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夜雾云魂》作者:秋谢梧桐【完结 番外】 > 夜雾云魂.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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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谢梧桐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我现在没事了。”

“嗯。”

还在迷糊中,慕云魂有些不安心,还没有忘记之前上官君越说的,等他黑气净化完后,大家好聚好散。慕云魂摸了摸床沿边上官君越随意搁置的手,他紧紧握住,上官君越奇怪,问:“怎么?”

“别离开我。”慕云魂睁眼与他直视,恳切的乞求。

上官君越突然想笑,但是看慕云魂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想了想,正色道:“暂时不会。”

慕云魂摇摇头,像是恳求一个承诺,说道:“永远。”

“永远太远,你忘了?我只是一介凡人,有生老病死,而你是妖,与我不同。”上官君越柔声道,声音莫名的低沉而富有磁性。

慕云魂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是紧紧握住他手。在仙人池的时候,看着对面的上官君越,他突然奢望如果能一直在一起不分开那该多好。千年前,阿忧与御云君之间存在太多遗憾,要不然不会有今天的他和上官君越。

“我……”慕云魂还想说些什么,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听到“咕噜咕噜”的叫声,脸唰一下子就红了。

上官君越被他逗笑了,难得的一笑犹如三月的春风,慕云魂呆呆的看着他,觉得之前的痛苦很值得,能换来这样平和相处。

“痴儿!”上官君越戏谑笑道,走到桌前端起碗,再回到床边递给他。“吃完。”

他起身,而后大胆提出要求,说:“喂我!”

上官君越冷脸瞟他一眼,得寸进尺。“不想吃的话直说。”

“我吃,我吃。”慕云魂垂头无奈的说道,撇撇嘴,接过碗,暗自抱怨上官君越不解风情,怪不得前几世做和尚,想到这心里稍稍平,唰唰几口把饭吃完。

待慕云魂吃饱喝足后,上官君越琢磨着要不要下逐客令,因为慕云魂躺的还是自己的床。“你好了吧。”

“干嘛?”

“该回自己的房了。”

慕云魂自然是死活不肯,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留给上官君越,意思是我们一起睡吧。他已经做了好被某人踢下床的准备,谁知今日上官君越也累了,直接就朝那空位躺上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慕云魂激动得握起拳头,嘴巴张大想笑,又拼命忍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君越竟然允许我上他的床,这一刻太值得纪念啦,终于熬出头了。

“在想什么?”上官君越侧身,眼盯着慕云魂的背部,见他刚才一直动来动去。

“我……兴奋。”

“什么事值得高兴的?”他难得耐心的问。

慕云魂也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这种亲近的感觉很奇妙,慕云魂乐得嘴都合不拢,他才不会告诉上官君越自己终于熬出头的事实,摇摇头,打死都不说。

上官君越难得被他勾起兴趣,究竟什么事让他如此高兴,难道是在笑我?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裳,非常整齐,那到底在笑什么?他朝前挪了挪,将慕云魂挤到墙边,上官君越一手支着枕头,另一只手支着墙,将慕云魂包围住,问道:“说不说?”难道是我脸上有东西?由于,两人过于靠近,他能听到慕云魂呼气的声音,甚至还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缩小的脸。

慕云魂被他的气息围绕,心脏紧张得“扑通,扑通”乱跳不停,如果是别人这样靠近自己,他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可上官君越不同,他会让慕云魂紧张到不像自己,不过紧张归紧张,慕云魂忍不住想要更亲近他,突然释怀一笑,倾身上前啄了啄上官君越的嘴,唇离开后,赶紧闭眼,匆匆道:“晚安。”

上官君越拿他无可奈何,自己这样就像是调戏不成反被调戏。“色狐妖。”

他移开身子,想着罢慕云魂就好比自动送上门的肥肉,不吃是白痴。可一旦任由自己,事情就会朝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于是,上官君越在放纵与克制之间纠结,最后还是选择克制吧。存天理,灭人欲哎。

“我说过了,只好你的色。”慕云魂笑道,说罢转过身留下背影给他,忙道:“我睡了,我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总算完结了!本来每卷设定是十章的~~~本来就超章了,还略去好多没写,例如离忧谷那十个妹纸的故事,我都不能详细说说,不过云魂的事要紧嘛。廖木峰和樊萱先走一步啦……下一卷讲讲廖木峰,还有左尊者吧(卷二就提到他了,卷四才给出场,他肯定不满了呜呜呜。)

☆、离谷之夜

两人在离忧谷里待了几天,慕云魂的身体渐渐恢复到原先的状态,至少现在已经能活泼乱跳了,上官君越在照顾他的同时,边琢磨着该如何离谷的事。

这一日,慕云魂又跑到阿青等女子聚集的地方,听人闲聊,话说这场景让慕云魂想起远在狐鸾山的姐姐,不知她们过的怎样?莲姐还在生他的气吗?

“云魂,你跟那个上官公子是什么关系呀?”这几日闲聊,慕云魂与这些女子已经混得熟开了,彼此之间肆无忌惮的啥都能聊。

“啊,这个说不清。”他自己也搞不懂,说是朋友吧,他俩又暧昧的不像朋友,说是情人吧,上官君越定要否认。

“你喜欢他呀?”小红毕竟是女子,前几日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气势早已不见,摇身一变八卦婆。

这……他表现得很明显吗?慕云魂摸摸额头,他额头上没有字吧,挥手否认道:“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谈什么喜欢。”

末姨边淘米边说:“这有什么,当年我相公还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呢,说是外有俊男,内有娇妻,人生得此,不枉此生。”

“哇,这么开放,你不介意吗?”

“他喜欢就由着他咯。现在我“死”了,他怕是跟那个相好,双宿双飞了。”

“末姨,你们真想出谷吗?”闲聊几日,他发现这十名女子皆是良善,无辜之人,不过是命运的捉弄,让她们丧命而后来到离忧谷,在对话中,他听得出来,她们很怀念“生前”的时光,如果可以,真想带她们出谷。

末姨摸了摸他的头,说:“上官公子说过的话,我一直铭记在心,他说的对,这大概就是我们的命吧,我们这十人虽然经历的故事不同,但终究是落入滚滚的穆江之中。这漫长的十年,足以让想念我们的,我们爱着的人,放弃找寻。就算能回去,也只是被当成鬼罢了,也许还破坏别人的幸福。……我们已经是多余之人了。”

“其实在谷中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儿山好水好,我们不用为生计发愁,为自己的幸福担忧,闲时还可以一起出游欣赏山水。”小红笑着说。

“你们真的这样想?”慕云魂皱眉,她们不是在安慰我吧?

“额,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红托着下巴,故意不说完吊他胃口。

“什么?”

“没有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红说完自己忍不住捧腹大笑,其他人都被逗笑了,也跟着嬉笑起来,倒是慕云魂略显尴尬的搔搔脸。

“这个的话……”现在谷中就他和上官君越两人,好危险的处境!万一这群美貌女子化身大母狼,那他和君越岂不是……想到这,慕云魂拍拍胸口。

“哎,小子,我说笑的。”小红拍他的肩膀,一脸豪迈,突然又很俏皮的眨眨眼,说:“不过,像上官公子那样的人中之龙,我若是能和他扯上一两分关系也是好的。你能帮我做个媒吗?”

“啥啥?做媒?”

“对啊,反正我们这群女子也是自由身,谷中也没有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慕云魂慌忙打断她,情绪激动,一个劈手,坚决的说道:“这行不通!”

“为何行不通哦,难不成上官公子被你预约啦?”

“没有,没有。”慕云魂摇摇手,否认。上官君越是除妖人,而他是妖,目前两人仅有的一点交集还是他厚着脸皮求来的,他怎能奢望有更进一步的关系,

向来不参与八卦的阿青,放下手中洗菜的活儿,插过一句:“其实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般配?”慕云魂苦笑,他根本配不上,自己只是一只帮不上忙还拖别人后腿的小妖,一点用也没有,只知道死缠着君越,恐怕他已经觉得自己很烦了吧?“别说这个了,我帮你们劈材如何?这个我还是懂的。”

“好啊。”

不远处的绿绿偷偷伸头看向慕云魂那头,撇嘴小声抱怨:“凭什么阿忧能跟一群美娇娘在一块有说有笑,还劈柴献殷勤,我却要在这里……”面对恐怖的御云君。

“把木头都堆在这。”上官君越伸手使唤。

绿绿自然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说不定人家一伸手就能把自己给灭了,好苦命呀,它不是奴隶呀。虽然心中有千万的不满,但是在上官君越面前,只得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喝一声。“是。”

上官君越递给它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简易的木筏。“我们用这个离开离忧谷,你看可行吗?”

绿绿受宠若惊,御、御云君大人竟然拿这种事问它,倍感荣幸呀,他撇头看了一眼,说:“可、可以的。”

“嗯,那便交由你来做吧。”

绿绿惶恐的交过图纸,他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是看的起我呀!绿绿安慰自己。总之,没有御云君在旁边“监视”,他会更轻松,办事效率也高。于是它鼓起勇气,大胆开口:“那个,您去休息吧,木筏……就交给我吧。”

“嗯,多谢。”上官君越说罢,便往屋子方向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慕云魂唤他。

“君越,吃饭了。”

上官君越面无表情的扫视站他周围的女子,见她们都用炽热的眼光打量自己,他咽了咽口水,要在这十名女子的注视下吃饭,他还不如回房里窝着,索性走回屋里。

“额,看来上官公子是不打算与我们一同吃了。这样吧,云魂,你将饭菜端到他屋里好了。”末姨说完后,从厨房端出几样菜和两碗饭给他。

“对不住,君越他素来比较冷淡,对谁都一样,不是刻意针对你们。”

“嗯,我们理解,去吧。”

“喂,云魂,今天的菜是我做的,记得帮我问他好不好吃哟。”小红抱胸,骄傲地仰头说道。

慕云魂嘴角抽搐了一下,无语的看她,而后将饭菜端到房里。“君越啊,我们一起吃吧。”

“嗯。”上官君越背对他,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你今天感觉如何?”

“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木筏明日便可做好。”

“明天?”这也太快了吧,他还想与上官君越多过几日“神仙眷侣”般的生活呢,难道在这里生活不好吗?君越为何要急于离开呢。“明日就走吗?”慕云魂心有不甘的问,低垂着头,有些伤心。

上官君越见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得,无精打采,便问:“嗯,有何不妥吗?”

“没有,我只是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离忧谷。”

“你可以一直待在这儿。”

慕云魂泄气的摇摇头,想也没想就说。“没有你,我在这儿有什么意思。”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明显的表白,顿时脸一下红了,不敢抬头看坐对面的上官君越。

上官君越僵着脸,略显不自然,他拿起碗筷,想要装作不在意,强把视线移到菜盘子上,可没多久又不自觉的移到对面,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转移话题。“吃吧。”

“嗯。”

待两人吃饱喝足后,慕云魂问他:“君越,真的不能将她们带出谷吗?”

“贸然带出谷,这恐怕不妥。离忧谷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我尚未理清,一切还得等无忧老人醒来,在做打算。”

“嗯,也对。”无忧老人虽然知晓古今未来,看似无所不知,但始终看不透人心。当年他改造仙人谷,为的是能帮助这些被尘世抛弃的人,出发点是好的,没有错。可他却漏算了这些人是否愿意一直待在谷中,殊不知她们对尘世还有留念,于是,这就演变成强留,离忧谷也间接成了禁锢的牢笼。慕云魂收拾碗筷拿到厨房,阿青在擦着盘子,见是他来了。转头对他说道:“放在桌上就行了,一会我来收拾。”

“嗯。”

“慕公子,你和上官公子打算几时离开?”

“明日或是后日。”

“慕公子,阿青有个不情之请。”阿青放下手中的盘子,拿抹布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满脸为难。

“请说。”

“能否代我转告娘,就说我现在一切安好,望她不要牵挂,女儿此生不孝,不能照顾她后半生,来世定当报还。”

“好。”

提前自己的娘亲,阿青的眼眶滚着泪水,很快一行清泪便落下,慕云魂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是拍拍她的肩膀。“对不起,暂时还不能将你们带出谷。”

“不,我在这里很好,至少不用见到那家人,更没有人侮辱我,打我骂我,诬陷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我娘,麻烦你一定要……”

“我知道,我一定会转达的。”

“慕公子,阿青不胜感激。”阿青红着眼握住他的手。

夜里,上官君越沐浴完后,便坐在水潭边,双手放在膝上,打坐运气,而慕云魂洗完后,见上官君越房里没人,立马偷溜进去,掀起被子往里一躺,今日依旧霸着他的床。上官君越回房后,点起蜡烛,见被子鼓起一大块,想不都不用想,肯定是慕云魂又来蹭床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慕云魂不理他,应声就输了,他紧张得捏住被角。上官君越叹了口气,脱下多余的衣服,只剩一件里衣。他走到床前,掀起被子,慕云魂赶紧抓回来。“慕云魂,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一个人睡好冷。”

“回自己的房去。”上官君越冷冷的说道。

“不要,我帮你暖床了,该怎么感谢我。”黑暗中,看不见彼此,慕云魂转过身,见他隐隐约约的影子还停在床前。

“哼,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上官君越意识到多说无益,这家伙脸皮比城墙还厚,他赶过他很多次,没有一次赶走过。他无奈的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身子。

“君越。”慕云魂怕他生气了,试探性的唤一声。

“……”

“君越,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想说。”

“你生气了?”

“……”

“君越,你是不是讨厌我了?”连他都觉得自己好烦,不厌其烦的将热脸贴到别人冷屁股上,脸皮厚到让上官君越一次又一次对自己无奈,他一定厌烦自己了吧?可是,不紧紧跟着他,不死皮赖脸的黏着他,他就会躲着自己,就会走得越来越远,慕云魂怕自己追不上他,更怕失去他。

上官君越不说话,因为他觉得这句是废话,如果他真讨厌,会允许对方上自己的床吗?在王府的时候,有多少女人大胆献身,光着身子躺在他床上,他照样能将她们踢下床。可对方是慕云魂的话,他没有狠下心来拒绝过,以至于他俩又自然而然的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君越,离开谷之后你要去哪?”

“去峟州吧。”

“可我答应了阿青,要回秋水县转告她娘一些话。”慕云魂说完,见上官君越不应声,又说:“我们先回秋水县好不好?”

“嗯。”

难得上官君越同意他的建议,慕云魂咧开嘴低声笑了起来。“君越,我很开心,这次你终于不赶我走了。”黑暗中,他看不见上官君越是什么表情,也见不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入秋后,夜里微凉,一阵微风吹入屋内,带来阵阵凉爽,非常适合入眠。慕云魂见上官君越许久没有动静,试探一样的低声问“君越,你睡了吗?”见对方没有回应,以为他睡着了,慕云魂暗自窃喜,他将身子挪了挪,靠着上官君越的手臂,手脚放到他身上,像只八爪鱼一样黏着他。心里乐呵呵地想着,君越是我的了,暖暖的,靠着真舒服。

慕云魂很快便进入梦乡,上官君越本就是浅睡眠的人,刚才他根本没睡,只是懒得回应罢了,谁知慕云魂大胆的把手脚都搁他身上,头还靠着他的右手臂,按照往常,他本应该推开他的身子,可空闲的左手却不受控制的伸过去轻抚他的头,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又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把上官君越彻底攻陷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汗!)。

☆、初到峟州

廖木峰与樊萱回到秋水县后,先到客栈休息一日,将路上要用的东西买好,出发前给店小二留了封信,麻烦他代为转交给上官君越。廖木峰与樊萱各驾着一匹马,路上,樊萱依旧一语不发,令廖木峰很是担忧。

“樊萱,你为何想与我一同回峟州?”

“只是想换个地方散散心,你不要误会。”樊萱淡淡的说。

“哦。不是想与我单独相处吗?”廖木峰故意将马儿驶近他,用手点了点他的手臂。

“哼,你可真美。”樊萱好笑。

“我就问问你。”

“休来烦我。”樊萱随口一说,不夹带怒意,换做往常他早大发雷霆,不过他知道廖木峰并无调戏之意,只是担心他罢了。因为离开离忧谷之后,他一直沉默不语。

“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廖木峰明知故问,故意问他。

“峟州。”

“嗯,我家,丑公婆拜见父母,你不该准备些什么吗?”廖木峰打趣问。

樊萱本不想与他计较,但既然他不领情,他也不想与对方客气了,他扬手怒道:“不是要去拜祭故人吗?还是你希望我现在就祭拜祭拜你?”

“樊大人,小的不敢,小的还想在世上多活几年。”廖木峰嬉皮赖脸的笑着,手抓了抓头发,弄得凌乱起来,樊萱见了他邋遢的模样,被他逗笑了。

“你知丑知羞吗?”

“在樊大人面前,小的不知。”

“哼。对了,这次去峟州,祭拜何人呢?你爹娘吗?”

“爹早就不在了,我娘一手抚养我长大。”

“哦。这样,你娘真辛苦。”

“是啊。”

“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我怎样?”

“你这人,浪荡,轻浮,好色,不正经,不务正业。”樊萱白他一眼,好像能想到的负面词都适合他。

“樊大人,你这可就冤枉我了。等到了我家你就会明白,我这是情由所原!”

“好啊,倒是让我瞧瞧。”

廖木峰转头,正好见到樊萱阳光下侧脸,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见他低头嘴角上扬带起的微笑,为俊脸更添光彩。他晃神,看呆了,樊萱也会对自己微笑吗?他以为那是属于上官君越的。樊萱听不见他回话,以为他生气了,转头见他痴呆地看着自己。

“干嘛,被爷迷住了?”

廖木峰还在晃神中,愣愣的说出心里话:“早就被迷住了。”

“额。”他的话令樊萱一时局促,耳根子顿时通红,别捏的别过头不看他,仓促的说道:“走,走,走。”用脚踢踢马身,挥一挥马鞭。“驾”马儿便猛地向前冲去。

峟州

他们到达的这一日,天灰蒙蒙的,乌云笼罩在峟州上空,空气中带着潮味,一阵阵凉风卷起地上尘土,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街道上也很冷清,这场景与之前的雨城很相似,樊萱有些不安。

“这儿就是峟州?”

廖木峰见此场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霎时目光深邃,直视远方,收起一贯嬉闹的面容,低沉的声音说道:“今日咱来得巧了,赶上悼亡节。”

樊萱听他语气不似往常,转头见他神色严肃,悼亡节?“这都入秋了,清明可是在四月。”

“并非清明,悼亡是峟州的传统。”廖木峰顿了一下,又说:“在峟州,有这样一种说法,凡是遭人陷害,含冤而死,意外身亡,又或是临死前仍对人间抱有深深眷恋,这样的人死后会化成鬼,凭着怨念或是眷恋在人间逗留,直至它完成生前的遗憾,方才消失。而悼亡节,顾名思义,就是悼念逝者。子夜时分,峟州的百姓通常身着奇装异服,佩戴形似鬼怪的丑陋面具,在街上巡游,以此慰藉亡灵,了去它们的怨念、眷恋,愿它们重新转世投胎。”

“你的意思是今晚会有巡游?”

“每年如此。”

“悼亡节真的可以了去惨死之人的怨念吗?”樊萱想起了惨死的家人,抿了抿唇。

廖木峰摇摇头,他不知道,一直以来他都不相信人死后还能化成鬼魂留在世间,不应该是下阴曹地府吗?若是留在世间,不会扰乱人世秩序吗?他安慰樊萱道:“你信,便可以。”

“那好,何时能买面具?”

“这些面具皆是自家按照对鬼怪的理解弄成,我年少时弄过一个,今晚你可以拿来用。”

“你家在哪儿?”

“到了那,你可别太惊讶。”

廖木峰与樊萱将马儿牵到峟州占地面积最大一条巷子,樊萱一看那建筑的格局,那熟悉的牌匾,不禁皱眉,无论到了哪儿,这些地方总是有的。“你带我来花柳巷做什么?”

峟州最有名的地方就是花柳巷。在男风盛行的朝代,花柳巷里妓院,小倌儿馆各占一边。白天冷冷清清,一到晚上,可不得了,摇身一变温柔乡,灯红酒绿,酒池肉林,总之,是纨绔子弟,世家公子纵情享乐之地。

廖木峰很不想承认他便是其中的一份子。“一直没告诉你,我娘就是个开妓院的。”

“什么!你娘是老鸨?哦不,对不住。这样说很不尊重。”

“没事,我娘她不介意。”

廖木峰没有带他从前门走,而是从后院的小门进去,护卫们见到他,打声招呼就各忙各的了,似乎对他这个时候回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是,廖木峰一年到头在外溜达,只有悼亡节才知回家看看。

“哟,我说是谁呢,可不是我家那个混小子么?”中年发福的老鸨,头上插着几支金钗,满脸浓妆,衣着华丽,她见了廖木峰,摇着扇子,身子一扭一扭的向他们走来。

“娘,跟我说话,能不用这种语气?”廖木峰无奈地低头看她。“我新朋友樊萱。”他指了指站身后的樊萱。

“额,您好。”

“好吧,浑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哟,这回带新欢来啦?”

“去去去,什么新欢,别乱说话。”他轻轻推了推母亲,眼下只想赶紧带樊萱回自己的院落,免得她娘乱调侃,惹得某人不快。

廖母摇着扇子,自顾自的绕着樊萱走一圈,上下打量,他虽面带愁容,眼神中还透露出一丝忧伤,但是眉清目秀,颇有书生气质。

“长得挺秀气的嘛,这一次眼光不错哦。”

“这一次?”樊萱抓住廖母话中的关键字眼。

“对啊,哎,我跟你说,你不知他之前那个相好哦,那个人啊……”一提到那个人,廖母就露出嫌弃的模样。

廖木峰握拳,大声喝道:“娘!住嘴!”

“你敢凶我,你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唉,我先带樊萱回我那儿了,你休来烦他,明日我们另寻客栈。”

“木峰,你什么意思?你嫌弃娘是吧?你嫌弃娘开妓院是吧?没有我,哪有今天的你!”

“娘,您误会了,我没有。只是我们累了,赶了五天路,累坏了。”

“那你们不许搬走!”

“是,是。”

因为他们是从后院走,一路上也没见什么人,只有一些打杂的劳役,廖木峰的院子非常简易,就一栋小平房,几块篱笆围着,地处风华楼的边缘。

“我住的地方很简陋,今日太赶了,明日你可到客栈去。”

“不必,这儿就可以。顺便仔细瞧瞧你成长的环境。”

“是是是,那小的要不要找几个姐姐服侍你樊大爷呀。”

“哼。”樊萱在屋内走了一圈,见只有一张床,一半是侧室供洗澡用,两个人可怎么睡?“今晚你睡哪?”

“我睡地上。”

“哦,也好。面具在哪?”

“什么叫也好。”廖木峰小声抱怨道,他是主人哦,应该让出一半床位给客人睡,而不是打地铺,樊萱一个白眼给他,他立刻正经危坐,弯身翻箱倒柜,翻了好久才拿出一个面具来。

樊萱接过,见那皮制面具十分精细,一张蜡黄色的脸,脸上烂肉纵横,暗红色的斑点布满,密密麻麻的,看久了,视线模糊,会产生一种在看肉蛆蠕动的错觉,十分恶心。

“这是你做的?”

廖木峰拿过面具,眼里闪过一丝忧伤,他轻轻拂去面具上的灰尘,用袖子细心的擦了擦,自言自语:“好久不见了呢。”

樊萱见他沉入自己的世界,用一种很怀念的目光凝视着面具,好像那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又或是鬼。过了好久,他才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不好意思,把你冷落了。你饿吗?我将饭拿来。”

廖木峰走后,樊萱坐在椅子,将放在桌上的面具拿起,一张恐怖的脸,眼睛部分被挖空,显得很空洞,他摸了摸凹凸不平的烂肉部分,突然觉得手上滑滑的,张开一看,一摊血迹黏在手上,他一惊,如果手受伤了,为何一点知觉都没有?这些血从何而来,还来不及深想,抬头见窗子外好多人围观他。

“别挤,别挤。”

“哎,我先看看,长得还不错嘛,比峰峰俊多啦。”

“峰峰,金窝藏娇!藏了个俊男人。”

……

“你们围这儿干什么!闪开闪开。”廖木峰命仆人端菜回房,回到院子时,发现好多烟柳楼的姐姐都围在窗前“偷”看樊萱。他立马猜到一定是娘这个大嘴巴,四处散播他带新欢回家的谣言。他暗叹失策,就不该带樊萱回家。

廖木峰好不容易挤进去,在开门之前把看热闹的人赶走,剩下两个与自己交情不错的姐姐,她们怎么也不肯走,说是要认识樊萱,他也拿她们没办法。

“樊萱,对不住。”

“没事。”他再次扬起手,发现血迹又神奇的不见了,难道刚才是错觉吗?也许是长途跋涉太累也说不定。

樊萱感觉有道强烈的视线在扫视自己,顺势望过去,见一位身着牡丹朱红长袄,桃红绣花绫裙,头上斜插几支缠丝镶珠金簪,她的双眸似水,肤如凝脂,一双朱唇微启:“峰峰,眼光不错。”

“樊萱,这位是从小照顾我的姐姐牡丹姐。”

“您好!另一位是……?”

另一位披着粉红色云锦斗篷,她脸上画着清淡的梅花妆,风姿卓越,超尘素雅,樊萱见她含笑盈盈看着自己,她低声细语,温柔的说道:“小女子落梅。”

“对了,怎么不见红蝶姐?”

“红蝶儿最近……额……频频玩消失,找不着人,娘娘好生气。”落梅细声细语。

“行,我一会到街上找找。”

“今儿个可是悼亡节?”牡丹疑问。

“嗯。”他命仆人将饭端到桌上,让樊萱先吃,他与姐姐们一年未见,还有些话要说。

“悼亡节来了正好,最近官爷们上我那儿时,每次喝酒喝得好好地,突然变得一惊一乍,说是见到“那些东西”了,把我吓得呀!”

落梅也深有同感。“唉,这两年怪事越来越多,难不成“那些东西”还真出来作怪啦?”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这一卷,看了好多鬼片【介绍】,把自己吓到了,好恐怖呀!~~而且现在又是农历7月,鬼节哇!!

☆、私情难断

“姐姐们无需担忧,这次我会待上一段时日,定会查清楚,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牡丹温柔地推了推他的肩。“哎,别扯开话题,我们是来看樊萱的。”

“啊,我们只是朋友,不要听娘瞎说。”

“是,是,是,那我两不打扰你们了。”牡丹朝他眨眨眼,一脸暧昧。廖木峰就知道她们彻底误会两人的关系,凡是被他娘散播出去的谣言,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啊。

待她们走后,廖木峰颓败的坐回椅上,樊萱低声笑了笑,说道:“你住在这烟柳楼,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小倌,何不在自家里物色对象。”

“真是因为太了解女人才不喜欢,相比起她们,我更喜欢……”廖木峰用玩味的眼神围着樊萱转,惹得樊萱白他一眼。

“赶紧吃完,我要到街上看看。”

“是,樊大人。”

两人吃完来到街上,见家家户户门前都堆着一个个山状的小土堆,上面插着三根香,还有不少人家在土堆前烧纸钱。微风拂过,卷起灰烬,没有来得及燃尽的纸钱随风飘扬。

“有点类似中元节。”

“是啊。但愿那些已逝的人安心离去。”

两人在街上走了许久,街道两旁人渐渐变多,他们皆戴着面具,开始慢慢聚拢一起。樊萱拿着那个面具,问道:“悼亡巡游开始了?”

“嗯,你可以跟着他们。”廖木峰从他手上拿过面具,柔声道:“我帮你戴吧。”

“好。”

由于面具是个仿真的皮制面具,没有绳子绑着,只得一点点黏到脸上,廖木峰走进他,从下至上一点点将面具往上推,这是第一次靠近樊萱的脸颊,他的鼻息都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似是在挑逗着他的內心。

“好了。”

“嗯,谢谢。”

“如果要脱下面具,从下巴的缺口处往上拉便可。”

“我知道。”通过面具上那两个空洞,可以看得见道路,樊萱跟着人群走,一开始廖木峰在旁边跟着,无意中瞥到斜前方的一个胡同巷子有抹熟悉的身影,那正是消失不见的红蝶,不过见她正蹙着眉,苦笑着,似乎不太高兴,廖木峰慢慢走近她,才发现暗处站着一个男人。廖木峰躲在不远处,偷听他们说话,虽然这么做有些不道德,但是他们又不知道。

“钱郎,你答应过我,要帮我赎身,娶我回家的。”

“蝶儿,最近手上有些紧,你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你是不是去风华楼找那个人了。”

“我没有!”

“你撒谎,不然怎么不来找我?”

“我这不是来了么。”男子搂了搂她的腰。

“如果不是我万般恳求,派人到府上找人,你会出来见我一面吗?”红蝶眼里泛着泪光。

廖木峰听到这里,已能猜出事情的始末了,他回过神,才意识到巡游的那一大票人不知走到哪了。他暗叫糟糕,把樊萱给丢了。

樊萱一开始走着走着,想着死去的那些亲人,希望这一种方式真的能化解他们的怨念或是眷恋,走在自己前面的那些人犹如群魔乱舞,各种各样奇怪的舞姿,是他不曾见过的。在这队伍里,两个身子的交叠中,通过面具上两个洞,隐约闪过一张脸,那张脸很熟悉,溃烂的面部,粉红色与暗红色交接的烂肉部分向外凸出,脸下是梅花一般暗紫色的斑点布满整个脖颈,手臂。面部的眼珠子转了一圈,最后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盯他。

樊萱眨眨眼,那张脸又消失,他一开始不以为然,认为那只是错觉,直到他感觉脸上的面具越来越贴近自己的脸,他拨了拨面具的边缘,什么时候被贴得这样紧,呼吸开始困难,面具似是自动关闭出气口一般,致使他连呼气都难,他按照廖木峰的指示,从下巴缺口处拉起面具,可是怎么拉也拉不起,就像是有人在面具前紧紧按住他手一样。

有人想杀他!樊萱的脑海里划过这样一个想法,可是平白无故的他也没招谁惹谁,初来峟州,他除了廖木峰谁也不识呀。他脑子渐渐发昏,扶着头离开队伍,靠着一面墙。

廖木峰心急如焚的赶到大队伍里面,寻樊萱不着,更是急躁,走出大队伍,就见樊萱靠着墙,神色不太对劲。

“樊萱。”廖木峰喊一声,一手搂住他的肩膀,让他依靠在自己身上。“你怎么了?”

樊萱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抓着他的腰,使劲的摇头,廖木峰意识到可能是面具的问题,随手一拔,很轻易的就拿下了面具,得到呼吸的樊萱靠着他的身子,使劲喘气。

“面……面……面具有问题。”

廖木峰拿起面具瞧了瞧,跟往常一样,是樊萱是不懂解下面具吗?“不可能,这面具我佩戴多年,从没出现过问题。”

樊萱闭嘴不说话,照廖木峰这样说,他又开始怀疑会不会是自己不懂解面具,见廖木峰很轻易就拿下面具,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算了,是我多心了。”

夜里,樊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巡游时发生的事,越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定是被什么东西跟上了。他翻了一个身,正巧看到打地铺的廖木峰睡得正熟,不忍心打扰他,想转回去,却发现地上又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影子,他的脸正缓缓靠近廖木峰,像是故意给樊萱看到自己似得。

“谁?”樊萱惊喊了一声,从床沿翻了下去,正巧叠在廖木峰身上,那个“人”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好重。”廖木峰睁开一只眼,发现樊萱就近在眼前,不由得心跳加速,这天是下红雨了不成,樊萱竟然对他投怀送抱?这得是捡了多大的便宜呀,双手不动神色的悄悄覆上他的腰。

“你!”

廖木峰坏坏一笑,一个用劲按住他的腰,将他翻身压在身下,樊萱死命瞪他,廖木峰不以为然,反而嬉笑道:“樊萱,你想对我做什么?”

“哼,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樊萱怄气,撇头不看他。

“好久没听你说这句话了。”

樊萱扭头正见他明亮幽深的双眸正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拍开他的身子。“你给我闪开。”说罢,赶紧上了床,掀被子盖上。“睡觉!”

“我一直在睡,是你自己躺我身上来的,还怪我。”廖木峰偷吃没得逞,砸砸嘴,暗自悲叹良机不再来已。

难道刚才又是自己的错觉不成?樊萱望着梁子发呆,看得眼花了,也就渐渐有了睡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重……重……好沉,好沉,还有有千斤万斤的石头压在身上,骨头要被压断了,手脚像是带了枷锁,动弹不得,好想推开压在身上的大石头,樊萱痛苦地□着。“嗯……”有两只手毫不留情地掐着他的脖颈,恶狠狠地想要致他于死命,樊萱的呼吸沉重,他用口喘气,喉咙被塞住一般,想咽口水都咽不下去。

放手,别想掐死我。樊萱想要扒开那双残忍的手,无济于事,脖颈被越勒越紧,在他感觉自己快断气的时候,那双手突然消失了,他又得到呼吸。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摆在台上任人玩弄的小泥人,生死被人操控在手上。他睁开眼,见廖木峰一脸的担心的看着自己。

“樊萱,你怎么了?”

“嗯,难受。”

“你哪里难受。”

“重,全身无力,好像被重东西压了一晚上。”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便产生一阵剧烈的酸痛,想扭一扭脖子,还没动脖子就跟卡到似得,一动就疼。

“额,你这是鬼压床。”廖母摇着扇子,边走进房间,边说道。

“鬼……鬼压床。”

“是啊,樊公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哦?”

“我樊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那就奇了,莫非是招惹了哪只鬼不成?”

“娘,别没事找事,你很闲吗?”

廖母不满嘟嘴,用扇子拍拍他的肩。“哎,你怎么跟娘说话的!我这不是有事找你吗?”

“什么事?”廖木峰抱胸,很不情愿。

“蝶儿最近心情很低落,客人都不接,这多影响咱店的生意哦,更何况的咱们竞争对手这么多,这不是摆明了要给隔壁送客吗?你给我问问去,她究竟是怎么了?”

“我……哪知道。”廖木峰犹豫着要不要把昨晚见到的那男人爆出去,廖母见他模样就知道他瞒着什么不说,伸手扭他耳朵,廖木峰直叫疼,当着樊萱的面,娘能留给他一点面子么

“你敢瞒老娘?吃亏的可是她。”廖母当即撂下狠话。

“我说,我说,昨晚我见红蝶跟一个男人在街上,那男人好像姓钱。”

“难道是钱大富的儿子钱贵?”

“谁啊?”

“哼,一个暴发户的儿子。再说了,钱贵不是喜欢男人么,怎么跟碟儿扯上关系?不成,这事我得查一查。”廖母自言自语,说罢慌忙走出门。

“廖木峰,你不是说这次回来是要祭拜故人吗?”

“是啊。”

“那现在就走吧。”他总觉得不对劲,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他顺手一拉廖木峰的手臂往门外走。

“好是好,但不是今天呀。”廖木峰被他拉着走。

才走到大厅,就见所有门窗紧闭,众多姐姐丫鬟们躲到柱子后面,牡丹和落梅则站在廖母两旁,她细声细气的劝道:“娘娘息怒,有话好好说。”

“你给我说,你跟钱贵是什么关系?”廖母怒道,她刚才逼问红蝶的贴身丫鬟,才得知红蝶一直在私下与钱贵联系,敢情之前的上街买胭脂水粉,都是借机与情郎私会。

红蝶跪在地上,一行清泪落下,她哽咽道:“我与钱郎两情相悦,他答应了要替我赎身,娶我为妻。”

“哼,你跟他才见过几次面,就私定终身啦,你也太单纯了吧,姑娘。”

“钱郎对我于礼相待,他不似其他人,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我们相见的第一晚,把酒言欢,和衣而眠,他是个真君子,我相信他会真心待我的。”

“哼,来青楼,和衣而眠,这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看他是对着你硬不起来吧。”

“娘娘,你说我可以,不要说钱郎。”

“胆子大了是吧!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收留你的,没有我你早饿死街头。你瞧瞧你,这白白嫩嫩的皮肤哟,你今天吃好喝好穿好,都是谁给你的,也不想想。”廖母俯视她,又继续说道:“入了这一行,也是你自愿的,我可没逼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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