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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谢梧桐 当前章节:1493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是。”他施法驱散雾气,发现四周十分空旷,而眼前,六根巨大无比的柱子正从六个方向以束妖锁正缠着万恶之王的身躯,将他紧紧扣在半空,千年来不得动弹。“大王,我终于找到你了。”

“哦?”妖王哼了口气,似是不满他此时才到。

“魑魅此次前来,是来协助大王您破除封印的。”

“何解?”

“大王请看。”魑魅将塑魂石推上半空,紧闭双眼,伸臂而出,手指向上,默念咒语,塑魂石随之焕发出巨大的光芒,无比邪恶的力量从中绵绵不绝崩发而出,直射向半空的妖王本体。

“力量,我的力量。”他激动的呐喊,得到力量的妖王,原本空洞的双目多出了两颗深黑色的眼珠,他轻轻煽动双臂,手上的束缚“啪嗒”一下碎开,就如同娃娃开锁那样简单,他双腿合并,此刻的束妖锁对他来说就像是软鞭,可以随意拉动,轻轻抖了下许久没移动过的双腿,腿上的束缚当即碎去。他飞降下地面,脸上深沉,双手背后,魑魅惶恐的走到他跟前,跪下。

“大王请饶恕魑魅来迟,让您受苦了。”

“你此次立了大功,我该奖赏你才是。”

“小的不敢。”

“起来吧。”妖王将塑魂石吸入手中,问:“你从何得此神物?”

“在一个叫慕云魂的狐妖体内发现的。”

“慕云魂?”

“是的,此妖与御云君的转世上官君越有情感瓜葛,他便是上官君越弱处。”

“是那只狐妖阿忧吧,那也是老朋友了,我还得好好谢谢他,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我。”妖王端起塑魂石,双眼闪烁邪恶的色彩,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嗯?”魑魅面露不解之色。

“当年,御云君一剑杀死我和那狐妖,怕是事后,他又后悔了,强用此石吸收阿忧散去的魂魄,同时也吸入了我的元神,因此在塑魂的同时也保住了我。”

“是大王命不该绝。”

“怎不见魂魅?”

“魂魅办事不利,没能为您筹集妖兵,早已死在上官君越手中。”

“上官君越……御云君……千年前没能除去你,实在遗憾,它始终是我的心头刺,这刺不拔不行。”

“大王英明,如今上官君越区区凡人之身,已不再是您的对手,捏死他如捏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

“哼,替我备好妖兵,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向天界进攻,没有了御云君,看谁还能阻拦我。”

“大王英明,待大王拿下了天界,人界和妖界指日可待。”

“你此次立下大功,待事成之后,必定重重有赏。”

“谢大王。”魑魅单膝下跪,合手作揖。

自那日鬼怪突袭,狐族进入戒备状态,未雨绸缪,可奇怪的是,敌人不再有任何动静,一切犹如暴风雨来临前那般宁静。

“云魂,云魂。”小宝跳上了床,坐在慕云魂侧脸旁。“怎么还不醒哦。”小宝扭了扭脸转向坐在一旁专注擦拭手中剑的上官君越。“喂。”

上官君越理都不理他,放下手中的布,仔细观察剑上的细纹。

“喂,难道你的剑比云魂重要吗?他为何还不醒来?”

上官君越冷冷的抬头,瞟了它一眼,不带任何情感,冷如冰霜,小宝心惊,但面上还是装作无谓的模样。“他是死是活与你何干?”

“我……我是他的好朋友。”

“哼。”上官君越冷哼一声,戏谑的笑了笑。

小宝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又扭回头看向慕云魂,暗想,那上官君越好冷淡,好恐怖,难道他是在不满自己说话的语气吗?还是他也在担心慕云魂呢?

慕云魂迟迟不醒来,上官君越会担心那是自然,有时候他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也许慕云魂不是因为被取走塑魂石而陷入昏迷,而是其他原因……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本就不太好,随着一人一鼠的沉默,更陷入僵硬,尴尬之中,这时,一阵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莲莲走到上官君越面前,说:“上官公子,虽然我族没有再受到鬼怪的袭击,但近几日其他妖族都相继受到伤害,族长们离奇失踪,疑是被抓走了。”

“魑魅开始行动了,短期内便造成妖界不小的混乱,可见他是如此的着急,这说明了他极其需要妖族的力量,从他的目的来看……”上官君越将剑放到一边,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坚定,凝视着某一处,十分专注,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妖王恐怕已解除封印,按理来说,他应该有其他动静才对,人界没有大乱,在妖界集兵,由此想来,他的目的恐怕是在……天界。

“莲莲姐,有两个法术高强的人正朝咱们这儿走来,这可如何是好?”

“两个人?”莫非是廖木峰和樊萱?上官君越起身,说:“你们留下照看慕云魂。”他的语气充满不容拒绝的威严,待他离开后,小宝终于得以尽情的喘了口气。

“呼——跟他共处一室,实在是太压抑了。”

“就是呀,我都不敢直视他,略略看长得还真俊的。”进来传话的小妖应声道。

莲莲严肃的假咳几声,阻止他们的闲谈。“咳咳。”

“额,我先下去了。”小妖搔搔头,缩头缩脑的跑走了。

“小宝,云魂还是没醒吗?”

“是的,他不会有事吧?”小宝担心地道。

莲莲摸了摸它的脑袋,说:“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上官君越沿山路而下,果真见廖木峰与樊萱正迎面走来,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立在原地。廖木峰见来人披着黑色的斗篷,英挺的身子还寒风中伫立如不动松,不过视线向上,怎见他英俊的脸上跟结了层冰似得,冷冷的。

“君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廖木峰挥手道。

“寒暄大可不必。”

“怎不见云魂?”樊萱感到奇怪,照常理,慕云魂对上官君越向来寸步不离。

上官君越顿了一下,思索该如何回答,许久,才回复一句:“他暂时不能醒来。”

廖木峰见他脸色不悦,就知道慕云魂定是出事了,正色道:“出什么事了?”

“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你们跟我来。”

上官君越走在前头,带他们进入慕云魂所在的洞穴里,途中不少狐女都探出头来偷瞧新来的两美男子,感慨最近狐鸾山来了好多稀客,这都是托了慕云魂的福呀,众狐女对慕云魂的际遇都羡慕不已。

“他睡着了吗?”樊萱走到慕云魂床前问道,小宝见到生人,吓了一跳,立马跳下床,躲到莲莲身后。

“也可以这么理解。”

莲莲将小宝抱起,对上官君越说道:“上官公子,若你们有需要吩咐便是,我们先出去了。”

“多谢。”上官君越点点头。

待莲莲等离开后,上官君越挪动了几步,犹豫着该不该把事情全盘告知,转念又想,眼前这两人与自己共患难,共生死,是值得信赖,不可多得的好友,如此一想,便不再纠结,将慕云魂的身世,他昏迷的原因,妖王的事,以及御云君千年前被贬为凡人的秘密全盘托出。

“原来慕云魂前身是离忧谷的小主人,也难怪他如此熟悉谷中的一切。”

樊萱沉默了,上官君越说出的真相令他震撼,原来当年御云君竟是为了慕云魂,甘愿贬为凡人……不惜窃取塑魂石,只为重塑破散的魂魄,且妖王能得以重现世间,是御云君间接造成的。

“当年御云君留下的祸患,由我来承担。妖王,不得不除。”

廖木峰担忧地看他,说:“如今你仍是凡人之躯,怎与他抗衡呢?”

“总会有办法的。”

“我……我与你一同上天界。”樊萱吸了口气,凝视上官君越,语气坚决。

廖木峰不假思索,也说:“我也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没必要,你们留下,而且天界不是凡人想去就能去的。”

樊萱欲张口,又顿了顿,最后叹了口气,说:“那我以曾经天界琴师的身份,总可以了吧?”

廖木峰听他说完,立马回过头去,不可置信,毕竟樊萱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去的事。“你……”

上官君越倒是没多惊奇,那年在漠海,樊萱初次使用神力,他当时就猜到樊萱不是一般的凡人,也许他和自己一样的情况,经他现在一说,证实了那时的想法是正确的。

“……”

“在人界我早已了无牵挂,是生或死又有何区别吗?让我一起去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廖木峰突然沉下脸,可惜背部对着樊萱,对方感受不到他那丝丝怒意,为何樊萱要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

向来观察入微的上官君越自然没放过廖木峰眼中的不悦,还没来得及开口,廖木峰抢过话:“樊萱,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你还有云魂,君越,还有……还有我不是吗?我们都不希望你出事,不管发生什么,一切以性命为重,你先答应我!”

“我……”樊萱很想上前看了看他的表情,紧张,生气,又或是平淡无奇……自己在他的心里,还是占有一定席位的对吗?他点头,缓缓开口道:“好。”

像是感觉到什么,上官君越一惊,神色凝重,突然移步到洞外,单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脸上皆出现担忧之色,只见妖异的深灰色邪气从远方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如龙卷风狂啸穿入天界,妖气逼人。

“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廖木峰催促道。

“再等片刻。”上官君越侧眼见莲莲、悦悦等已在一旁等候,她们似乎知道些什么,脸上很是不安。“若是他醒了,不得让他离开洞口半步。”

“上官公子,虽然我们不知你要去哪里,做什么事,但为了云魂,请一定要平安回来。”

上官君越不知自己将会面临什么,不能给出承诺,迟疑了一下,说:“好好照顾他。”

说罢,又走回洞口前,双臂微微张开,默念法术,设下一道无形无影的结界护在洞外。

愿你平安无事。

上官君越默默看向洞内,虽然看不到最后一面,可慕云魂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脑里,心里,不曾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完结咯,就要完结咯。写文之后,日子过得还挺充实,还是不参加那新闻编译的项目鸟,虽然机会难得放弃有些可惜,但人不能分身哇。

☆、最后归宿

上官君越施法唤出翔云,三人便踏上翔云飞往妖气汇聚的中心,脚下的狐鸾山和不远处的桥云镇越离越远,变成一个个小小点,插入云层,飓风迎面刮来,樊萱分神了一下,定力不够,强风差点将他吹落,所幸廖木峰及时拉住了他的手,念力及时传遍他的全身,将他定在翔云上。

紧握着手,廖木峰深邃的双目直盯着他,樊萱抿着唇,同样凝视着对方,两人相视久久不语,似有千言万语却都暗藏心中,在寒冷的云里穿行,手心传过的温暖,给予了彼此最大限度的安全感。

“小心。”

“多谢。”

廖木峰纵有千般不舍,但还是轻轻松开了手,樊萱也顺势缩回,斜眼佯装看向前方,手缩入长袖之中,慢慢捏起拳头,留念那残余的手掌温度,将那厚实,布满茧子的触感谨记于心。

越接近妖气汇聚中心,压迫感愈加强烈,上官君越已经可以看到成群的妖魔鬼怪在发狂地朝天界飞去,其中有一些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蛇鼠牛马怪,长相丑陋,奇形怪状,正张牙舞爪地转而向他们奔来,翔云极速倾斜避过,上上下下,横竖不定,从它们的中间闪电般穿过,当他们将那群妖怪抛到身后,扭头见远方的魑魅带着诡异的笑容,一袭黑衣,眼部露出两个黑色空洞,他幽幽的声音,厚重带有力量从远处传来。

“终于来了,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是你的死期。”樊萱施展法术跳下翔云,浮在半空中,他不敢看廖木峰,偏头对上官君越说道:“魑魅我来对付,你们赶紧去阻止妖王。”

“可是……”廖木峰踏出一步,担心不已,上次他俩人合击都不是魑魅的对手,樊萱一个人怎可能有胜算!

樊萱转过脸不再看他们,坚决地大声呐喊。“相信我!”

上官君越顿了两秒,见樊萱已经做好了准备,且不希望他们插手。他尖锐的双眼盯了魑魅一眼,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自信满满。虽然同样很担心樊萱的安危,但在此形势逼迫之下,只能选择相信他了,嘱咐道:“小心。”

“樊萱,你答应,要活着!”

两人驾着翔云继续飞行,上官君越说:“你去天界带领天兵天将对付那群妖魔。”

“你想一个人对付妖王?”

“这是我的使命。”

“不行,这太危险了,如果你出事,我怎么跟云魂交代,他也绝不想看到……”

面对他,上官君越眼神如此坚定——请相信我。廖木峰读懂了他想要传达的信息,再多说无益,两人相视一笑,交换了彼此信任的眼神。初次见面那时也是这样,他们互相不认识,都对陌生人有防备,却不排斥彼此,甚至有熟悉感,好像他们共同作战过很多次一样,自然而然的就信任对方。

廖木峰跳下翔云,极速下落,施法飞往天界,而踩在翔云之上的上官君越在飞行没多久之后,察觉前方射来一道尖锐的光刀,他一个翻身跃过,翔云被劈成两半散去。

“区区一介凡人只之身,也敢跟本大王斗,你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胆子……”

“好大的胆子……”

……

上官君越抬眼见前方出现了数十个妖王的j□j,分不清哪个才是真身,每个都身型巨大,皆有四五尺高,脸上五官错乱,像是临时贴上去的一样,手臂如巨石,坚不可摧,双腿同样受邪力影响膨胀增大,脚每踩一步,都令周围的云层撼动,发出的冲击波,一道道向外扩散,上官君越握剑护体,保持不动。

妖王的力量比以前更强大了,上官君越冷着脸,内心隐隐不安。

“你不是我的对手。”妖王邪恶地笑了笑,数十个j□j双腿受力急速前移,很快便闪他面前,同时单手一击,唰唰唰的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刺去。上官君越倾斜身子踩过一个j□j,跳到另一个手臂之下,滑过连忙侧身一避,虽然躲过攻击,却受妖王j□j附带的力量影响,大脑晃动。他拔剑一挥,射出的光影,夹带御云君的神力,划破好几个妖王的j□j,剩下的j□j马不停蹄再次向他袭去,他飞身在半空扭转,剑置胸前,默念法术,在快要降落的那一刻,射出千万道剑影,妖王的j□j在他眼前破碎,可猝不及防的是降落前一秒,妖王出现他身后,轻笑一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臂重重击打他的背部“啪——”的一声,骨头发出了咔哒的响声,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打碎了,若不是御云君的神力护体,恐怕此刻早已命丧,上官君越被击飞,迅速设下结界,一手撑剑抵住身子,一手捂住胸口,血从嘴里狂喷而出,染红了前襟。

怎么办?这副身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御云君的力量也无法完全施展,他该如何是好?上官君越犀利的双眼,扫过得意洋洋,胜券在握的妖王。

“就这种程度?”妖王嘲笑道,随手扔出几个强大的冲击波,不断击打上官君越的结界,上官君越最后喘了一口气,在妖王飞过来那一刻,他正面迎击,双方飞至上空交手,妖王巨石般的拳头令他难以阻挡,好几次迎上,骨头都快承受不住压力,欲欲破碎,即使有御云君的神力保护,可他还是感到剧烈的疼痛,血也在不停的流,他左手催动神力,右手刺剑,一剑穿过去,妖王避开,却躲不过他另一只手的攻击,被重重击落,这是上官君越的第一次反击成功,他得以再次喘口气,擦了擦嘴边的血迹。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唯有御云君才能与他抗衡啊。上官君越眯起眼睛,脑子灵光乍现,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魑魅,我要为廖衡报仇,你受死吧!”

“廖衡?哦?为他报仇,依我看,最希望他死的人,应该是你吧。”魑魅阴暗脸中露出了嘲讽一笑,双手作出波浪般的晃动,周围之景不断变动,不再被黑云笼罩,也不再有妖气侵蚀,樊萱手上幻化出一把剑,向魑魅飞去,正要朝他刺去,一道夺目的光芒射向他的眼睛,他不由得低吼一声:“啊——”

再睁开之时,周围白茫茫一片,而廖衡竟然出现他面前,樊萱错愕不已,刺去的剑硬生生收回。

“你……”

“樊萱,你要杀我吗?你要杀我?”廖衡邪恶的逼问道。

“廖衡?”

“来吧,杀我呀,我要你亲手杀我,我在木峰面前,揭开你虚伪的面具,光鲜亮丽的外表,如何也不能掩饰你恶毒的内心,你杀我呀,杀了我!”

“你不是廖衡!”樊萱一怒,握剑狠狠向前刺去,廖衡轻而易举的避开,却不反击,直至一道熟悉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樊萱,你在做什么?”廖木峰突然出现在樊萱身后,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

“木峰,那天我并没有死,那是魑魅造成的假象,我还活着,樊萱想杀我啊!”廖衡变脸如翻书,瞬间五官纠结成一块,揪心不已。

周围白茫的雾气在不断旋转,不停的转动,廖衡伫立在其间,一个劲在添油加醋,似乎在加速紧张的气氛,樊萱开始变得急躁起来,喊道: “住口!你不是廖衡!”他飞身过去,挥剑直劈,廖衡左闪右避,最后,一个跳跃,翻身落到廖木峰身旁,握住他的手。“木峰,难道你对我没有留恋了吗?难道你已经忘记我了吗?”

“廖衡……”

“木峰,他不是廖衡,你别相信他!”樊萱喊道,冲上去,飞身旋踢,将廖衡踢出一丈远。

“木峰,他在嫉妒,嫉妒你对我好,嫉妒我们的曾经,我有的,他没有,所以他要从我身边夺去你,你看,他多么的恶毒,他根本配不上你。”

“住口!”樊萱激动的大喊,被廖衡这么一说,他开始怀疑自己,那时候在宥州,他真的没有嫉妒过廖衡吗?不,他羡慕过,至少廖衡得到过想要的,而他却……“你……住口。”

“三心二意,见异思迁,怪不得上官君越看不上你,你把木峰当成什么了?替代物吗?”

替代物,这三个字不断回荡在樊萱的脑海中。

“我没有……我没有!”樊萱喊道,受廖衡的言词影响,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他能否认自己没有吗?他明明喜欢了御云君多年,却因为对方的拒绝,就转而接受廖木峰,他这样廉价的爱意,廖木峰一定不屑了吧。

他根本配不上任何人!他不配喜欢廖木峰,樊萱痛苦地抱头纠结,手中剑也随之消失。这时,廖衡已经走到廖木峰身边,拉住他的手。说道:“木峰,你还爱我吗?”

“……”

“还爱我,就跟我一起死吧。”

“廖衡,你——!”樊萱听了他的话,立马抬起头,醒悟一般,一切是廖衡的诡计,他的目的是廖木峰!他得赶紧过去救人……不再多想就闪身过去,见廖衡轻轻推开廖木峰,蹬腿而起,出手欲从上往下劈,樊萱闪到两方中间,双拳汇聚力量伸到头顶正面迎击廖衡,好不容易挡下攻击,却不料一只手从背后生生刺入了他的身躯,剧烈的疼痛令他无法转头,那只手紧接着毫不留情的穿过去,并且夹带的力量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另一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周围的景色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刚才的一切不过是魑魅设下的幻境罢了,廖衡复活、廖木峰返回的假象,一方扰乱樊萱的注意力,一方消除他的防备,正因他是百分百信任廖木峰,内在神力自然不不必起护体作用,那时,便可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除去樊萱。这便是魑魅自认为完美无缺的计划。

“你被骗了……呵呵。”魑魅在他耳边呢喃道,他俩以相贴的方式浮在半空。

“哦,是吗?”樊萱自知必死无疑,然而死前他也得实现自己的承诺才行,这是最后能为上官君越和廖木峰做的了,两个都是他爱过的人,愿他们平安无事,幸福的度过一生,樊萱虚弱地微微一笑,施展全部的神力,身体燃起不可熄灭的火焰,魑魅感到事情不妙,还没来得及抽身而出,火势增大,加热了周围的温度,冷酷无情的烈火很快便带去樊萱的不舍,留恋,遗憾,痛苦以及魑魅的不甘,好一招玉石俱焚!旋即,两具身躯燃成灰烬飘散在云中……

廖木峰来到天门,见天兵天将已蓄势待发,那些兵将对他并不陌生,这一点令廖木峰感到很诧异,兵将们跟在他身后,一副愿听差遣的样子,廖木峰不容多想,喊道:“都跟我来!”

他率领天兵天将赶往妖魔鬼怪聚集之处,这种情形似曾相识,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腰间的锈刀在不断发亮,微微震动。

“杀——!”他一声令下,天兵天将立马作鸟兽散,对战那群群妖魔鬼怪。他则避开转而飞往牵挂多时的樊萱那头,他有不详的预感,越靠近,心莫名的发痛,不安感倍加强烈。果然,赶到之时,只见一团火焰在燃烧,廖木峰双眼瞪大,发了疯似的扑过去,可烈火当中那两具身躯已燃烧殆尽,化成灰烬,不断的飘呀飘,飘呀飘,一小戳飞到眼前,他摊开手小心翼翼的接住,已是,泪流满面。

“樊萱,我是你最后的归宿呢。”他压抑着、哽咽着苦笑,一个人傻傻的喃喃自语,捏紧手中仅有的灰烬,仿佛捏着的是樊萱的手,明明同样带着温热,可人却不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了3个多小时,又弄到半夜2点T T……这结尾,简直要榨干我的想象力啦。

☆、神君再临

面对妖王越发猛烈的攻击,上官君越以凡人之躯抵挡,受到的冲击力一次比一次大,感觉这副身体快不行了。

“我实在是太高估你了。”妖王嗤笑一声。

上官君越倒退了几步,以剑撑住整个身体,若有所思的看着妖王,嘴里含着血,咧嘴“哼”了一声,随后,飞跃上前,妖王迎面而来,聚集力量的拳头伸出,在快要击到胸口的时候,上官君越迅速侧身,飞闪到他身后,一剑刺下,妖王早料到如此,幻化两面躯体,双头,双臂,他一手握住上官君越的剑,另一拳重击下去,击碎了结界的护体,上官君越觉得身体在一刻已经不属于自己,骨头被打散,零零散散的被抛到一边,人和剑分离,他倒在地上,剑就落在他的手旁,已经无力去拿,他躺在血泊里,满意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缓缓闭上双眼,呼了口气,终于完成了使命。

“君越——!”慕云魂猛地睁眼,惊醒大喊,他半坐起身,背部被汗水浸湿,全身发冷,额头正冒着冷汗,他的心儿“扑通扑通”不安地跳个不停,他抱着膝,埋在膝上,紧张感久久不得平复。

出事了,上官君越一定出事了!他不能阻止胡思乱想,就如同不能阻止自己不安跳动的心。他必须离上官君越最近的地方去,必须确定他的身体,他的手是否还温热,不然他会担心到死掉。

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光着脚丫子踩着洞内的碎沙,连疼痛感都顾不上体会,洞外一片黑暗,寂静无声,没有烛火,没有人语,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被世间抛弃了,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被洞口的结界拦下,跌倒在地。

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上官君越不在,他设下了结界,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是为什么呢?他所能回忆的还是那天两人的温存,之后特别困乏,于是就睡去了,仿佛睡了很久,没有人能叫醒他。

“君越,上官君越!”他一遍一遍的大喊,无人理会,他欲施法破除结界,可是法力不足,身体还有点虚弱,懊恼地抱头痛喊一声。“啊——”

混蛋,混蛋,他在心里骂上官君越一千遍一万遍,以为把他圈在保护圈内,他就会开心吗?以为护他周全,他就对他感激不尽吗?如果他还是那个懵懂无知,快快乐乐的狐狸,如果没有遇见上官君越,没有化成人形,没有一颗似人一样复杂的心,他一定还会像几百前那样,与世无争,安逸地活着,可是一切都改变了不是吗?上官君越不知道,在这道情感漩涡中,他已经陷下去很深很深了,深到爬不出去,也不想出去,他早就离不开他了,害怕孤独,害怕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活在世间。

“君越,上官君越!啊!”慕云魂在洞内撕心裂肺的大喊。

单薄的身子微微晃动,他扶住剧烈疼痛的脑门,脑海飞过几幅画面,上官君越躺在血泊中,安然离去。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

整个狐鸾山回荡着他仿佛要喊破喉咙的悲痛,站在结界外的莲莲,悦悦等都禁不住泪流满面,小宝傻愣傻愣地竖起身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呆呆地看着洞内那个跌坐在地上一脸颓废的慕云魂。

小宝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慕云魂,以往他都嬉皮笑脸着,悲伤,颓废,这些词与他根本联系不到一块,可是他现在……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好朋友变成这副模样!脚刚踏出一步,立刻被眼尖的莲莲拦下。

莲莲摇摇头,说:“不可。”

“我不能放任他不管。”

“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上官公子,他一定……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慕云魂抱膝坐在冰冷的地上,双目失神,痴痴呆呆,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陷入了对上官君越的回忆之中,想起了两人打打闹闹的初识,厚脸皮的纠缠,被赶走的失落,一点一点的记忆碎片,在他脑中慢慢拼凑完整,他愣愣地笑了一下,可是,好不容易完整的图案又被一块块撕去,心突然好空虚,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疲惫地闭上眼睛。

洞外的结界因上官君越的离去,渐渐消失不见,可没人察觉。

廖木峰狠狠压着着急剧跳动的锈刀,克制不住它的激动,当他赶到之时,只见上官君越倒在血泊中,闭着眼睛。他十分惊讶,情不自禁道:“君——君越——这,这不可能。”

”不敢相信,在他心中如神一样伟岸高大,法力无边的上官君越,竟然就这么……离去了?

妖王仰头大笑。“哈哈,看来天下再无人能阻拦我了,上官君越已死。”

“不可能,不可能。”廖木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确实已经死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谁?谁在说话。”妖王大惊,慌忙问道,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不敢去确定……

“呵呵,你不是一直很想见我吗?”

“你没死?这不可能!那地上躺着的又是谁?”

“如果不是他舍弃这副身躯,我可能还没机会出来。”

廖木峰见说话者慢慢现形,他就站在上官君越身体旁边,温文尔雅,说话总是不急不缓,他有着笔直挺立的身躯,身着一席飘逸的白衣,宛如空中随性自由无暇云朵,黑色的长发几绺靠在胸前,随风略略摇动,脸明明跟上官君越一模一样,面如冠玉,俊美无俦,绝代风华,却带着更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嘴角明明带着笑,却给人冰天雪地的寒冷。

“御云君,好久不见。”妖王的双目顿时充满无限的恨意,恶狠狠的重重说道。

御云君微微点了点,手从长袖中露出,落在地上的剑像是被赐予生命一般,自动飞到他手里,剑上的银纹发出刺眼的光亮。

廖木峰突然产生一阵揪心的疼,他捂住胸口,简直快不能呼吸了,脑子震荡着,一直在回荡一道声音:“回来,回来。”抬起眼,正好对上御云君的目光,他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看穿他的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令廖木峰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他的身体渐变透明,直至化成一股力量,如一把离弦的箭,“咻”的一下,射入留云剑上的银色细纹中,那道发光的纹路,被点成金色。

御云君低笑抬起剑,轻轻抚摸了一下又一下,视若珍宝。当年他漫无目的游走山水,途经南海一座名为萊芸的仙山,当地的山神千百年来看守着一把神剑,那把神剑浑身充满着灵性,它孤高自傲,不甘为人所使,直至遇到气质相投,同是高傲的御云君,恍如等待了千百年终于遇见了有缘人,欣喜万分。最后,山神亲手将它送至御云君手中,如释重负的完成使命。御云君当时也感到奇怪,此剑就像是为他而生似得,不用操练就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故取名为留云剑,意在为他停留。

这之后,每一次战斗,人剑合一,不分彼此,他的神力也日益与剑的力量合二而一。转世之前,将此剑封印在狐鸾山,意在保护慕云魂,同时,也希望这把剑能指引他的转世与慕云魂再次相遇;这之后,留云剑失去了最爱的主人,可它不愿离开御云君,剑魂不愿放下自己

的执念,它从剑身而出,附身在凡间那些一出生就夭折的婴孩身上,获得新生,他跟着御云君的转世,保护着他一世又一世。而上官君越这一世,它便是廖木峰。

廖木峰虽一无所知,可是与上官君越默契作战配合却是出自本能,上官君越明明冷若冰霜,却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的亲切感,好像两人认识了很久很久一样……

“御云君,看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哦?”御云君不以为然的疑问,眼睛里已凝聚杀意,他使出剑,发出万丈光芒,妖王毫无畏惧,双拳汇聚力量迎面而上,两人一拳一剑,法力不相上下,妖王无法伤及他汗毛,内心开始产生慌乱,上官君越果然跟御云君是不一样的,他不可轻敌。

御云君发起攻击,而妖王陷入被动状态,坚实的防御同样不能伤他半分,究竟是为什么呢?他狠狠的按下剑,妖王死命抵挡,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一张带着发怒的戾气,一张沉着冷静,严肃到充满震慑力,突然剑光一闪,正巧光线刺到妖王的双眼,惹得他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闷哼,而后妖王身躯被剑气弹开,飞到一边,急忙连喘几口气。御云君见他的反应,若有所思,突然想到千年前那场大战,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的妖王眼睛是空洞洞的,宛若见不到底的黑,不像现在眼珠明亮,有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在里头旋转。

御云君茅塞顿开,若想要彻底除去妖王,必须要击破他元神,而他的元神一定就藏在那颗眼珠里。

他飞身上前,不再留给妖王半点休息的空隙,咄咄逼人的招式一个换一个,他右手使剑,左手暗藏在长袖之中,默念咒语,一部分神力在两指间集聚,他不动神色,继续攻击,妖王穿入黑云之中,隐遁身躯,御云君见他不着,万分警惕,十几个重拳极速划破黑云而出,御云君轻松一跃,剑光一出,黑烟四起,妖王的力量在不断殆尽,每一次力量的供给都需要一点时间,御云君不给他机会,穷追不舍,突现妖王身影,他一剑挥过去,身子向上跃去,妖王像刚才给上官君越最后一击那样,变成两头身,握住御云君的剑,却没料到,御云君意不在此,他左手如闪电,两指间神力凝集,如两把尖刀,直穿他的眼珠,一瞬间击破了他的元神。

“啊——”妖王不可置信的呐喊,曾经坚不可摧如大山一般的身躯,如今在慢慢崩塌,最后化成一盘散沙,灰飞烟灭,这是他千年前本该注定的结局。

“不可能!”离去前,粗重的声线划破天际,夹带着不甘,怨恨,最终消散在云中,塑魂石突现,浮在半空。

御云君目送妖王离去,长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塑魂石如听话的孩童般,飞到他掌心中。接着,他一挥手,黑云便全部散开,邪气也一并消去,天界即将恢复平静。

他回到上官君越尸体所在之处,看了眼地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身体,不禁笑了。

你做的很好。

留云剑上金色的细纹又变成银色,剑魂从剑中飞出,幻化成廖木峰的模样,直立在御云君面前。

“原来……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凡人,廖木峰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出生就有着别人没有的神力,不用修行也可以使法术,天兵天将会听从他的指令,因为他即代表着御云君,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全身心的信任上官君越。

“我生来就是为了守护你的转世对吗?”

“不全是。”御云君笑着摇摇头,风轻云淡。“对你而言,最想守护的人,我想你心中早有答案。”

樊萱,脑子第一反应就是他。最想守护的人……跟廖衡一样,离自己远去,不再回来了。想到这,泪无声无息的落下。

“我该回天界复命了。”御云魂将塑魂石隐入身体中,淡淡的说。

“可是……”你就这么一走了之,慕云魂怎么办?他还在等你啊。廖木峰还没来及开口道出心声,御云君将留云剑扔给他,发光的剑身将他和上官君越的身体一并拉下天界,廖木峰被强光刺激,反射性直闭眼。睁开眼之时,已来到狐鸾山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说好了最后一章吗!写了一个下午,弄出了8000多字,分成两章吧,不然一章看下去,会崩溃的吧?朋友说,我从上星期开始就一直在念,最后一章了要完了,结果到现在……额……何时才是真的最后一章啊?不过我真的写完了,只剩番外了哈哈。

☆、魂兮归来

“唉,这下该怎么跟云魂交代。”廖木峰搔搔头,叹了口气,倍感心力交瘁,背起地上满身血迹的上官君越,迈着艰难的步伐上山。

熟悉的景色,想起那日信誓旦旦的出发,千叮万嘱要以性命为重,三人行,而今,只剩他一人。

“回来了,回来了。”狐妖们看到廖木峰,便知道妖王已除,喜悦地大叫,可瞄到他背后的上官君越,又被吓得说不出话。

“回……”莲莲等也跑了过来,见来人是廖木峰,愣了一下,而后看见上官君越那一刻惊吓到不行,掩嘴惊呼,不可能吧?

慕云魂察觉外头有动静,光脚奔了出来,又回头,见结界消失,这意味着上官君越回来了是吗?可是众妖没有欢呼,而是陷入沉寂,气氛不太对劲,他疑惑着跑到莲莲身边,抿嘴沉默。

第一眼看的不是满脸自责的廖木峰,而是那个骗子,以为他无所不能,以为他刀枪不入,以为他永远不会出事的骗子。

“骗子,你在骗我是吗?”慕云魂苦笑着摇摇头,不敢相信眼睛所见,他走到廖木峰跟前,恳求一般希望他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廖木峰不语,放下上官君越,扶着他的肩膀。

慕云魂一阵苦楚从心底蔓延开来,在见到那张虚弱的脸,猛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抱住上官君越的腰,对方的脸自然而然的靠在慕云魂肩上,可手再也抬不起抚摸他的后背,而是向下低垂着。

“你给我醒醒,你看我,快点看我。”慕云魂很想捶打他,把他打醒,可他已经是满身血迹了,又舍不得,咒骂着:“你不是很厉害吗?无所不能吗?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什么样子。”像个没有生命的稻草人,话说到后面,声音渐变哭腔,他哽咽着,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你个混蛋,你不要我了吗……不要我了吗……”他脸贴着上官君越的脸,想温热那冰冷的面颊。

“云魂,我带你去个地方。”廖木峰见慕云魂如此伤心,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他暗骂自己的无能,手紧紧捏着剑,想着那个地方也许能……也许能唤醒上官君越。

“拜托你,听我一回。”

慕云魂深吸口气,平缓心情,冷冷地看了廖木峰一眼,见他恳求着,无比真诚,便将上官君越拉到身后,想背起他,一开始有些心力不足,众妖上前想帮他一把,被他严声喝止:“我自己来。”

众妖立马后退,让出一条道,廖木峰领着慕云魂来到藏剑之处,虽然御云君没给他下任何指示,他却心有灵犀一般能感应到对方所想,御云君是希望自己带上官君越来的,不然不会把剑给他。两人走进那个通道,步入深处,冰棺正开着,似乎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连棺材都准备了,上官君越,你真是残忍。”慕云魂无神的呢喃,眼里没有怪责,忧伤的叹了口气,既然上官君越把后事都想好了,怎么没把他算进去?为何要如此残忍,独留他一人在世间。

两人将上官君越的躯体安置在冰棺内,慕云魂半跪趴在棺前,想要抚摸爱人安详的睡脸,廖木峰想了想,将留云剑放到上官君越手中,剑身又再次发亮,伴随着整个冰棺闪现冰晶的光芒,细细碎碎的雪花,飘摆在上官君越身前,带走他所有的伤口和血迹,内伤在慢慢愈合,碎裂的骨头一点点复原,他的脸又恢复成原先那般清冷的白皙,不带半点血色,嘴唇依旧病态的发紫,神态安详,与世无争犹如出世的神仙,残破,脏污的衣衫再次变成干净、整洁的模样。上官君越一动不动地躺在里面,犹如失去灵魂的空壳一般。

“不要这样,醒来啊,醒来。”慕云魂无力地敲击棺沿,为什么给了他期待,又要让期待破灭,伤口不是都痊愈了吗?怎么还不醒呢?

“对不起,云魂,是我没用,我不能救他,你怪我吧,把我怎么样都行。”

“我怪我自己没用,他不信任我。”不然不会丢下我一人,独自作战,慕云魂心想道。

“你别……”

“上官君越,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东西,有种你醒过来啊,别躺在里面,装死!”

“云魂,你何苦?”

“木峰,你先出去吧,你去照顾樊萱,他需要你。”慕云魂摆摆手。

廖木峰哭丧着脸,说:“他啊,他已经不需要我。”

“嗯?”

“他已经去了。”

“你……”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慕云魂更加不淡定了,樊萱竟然也……他不相信,虽然一开始很讨厌他,可后来被他凄惨的身世,他的痴情,善良所打动,慕云魂已经把樊萱当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了,可他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一天之内要用两件最悲伤的事来打击他。

“我早该想到,是他一心求死。……是我太笨,出发前,怎就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呢,他那时,恐怕就已经不打算活着回来了。”

在人间我早已了无牵挂,是生是死于我又有何区别呢?……回想起那日樊萱说的话,廖木峰在心里问道,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残忍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残忍。”慕云魂弯起手指,任由指尖刺入手掌之中,滑出点点血液,滴在冰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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