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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花左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4:32

先华整个人怔愣住。

“先华,你知道为什么我如此纵容你?因为我是真心喜爱你这个人。但是,你不要把我的喜爱当成消遣玩乐,我好歹是朱雀凌星。”平静的说完,凌星转过身欲走,却扯不开被拉住的手臂。

“……别去找镜岑。”先华忽然说道,气焰也莫名低了。“我不是存心这么说话来糟蹋你……其实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可是在你那里我找不到我想要的啊。”凌星回过头,笑着说道。

“镜岑那里也没有,他不是真心对你的,他是为了……”

“我知道。”

“那你还去找他?我不怕告诉你,这次白穹的事是镜岑找我的合作的,为的就是你迟早会找上我们。我是对你下不去手,但镜岑就不一样了,你神力大不如从前,若这次贸然踏入冥府,只怕凶多吉少。”

“若是那样,先华会来救我么?”凌星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手臂的力量松懈了下去。凌星了然一笑,轻轻推开先华的手。

“白穹的七世命格,我已经全部写好了,你不要想着去改!”先华再次暴跳如雷。

“我不改。”凌星往外走。

“我不信你!告诉你,你要是胡来会遭天谴的,你现在这个样子,一道天雷下去你就等着惨吧!”

“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劈本尊。”凌星的声音远远飘进来。

“你真以为四大神兽的地位一如从前吗你们四兄妹一手遮天的时代早过去了,清醒一点吧你,连几大帝君都要夹着尾巴,你一只退了休的老凤凰还逞能什么啊?明晓得人家打你主意还往门上送,白痴笨蛋神经病!……”

绯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可是无论先华再怎么骂怎么恼,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司命阁。现今六界表面稳定祥和,其实暗地里风起云涌。元天天君的统治并不是那么稳定,长期被压制的九重狱开始蠢蠢欲动,阎君镜岑正收集各方面力量准备发动政变。而魔界魔尊梼軴虽然蛰伏不动,只一直在暗中扩张自己的势力 ,甚至已隐约有了将触角伸进了天界的迹象。

大的战争虽然不会爆发,无声的硝烟却已弥漫渗透起来。早已过了用神力征服天地的时代,黑暗里各种丑陋的阴谋阳谋足以颠覆正道。在这暗处的战场里,有的人是不能够置身事外,比如大司命先华。既然朱雀凌星已然退出了,他现在这种找死般的行径自然很让人气愤。

40烫伤引发的撕破脸

又说凌星,出了司命阁,去找苏坠交代了一番,便反身直往金翎公主的止水宫而去。 到了那里发现有些不对劲,不见金翎公主的身影,一堆仙婢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一见凌星进来就都跟耗子似的一个个哆哆嗦嗦,跪都跪不稳。

“孩子呢?”见此状况凌星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一个仙婢颤声道:“禀、禀神上,辰光小殿下刚刚被抱去洗澡了……”

“洗澡?洗完了吗?”凌星问道。同时双眸开启猩红的神识,迅速在整个宫殿巡视那小小的身影。

“洗、洗完……”跪着的仙婢还没回答完,就见后殿里一个人影抱着孩子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直奔向凌星这边。

一道金光汇聚的刀刃迅猛的闪出来,笔直的劈向那个抱着孩子的仙婢。凌星抬手打出一掌偏离了金刀刃,同时长袖瞬时将那个仙婢卷着拉过来,挡在自己身后。

“神、神上……”仙婢慢慢变化,变成了紫藤萝的模样。

“把孩子给我。”

凌星接过孩子,低头一看,立时感到血气上涌。阴寒的嗓音隐忍着怒气:“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小小的身子满是被烫伤的红印,大腿和胸口甚至起了大片的水泡,小孩子却是被人止住了声道,大张着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瞳仁向上翻着脸色一片暗黑。

“神上,那个女人虐待魔!……虐待小殿下!她命人用三生池的池水给小殿下洗澡,不仅如此还将一碗三生池水灌进了小殿下嘴里!” 紫藤萝指着辉煌的宫殿里面道。

话说她本来在致盲山呆的无聊,心里挂念着魔神大人光溜溜的小身子(?)于是跑了出来。变成一根微不可察的小草粘在凌星衣服上进了南天门,然后再跑到小魔神身上。

孰料那个平时善良温柔的公主殿下竟然会忽然黑化命人将小魔神扔进三生池,开玩笑那个三生池是为了灵魂的三生记忆的,若是小魔神的肉身进去了绝对会被烧成脓水。

仙婢们也不敢直接将小魔神扔进三生池,打了池水劈头盖脸的泼下来,紫藤萝挡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被烧去一大片,小魔神被烧的哇哇大哭,金翎便随手舀了一勺池水猛的灌进小魔神嘴里。 紫藤萝看的心惊肉跳,从角落里化成一个宫女假意从金翎公主眼下抱过小魔神,然后拔腿就往外跑。

“神上你看,这个女人好变态,我背上还被烧掉好大一块皮呢!”紫藤萝哭诉道。

凌星阴沉着双眸,抬头看去。一大片仙婢前前后后从后殿涌出分列两边,一身紫冠霞帔的金翎公主被仙婢玢尘扶着从里面面无表情的走出来。

“大胆的贱魔,竟敢私闯天宫,朱雀神,你还不将她拿下?”

“你!你才贱呢!”紫藤萝当即瞪着眼骂回去。先前因着金翎公主是小魔神的生母才敬如神,现下撕破了伪善的皮正气愤的不得了,对方还劈头盖脸一句贱魔,瞬时就激发了女人的本能。

将炸毛的紫藤萝挡在身后,凌星一手抱着孩子,细长的眼看向金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给自己的儿子洗个澡,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紫藤萝嚷:“洗澡?你自己洗澡用三生池水啊!”

一个巴掌隔空挥过去,紫藤萝被打的脸登时红肿。金翎冷笑,“但凡是神之子,三生池水都伤不到他的,会受伤的只有低劣的妖魔。辰光未满百日,我用三生池水给他洗个澡,这是规矩。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凛冽的双眼射向凌星。

看了看怀里的慢慢回魂的孩子,这期间凌星一直都在暗暗为他输送神力,当是紫藤萝挡去了大半的池水,被她护在身下的孩子并没有伤的太重。

“金翎,三舅知道你跟苍玄之间有些小吵闹。不过,女人嘛,要想留住丈夫的心,最好还是温柔一些。凡人都知道,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话是不好听,但理很实在。女子一旦嫁了人,不管你之前是什么身份,都得随你的丈夫。一辈子以他为纲,以他为则,以他为王。”

凌星笑,“虽说这些都是凡人对女子的不公平,不过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一个好的女人该如何对自己的丈夫。当然,我们都是神,你又贵为天之骄子,自然不能用一般凡夫俗子的规则来约束你。三舅也知道你夹在父君与夫君之间很是艰难,想告诉你的只是,凡人都明白的道理,希望你也能明白。苍玄他作为天界九驸马的同时,也是一个男人,更是一方神尊。言尽此处,还望你静下心来想想,往后的时日,作为一个妻子,究竟该做些什么。我不要求你事事都偏袒苍玄,但起码,你要公平才是啊。”

说完,凌星抱着怀里的孩子转过身,带着紫藤萝离开。

身后传来金翎质的声音:“公平?他何尝对我公平过?我忍的还不够吗?朱雀神不要老是这样骗人,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是傻子。希望你也明白,有些事我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戳穿你而已。我的牺牲,还不够大吗?……”

凌星的身形微微顿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才慢慢响起。

“自然,我也有对不起你的事。不过……”邪魅的低笑,他微微侧过脸:“我也不是傻子。四百年前的事……你,和你的父亲,对我的苍玄做了什么,千万不要以为可以瞒天过海。虽然事到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但,若真要撕破脸,只怕你一直维护着的父亲将不会再那么稳稳的坐在凌霄宝殿上的。”

伴随着低沉邪肆的笑声,绯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止水宫的上空。留下金翎一脸惊恐的惨白,如天塌地陷般的颤抖着唇角,不能发出一个音节。

四百年前,盘龙柱,龙鳞骨,凤凰泪。

玄天锁链编就的铺天网链上绑着的银发男人,一滴一滴悬空的凤凰泪滴落在他被拔出的龙骨上,鳞片上。

血水混合着眼泪灼烧着他的面颊,银色的瞳仁充斥着血红,面目隐忍而扭曲,灵魂即将被抽离,被替代。

一只虚幻的獠牙猛兽在银发男人的头顶盘旋叫嚷,叫嚣着要突破禁锢,脱缰而出。

一个少女躲在天坛下瑟瑟发抖,“怎、怎么办……饕餮真的要被放出来了……苍、苍玄他真的、真的是饕餮转世……”

说来也是年轻气盛。就因为父君一句:苍玄神尊乃父神之子饕餮转世,饕餮威猛,极受父神宠爱,地位甚在元天之上。 她气不过,从西王母姑姑那里取来上古回天神针,趁机刺入苍玄天灵盖,想要看看他的元神究竟是如何嚣张的,竟然敢在父君之上!

谁知,饕餮现身,元天为保苍生,要灭苍玄。她虽然不服苍玄,可也不愿他死,更何况他又是阿青师姐的孩子。她对他……

无助的看向那瓶悬空的凤凰泪。

希望,真的可以如王母姑姑所说的那样,凤凰泪可以抑制住饕餮的暴走。

阴差阳错的,凤凰泪,是世间最好的忘情水。经过凤凰泪的洗涤,饕餮暂时被抑制住了,然而苍玄,也因此忘情。

不过一念之间,却足以改变一切。

他忘却了曾经在梨花洒洒下与之十指交握的那个人,忘却了那个人温润的笑意,肌肤相贴的温度,耳鬓厮磨的缱绻,唇瓣轻吻的心跳,以及,那人浅笑起来,会勾勒出淡淡尾纹的眼角。

在天庭金碧辉煌的神婚圣殿上,北方新任神尊与天帝九女喜结连理,众宾欢乐庆祝,普天同乐。

于是那个被背叛的人醉倒在三千琼林里,一睡就是三百年,暗无天日,满目琼白。

却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现在想来,最先放手的那一个,也不知是谁。是那个青涩无知,情窦初开,却不敢捅破世俗的懵懂少年?

还是那个因为伦常的禁锢,所以默然放手,再在一旁倾力守护的人呢?

金翎忽然凄惨的笑了。

原来要爱一个人,竟然是这么辛苦的事。

幸好那个人,不是她。

抹干眼泪,金翎公主雍容华贵的转过身。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或许当初是她年少无知,为了尝试去爱一个人,自私的将他囚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然而爱不都是自私的么?至于朱雀神也一定是自私的吧,他之所以放手,是因为他们之间天理不容。爱的太深,疼痛也就越深,连灵魂都可以烧焦。

默默的守护,这便是四大神兽的嵌入魂髓的本质。

但她是不一样。即便后来明白了当年父君其实是为了吸收饕餮的元神以此壮大自身,她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父君这一边。

且不论其他,只一点——她是作为六界的统治者的接班人而存在。

情劫,只不过是一次必然的试炼。

她的本质,不是守护,而是征服。

人各有命,神各有责。

既然有为守护而生的神,便有为杀戮而生的魔,也有为了平衡它们而存在的,平衡者。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必全是光明。

无所谓对错,只是各司其职而已。

至此,两家做出来的本就不太真实的脸皮,被撕的不能再烂。这场自欺欺人的戏,谁也唱不下去了。

41天上.人间.地府

天上

“呜呜……小宝贝,对不起哦,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那个女人的恶毒心思。很痛吧?我知道很痛哦,怎么办呜呜……”

披着半边烧焦的头发,紫藤萝跪在榻前嘤嘤哭泣。看着软榻上的小婴儿,胖胖的小身子上被烫伤的皮肤全部起着水泡,朱雀神拿银针刺破一个小洞,里面的脓水瞬时爆射而出,泄了整张棉布。

可怜小魔神的嗓子不能发声,黑亮的大眼睛里不断滚出泪水,捏着小拳头抽泣整个身子一抖一抖的,看起来着实让人心疼。

将胸脯和大腿上冒起的水泡里的脓水都放出来之后,凌星指间闪现红色光晕,在伤患处一一流走。真气融入肌肤,游走腐肉,生肌活血,不断的发出‘滋滋’的声音,好比油溅滚炸,连一旁的紫藤萝都不认看下去,可知疼痛之甚。

片刻之后,伤口愈合。

用白布擦了擦手,凌星朝着孩子微微一笑,“好了。没事了。”

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忽然张嘴,‘哇’的一声大叫出来。

“哇呜呜呜呜……哇呜呜呜……”嗓子恢复了,身上的创伤虽然消失,痛感却仍旧停留在心灵上。四肢胡乱的砸在软榻上,哭声震天,要一股脑儿的把先前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凌星好笑,正要伸手去抱他,忽然被紫藤萝拉了一下。

“神上当心!”

锐利的锋迎面袭来,凌星身子后仰,险险避过。低头一看,只见小孩的手脚都变成了黑色的动物爪子,手臂上黑色龙鳞斑斑水渍,原本肉嘟嘟的脸庞上迅速布满了黑色鳞片——竟然是即将变成夜煞的形态!

紫藤萝吓怕的说道:“神上,魔神大人这是情绪激动了吧……”

“……嗯。”

“你、你快安慰安慰他吧。”软榻上的小怪物张牙舞爪,痛苦的嘶嚎,随时都想把身旁的东西撕裂,以减轻疼痛。

费了好大一番劲,凌星才将孩子哄下来。看着怀中哭昏过去的孩子,四肢倒是恢复了原样,只是背上还留了一双漆黑的小翅膀,仍旧在微微发抖。凌星坐在软榻上,徐徐呼出一口气。直起背时,能感觉到后背的衣衫尽湿。

紫藤萝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正如她突然冒出来,再突然离开。没多久,竟又招呼着冰魔和梦三来南国看望了小魔神,说是羯空魔祖近来又要有大动作,敬告凌星要小心行事之后,三人匆匆离去。

凌星因心里惦记着人间的事,带着孩子又下了人间。

人间

天上没几个时辰,人间却又过了数个月。果然,白穹这一世又随着司命先华的为他拟定的命格,毫无纰漏的走了下去。

凌星站在街角处,漫天细雨哗啦啦的下着。

菜市口那里,小摊贩们急急忙忙的收拾好东西,赶回家去。几颗破烂的白菜胡乱丢在街角,被丢弃在雨里。

朦胧间,凌星好像看到林远恩一遍一遍的在菜市口找人,他问每一个人有没有看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卖鸟先生。整日整日的坐在凌星曾经坐过的地方等待,询问。

林远恩当然永远也找不到凌星,他显得比先前更落魄,没多久就患了病。但即便是撑着病弱的身躯,也依然风雨不改的在那里守候。直到有一天,官兵来将他拖走。

一纸皇命下达,林远恩曾经所在的维新党在大权角逐中落败,成王败寇,维新党的头头们全部株连九族,关联一众人等凌迟的凌迟,杀头的杀头,相对来说,发配亦算是轻的了。

谷阳百姓皆唏嘘不已,有人暗地里讨论,若是没有那个卖鸟的先生,说不定林远恩最后也不会落魄至此。神秘的出现,没有人知道他从何处来,神秘的消失,亦没有人知道他往何处去。加之那人风姿非俗人可比,说不定,真是上天专门派来的,是林远恩祸星。

看及此,凌星垂眼,身上忽然感到一阵一阵的发冷。

或是这雨落在单薄的衣衫上的缘故,又或是,见林远恩如此惨景,他重新体会了一番尘世间的辛酸艰难,心中竟生了物伤其类之感,一时胸口淤堵,艰涩难舒。

头上的雨忽然停了,抬眼,烟雨却仍在一幕一幕的落下。像是要轰轰烈烈的,将这尘世的肮脏都冲刷个一干二净。凌星微微侧过脸,看到一个相貌极为秀丽的男子。

他穿着暗黑色的袍子,上面用彩线绣着一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花朵的经脉纷繁复杂而异常清晰,看得出是有人花了极大的心思一针一线仔细绣上去,奢华至极。

男人唇角含着笑,手里撑一把绯色的油纸伞,正好与凌星的衣衫同色。伞撑在凌星的头上,他却站着雨伞之外。

“朱雀神驾临我冥府,后又匆匆离去,可是嫌镜岑地界鄙陋,容不得尊神?” 镜岑开口说道。

与他的秀丽容颜不符,声音是格外低沉而沙哑的,正有如一位地狱的王者所该有的语态。

“哪里。”凌星神色疏离的说道,他尚还处在方才的情思当中,一时转换不及,眼睛是透过镜岑看向他之后的一川烟雨,语气清幽。

“只是有一些凡尘的杂事还未了,要赶着去处理。”

见他如此,镜岑有些诧异。

“那敢问朱雀神,如今凡尘的杂事可了了?”

“……算是了了吧。”

“既然如此,府中正值幼子周岁宴礼,可否请神上移步,也好让幼子沾沾神光?”

凌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镜岑面色一喜,随即凑近了两步,问:“这可是苍玄神尊的孩子?……”刚一探过头来就见凌星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雨伞之外。

“这孩子怕生,当心他挠你。”凌星一手挡住孩子,面无表情的说道。

镜岑悻悻,看了凌星怀中一眼,眸中猩红转瞬即逝。随后又退出去,依旧将伞撑在凌星头上。

至此两人再无言语。

地府

一路顺着黄泉,进入忘川,过了奈何,路过卖汤的小摊贩。

老婆子老眼昏花,端着一碗汤上来向凌星兜售,被镜岑厉声喝退。看向凌星,只见他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又接着走下去。

路过曼珠沙华的时候,凌星刻意停下来看了许久。他记得,当时就是站在这里,亲眼看着白穹过了奈何桥的。

如今白穹已过两世,白驹过隙,七世劫却还剩下五世,也不知他能否再撑得下去。

“神上,可是在想白穹?”像是知道凌星的心思一般,镜岑一语道破。

凌星也不掩饰,嗯了一声。

“神上尽可放心,我不会再对白穹滥用私刑。”镜岑忽然这么一说。

凌星诧异的回过头看他,只见猩红的灯火下,映照着镜岑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却俨然是那个九殿阎罗里最令人闻之色变的阎君。

“只要你……”一只手揽上凌星的腰肢,低哑的声音在凌星耳侧响起,热气呼在耳背上,引起一阵鸡皮疙瘩。

“嗷嗷……”一阵低沉的咆哮响起,打断了镜岑即将说出口的下半句话。暗光里,凌星用衣袖掩着的怀里,漆黑深处却闪动着如同野兽獠牙般的冷光。

“嘻,我说了,你别靠的太近。”凌星躲开镜岑放在他腰间的手,笑意嫣然的往前走去。

镜岑,为酆都北阴大帝第七子。

约莫于万千年前,继承他老子的神位,成为地狱的最高主宰,位居冥司神灵之最高位,主管冥司,为天下鬼魂之宗。

镜岑尚未娶妻,但冥府中美艳姬妾从来络绎不绝。其中有一位名曦凰,性情温婉贤淑,容貌艳冠群芳,身姿婀娜美妙,最受镜岑的宠爱。如今这两个龙凤双胎,亦是出自曦凰。镜岑以往子嗣从未办过这般盛大的满月礼,今次更请来了朱雀神尊,冥府中人私下传言,或是此次曦凰能成为冥司帝后。

“妾侍曦凰,拜见神上,惟愿吾神万安无疆。”

女子柔声请安,芳容丽质惊鸿一瞥,缓缓拜倒。

凌星心中微微讶异。

“你为曦凰?抬起头来。”

闻言女子听话的抬起头。

只见其杏眼含羞带水,丹唇微抿。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人忘餐。 如此尤仙,再受镜岑喜爱也不为过。凌星看的转不过眼,却是因为——

“你不是……”凌星惊呼出口。

旁边镜岑探过头来,唇角勾笑:“神上可是对我的姬妾满意?”

凌星转过头去看着他。镜岑也不再打趣他,点点头道:“正如神上所见,曦凰乃是冰若仙子一母同胞的姐姐。”

难怪,如此相似。只是想不到声名远扬的长乐王长女曦凰,竟然甘为阎君镜岑的万千姬妾之一。凌星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怀中用软袍罩着的婴儿,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丝烦躁。

免礼让其起来,曦凰退坐一旁。又有一些神君仙友纷纷前来见礼,凌星皆笑着一一回应。宴毕, 宾客尽散。凌星也正欲离去时,又被镜岑留下来,参加他两个幼子的‘抓周’仪式。

“抓周?”凌星诧异出声。

镜岑一笑,道:“你久在人间走动,岂会没见过抓周?”

“也不是没见过,只是吃惊镜岑也信这个。”

镜岑引着凌星出了昏暗的洞府,七绕八绕,来到一方天地,顿时眼前一亮。只见不远处溪水潺潺,桃林浸染,落英缤纷,五光十色。

“原来冥府也有这样的地方。”凌星说道,心里烦闷倒是去了些。

忽然镜岑凑近他耳边,低语:“只因你我每次相处都是在暗光笼罩的床上,你总是急匆匆的走,不然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地方。”

镜岑这次学乖,他从凌星身后靠近,于是那个被藏着的小怪物只能干嚎却挠不到人。凌星启唇轻笑,细眸似嗔似娇的睨了镜岑一眼,不语,抱着孩子往桃林走去。镜岑长眼一眯,冷笑,跟上。

一方雪白的绸布铺展在地上,上面除了常见的弓矢纸笔,刀尺针缕,以及美食之物及珍宝服玩之外,还有仙家的神兵利器,金丹法宝之类,林林总总一大堆,应有尽有。

姬妾们早已候在那里,一胎同出的龙凤二子被放于雪布中央,正咿咿呀呀的在各种物品之间爬来爬去。

或许是女子们的欢声笑语引起了注意,凌星感到怀里的小家伙在蠢蠢欲动。掀开盖在上面的软袍,立刻一个小脑袋迫不及待的钻出来。

“神上,不如将辰光小殿下也放上去吧?”曦凰走过来行礼说道。

小家伙竟然伸手去抓曦凰覆在金玉软香腰带上的手,曦凰受宠若惊的抬头,亦探出雪白而骨肉匀称的柔荑去任由他握住。

“嗯?”凌星低头去看,只见怀中幼儿的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嘿,这小子,是见了美人所以如此兴奋吗?这么小竟然就起了色心,那大了还得了。

凌星心中生气,索性一把将孩子推进曦凰怀里。

“辰光既然想玩,那就带他去吧。”

曦凰抱了胖嘟嘟的孩子,亲手放到雪白的绸布上去。三个孩子爬做一团,周围五光十色的物品吸引着他们的眼睛,那一男一女的双胞胎同时抓到一个火红透明的瑞兽玉像,乃是象征着尊贵和帝王的神物,是大吉之运。

再一看,小辰光竟然是什么都不抓,连着三次都直奔曦凰而去!黏在曦凰怀里扯都扯不下来,惹的镜岑和他那一众姬妾俱是笑意不止。

凌星气的一口碎牙都要磨断了。

暗骂了一句万海混蛋,憋着气挑眉怒道:“那好,你就别下来了。”

转过身就走。

镜岑给曦凰使了个眼色,循着那绯色的背影追了上去。凌星大概是气着了,昏头昏脑的拐进另一片烟雾朦胧的庭院,月光朦胧,诗情画意,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镜岑的声音在背后想起:“你说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呢?兴许是你从小带他,但毕竟是个男子。再说曦凰,连你这个只爱男子的不是都看直眼了么?何况一个孩子,自然……”

凌星回过头去劈头盖脸的就朝镜岑道:“曦凰曦凰,全是曦凰!我知道她好,你那么宠她,一刻钟都舍不得离开的,赶紧回去哄她啊,你跟过来做甚……么……唔……”

身子一把被人抱住,镜岑俯下头,将怀中喋喋不休的小嘴用力吻住。凌星正在气头上,双手握拳砸向身前禁锢着自己的胸膛,被一只手轻易握住,腰间也被一只长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凌星不禁窒息,甫一张口呼吸,即刻一条长舌探入口中,疯狂的纠缠扫荡。凌星推之不过,加之先前心内郁郁之事,竟也半推半就的与镜岑厮磨了下去。

一吻方罢,镜岑松开凌星。只见怀中人面色潮红,眼眶却渗出几滴晶莹的泪水。

见他如此模样,镜岑藏着重重算计的心思也不免松动,眉梢眼角都漾出笑来,又一次低头,细心温柔的舔去那泪珠。

热的舌尖在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寸寸游走,带走酸涩的液体,留下温情的潮湿。凌星的心绪逐渐被安抚下来,敛眉垂目的靠在镜岑怀里,呼吸匀称。

“我可以理解为……你方才是吃醋了吗?”低沉的男音在耳畔响起,竟带着的隐晦的期盼。

42老神兽的清汤生活

“我可以理解为……你方才是吃醋了吗?”低沉的男音在耳畔响起,竟带着点隐晦的期盼。

凌星没有说话,只是揪着镜岑衣襟的双手紧了紧。

镜岑心中一动,勾起埋在胸前的人的脸,幽深的眸子直直的看入对方眼里。

“星,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情人?还是说有一丁点的爱意呢?”

——不过这句话,镜岑阎君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凌星,双眼里的笑意一如既往,含着森冷的诱惑。

凌星忽然叹了气,细长的眸子透着月光闪动细碎的波光。

“镜岑,我好口渴。有酒吗?”

“当然。你想喝什么?琼浆玉液,亦或无忧杏酒?”

“不,我都不要。”

凌星魅惑一笑,望着镜岑丹唇微启:“我想要喝你亲自为我酿造的曼珠沙华。”

镜岑挑眉,“现在?”

“嗯。”

“那好吧。”镜岑低笑。 嘴上这样说,眼睛却直勾勾的望着凌星。手伸到颈上,指尖轻挑解开一排盘花纽扣,将绣着血红曼珠沙华的外衣脱下来,长手一扬,衣衫在空中被夜风扯的飒飒作响,铺在月光皎洁的草地上。

凌星垂眸看去,只见那衣衫上的花朵化作实物,并以疯狂的速度朝着草地四周蔓延开去,很快,暗夜里就盛开出一大片的地狱花。

镜岑一手搂着凌星的腰,推着他,两人一同倒在暗红色的花海之中。随手一动,旁边溪流里的清水细细的一道道凌空飞来,在浸透了层层朵朵的曼珠沙华后,围绕在两人身旁游走。

低头浅酌了一口,勾唇一笑,嘴对嘴哺入凌星口中。

沉香入鼻,侵入肺腑。清水入口,润泽肠胃。酒不醉人人自醉,凌星一时迷乱。

当他这具虚弱的身体上被覆上厚重的属于男人的身体时,就恍然一直空洞的内心也被什么沉沉的压住了,从而让凌星有了一种自欺欺人的踏实感。虽然每一次结束后,心里会更加空洞,犹如饮鸩止渴,他还是无法阻挡这种诱惑。

想要,想要更多,更多。

“镜岑,填满我吧。”凌星半垂着眼梢,微歪着脑袋,风情万种。

被曼珠沙华酒水浸淫之后的身体湿嗒嗒的滴着水,他软软的撑着上半身,绯色的衣衫在花汁里泡的透明,紧贴着凌星的身体,勾勒出其修长而婉约的腰身。

镜岑邪笑着用手指挑起凌星肩上一揪湿润的柔发,声线低沉的性感,贴着凌星的耳朵缓缓吐出四个字来:“谨遵神旨。”

话落,迫不及待的含住凌星的耳朵,冰凉的皮肤乍一接触温热的口腔包裹,惊的凌星一声轻叹。

忍不住抬手勾住镜岑的脖子,同时微微仰起头,口内发出轻吟,被镜岑吻住,奢靡浓郁的花香在两人口齿鼻息间萦绕发酵,经由银液浸泡,渐渐地,空气中散发出另一种更加浓厚的味道,情-欲。

镜岑的手剥落凌星的衣衫,低头在其浑圆白皙的肩膀上舔舐轻咬,同时手顺着锁骨一路摸到胸膛,捏住那粉色茱萸好一番捻弄揉搓。很快,小小的珠粒在掌下傲然挺立起来。镜岑低笑,用嘴含住,舌尖濡湿舔-弄。

“嗯啊……”凌星被用力推到在地上,胸前传来尖锐的刺痛,一点一点的舐咬着他的思维神经。裤子被扯开的一瞬间冷感激的他下意识的就想合拢双腿,一双手掌用力的握住他的膝盖,双腿被分开的同时,很快□就抵上来一根硬挺的炙热。

“不……轻点儿。”凌星忽然有些害怕。不知是不是老了的缘故,他这副身体,越来越经不起折腾。怕冷,怕疼,娇弱的不得了。

镜岑顿了顿,动作放轻了一些。同时俯低身,轻轻的吸允凌星的唇瓣,舌头伸进对方的口腔,舌尖诱惑又轻挑的点啄着一切。凌星被这一温柔的吻弄的七荤八素的时候,镜岑又忽的勾住他的舌,加重力道的呼吸和吸允吞噬。

热度和压迫全都随之而来,身体开始自动散发着高温,点燃凉薄的身体的同时,冷寂的里面也在渴望着炽热。凌星的腰身主动的送向镜岑的手中,不知不觉中,软穴已含入了镜岑的四根手指。

“这么迫不及待?”不怀好意的看向凌星,吻也停下来,同时抽出了手指,邪恶的眼尾上挑,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镜岑道:“神上,这点诱惑,还不够呢。”

凌星会意,勾住镜岑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头伸进去一番勾勒,同时翻身推到镜岑,跨坐在他腰上。

仰起头直起身,细长的眸子水润朦胧,一手将自己身上半遮半掩的衣衫退到腰间,露出白玉般的胸膛,一手探入镜岑的衣衫底下尽情抚弄那早已滚烫到灼人的硬挺。

“真是爱骗人呐……”凌星垂眸笑道。

镜岑伸手抬手抚摸着凌星在月光下银白的腰身,徐徐下滑摸到他大腿,再往下,两只手将凌星的腰臀抬了起来,刚好置于硬挺之上。前端抵在菊口,甚至能感受到那里的微微吸允和黏稠,如此明显的邀请。

抬眼睨着凌星,笑:“也不知道不老实的是谁。”

手微微一松,凌星的臀坠下来,只含入了一个硕大的龟-头,便立即受不住的呼痛,手撑在镜岑结实的腹部,张着嘴喘气。

他如此,镜岑也不好受。卡在那里不进不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着实考验人的意志。

“老都老了还想用骑乘式,你还是歇着吧。”压抑着嗓子说完,镜岑抱住凌星猛的一个翻身,重新将其压在身下。

手中不紧不慢的套-弄着凌星的玉柱,将其两条修长的细腿架在肩上,同时轻吻其大腿内侧的肌肤。凌星也尝试着喘气调整呼吸,没多久,终于再次放松了下来。

见身下的人面色稍有松动,镜岑腰身一挺,克制隐忍了许久的硕大齐根进入。

“啊!……”凌星大叫出声,额头冷汗潸然而下。

柔软紧致的内壁包裹着坚-挺,层层褶皱随着进入一层一层的展开,在镜岑的粗长彻底进入之后又更加急切的贴上来,包裹,吸纳,嚅动……

“真是天生的尤物呢……”

镜岑脸色滚红,健壮的腰身忍不住就要挺动。低头看着凌星潮红羞欲又忍受的脸,心底最深处的欲望都被勾出来了,下腹更是自行一阵阵的抽搐。

菊壁内一阵阵的抽搐令得凌星也微微颤抖起来,他撑起身子想要调整一下姿势,孰料镜岑猛的压□来,他又倒进酒花里。

耳语:“别说曦凰,就是这芸芸六界里,恐怕也找不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勾人的身体了。”

凌星微微一笑:“在这种时候,你能不能别提你的宠妃?还是说你要特意提醒我,堂堂朱雀神尊,却在别人的庭院里跟别人的丈夫偷情吗?”

不理会凌星,镜岑将滑到腰间的双腿再次举起来,缓缓抽出身来,在徐徐压进,徐徐抽动。一边观察着凌星的脸色,逐渐加快速度。身体不断的震颤,肉体相撞的啪啪啪声络绎不绝。望着身上俊秀的脸庞因情-欲变得邪魅而黑暗,凌星下腹一松,泄了精。

镜岑低低一笑,退出他的身子,将凌星的腰腹捧起来,将那虚软的玉柱含在嘴中挑逗舔舐。凌星喉间发出低吟,慢慢的又重新硬挺起来。镜岑见状,翻过凌星的身体,让他爬在曼珠沙华间,高高的抬起他的腰臀。跪起身来,再次将毫不示弱的灼热埋进那柔软微肿的地方。

虚脱的睁着眼,暗红的花朵映入细长的眼帘,如同会腐蚀人心的鬼魅,凌星的眼中全是那些花朵。

那红色,好熟悉,好熟悉。是他羽毛的颜色,是他心头血的颜色,亦是他在其中沉浸了万千岁月的寂寥的颜色。

到头来,用这种方法,也逃不开那颜色吗?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快感和疼痛都离他远去,冷寂又重新充斥进心灵。好空洞,冷风在心房间畅通无阻的呼啸,刺痛的钝感一抽一抽的从胸口繁衍开来。

双手揪住身下的红色花朵,花瓣在两人身体的碾压下已经辗转成泥,花香散开,微微压下了空中那浓郁的麝香味,也奇异的压下了他心中那莫名而出的负疚感。

饥渴的内穴在一波高过一波的滚烫的浇灌中,凌星再次释放,大脑迎来一瞬间的空洞之后,是排山倒海的虚脱。细长的眼眸慢慢垂下,依稀破碎的水波在月色下闪着清冷的光。

沉沉沉沉的睡去……

他想就这么永久的睡下去,不想再次醒来。长久以来,这竟成了他心底最深的愿望。

哇唔哇唔哇唔……

然而他却不得不醒来。有谁在强烈的呼喊着他,强烈到,即便是在沉睡中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的盛怒。如此强大,到了令他恐怖的地步。

有多久了呢?没有感受到这种恐惧了。

他贵为神兽,从来只有他给别人施加恐惧的。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有这种令到身体止不住泛出鸡皮疙瘩的恐惧感呢?

‘啪——’的一声巨响。

一阵阵的冷风灌进身体,凌星身子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

窗户被寒风洞开,不断的反复拍打在窗框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凌星静了一会儿,耳边全是夜风的呼啸。然后,渐渐地,有许多杂乱的声音传入耳朵。

隐约的吵闹。

女人的尖叫,小孩的尖声哭泣,男人的呵斥,野兽的嚎叫,物体撞击,桌椅掀翻,电闪雷鸣的噼啪声。

他不妙的皱起眉头,宿醉和一夜癫狂让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究竟是有多老了。撑着身体勉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顾不得周身被拆了酸痛以及下腰处针扎似地疼痛,虚软着下盘,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

43老神兽的清汤生活

有着永恒黑夜之城的冥府,此刻大厅里暗红的火把在巨大的镶金柱头上红彤彤的燃烧着。

半空中,小辰光的四肢俱化作黑色龙鳞包裹的尖利爪子,头颅也变成了动物的形态,比之前更加黑暗幽深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肉嘟嘟的背上两只黑色的小翅膀狂躁的扇动,四处晃荡着急切的寻找着什么。

所到之处狂风舞动一片狼藉。

冥府的鬼仆上前围攻,被一道道闪电劈下来劈的外焦里嫩。都舞者獠牙大棒,却不敢再贸然靠近。

暴躁和黑暗在更进一步的加深,愤怒的咆哮着,要吞噬一切所见之光明,宛如魔怪。

更可怕的,是小怪物原本为脚的爪牙上正抓着那两个龙凤双胎。两个小孩被提着背上的衣服到处飞,布匹扯烂,摇摇欲坠。

一帮姬妾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出来,曦凰大惊失色的跑出来奔向高台上的镜岑,跪在他身边求他什么。

只着一件银白单衣的镜岑站在高处,面色阴冷的看着一切。扶着曦凰站起身将她揽在怀里。一道闪电迎面劈来,镜岑凝眸,抬手一道清辉随着银白的衣衫挥出去,同时抱着曦凰闪身飞离,稳稳落在地面上。

“别担心,我会保护我们的孩子的。”他看着曦凰,温柔的安慰她,秀气的眉眼里却含着异常坚毅的神色。

凌星走到屏风后面时,所望见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眉头皱了皱,没有来的,脸上露出一种奇妙的神色。

苍白,无力,可笑,又好像本该如此。

没人看到他。

空中的半兽化辰光朝镜岑嗷嗷大叫,不时的挥舞着脚爪上的两个婴儿,巨大的黑眸狠狠的瞪着镜岑,好像在威胁着镜岑什么。

镜岑将曦凰安置好,站起身飞到空中,冷眸散发着杀气。闪电再次劈来,且数量极多,只见镜岑银白的身影以一种无痕般的速度在半兽周围急速飞过。眼前一花,镜岑已将两个婴儿夺回手中。

放回曦凰怀里时闪电和惊雷同时袭来,失去筹码的半兽辰光显然愤怒急了,力量也不再保留的挥发出来。此刻即便镜岑立时回身阻挡,两方厮杀之下,只怕也会伤到曦凰和孩子。

电光火石间,只见镜岑展开双臂,以自己的肉身,生受了辰光这一击。鲜血顺着他无暇光洁的额头滑过面庞,后背的鲜血亦染红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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