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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谢梧桐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娘娘,对不住。”红蝶拿手帕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

廖木峰不好插手她娘的事,只好反手改拉着樊萱往后门走。“我们先离开这儿。”

两人刚走到大街上,就见钱贵满脸笑容,喜滋滋地,手里还抓着一个鼓鼓的大荷包,不往他们烟柳楼走,反而走到对面的风华楼,那可不就是一个小倌馆子吗?难道真如廖母所说钱贵不爱红蝶,爱男人?那他当初干嘛招惹红蝶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写鬼压床的时候,好怕啊,不知道被人掐着是什么的样感觉,于是我自己掐自己,好痛!更恐怖的是,我奶奶半夜不睡觉么,这都2点了,她突然走从后面冒出来,吓死我了。

☆、私情了断

樊萱见他直盯着风华楼的大门,一副很想进去又犹豫的样子,问道:“进去吗?”

廖木峰转脸看他,樊萱好不容易摆脱这些小倌馆子,现下把他拉进去,会不会触动他的伤心处。“你……”你介意吗?他很想问,但是没有勇气。

“进去看看吧。”

“好。”

廖木峰才踏进风华楼的门槛,店老板一手拦着他,佯装笑脸说道:“隔壁的廖公子,何事大驾光临。”

“来看看。”

“哦?这倒是稀奇了,自仔死后,你六年没踏进我们风华楼了,这可真是稀客啊。”

“你……”听到那个名字,廖木峰眉间拧成一团,咬牙却说不出话。

仔?廖木峰要祭拜的故人难道是他吗?樊萱心想,回神拱手对老板说道:“我们来这就是找乐子,还请老板你让我们快乐快乐,成吗?”樊萱唇角带笑,一脸恭敬。不管这廖木峰与店老板有什么恩怨,眼下找到钱贵再说。樊萱用眼神示意他。

“好说,好说,这位公子一表人才,不像是本地人哦。”

“在下樊萱,初到峟州,还请多多指教。”

“原来是樊公子大驾光临啊,有请有请。”老板这才客气的笑了,挥手请他们入内,他低声吩咐仆人把公子们请出来。“樊公子,您是要喝酒还是……”

“自然是喝酒。”

“这样啊,珠蓝,珠绿,陪着樊公子和廖大爷到上房喝酒。”

被唤作珠蓝的男子身着蓝色素袍,面上施了淡淡的粉,珠绿与他是双胞胎,两人长相相似,只能从衣服的颜色来区别。“官人,请跟我来。”珠蓝挽着樊萱的臂膀,一开始樊萱有些抗拒,后来也就忍着了。珠绿有些羞涩,不怎么敢开口说话,只是木讷的揽着廖木峰。

“客官第一次来吗?”珠蓝坐在椅子上故作害羞的问道。

“嗯。”樊萱点头,他没有坐下,而是在房间里打转。

“官人,喝酒吗?”珠绿谄谄的端起酒杯问坐在身旁的廖木峰,见他长得不错,偷瞧了他好几眼。

“我自己来。”廖木峰咽了咽口水,他抢过酒杯一饮而尽。

“这哪能呢,让珠绿来喂您吧。”珠绿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跨坐在廖木峰的腿上,搂住他脖子说道:“让珠绿伺候您吧。”

廖木峰不敢看樊萱扫过来的杀人目光,苦笑不敢言,又不好把人从身上推下,这样会被怀疑来此目的。

樊萱问道:“珠蓝,珠绿是你弟弟?”

“官人好眼力。”

“为何你们要做这等服侍男人的行业?”

珠蓝端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无意识的说道:“我们早不当自己是男人了,服侍男人有何不对吗?”

“为何沦落于此?”樊萱觉得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像当初的自己的一样,不由得同情他们。

“唉。”珠蓝放下酒杯,他缓缓说道:“家里有9个小孩,爹娘养不起,就将我与弟弟卖到风华楼,老板对我们挺好的,我们还不曾接过皮肉生意。”

“你们多大了?”

“珠蓝十六,珠绿刚满十五。”

“咳咳,樊萱。”廖木峰用眼神暗示他,别闲聊了,赶紧问正事吧。

樊萱回他一眼,先套近乎,拉拢人心。“不曾想过到外面的世界吗?”

“没有钱,更没人愿意为我们赎身。”

来了来了,就等这句话,樊萱装作不在乎,随意的问:“来这儿的都是世家公子,像那个钱大富的儿子钱贵,他不就常来你们馆子,讨好这些富家子弟……”

“那个钱贵来风华楼只找小飞子。”珠绿插过话。“小飞子是可是咱店的红倌儿,好多官老爷喜欢的。”

“这小飞子长得美吗?”廖木峰的关注重点在这。

“美,胜似女人,可他终究还是个男人。钱家哪能接受他呢。”

樊萱听出了珠蓝话中有话,忙问:“什么意思?两人玩腻,关钱家何事?”

“官人,你有所不知啊,这事只有我们店内的人才知道,我破例告诉你好了,这钱贵呐,对我们小飞子痴情一片,想娶他为男妻,钱家二老哪能答应哦。”珠绿喝了几口酒,脸蛋红扑扑的,醉意上了脑门,有啥话不该说的他都说了。

“珠绿,你说笑呢?”廖木峰得到了重要消息,坏坏地捏捏他的鼻子。

“廖大爷,珠绿不敢骗您,他真想娶小飞子,前段时间还跟家里人闹翻了呢,他爹不给他钱,没钱来见小飞子,还害的小飞子伤心了几天,这不,今天有钱了,又来找小飞子。”

他们刚才确实见到钱贵手里拿着大袋银子,看来珠绿透露的消息有可信度。“来,来喝酒。”

“要罚珠绿人皮杯吗?”好不容易见到个俊帅年轻的男人珠绿不想放过任何机会。

“你又没做错,干嘛要罚你。”

“我喜欢你罚我。”珠绿喝醉了,行为变得十分大胆,反而樊萱那一边,珠蓝没啥大动作,因为樊萱一副清冷的模样,虽然他不说,但是显然不希望别人太靠近他。

珠绿仰头喝了口酒,对着廖木峰的嘴唇吻下去,将酒度过去,廖木峰尴尬的拂去流出的酒液,一想到樊萱就坐在不远处,他头皮发麻,这下那家伙又要轻视自己了,好不容易改善的关系,毫无疑问,回到原点。

樊萱不知咋的心里怪难受的,好像珠绿吻的不是廖木峰,而是他的私有物一样,这大段时间以来,廖木峰厚着脸皮的黏在自己身边,还对自己毛手毛脚,巴不得他赶紧转移目标,别骚扰自己,巴不得他离自己远远地,现在看他被人亲亲,还不如……还不如……让他被自己亲!肥水不流外人田。等一下,他到底在想什么,一定是酒喝多了,脑袋不正常!

“樊公子,您……”珠蓝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猛灌酒,想劝酒又找不到理由。

就这样,樊萱喝得咛叮大醉,最后被廖木峰抬回房,他将樊萱放在床上,温柔地为他盖上被子,这家伙不懂喝酒还强喝,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成。低头见他脸有些发红,手扶到他额上试试温度,谁知樊萱一个睁眼,坐了起来,把他吓了一跳,忙问:“你还好吧?”

樊萱呆呆的,想到之前廖木峰和珠绿的人皮杯,心里痒痒的,他眨了眨眼,无意识的上前搂住廖木峰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就是狠狠一亲。廖木峰被他的举动吓到,眼睁得老大,樊萱在他唇上乱咬,直至咬出血他才回过神。

“好色之徒。”樊萱眯着眼瞪他,又倒回床上,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无意的举动,醉酒后无意识的动作,本不该追究,但廖木峰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然樊萱主动送上门诱惑他,他哪有拒绝的道理,自然奉陪到底,侧身躺在樊萱身旁,肆无忌惮的亲亲他的脸,搂着他入睡。

一夜好眠,生活如此美好。

翌日,樊萱一早起来,头很沉重,他想揉揉脑袋,手却被另一只隔住了,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廖木峰的怀里,他动了动身体,廖木峰也睁开眼,含带笑意的看他,还大胆的上脸吻了吻他的嘴角。

“想死你!”樊萱怒吼,一脚将他踹下床。这家伙长胆了,竟然亲他。

“痛,下身真重。”廖木峰揉了揉屁股,樊萱怎能如此,这是始乱终弃呀!“昨晚你主动亲我,我还以为你接受我了呢。”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樊萱坐在高床上,俯视他。

“就是你主动亲我,再说,后来我亲你,你也不反对。”

“滚开!”樊萱扭过脸,不再看他。自己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他闭眼想了昨晚发生的事,他喝醉了,然后……忘了。后来回到房里,再然后……他搂着廖木峰的脖子,就为了让他知道自己比珠绿更好。他竟然真的那事?樊萱起身,假装若无其事的洗漱,而后走到院子外头。

廖木峰摸摸头,安慰自己,他确定昨晚不是错觉,可樊萱为何忘了?他赶紧洗漱然后跟上去,刚出后院,就见钱贵与红蝶靠得很近躲在巷子一角,红蝶哭着拉他手,不让他走。

“钱郎,你什么意思?”

“蝶儿,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你答应要娶我,也是骗我的?”

“是,我利用了你,我知错了,我以为我爹娘能接受你,他们就能同意我要娶小飞子为男妻的要求,他们宁要你做我的小妾,也不要小飞子,因为他是男人,不能为我传宗接代。”

“接受我?因为我是风尘女子,跟一般女子不同是吗?所以你不找其他人,找我这样的□?”

“不……蝶儿,我错了,望你不要自怜自艾。我是真心疼爱小飞子,我喜欢男人,对女人,我……我不举,我不能害了你们一生幸福。”

“你真的爱那个男人?”

钱贵双膝跪下,拉着她的裙子,诚恳的说道:“是,我爱他,愿意为他忍受世俗的目光,娶他为妻,就算爹娘不同意,我也要与他共度一生。”

“放手,你走吧。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就当我红蝶痴傻,信了你这样的男人。”

“红蝶,你是个好姑娘,我是个贱男人,相信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我不值得你爱……”

“别提爱,矫情。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红蝶忍住眼泪赶他走,待钱贵走远后,强撑着的身子终于支不住内心的煎熬,跌坐在地下,泪流不止。遇到这样男人,真是讽刺,她会信他,是因为第一夜,他们和衣而眠,以为他是真君子,跟别人不同,谁知是因为他不举,她会爱上他,是因为他了解风尘之人的苦衷,他知她的心声,谁知是因为小飞子的缘故,他只是说出小飞子的心声罢了,哪里是了解她。曾经对幸福的幻想,对美好未来的期望,到最后

留给自己的是被利用,被侮辱,她是痴呆,在青楼十几年,还痴心妄想有“顾客”真心诚意的待自己,为自己赎身,然后娶她为妻,组建一个家庭,她忘了那些人不过是来寻乐子,找安慰,这世间,有哪个正经人士在青楼找配偶?她早就不该有任何期望了……

“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昨天听到珠绿的那番话,廖木峰就意识到钱贵与红蝶的结局,但他没想到钱贵只是利用红蝶,挑战老人家的接受能力,若是爹娘连风尘女子都能认可,定能接受自己爱一个男人的事实,然后趁此供出小飞子。不料,传宗接代的观念根深蒂固,不留香火天理不容啊!

“唉。”

廖木峰耳边传来一声悲叹,还以为是樊萱,却见廖母无声无息地,不知啥时站在他身边。“娘,你怎么在这?”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能我就不能吗?”

“娘你都听到了?”

“哼,钱贵真不是个东西,红蝶就孬种,八成是情爱小说看多了,爱他就让他幸福,我呸,这种男人岂能轻饶!孬种。”

“额。”廖木峰汗颜,而樊萱则是额上的一滴冷汗滴落,廖母想做什么?

“儿呀,把耳朵伸过来,娘有事找你办。”廖母摸摸下巴,阴险地笑了,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人都问过偶一个问题,我这么喜欢BL,万一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他刚好是同性恋,我该怎么办?这个好难回答,也许很多人都会当红蝶,自认倒霉,遇人不淑,只好祝他幸福,反正钱贵的路肯定比红蝶难走。

☆、祭拜故人

为啥做坏事一定要挑在“夜黑风高”的晚上呢?因为这个点大家都睡了嘛。廖木峰与樊萱穿着一身夜行衣,趁街道无人之时,从屋顶上飞窜到钱家后门,

“我抓人,你接应。”

“好。”

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钱贵房门外,廖木峰掏出一支迷烟筒,转念又想用此等手段未免太低级,又重新放回怀里,三两下把房门打开,飞一般的步伐来到钱贵的床前,在他醒来之前用手帕捂住他的口鼻,钱贵还没意识到发生了啥事就昏过去了。廖木峰掏出一个她娘玩千叮万嘱要用的麻袋,他抖了抖便展开麻袋,将钱贵抱起丢进去,封住袋口将人扛在肩上。

“走。”

“那天你娘对你说了什么?”

“她让我三天后把钱贵抓到后院。”

“为什么是三天后?”

“不清楚。”

廖木峰将钱贵扔到后院地上,见他娘已经站在一旁静候多时。“真慢!”廖母怒瞪他一眼,不满的抱怨道。“在不回来我都要睡着了。”

“现在本就是睡觉时间。”廖木峰瞟了樊萱一眼,对他感到很抱歉,明明这是自己的家务事,还麻烦他跑一趟,他低声对樊萱说道:“你先回房休息。”

“好。”

待樊萱走后,廖木峰口气不佳的问道:“你让我抓他来做什么?”

“把他叫醒!”

“哦。”廖木峰解开麻袋,见钱贵已经醒来,钱贵正准备开口责骂,一见面前之人是廖母,自觉的封口。

廖母摇摇扇子,缓缓的说着,语气里带着威胁。“钱贵,你可好大的胆子,对红蝶始乱终弃。”

“我没有,我承认我愧对她,但她已经不追究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红蝶不追究那是她可怜你,我是她娘,这事我管定了!”

“娘娘,您就直说吧,您想要什么?”

“好呀,大家都是直爽的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一千两银子,其中包括封口费,你好几次单独约红蝶私会的费用,还有红蝶心情不佳,影响生意的损失费……”

“一千两?你……想榨干我?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香香,把东西拿出来。”廖母似乎早料到如此,唤做香香的小丫鬟将一大叠纸张交到她手上,廖母看了几眼,奸笑着说:“原来你爱的那位公子叫小飞子呀,不知这个消息提前传到钱老爷的耳里,会是什么情况?听说你是三代单传是吧,不过还有个能干的表哥压在头上,这消息传到钱府,你呢好玩乐,好男人,又爱玩女子,喏喏,纨绔子弟,你爹还怎么敢将生意交到你手里哦。”

“你以为我爹会……会相信你吗?”

“人云亦云,亦假亦真,传多了的谣言,也会变成所谓的真相,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廖母示意香香把字报送到钱贵手里,钱贵看了一眼,心惊胆跳,廖母竟然把他与小飞子的□,包括说过的话都抄在纸上,他愤怒地讲那一叠厚厚纸全部撕碎,他红着眼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廖母早预料到他的表情,也不急,自顾自慢慢说道:“唉,后天你就要到京城去经营商铺,可怜的娃儿,真不容易,听说你爹给了你两千两银子,你打算拿一千两给小飞子赎身,那剩下的一千两……分给被你欺骗过的红蝶如何?”

“原来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一千两也不多呀,换来你与小飞子的双宿双飞嘛,你俩到了京城,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天高皇帝远,你爹也管不着你。不过,你若是不同意,我也不能强迫你,我只好告诉你爹爹,你是如何对待我们红蝶的,始乱终弃,顺便将你的为人品行昭告峟州,到时候,你爹还怎敢把生意交给你,唉,只能给你表哥了,你和小飞子也就只能当一对苦命鸳鸯啦。”

“你威胁我?信不信我明日上官府告你!”

廖母才不怕他,摇摇扇子,催促他。“赶紧告去,让大家都知道你丑事,省去我散播的麻烦。”廖母摇摇扇子,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今日的谈话就到这,咱们明日见。”

钱贵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艰难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叠银票。“这里是一千银票,你点点看,遇到娘娘你,真是钱某的三生有幸!”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牙狠狠地说得,恨不得扑过去打人,但是廖木峰抱着刀凶神恶煞的站在她旁边,自己又不好下手。

“红蝶能遇见你,也是她的福气,峰峰,送客。”廖母点了点银票,刚刚好,满意的勾唇微笑,用她最招牌的奸笑送客。

“不必,我自己走!”钱贵甩袖愤愤离去。

廖木峰待钱贵走后,他提醒道:“这钱是给红蝶姐的。”他这会终于知道为啥他娘要他在三天之后将钱贵抓来,因为她要先确认钱贵是否拿到了两千两。

“那是自然。”

廖木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娘亲,他此时此刻只想到一句话:姜还是老的辣。红蝶比起他娘,还差得远呢。

翌日清晨,廖母瞒着其他人进入红蝶的房间,她见红蝶的眼睛依旧红红的,似乎还未从情伤中走出,廖母很想告诉她,干这一行的,最怕用情太深。

“娘娘,你找我?”

“钱贵明日要走了,他留下二百两银子给你赎身用。”

“可是,娘娘你不是说要五百两才能……”赎身吗?

“先收下吧。”这句话意思是要想给自己赎身就拿这二百两加上所有私房钱凑成五百两,如果没有足够的私房钱,就别再想赎身的事,继续为我干活。

红蝶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要让自己离开烟柳楼,慌张地搂住廖母的腰,她含着泪说:“娘娘,蝶儿再也不敢动情了,蝶儿不会干粗活,懒惰成性,怕是到了外面也会活活饿死,求娘娘不要赶我走。”

“我怎会赶你,只要你好好听话,认认真真做事,自会有你的好日子过。”廖母像个慈母一般,轻抚她的头,红蝶眼眶含着泪靠在她怀里。

话说另一头,上官君越与慕云魂离开谷后,暂时与绿绿告别,绿绿告诉慕云魂,它会一直在离忧谷等待他的归来,而这之后,两人先是到秋水县买好路上的要用的东西,两人分头行动,上官君越买完两匹马和必备的食粮后回到秋水客栈,得知廖木峰留给自己一封信,打开一看,信中写明了廖木峰的出生,他家住在烟柳楼,以及让他俩去峟州找他与樊萱,共商一起对付左尊者一事,毕竟现在离妖王解开封印的时间不远了。慕云魂买好路上要吃的八宝糖后,在一个巷子里找到阿青的母亲,将阿青托付的话告之,当然关于离忧谷的存在,自是不能对外宣扬,还好老婆婆也不问,慕云魂留下一笔钱财【其实是从上官君越那要来的】给她安详晚年,便离开了。

两人办完了该办的事在秋水县歇息一晚,事不宜迟,第二日便启程离开前往峟州。

慕云魂边驾着马,边道出近日来心中的疑惑:“君越,自魂魅一事之后,好像妖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你我在离忧谷多日,怎会知外界之事。”

“也对,但是你看这荒郊野岭的,也不见有妖类呀。”

上官君越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自有自己知道,通常在他出现的方圆一百里,妖类都不敢肆意靠近,一是他生来散发对妖类的排斥感,二是他有强大到足以令一般妖类害怕的气场,只不过这两者都对慕云魂无效罢了。“哦。”

“会不会有其他除妖人捷足先登,把你的饭碗抢走了。”

“饭碗?”上官君越对这个词有些不悦,他斜了慕云魂一眼。生平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怀有一身技艺,却要将除妖变成一项生意来做。对他而言,除妖乃是本能,出于一种救人,救世的使命。

“对呀,啊!不过你除妖好像是不收钱的。”

“是呀,我要是收钱,那钱还够你花吗?”言下之意就是,你花老子多少钱了,算一算吧。

慕云魂搔搔头,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直以来他都赖着君越的钱买这买那,没办法谁让他是自己的金主呢,他讨好地说:“那要不,我给你当护卫,当是还钱。”

“免了,要护卫我多的是。”

“那要不,我给你当小厮。”

“笨手笨脚。”

“那要不,我给你挑东西。”他伸手过去想要拿走上官君越的包袱,谁知君越将马驶到前方,不给他得逞。

“不必。”

慕云魂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嘴角歪起,笑道:“那要不,我天天给你暖床?”

“胆子大了是吧?”上官君越面无表情的说道,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不敢,我错了。”说话时,完全没有知错的样子,还是嬉笑着,他赶紧转移话题,用一种很暧昧的语气说道:“不知道,廖木峰他们在做什么呢?”

“慕云魂,你又在想什么?”上官君越无奈问道,转脸见他嬉笑那模样,就能知道他又往那方面想去了。

红蝶的事情解决后,廖木峰开始着手准备祭拜之事,光从他收起一贯不正经,好色的形象,转身一变认真,细心的态度,这令樊萱很好奇,要祭拜的是何许人也,反正不是他的父亲,那会是?樊萱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廖木峰就一副很不想让他跟去的模样,很困难的说道:“樊萱,祭拜的地点在半山上,你也知道,这山里怪石多,虫子也很多,要不,我一个人去吧。”

“没事,我都来到这了,自然是陪你一起。”

看樊萱很坚决的模样,廖木峰也不忍拒绝,只好点头,但附加一句:“如果觉得很困难,你可以中途离开。”

“嗯。”

樊萱还以为廖木峰是糊弄他的,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说的半山竟然是那种尚未开发的荒山,廖木峰走在前头,砍伐掉杂草,树木,但树杈什么的还是将樊萱的衣物划开好几个口子,有好几次他踩到小碎石差点滑下山坡,还是廖木峰眼尖及时将他拉住。当两人来到坟地的时候,樊萱全身上下一片狼藉,他几时有这么狼狈过,幸好这地方只有他们两人,再说,这是他自己要求来的,也不好抱怨什么。

“仔,我来了。”廖木峰轻声说道,将包袱平摊打开,放在坟前。

樊萱蹲在他旁边,默念墓碑上暗红色的字。“廖。”

“嗯。”

“是你的……弟弟?”

“不是。”廖木峰摇摇头,将果盘摆在正中间,旁边土地插上两支红蜡烛,接着,他拿出描笔,沾上红色的颜料,细细慢慢地给“廖”这两个刻字涂描,直到它们都变成鲜红色。他认真的说道:“廖,他曾是我的恋人。”

廖木峰说罢,抬眼看樊萱的身后,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的当中,他没有注意樊萱听到这一句话时,脸上那种异样的神情,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遗憾,又像是……忧伤。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今年8月鬼节,因为聚会,我都没回老家祭拜祖先,烧烧纸钱,描字啥的,在方言里这祭拜叫做“go bao”我都不知怎么翻译成普通话。T T

☆、借鬼杀人

“赶了几天路,天天露宿郊外,没有妖也就罢了,连只鬼影都不见,真是奇怪。”

“见鬼做什么?……人死后变成了鬼,自然要下阴曹地府报到,若是残留在凡间,必定引起慌乱。”

慕云魂瞟了上官君越,无意间瞄到一间破屋,高兴地说道:“今夜有着落了!”他拍了拍马屁股,朝林间的一个破屋驶去,到了跟前才发现,破屋后还有好几间屋子,皆无人烟。

“有人吗?”他锲而不舍的问,可惜无人应答。

上官君越将马牵到马厩,慕云魂则推开主屋那溃烂的木门,屋门灰尘飞扬,角落布满蜘蛛网,家居简陋,几把残缺不全的椅子,无法坐人,桌子上也有厚厚一层灰,慕云魂对着灰尘一吹,立刻连打好几个喷嚏。“这……能住人吗?”

上官君越走到其他房屋看,情况都差不多,他猜想这应该是个小村落,但不知因何毁灭了。他回到第一间,见慕云魂在打扫屋子,拿着扫帚边说道:“算了,至少还有个屋檐可以遮雨,不能要求太高。”

上官君越听到他的话突然笑了,想起前几日他们在郊外露宿,不幸遇上大雨,四处皆没有遮蔽之处,只能撑着把伞,站着等雨停,可就算雨停,地面湿漉漉的,只好又继续赶路。可慕云魂一路跟着自己,毫无怨言,原来话都藏在心里了。

“好了,虽然不算干净,但灰尘都清掉了。”慕云魂拍拍手,对自己的办事效率很满意,全室唯一的床整理最干净。

上官君越将两人的包袱放在桌上,取出毛毯铺在床上。“整理一下便睡吧。”他说罢,脱下外袍当作靠枕,便躺了上去,随身的剑放在手旁。

“嗯。”慕云魂洗了洗手,便躺在靠里的位置。“没有王府的床舒服。”

“很久没回去了,不知父王,娘亲他们可还安好。”上官君越脸对着他说。

慕云魂胡乱抓住他的手,认真的说:“等一切事情办完,一起回王府。”

“你……”上官君越无奈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手,为什么那家伙总是喜欢抢他的角色,每次都占据主动的一方。“以后的事以后在说。”

慕云魂习惯性的认为这是上官君越要赶走他的一种方式,忙道:“君越,你是赶不走我的,你的今生,以后的每一世,不管你是和尚还是道士,我都赖着你了。”

上官君越直直盯着他明亮清澈的眼眸,没有丝毫欺骗,从他嘴里吐出最虔诚最认真的话语,令自己那形若孤高自傲的内心,在逐渐溶解。上官君越另一只手忍不住抚上他的头发,柔声道:“痴人!我是人,终有命数尽去的那天,而你是妖,不老不死,下一世,我早已不记得你。”

“我不在意,不记得就不记得,我一样把你抢过来。”慕云魂厚颜无耻的笑道。“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果总是相同的。”

“过程不同……结果……”上官君越思绪飘远,不禁联想到御云君和那个雕刻者,那个人会是慕云魂吗?手慢慢下滑,移到他的下巴处,看着他呆滞的模样,忍不住想亲一口。正要倾身过去……

突然,门外卷起一阵异样的怪风,破烂的门在风中摇摆不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上官君越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握住手中剑,他斜眼看向门口,一道想要将他俩置于死地的杀气袭来。

慕云魂握紧拳头,也跟着坐起身,难得君越有主动的时候,究竟是何人要破坏他的美事?

“死,要你死。”屋内响起一道凄厉的女声。

“难道是女鬼?”慕云魂问道。

“嗯,应是冤魂。”

“哇,冤魂来索命了,可……我们跟她无冤无仇呀。”

“死,要你死。”

上官君越下床,直觉这只女鬼应在屋内,他观察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没发现踪迹。慕云魂巴不得揪她出来,喊道:“哼!躲在暗处,算什么好鬼。”刚一说完,回头就见到一张恐怖的绿脸伸到眼前,慕云魂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盯着她,见她那凸出的眼珠好像要从眼眶掉下,脸颊湿湿的,被青苔覆盖,呈现鲜绿色,她没有鼻子,却有一张红唇,红与绿的艳色相加,叫人无法忽视,那女鬼伸手迅速掐住他的脖子。

“死,要你死。”不断重复这句话。

上官君越一个侧身,一剑挥过去,光是剑气就将女鬼身后的纸窗切成两块,女鬼又消失不见。

但她的声音一直荡漾在屋内。“死,要你死。”

“真烦,换一句行不行啊。”慕云魂跳下床,他眼珠一转,灵光一闪,故意大喊道:“就凭你也能取我的命。”

“你不得好死。”女鬼再次出现他眼前,带有怨念的眼珠瞪着他,雪白枯瘦的双手再次伸了过来,慕云魂用眼神示意对面的上官君越,将她封住。上官君越点头,伸指默念咒语,女鬼不停的挣扎,她痛苦的嚎叫,头发披散,就是不肯离去,不断的重复:“死,要你死。”

“不行,怨念太深,若是不除去她的心结,她是不会走的。”

“我来。”慕云魂施展法术,变出一道绳索,将女鬼捆绑,定在原地不动。但是女鬼怨念过深,力量越来越强大,法术维持不了多久,他缓和语气问:“你为何留在人间?”

“死,要你死。”

“我不认识你,更没有害过你。”

“是男人都得死。”她边挣扎,边怒瞪他们两人。

“你这家伙终于换另一句话了。”慕云魂拍掌,被上官君越白了一眼,赶紧换副严肃的面孔。“说吧,找谁,我们帮你。”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恨你们。”

“喂喂,我们可是好心帮你。”

“帮我,哼哼,那你们都去死啊,这就是帮我。”

这时,上官君越突然来一句:“出来吧。”

“君越,你在说什么?难道这里还有其他鬼不成。”慕云魂甩头四处张望,啥也没见到。

“出来!”上官君越冷冽的说道,在他的身后,一道鬼影渐渐淡出,是一个驼着背的中年男子,他低着头,默默无声。

“钟大汉,临死前,我曾对自己说过,我化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他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慕云魂忍不住说道,同是鬼,冤冤相报何时了。

“是我的错,小娟,我对不起你。”男鬼哽咽着说道,依旧是垂着头。

“现在知道对不起,那当初为何要将我卖与他人。”

“我……”

女鬼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怒道:“你知道我有多惨吗?我被你的兄弟凌虐到死,连尸体都不放过,一切都拜你所赐,你害我也就够了,连儿也……你生前就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

“难道许大哥没让儿与你见面吗?”

“我的儿——”女鬼凄厉的惨叫声又再次响起,简直快要刮破在场人的耳膜。

“你说话啊!”慕云魂指着男鬼骂道,男鬼懦弱的哭了,一语不发。

上官君越看了男鬼一眼,冷静的问:“你是地缚灵?为何将自己束缚在屋内?”

“我在等她回来索取我的命,生前没有等到,死后继续等。”

女鬼狐疑的看他,摇头不敢置信:“不可能,你不可能。”

“小娟,那时候,村里遭受了瘟疫之苦,村民们死得死,烧的烧,我不愿将病传染给你,正好许大哥说能让你们过好日子,要带走你和儿,我至死都不知他是骗我的……”

“骗子,我不信!”

“你走没多久,整个村的人都死完了,我还有心愿未了,想看你过得好不好,一直在这儿等你,不肯离去。”

“那我的儿子呢!”

“儿与你,我一起托付给了许大哥,不知……”

“我的儿定是给那个歹人卖了,儿。”女鬼泣不成声,男鬼小心的上前搂住她的肩,生怕她拒绝。

慕云魂将法术解开,与上官君越默契的走到外头,他背着手感慨:“又是个不眠之夜。”

“也罢,天快亮了,且这里离宥州不远。”

“嗯,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过了一会,屋内的鬼夫妻,并肩走出,不知男鬼最后跟她说了什么,女鬼的容貌恢复成生前的模样,清秀婉柔,叫人很难想象她是刚才的厉鬼。

“小女秀娟刚才失礼了,还请两位公子恕罪。”

“不必,不必。”这变化也太快了吧,慕云魂心想。

“两位公子,纠缠我俩多年的心结已了,准备走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们那可怜的孩子,钟,若有机缘,你们遇上了他,请代我转告他,爹对不起他,如果他已经不记得我这个爹,那就算了,反正我……我不是什么好父亲。“

“相公。”秀娟一脸小女人,柔声唤道。

“秀娟姑娘,在下有一事冒犯相问,为何怨念如此之深的厉鬼还能留在人世间,地府的阴兵应当有所察觉才是,还望姑娘指教一二。”上官君越拱手问道。

“我怀着怨念断气的前一刻,有道黑影出现在我面前,问我还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死后留在人间?我自然应允,化成厉鬼后,如他所言,这寻仇的一路上,没有阴兵带我入地府。”

“多谢。”上官君越再次拱手言谢,他会意慕云魂,这事情有蹊跷。

鬼夫妻离开后,慕云魂见天蒙蒙亮,便收起床上的毛毯,认命的想还是继续赶路吧,他是妖,没有累不累的概念,但上官君越毕竟是人,他难道不累吗?抬眼见他单手抵着桌子,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是地府那边出了事,还是……将这些鬼留在人间又有何用?”上官君越自言自语,慕云魂向他走去,以为他问自己,随口说道:“杀人呗,所幸今日秀娟姑娘要找的人已经是鬼了,不然就要见血了……不对,就算她要杀人,有我慕云魂在,她也不会得逞的。”

“对!”上官君越猛地抬头,茅塞顿开。

“君越,你第一次那么急着肯定我的实力,我受宠若惊啊。”

“是为了杀人!……这一计借鬼杀人,扰乱人世秩序,又不会被发现,还真是绝妙。”

“原来不是在夸我。”慕云魂撇撇嘴,见上官君越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用手戳戳他手臂。“别想了,走吧,到了宥州,你好好休息。”

“看来要找到这个幕后操作者,犹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只能慢慢来了。”

待上官君越与慕云魂驾马走远后,破败的屋内,角落阴影之处显出一道神秘的身影,而刚才“离去”的鬼夫妻再次归来。

“魑魅大人,为何唤秀娟回来?”

“不唤你回来,难道要让地府的阴兵知道我的行踪吗?”

鬼夫妻知道事情不妙,正想逃走,魑魅嘲笑他们愚昧的举动,掌力一出,鬼夫妻一声惨叫,魂飞魄散,再不能入轮回之道。

“我能帮助你逃离阴兵的追捕,自然也能灭了你。”魑魅喃喃自语,他舔了舔了手指。“御云君,这次没能杀你,是给你提个醒,在宥州境内,我魑魅随时都能取你性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民间的鬼节。记得去年鬼门大开的时候,我和朋友骑行,大晚上沿着海边骑车,又累又饿,晚上的大海,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我总觉得有死亡的意味,一路上纸钱到处飞,好多人在海边烧东西,真的超级恐怖,现在想想都好后怕。

☆、莫念往昔

廖木峰烧完纸钱,凝视墓碑好一会,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对樊萱说道:“走吧。”

“不多停留一会?”

“不必,我每年都来。”

樊萱不习惯他严肃、认真的模样,一直以来,他所熟悉的廖木峰,轻佻,不正经,好像对任何事都不是真正的关心,漫不经心,可此时此刻却对一个已故之人如此上心……樊萱突然很想知道他与廖的过去,但是见廖木峰不愿细说,他也不好意思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而且他又以什么身份过问呢?只是在普通不过的朋友罢了。

傍晚时分,正值夕阳落下,两人骑马回到花柳巷,红色的灯笼挂满整条巷子,发出妖艳的光芒,身着华丽老鸨们站在门口招揽客人,廖木峰和樊萱在马上见怪不怪,倒是他家门前有些奇怪,比以往更热闹,一群姑娘在包围着什么人?他俩牵马走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

“峰峰,又有俊朋友来找你了。”

“谁呀?”廖木峰拨开挡路的人,刚好见到上官君越皱着眉,一语不发,而慕云魂则是尴尬地笑着,很不好意思的摇摇手。

“不需要,我们找人。”慕云魂尴尬的笑道。

“来嘛,就一晚上,我们会让你爽的。”

“额,这……不用了。”

廖木峰喷笑,开口道:“你们来了?”

慕云魂顿时像看到救命星一样,双眼发亮,急道:“兄弟,你可来了。”眼神示意他,赶紧带我们走吧。

“姐姐们,这儿没你们的生意,走吧走吧。”廖木峰推了推还在看热闹的姑娘们。

“真小气,先介绍介绍嘛。”

“再说再说。”廖木峰将她们都推进屋内,只有他娘还站在原地,见母亲一脸猥琐的笑着,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左边那个……看起来很贵气哦。”廖木峰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指的是上官君越,若是让他母亲知道上官君越乃是世子的身份,后果不敢设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樊萱还不敢直视上官君越,他想起了一切,自己为了御云君,不惜放弃在天上的一切,甘愿生生世世为人,与他一同受尽轮回之苦……很不甘心,很多次想告诉他自己的痴心,但这样又能得到什么呢?

“一路上还顺利吗?”樊萱对着慕云魂问道,而另一边,廖木峰带着上官君越回自己的院落。

“还行。”慕云魂在纠结要不要将那两个鬼的事告知,不过转念又想,这不是什么大事,于是就将到嘴的话咽下去了。

待四人都回到主屋内,上官君越问道:“廖兄,最近可发现宥州城有何怪异之处吗?”

“上官兄弟怎会这样问?”

“昨日我们在宥州附近遇见一个怨念极深的女鬼,我只是很好奇,为何她带有如此深的怨念,却不被地府的阴兵察觉。”

“会不会是地府阴兵一时疏忽?”

“这倒不会,这女鬼死前,有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对方声称能帮她复仇,并且躲避阴兵的追捕。”

“想起之前右尊者已经现世,上官兄弟,你怀疑这是……”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现下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

“不必着急,现在离妖王解除封印的日子也不远了,若真是他,他定会在暗处有所行动。”

“嗯。”

“君越,我们今晚住哪呢?”慕云魂扭过头,手搭在桌上,凑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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