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慕云魂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挣不开,眼睛直直瞪着他,呼吸艰难,脖子在他的手劲之下向内缩,他的脸因疼痛而发红。“疼……”
上官君越见他一脸痛苦,这才松开手,得到呼吸的慕云魂,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起起伏伏。“走不走?”
“君……君……小爷我不走。”
“想死是吧。”上官君越伸出手,可这一次却被慕云魂死命抓住,只听见他又拿乞求一样的声音说道:“死之前,请赏给小爷一块桂花糕吧,从刚才就好想吃来着。”
死性不改!上官君越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笨蠢的妖怪,明明长得一副不笨的样子,脑袋却像是进了水一样,还时常脱线。他起身,两指从盘里夹起块桂花糕,见慕云魂还死赖在地上不起来,他再次蹲下,慕云魂见他手上夹着桂花糕,心花怒放,双眼放光,视线灼热到好像可以把上官君越手上的糕融化。
上官君越见他一脸期待,头一回玩心大起,像京城酒楼里那些富商逗鸟一般,把桂花糕伸到他嘴前,当慕云魂头上扬,张嘴准备吃的时候,他又迅速把手撇到一边。慕云魂用哀怨吃不到的悲催神情的看他,极其不满的砸砸嘴。
你当小爷我是鸟儿呢!你再敢伸手过来,看我不咬断你的贱手!
上官君越见他有些生气了,这才把手又伸过去,这一次收起了玩闹之心,谁知慕云魂这回为防止他手移开,将小块桂花糕和他的手指都含进嘴里,温润湿滑的舌头还意犹未尽的舔舔他的指尖上的桂花香气,柔嫩的触感由指及心,从未跟人有过近接触的上官君越,不禁心头一颤,迅速抽回手指,僵硬的站起身,掉头就走。
慕云魂心满意足的舔舔嘴唇,随后又露出纳闷的神情,刚才是不是舔到他的手指了?哎呀,桂花糕太香,太好吃,忘了咬断他的手了,不过舔到也不算亏,这是离咬断进一步的表现吧?!慕云魂拍拍身上的尘土,见桌上还留有几块糕点,二话不说如狂风骤雨般将食物一扫而光!他跟着上官君越的气味,在王府茂密的树上前进,身子隐藏在树枝间,最后来到书房外,透过敞开的窗子,见上官君越坐在里头练习书法,吃得三分饱勉强满足的慕云魂坐在树上,静静看他。他突然想到以前在族里时候的好玩事,花花姐是族里特好玩的狐狸,在她没还化作人形前,她简直是只笨狐狸,有一天她竟然跟他说人类的胭脂盒里装得是甜甜的蜜糖,那些女子都手轻轻沾一沾然后送入嘴中,吃起来那味道,那口感让人就跟飘起来一样。慕云魂听着觉得花花姐特有学识,他偷偷下山,想要亲身尝一尝这诱人的味道,他混起一女子的闺房,果真见女子人手一个胭脂盒,但是她们咋把糖抹脸上呢?难道是为了让脸变得香香滴?他等人走后,不死心的上前划了一个指头的粉往嘴里送,呸呸,那味道岂止是香,简直就香到臭了,味道令他作呕。回族里时,他还以为花花姐逗他玩儿呢,没想到她还四处乱传,说的就跟真的一样,好多狐狸都信以为真,觉得她特博学,只有慕云魂一人知道真相,但他不会去拆穿,花花姐是只笨狐狸,他信了笨狐狸的话还亲自去实践了,这不是显得他更笨么!他才不会四处宣扬哼哼。不过,慕云魂又回想开族大会那天的事,好多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多话他都不知道是谁的,思绪卡住在那一句:“……面如黑炭……贼眉鼠眼……”他接下来说了啥?好像是……“花花姐,你见过他?好厉害!……”这样的话怎么会从他口中溜出去呀!当时顺口一说,过后就忘了,见很多同族都这么说,他也就信了。这样一想的话,上官君越可能真没师兄,他这样俊美的人,也许眼里就见不得污,怎会容许这样猥琐的人做自己的师兄呢,这么说的话,蒙面道士真的是他?哇,他有幸见到蒙面道士的真容,就靠这一点,能让他在族里炫耀半年了。
他嘴上挂着笑,见屋内上官君越还在练字,他则坐在树上,闲着无聊用法术变出本空白小册子,脑海里想着屋内人用的笔,手上变多出了一只毛笔。“就用这本册子,记录下他的外貌好了,知己知彼,额……百战百胜。”他坐着,盯着上官君越出神,里头人正专心致志的练书法,三年没动笔,笔法都有些生疏了,他闲坐的久了,便站着练。外头的慕云魂眼睛没有放过他的任何动作,手不知咋的,自动的就在册子上画起画来,画着屋里人专注的双眼,俯身写字的场景,又画他累时,站在一旁看字帖的场景……当慕云魂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不禁喃喃自语:“这画的是啥?”一张是胖猪在练字,一张的瘦如竹竿的人在看书,这人咋都画成这样了?他愤愤的把纸撕掉揉成团,随手扔到地上,干净纯白的册子又恢复如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难得来到京城,他还没来得及四处逛逛,顿时玩心四起,就再也坐不住,反正上官君越一时半会儿也跑不掉,先去玩再说。他施法“唰”的一下消失在树影间。过了许久,上官君越出门透气,发现树边有几团纸,与干净的路面极其不和谐,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将纸捡起来,这估计是那家伙留下来的。打开一看,乱七八糟,人不人鬼不鬼的画,不过画中人的姿势,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不知好歹的东西!”纸片在他手中化成碎片渣渣,随风飘走。
慕云魂从王府出去后,来到京城最大最热闹的东城大街,华丽的酒楼在大路两旁林立,酒楼下是一个个小商小贩在卖工艺品或是女子的胭脂水粉,荷包头簪一类。他走走停停,拿起一个翠绿色串珠珠花瞧呀瞧,为什么女人会喜欢这东西?
“公子,买一个吧,姑娘们都喜欢这个。”小贩热情的说。
慕云魂露出不解之色,木讷的问道:“为什么?”
小贩整个就呆了,还从没见过有人会回问的,他想了一会,很认真的回了句:“因为……好看。”
慕云魂摇摇头,很诚实的说了句:“不好看。”又把珠花放下了,还不如上官君越头上戴的羊白脂玉簪好看。说罢,他便自顾自的走了,也没听见小贩说什么。
“哎哎,你这公子怎么说话的。”小贩怒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见位小姐协同婢女来到自己摊前,他变脸快得跟翻书似得,笑脸迎人。“姑娘,要点什么?”小贩见小姐拿着刚才慕云魂看过的翠绿串珠珠花瞧,小贩立马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姑娘好眼色,这珠花可是我这的镇摊之宝呢,就连刚才,刚才那位公子也说好看呢。”他特地强调刚才那位公子,果然小姐面上一红,露出害羞之色。
“多少钱?”
“不多不多,也就三两。”
慕云魂自然不知道刚才那小摊后来发生何事,他也不晓得所经之处,竟吸引了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小姐。京城果然比桥云镇热闹上百倍,光着一条东城大街就把整个桥云镇给狠狠比下去了呢。见到不远处有两家引人注目的红漆楼房,一家在左街,一家在右街,两家楼上露天栏杆内,左家二楼坐着头插赤金镶珠蝴蝶头钗,穿着大红色曳地绵绸长裙的女子,她正在悠闲的品茶,路过的男人不禁垂帘,咽咽口水。慕云魂听见路过的男子说道:“要是能摸摸陌娘的小手,今生无憾。”那男子摇摇头,怅然离去。
陌娘?楼上那女人的名字?他转头看右边的楼,二楼坐的人……额……是个眉清目秀,有些像柔弱书生一般的人物,但他穿着华丽,白蓝的束带,发丝轻扬,身着暗纹团花白色长袍,神色间竟带有女子般的妩媚,非常巧,他也在品茶。
慕云魂听见迎面走过的大婶对另一大婶说道:“这年头,没天理唉,这些相公长得比大富人家的小姐还美。”
“楼上那个叫啥多情公子的,据说得了不少官老爷的恩赐,能不美么?”
楼上这男人叫多情公子吗?好俗气的名字,慕云魂一脸鄙视,虽然他看上去确实挺美的,但是还不至于美若如仙,像上官君越那样出尘。这时,耳力极佳的慕云魂能听见他俩微弱的对话,只不过他听的是两人的声音,而楼上的两位靠的是对嘴型。
“这年头,鸭子都成了绝色。”那位叫陌娘的女子抛了道鄙视的目光过去,嘴巴动了动。
“这年头,母鸡都成了宝贝。”多情公子不甘示弱地回道,顺带一个眼刀砸过去。
什么鸭子母鸡?难道楼上的这两人一个是鸭子精?一个是鸡精?慕云魂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见左边那家牌匾上写着“暮春楼”,右边那家写着:“勾春楼”。令慕云魂感到奇怪的是,无论是哪家店,进去的都是男人,没有女人!他一脸纳闷的走过这两家莫名其妙的店,发现街角处竟然……竟然……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我自己看了这章,觉得君越很有喜感,尤其是撕纸那里。额怎么说呢,之前我写文,写完了自己都没看过,是不是很欠扁?这次以旁人角度把文看了好多遍,当然也改了好几遍,还会继续修改的。
☆、厚脸皮的邀约
街角处竟然在卖八宝糖!慕云魂双眼发光,真没想到八宝糖,就……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入口的味道,光是想想,口水就要向下流啦。摸摸身子,身无分文的事实又让他很是伤心。没有钱,在凡间根本没法活呀,连八宝糖都买不起。他躲到一边角落,痴痴的望着那诱人的八宝糖,舔舔唇角,想象着把糖含在嘴里那个瞬间,甜啊,美啊,滋润啊。这时,身后有个汉子被人给扔了出来,大刀被扔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慕云魂回头看一眼,谁呀?搞得这么狼狈。
“光天化日之下,没钱还敢喝花酒,还不滚。”浓妆的男子,穿着红色的长袍,他恶狠狠的说道。
慕云魂吓了一跳,男子也抹胭脂水粉吗?他倒是第一次见。看这地段,应该属于“勾春楼”的范围吧。被扔在地上的男子也没说什么,捡起刀背在身后,一脸痞子无赖的摸摸头,灰溜溜的走开。那人似乎发现慕云魂在看自己,呆了片刻,精明的眼珠子一转,大爷一样,大摇大摆的向慕云魂走去。慕云魂速速把头一偏,不再看他。谁知那汉子走到他面前,一手支着墙,将他半包围在自己的包围圈内。“新来的吗?长得真美,那多情公子在你面前算个鸟。”
慕云魂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当他听完汉子说的话后,虽然他半懂半不懂那人说啥,但直白的调戏这点他还是懂的,所以当那人猥琐的手伸向他脸的时,慕云魂怒意涌上心头,想对我做什么?他眼里写满杀意,出手如霹雳,拽住男子的手往死里扭曲,男子见他模样,立马恢复警惕,伸出另一只手想要重击他胸口,慕云魂出脚往他腹部踹去,男子后移两步,慕云魂一个半空翻身,就趁他挪步之时,双脚连环重踹,把他踢到在一边,慕云魂背在后头的手凝聚小半团燃烧的狐火,正打算对眼前的男子进行致命的一击,像想到什么,火焰渐渐熄灭。如果他杀了这人的话,估计自己真会被上官君越给灭了吧?慕云魂怒瞪了他一眼,算你命大,敢调戏小爷,吃雄心豹子胆了你!他甩袖离去。
“原来是只狐妖,难怪……呵呵,有趣。”男子拂去嘴角的血迹,不满的喃喃自语:“这小美人下手真重,要不是老子对美人没有攻击力,哪能沦落到这种下场。”
夜里,上官君越坐床上,静坐调整内息,体内的气息已经不像两年前那样杂乱,他能感觉到御云君的神力已经在慢慢适应这副躯体,并且力量在很神奇的增强,这是以前所没有过的现象。他双手压□内乱动的真气,呼出一口气。在外游荡一天的慕云魂重回“竹雅居”上官君越卧室外的树上,他坐在树上,见上官君越穿着白色里衣起身到桌上端着茶杯,喝了口水。慕云魂也有些渴了呢,他跳下树,走进上官君越的房里。
“何事?”上官君越背着他问道。
“君君,只要是妖怪你都杀吗?”
上官君越回过身子看他,轻薄的右交领里衣,里头精壮的胸膛在微弱的月色下若明若暗,慕云魂暗自想,这难道都是打妖怪练出来的?平时看上官君越虽然不瘦,阳刚之气十足,身材适中,没想到衣服里头还是有好东西的。慕云魂摸摸头,他想到哪儿去了?
“问这个做什么?”
“是吗?”
“若是妖怪也分善恶,那我便只除恶,若是善恶不分,皆杀。”说这话时,上官君越看了他一眼,慕云魂心头紧张的颤动,他第一次见上官君越充满戾气的眼神,蒙面道士在除妖之时,是否也是这样的眼神呢?
“若是妖杀人呢?”
“你今天杀人了?”
“啊?没……没。”
“那便看这妖物所杀何人,若是大奸大恶不知悔改之人,这样的人死了也罢,若是妖怪心存歹念,杀了不该杀之人,这样的妖物,该杀。”
“哦。”那下次他要再碰见类似猥琐汉子那样的人物,他是该杀不该杀呢?“君君,明天你有要事吗?”
“把那两个字去掉。”
“哦,君君,明天你有药?”慕云魂顺口说道,说完后又纳闷,把那两个字去掉怎成句子呢,上官君越这人真奇怪,难道他都是这样听人说话的吗?
上官君越上前狠狠敲他的头,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欠敲?他强调的说道:“把君君两字去掉。”
“哦,君越,明天你有要事吗?”
“我跟你有熟到这份上吗?”
“哎,君越,一会生二回熟嘛。”慕云魂摸摸下巴,嬉皮笑脸地说着。跟蒙面道士打好关系,有好果子吃。“君越,整天待在王府里,你不闷吗?”
“与你何干?”
“小爷我关心你嘿嘿,明天出去吧,好不好?”小爷我关心你的钱袋,赶紧出去给我买八宝糖,慕云魂仍旧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上官君越拿他没办法,但懒得理他,自顾自走到床边,躺下,他的睡姿向来中规中矩,拉过锦褥,无视站在一旁的慕云魂,闭眼入眠。谁知这家伙完全不让自己省心,还在很努力的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例如,跳上他的床,头枕着他的牡丹宫锦靠枕,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去吧,去吧,去吧。”慕云魂捏着他的被角,又使出一贯的伎俩,装傻逼。
上官君越突然一本正经的大声喊道:“有妖怪!”
轰一声在慕云魂心里炸了起来,不会要在他面前展开杀戮吧?慕云魂转身看个究竟,将背部留给上官君越。“咦——没有啊。”君越是不是看错了,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哪有什么妖怪。
上官君越立刻掀起被褥,长腿朝他屁股用力一踢,成功把慕云魂踢下床。上官君越对倒在地的慕云魂轻蔑的一笑,想爬上我的床,你还嫩了点!随后满意的拉起被子,闭眼。
“混账……混账东西,你好狠的心,呜呜呜,我的屁股。”慕云魂苦逼地摸摸自己受了摧残的屁股。虽然被这样对待,慕云魂依旧不死心靠上前,这次自然不敢爬上他床,而是坐在床下,手伏在床边,脸皮厚厚,为了八宝糖豁出去了。“君越,去吧,去吧,嗯?”
上官君越被他吵得不耐烦了,这家伙怎就这么烦!夜里素来喜欢清静的他,从来没被人这样烦过,他靠上去,右手四指拖住慕云魂的脸,在他还没搞懂自己要干什么时,拇指按住他的唇瓣,触碰的那一刻,他暗念咒语。“闭嘴!”
“唔唔唔。”变成哑巴了。君君好狠毒的心呀,慕云魂挣扎一会,也就累了,趴床边缘睡去。
一早醒来,上官君越见他不知何时从床缘滚到地上,睡姿极其难看,两脚大张的躺在地上。上官君越一脸鄙视的从他身上跨过,施法将他隐藏在他人的视线外。他坐在椅子上,丫鬟们端入洗漱盘,面巾,以及他的外袍。洗漱更衣完后,他如往常一样到后院练剑。
慕云魂醒来,见上官君越又不见了,他拍拍身上的灰,瞧了眼房里的穿衣铜镜,衣服怎么有些脏兮兮的,他脑里想着衣服的样子,铜镜里的人便换成了脑子的那件湖蓝素袍,法术还是有点用处的,不过一旦法力消失,他就得光着身子了。
他跑到后院,果真见上官君越在舞剑,刚劲有力的力度,带着剑划过风隙,掀起尘土及掉落花,华丽的一扬身,空中半旋转落地,见慕云魂站在一旁,他喝道:“出剑。”
“啊?”慕云魂还没发应过来,带着杀意的上官君越已朝自己袭来,慕云魂遇到危险,手会自动唤出一把剑,他挡住了上官君越的攻势。“君越,去……去吧。”
“打赢我再说。”
不想去就直说,虽然你直说,小爷我也不是会同意的。打赢上官君越?打赢强大的蒙面道士,这不可能!他不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输了吗?还比什么呀。慕云魂虽然在实力上输了大半截,另外内心也已经认输,但是手上却是挥剑挡住攻击,他飞跃上前,在空中挥出十字划过上官君越的招式,上官君越一个侧身挡住他的攻击,转身一刺,慕云魂这笨蛋,处处留下命门给他,每一个招式皆是破绽。慕云魂疾速伸腿在地上一扫,上官君越早已看穿,向上一跃,慕云魂伸剑抵挡他的下刺,使力把上官君越挡开一步后,如此近的距离内,预料到上官君越必然会趁此袭来,他故意露出自己脖颈,假意的伸剑作势要抵挡,上官君越眼看就要一剑刺死他,硬生生搬回自己使出的力道,有了两秒的停顿,慕云魂勾起胜利的一笑,将手头的剑轻轻松松挥自他的脖颈处。笑道:“你输了。”
上官君越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上了这小狐狸的当。一开始假意露出命门,叫他掉以轻心,顺便试探自己会不会真伤了他,察觉自己有意无意的避开要害后,在最后关头,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一旦迟疑便会露出空隙,某人便趁虚而入。他戏谑道:“呵呵,看来,生锈的刀,偶尔还是能拿出来切肉的。”
“什么生锈的刀?不懂。……君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走吧。”
“我有说我要去吗?”他反问。
“你耍赖。”
“我只道打赢了再说,又没说要去。”看这小狐狸一脸苦逼,欲炸毛但炸不起来的憋屈样,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爽快。
“你……你……!”他火了,好看的桃花眼向上翘,但很快,嘴角由上扬向下垂,他垂头做无力状,无力的说道:“出尔反尔,非君子,你小人,骗子。”
“走吧。”效果达到,上官君越心情很好的背手往外走。
“去哪?”慕云魂被他搞懵了,反应不过来。
“随你。”
这么说是同意了?慕云魂正想开口拍几句马屁,例如说:哎君越,你这人就是面硬心软、你人美心也真美……
不过想想,他好不容易才答应,自己要是又触到他雷点,说不定他反悔,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他砸砸嘴,把快要说出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慕云魂跟在上官君越的身后,无视一群路过的丫鬟们脸上的异样,想问不敢问的神情,他此时脑子里只有八宝糖啊八宝糖,他朝思暮想日夜叨念的八宝糖哦。上官君越想不到,这次出门竟遇见了两年前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特别喜欢这章的云魂。
☆、被冷落的故人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上官君越极其不喜欢出门,除非和王爷进宫面圣,其余时间宁可待在王府里练字,练功,画字符。见这慕云魂难得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他不好再说什么。“去哪儿?”
“一会你就知道,别心急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吃不了八宝糖才对,慕云魂奸笑,对上
上官君越严肃的表情,赶紧封口,摇手示意自己不再多话。
他俩走到繁华的东城大街,人声鼎沸,上官君越皱着眉头,就算以往除妖,那也是在山林间,早已习惯了寂静的环境,而今面对如此的嘈杂,之前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慕云魂没注意到他脸上的不耐烦,凑上前,桃花眼眯起,唇边留笑,轻笑道:“快到了。”上官君越瞟了他一眼,在旁人眼中,这倒成了深情对视。迎面走来当朝相爷的大公子,人称刘满面,因为他油光满面,顶着肥肉大肚子,一脸富贵相,刘满面旁边跟着个柳若扶风,唇红齿白的纤弱相公。
“哟,这不是世子吗?许久不见,可安好?”对于眼前这位冷峻的上官君越他也就只敢远远的看罢,几年不见,没想到越发英俊,还带有点出尘,隐于世的仙人气息,直教人仰视而不敢亵渎。
“嗯。”
“咦——世子,这位是?”可是你的相好?刚才见他俩人深情对视,他就该看出来,上官君越何时能容忍身边多出一人?原来京城数不清的富家,官家小姐们拼了命想要嫁给他,他几时妥协过,就连皇上赐婚,也被他拒绝了。刘满面猥琐的笑了笑,刚才还以为上官君越是真出了红尘呢,没想到跟自己一样,也好这一口。刘满面偏头打量慕云魂,这小子一双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直勾人,匀称漂亮的身材段子,一看就知道练过。充满灵气的人儿,若是能压在身下,不知有多销魂,不似自己旁边那纤弱相公,压两下就要断气了。
上官君越见他痴痴地打量慕云魂,时不时流露出猥琐的表情,手下痒痒的抓抓旁边之人的屁股,上官君越斜眼见慕云魂还不知自己被人在脑海里给猥亵了,还一个劲望着前方,不知在看什么。
“无可奉告,告辞。”他冷着脸,拱手道别。慕云魂紧跟在他身后,八宝糖八宝糖。越靠近目标,慕云魂就越心急,他还在想这条街是不是在一天之内加长了几百米,怎变长了?!真恨不得施法飞过去。好不容易看到八宝糖摊角了,他脚步停了停,正打算跟上官君越解释今天出来的目的。
上官君越见他身后的牌匾“勾春楼”,这儿就是慕云魂要带他来的目的?京城第一小倌馆,他竟然带自己来嫖男人,真想一掌劈死他。“你就是想带我来这?”
“是啊。”赏点钱给买颗八宝糖吧,大爷,我吃一颗不容易啊,费多大功夫才把您请来掏腰包呢。他心想道。
“哼。”上官君越闷哼一声,扬袍甩手,掉头就走,他对这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不感兴趣。慕云魂见他变了脸色,莫名其妙,赶紧上前堵他去路,急忙说道:“别……别走哎。”八宝糖离这不远啊。
就在慕云魂迫在眉睫之时,“勾春楼”里跑出个人,那人由于兴奋涨红脸,他停留在上官君越跟前。慕云魂认得他,他不就是昨天在二楼坐着的那个鸭子精吗?叫……叫啥多情公子的。
“上官公子,你几时回来的?”
上官君越眉心紧蹙,怎么又冒出个人,还是从勾春楼里跑出来的,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种风尘之人,不经意的流露厌恶及藐视,他的眼神令这位多情公子心头就像被针刺了一样疼痛。
是看不起我这种风尘之人吗?我会脏了你的眼吗?他就跟咽下了苦水一般。“上官公子,两年前在漠海你从海妖手中救出我,我是樊萱,你还记得吗?”
樊萱?上官君越在脑海中思索有没有见过这人,两年前他确实去过漠海,把作恶多端,好美色的海妖除了,这没错,可他就是记不得有樊萱这个人。
“樊萱擅于琴技,当时抱着琴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上官君越终于肯正眼打量他,眼前这个人因急促而涨红着脸,若是卸下淡妆,还能见原本清秀的面目,他仍旧不改当初白蓝的束带,月白色木槿花刻丝长袍,雍容贵气。这人应是当年
在海妖面前面色不改的青色素袍男子。“哦。是你,怎么到京城来了?”
“上官公子,你记得我了?”
要叙旧等我买了糖后,咱们坐下泡壶茶,点几盘爽口的点心,一边吃糖,咱一边聊好不好?慕云魂撇撇嘴。
“我……”两年前,如果没有在漠海遇见他,他也许会死,他因上官君越而得救,却因恋他而堕入风尘之地。上官君越除去海妖之后,便启程离开,他只听说上官君越来自京城,却不知他下一个目的地在哪,也许在起点等,就一定能见到他。于是樊萱抱着身上仅有的琴,来到京城,没钱没势,曾睡过破庙,街头,但这都不是长久停留在京城的办法,可他不会干活,他只会弹琴。靠一张清秀的面颊,及超群的琴技,他卖身勾春楼,卖艺不卖身。两年之内他成为京城第一倌,想上他的人数不胜数,但他还是有傲骨的,宁死不从。虽然现在已经恢复自由身,但仍然坐在楼内,只为等上官君越回来。“你这次还走吗?”
“看情况吧。”
慕云魂等不耐烦,就怕一不留意上官君越真走可就完蛋了。“君越,咱等一下在聊吧。”他出声宣示他的存在感。你俩聊着可别把我晾一边呀。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跟我来!”他拉着上官君越的衣袖,拖着他走过勾春楼,这次是把樊萱干晾在一边,樊萱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慕云魂,竟然跟他朝思暮想的上官公子如此亲密,不禁内心暗自纠结。
两人走到买卖八宝糖的小摊,老婆婆充满慈爱的看着慕云魂,她说道:“小公子,很喜欢吃八宝糖是吧?”
“咦——你怎么知道?”他退开一步,惊讶不已。这……这难道他表现得很明显?
“呵呵,昨天我见你在角落一直盯着我这摊,但就是不敢走过来……今天总算又见到你了。”
“额。”脸皮极厚的慕云魂有点不好意思搔搔脸。“八宝糖怎么卖?”
“五文钱一袋。”老婆婆捏着纸袋说道,她喃喃自语:“唉,如今城里的孩子都不喜欢吃糖了,嫌我们这些乡里人做的老土。真难得,还能见着喜欢吃八宝糖的人。”
慕云魂把手从衣袖中伸出,抓抓旁边之人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喂,付钱呀!不然要你何用?!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还以为你叫我出来有大事呢?竟然只为买八宝糖,你看我不敲死你!上官君越冷眼瞟他,飞出的眼刀被慕云魂挡下。
买八宝糖是小事吗!?这比女子的终身大事还大事好吧!混账东西!
两人挤眉弄眼之时,在另一头樊萱眼中,两人却是在眉目传情,这男子是什么人物,尽敢让上官君越陪他……买东西?!
上官君越掏出钱袋,掏出个大白银递给老婆婆,顿时,老婆婆眼睁得跟鸡蛋那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钱呢?她犹豫着,迟迟不敢收。“公子,这钱没法找。”
“不必找。”见老婆婆年纪偏大,常年躲在阴处卖八宝糖,于心不忍,这年纪应该在家养老了。
“这……”老婆婆为难的摇摇头。
“哎,他说收下你就收下呗,喏诺,拿着。”慕云魂把上官君越的大白银塞进老婆婆手中,他的目光依旧直视一袋袋八宝糖。
“那这些八宝糖都归公子了。”
“当真?”慕云魂乐得搓搓手,这些都是小爷我的啦?
“至多拿两袋。”上官君越冷冷的说。(不发话则已,一发话就宣示了强大的存在感呀)
“什么?你跟我说话?我不要,婆婆说,这些都我的。”
“两袋或者一袋不拿,你选哪个?”上官君越偏头,刀子眼刮着他,慕云魂不敢跟他直视,只好垂着头。你法力高强了不起吗?法力高强就可以压人了吗?要不是小爷我道行尚浅,打不过你,我让你牛掰。他在心里骂道,嘴上却硬生生扯出个咬牙切齿的笑容:“两袋就两袋。”总比一袋没有好。
“婆婆再会!这……八宝糖您一定要坚持卖下去,我还会再来的。”慕云魂佯装含泪告别,待上官君越转身离开的时候,婆婆又偷偷塞给他一袋,他立马放进袖口里。
“你们都是好心人。”婆婆捏着大白银说道,这钱够他们全家半年的伙食了。
慕云魂边走边小心翼翼的扯开纸袋口,拿了颗八宝糖含在嘴里,这味道,如此熟悉呀!这梦中香甜甜的滋味终于化作现实,怎么含怎么甜,甜而不腻。“啊——”他□一声。
走在前头的上官君越蹙眉,他转过身,蔑视地看他一眼,冷声命令道:“不要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
“嗯?什么声音?”
“安安静静吃你的糖!”
“哦,你说那声音呀……”慕云魂又不是故意的,令他魂牵梦绕的八宝糖,他可是费尽心思才得到,吃的时候让人发出个幸福的□都不给,这人实在是太苛刻了!他手里抓着一颗糖,趁上官君越张口要数落他的不是时,迅速将糖往他嘴里塞。
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敢喂他吃糖,如此亲密的动作连他娘亲都不曾这么对过他,他含着糖不方便说话,用眼神怒瞪他,慕云魂没理,径自向前走。走到“勾春楼”门前,发现被冷落多时的樊萱竟然还在原地等候。
这人怎还没走呢?慕云魂又从袋里掏出颗八宝糖往嘴里送。懒得理他们,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上官公子,这位是……?”
“改日再聚,告辞。”他还含着八宝糖不便多话。可恶的小狐狸,竟敢把糖放进他嘴里,害他想吐出来又觉得不得体,含着食物跟人说话更不得体,前后都不得体!他何时做过此等不得体之事?!
慕云魂那什么魂魂早飞至七八重天,没注意到上官君越正用着恶狠狠的眼神看自己,而一旁多次遭到冷落的樊萱心都快碎了。苦等了两年的人,就要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吗?他不甘心……不甘心……
回府路上,一小厮见着他们,匆匆向他俩奔来,气喘吁吁的说道:“世……世子,王妃有事找您。”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修改的时候想给樊萱换名,但换名的话卷二几乎通篇都得改,后悔啊。以前班上有个男同学,他名字就叫做“宝萱”,这名字超像妹纸名有木有!?我当时查了下“萱”的含义,有忘忧的意思,这其实跟樊萱的个人遭遇挺贴切,就用着吧。
☆、消失的身影
越王府前
“君越,要我回避吗?”
哼,这时候才知道要回避,早前你都干什么去了。“不必。”娘亲找他,必定是要问慕云魂的来历云云。
果真,一走进大堂,王妃便迎上来,笑着问道:“君越,今早出门了?”
“嗯。”
“这可是稀事呐。”王妃含笑看着他,假装不经意的扫过慕云魂一眼,问:“额……这位公子是?”
“王妃好,小爷……哦不……我慕云魂。”
“请问你是君越的……?”
“我……”
慕云魂还来不及开口,上官君越便替他回答了,他说:“同道之人,仅此而已。”
骗子,什么同道之人,你是人,我是妖,我们哪里同道了?慕云魂撇嘴瞟他。
“这样啊,那也是稀事。云魂哎,你不知道,我们君越至今还没带过什么人回家呢。”
那是因为他不喜出门,就算出了门也只是除妖,怎会有什么朋友?喔,不过他有个旧识,就那个京城第一小倌,多情公子呢。把这个消息报给王妃听的话,会不会吓着她呢?慕云魂坏坏的想,不过碍于上官君越的威严之下,脑子里想想就好。“呵呵,那可真是荣幸呢。”
“云魂,家乡在哪儿呢?”
“我吗?我桥云镇的,这次来京城见见大世面。”
“这样呀,有居住的地方吗?”
慕云魂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摇头,王妃立马动容了。上前按住他手,说道:“住我们这,如何?”
“可以吗?”要的就是这个目的啊。
王妃点点头,回头一个眼神示意,奴仆们便会意的下去收拾客房。“一起用午膳吧。”
“谢王妃。”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早就垂涎王府的那一大桌满汉全席,既然王妃诚心诚意的邀请,他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三人坐在饭桌前,王妃坐正中间,上官君越坐在她的左手边,慕云魂坐在他的旁边。趁着菜还未端上之时,上官君越问道:“娘亲,父王呢?”
“你父王一早进宫去了。”
仆人挨个将菜端上,慕云魂看着一盘盘看上去十分美味的菜肴端上,口水都快滴下来,可没有上官君越的点头,他不敢动手去夹。
清炖燕翅羹,龙井虾仁,笼蒸螃蟹,水晶肘子,香酥鹌鹑,酒醉鸭肝,蜜汁排骨,香滑蘑菇,银芽菜夹蛋,桂花糕,水晶玉米甜糕。
等菜都上齐后,王妃笑着对慕云魂说:“吃吧。”
得到批准后,慕云魂犹如脱缰之马,哗啦啦使劲往碗里夹菜,跟个饿死鬼差不多。从跟踪上官君越那刻起到现在,他都没有好好进过食,这会儿要把之前的空空补回来!王妃看着慕云魂,不禁有些同情他,这孩子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饭后,他来到客房,就上官君越卧室附近的房间,他抱着大迎枕,蜷着腿睡在软软的大床上。难怪上官君越不肯出门,要是他生在王爷府,如此舒适的生活,他也不要出门了,好吃好喝好睡,出门晒大太阳干啥!
午后,上官君越到书房看书,他则躺在床上继续睡大觉,夜里王爷依旧没回来,他们三人用过晚膳后,慕云魂随上官君越到花园中散步。
“叫我来这,做什么?”
“在王府吃的好吗?”
上官君越怎么突然关心他的饮食了?慕云魂摸摸小小心脏,非常受宠若惊。“好……好到不能再好了。”
“睡得可好?”
“也……也非常好。”
“哦?那你还记得,这里是谁家吗?”
“额,你家。”
“你跟着我也不少天了,如果没事的话,你走吧。”
“你这是在赶我吗?”
上官君越深邃明亮如星尘的双眼直视他,却是极其冷漠的神情,他点点头。
“为什么?”
“忘了吗?你是妖,我是除妖之人。”
“就算这样,为何要赶我走?我又不会加害于你,我不走。”慕云魂扭过头,倔强的说道。
“妖物,你若再不回狐鸾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上官君越冷着脸说。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赶我走?我又没做错什么?是因为我晚上吃太多,你不高兴是吗?那我可以少吃一点,还是因为我今早没听你话,多拿了一包八宝糖,所以,你生气了?”他试探性的问道。
“我让你走,你便走,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吗?”
“我不走,我不要。”慕云魂坚定的眼神直直与他对视。
“你……”上官君越掏出一张道符,加在两指间,慕云魂旋即露出惊恐之色,这是要杀我吗?除妖人的存在令他本能感到害怕,但他并不是害怕上官君越。见上官君越一脸冷酷的将道符往他脸上贴,快要靠近之时……
“你要杀我吗?”慕云魂绝望的问,氤氲在眼眶中化成泪水,在边缘打转就是不肯向下落。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心里默念咒语,直到身体完全消失在上官君越眼前,临走前他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上官君越一眼。你真的那么狠心吗?
上官君越见他消失后,并且确定他不在王府的范围内后,将道符收至衣中,如果真要杀你,他的动作会这么慢吗?迟迟不肯下手,这是一个正常除妖人会做的事吗?如果真要杀你,他为何不念咒,不施法,对除妖人来说,道符上没有附加咒语,这道符就形同普通的纸,这样低级的错误他会犯吗?
他念咒,脑海里闪过几只化作人形的狐妖已经来到京城的画面,估计是来找慕云魂的。他今早见到的是那几只狐妖还在路上的画面,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找来了。如果让她们见到慕云魂和自己在一起,不知好歹的狐狸不被族人抛弃才怪,定会被视为异己逐出狐族。
夜里,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起身看了眼窗外,树上并没有任何人,更没有那只死缠烂打的小狐狸。他又重新躺回床上,旁边放着一袋八宝糖,估计是慕云魂临走之时落下的,应该是他多拿的那一袋吧。
闭眼脑子里回想的都是慕云魂那时可怜巴巴的脸,乞求他给点食物,又或是被他敲头,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蠢样,被他踢下床,哀怨的神情,时而脑袋灵光,算计自己,又或是吃到八宝糖那副欲生欲死的幸福状……
他昏昏欲睡,梦见了慕云魂一脸绝望的问他,你要杀我吗?一层又一层叠加的话音,在他脑子里回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顿时觉得脑子快要烧掉,疼痛起来,心也跟着纠结起来。他现在确实很想把慕云魂杀了,狠狠的除掉……
慕云魂会走远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给他八宝糖的金主他会放弃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让他走,他就走吗?那更是绝对不可能的。慕云魂大晚上的在街上乱逛,见家家户户紧闭房门,街道上只有那么寥寥可数的几盏灯笼亮着,他走到东城大街,没有往下走,只见暮春楼和勾春楼,依旧灯火通明,因为到了夜晚,才是这两家最热闹之时。
“是云魂吗?”
有人喊我?他回头,见三个同族的姐姐朝他走来,姐姐们是何时到京城的?“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你几时化成人形了?”
“在桥云镇的时候……我……”慕云魂将他吞食两颗内丹的事,绘声绘色的告知三位姐姐,姐姐们听完后,皆是一脸的羡慕。
“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我们在桥云镇一直寻你不着。”为首年龄教大的莲莲姐问。
“啊哦,我……我就想来这看看。”
“京城有啥好玩的,云魂,你找着蒙面道士了吗?”花花姐笑着问他。
慕云魂犹豫了片刻,该不该把真想告诉三位姐姐呢,终于他下了个决定。“没有。”
“那你来京城作甚?”
“就……来这见见大世面。”他将应付王妃的那一套说辞搬出来。
“几时回去?”莲莲问。
“还不想。”
“好小子,在外头野了不想回家是吧?”刚才一直没开口的悦悦戏谑道。
“悦悦姐,哎……我没有,我只是暂时不想回去。”
“也行,不过你一个人要注意自身安全,若是碰到蒙面道士,千万要躲开,他的道行深不可测,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你。”
“我……我知道。”他才不会杀我。“倒是姐姐们,你们要小心。”最好早些离开京城,不然被上官君越发现,你们就完蛋了。
“嗯。其实我们也只是路过京城,没想到在这儿闻到你的气息,真是巧极了。”花花姐说。
“什么,原来姐姐们不是特意来找我。”他假假抚抚胸口,做伤心状。“那姐姐们打算上哪儿去?”
“我们奉族长之命,到漠海去一趟。”
“漠海?”这地方怎听起来这么熟悉,在哪儿听过?他不记得了。“哦,到那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