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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谢梧桐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这……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悦悦姐为难着斥声道。

“不说就不说,哎,我不是小孩,我有八百年道行呢。”

“又不是你修炼出来的。”花花的嘟嘴小声说道,被慕云魂瞪回去。

“如此,那我们便走了。”莲莲一本正经的说道。

“姐姐们,等等!”

“何事?”三位姐姐同时回头。

“你们,有没有凡人用的银子?借点,江湖救急。”

“你……没银子还敢在京城待。”悦悦对他无语。但还是从袖子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有不少碎银子。“这都是我这些年的全身家产,你好好保管,多还少花。”

“不胜感激!”慕云魂接过那一袋碎银子,喜笑颜开,还是自家姐姐好,不像某人,当他是只苍蝇蚊子,只会赶他走,以为这样就能让他慕云魂死心吗?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放弃给他的金主!

慕云魂目送姐姐们离开,低头数了数荷包里的银子。身后不远处的角落,有道视线直直盯着他,那隐藏在黑暗的人影幽幽呢喃道:“又是漠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写不了虐虐的片段哦。云魂你心态真好,被人赶了,还死缠,不愧是死缠受哇!有志气,就冲着这股劲一定能把君越拿下哇!(我又自言自语了额。)

☆、喝花酒的人

过去好些天,王爷府和往常一样,慕云魂的消失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一开始王妃还很奇怪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不道别一声就走了,见上官君越不想说,也不好再追问。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倒是上官君越有时会犯糊涂看看树,以为慕云魂会在树上监视着自己。他,大概已经回到狐鸾山了吧?

他在庭院中背手站着,这时一个小厮向他奔来,低头行礼,递过书信,恭敬的说道:“世子,您的信。”

上官君越接过信,挥手命小厮下去,他撕开一看,竟又是樊萱的邀约。从两人重逢那天起,樊萱每日遣人送来一封信,邀他到京城最大的酒楼——凤满楼,说是要叙旧,但是上官君越想,他俩有啥话说呢?不过是萍水相逢的人罢,而且当初救他,也是无意之举。

慕云魂就住在东城大街的“游来客栈”,他不敢到王府找上官君越,也不肯离开,只能是干耗在京城。上官君越怎就天天窝在王府里不出来,让他好等。他下楼到老婆婆的小摊买八宝糖,说不定吃上几颗八宝糖,能让他心情大好。

“小公子,怎就你一个人?”

“嗯,是啊。”

“不开心?”

“婆婆,你哪只眼见我不开心嗯,我乐得很!”没人管他,他才要开心呢,爱吃多少买多少。他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今天要买几袋呢?”

“嗯……一袋吧。”他付过钱,当场撕开袋口,取出一颗送入口中,甜甜的,为什么吃了八宝糖,心情还是无法恢复到往常那样呢?“婆婆,这糖是不是换人做了?”

“没有呀,还是我做的。”

“那是不是换配方了?”

“不可能,我做了几十年了,一直都是这个味道,从来没变过。……只有吃的人心情一直在变呢。”

“为什麽?”

“你想想,孩童吃八宝糖的时候,他们会有新奇,喜悦之感,当他们年老了再吃,他们便没有新奇,只有怀念的情感。又如,嫁得好人家的姑娘,若是吃了这糖,便觉得甜上加甜。没能和心上人在一块的姑娘,吃在多甜的糖,心里也只有苦涩。”

慕云魂又塞了颗糖到嘴里,凡人的感情世界还真是丰富奇妙呢,他在心里感慨着。他正想走回客栈休息,谁知在路上被人给撞了一下。“不长眼呢你!”他喊道。

谁知那人见了他,吹了声口哨,调戏般的说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那天的小美人呀。”

“是你!”他本来还没怎么注意,一听这调调,他立马回想起那天自己被人言语调戏的事。见眼前的汉子,依旧背着把生锈的大刀,他身材硕实健壮,头上用木簪束成发髻,穿着一身暗 嘏郏?畔乱凰?胀ǖ暮诓佳ァ!靶∶廊耍?跤忠桓鋈耍俊包br>  “你活不耐烦了是吗?”

“诺诺,脾气可真燥。”

慕云魂冷哼一声,掉头就走,这样的人他懒得多施舍一眼。登徒子看多了,脏眼。

第二日,上官君越又收到樊萱的来信,上面写道:“上官公子,为何迟迟不肯回复在下,是否嫌弃樊萱乃风尘之人,跟您坐在一块会污了您的眼睛。若是不嫌弃樊萱,今日晚膳时分,凤满楼不见不散。”

他把自己写得这样卑微,上官君越若是再不赴约,便成了孤高自傲之人,他怎能再拒绝?上官君越无奈的摇摇头,书信在他的手中化成碎片在风中飘扬。

凤满楼,京城第一大酒楼。

慕云魂捏着手中日渐变干瘪的荷包走进去,想着尽情的吃喝吧,钱没了,他便再也没理由留下。

“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拍拍汗巾,带着笑脸迎上来。

“香片茶,水晶虾仁,笼蒸螃蟹,香酥鸭,还有桂花糕。”

“好嘞,稍等片刻,马上就上菜。”

他单手支着下巴,向下望去,见樊萱难得穿着一件青色素袍,脸上未抹任何粉末,他这是怎么了?难得穿的这么素。这形象和慕云魂第一次见他大大不同,他这一次少了妩媚,给人清秀儒雅的感觉。他走上凤满楼,见慕云魂也坐在二楼,眉心微蹙,但还是礼貌性的朝他点点头问好。

樊萱来这做什么?莫非也为了凤满楼的菜肴而来?菜上后,慕云魂面目专注于眼前的菜色,先尝一口桂花糕,感觉好久没吃了,味道淡淡的,没有桂花那种独有的香气,真难吃。他咬了一口便放下。夹一个虾仁,这……这虾仁难道是清蒸的,大厨做菜到底有没有放盐?还是王府里的饭菜香,他伤心的浅酌口茶。还没注意到,正对面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刚抬起头……

那个登徒子!“你……你为何坐这?”

“我为何不能坐这?”

“这桌子是我先坐下的!”

“那又如何?我们可以凑桌嘛。”汉子勾起坏痞子一样的笑容,惹得慕云魂全身鸡皮疙瘩四处,你以为你笑得美呢?!

“我不要。”

正在这时,穿着梨花白素色锦衣的上官君越缓慢的从楼梯走上二楼,依旧一派雍容华贵,英姿焕发,面如冠玉。店小二见他,嘴巴都可以塞进颗鸡蛋。“世子大驾光临,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稀客呀!”

世子?慕云魂一听到这个词,就好像久违了一般,迅速回头,果真看到了多日不见的上官君越,见他到走到樊萱坐的那一桌,他的心就跟打翻了的调味盘似得,错综复杂。原来,樊萱的装扮是为了他?原来上官君越难得出门,是为了他?

“我摸摸有没有眼泪,好像要哭了一样。”汉子笑着小声说道,手直接伸过去,趁着慕云魂想事情分神,手便触到了他的脸上,摸了摸他的眼角。“怎么没有泪?”

慕云魂吓一跳,赶紧拍开他的手。他竟忘了还有这个登徒子的存在,被趁虚而入了。“混蛋,想死呢你!”

“咦——那人不是上官公子吗?”汉子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上官君越,立马扬起笑容。他强拉慕云魂的手,把他拖到上官君越那一桌。“上官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上官君越有些惊讶。“廖兄,你怎会在此?”

樊萱坐在一边,心想这一次不是又要被冷落吧?为什么他想跟上官君越“单独”吃个饭就这么难,一会出现个慕云魂,一会又出现个廖某某。他心烦意乱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忍着。

上官君越竟然认识这个登徒子?难以置信,两人之间看不出来有哪门子联系?一个冷酷到底,一个猥琐到底。慕云魂甩开他手,正准备走开,谁知上官君越拉住他的手腕,命他坐下。“你坐下!”

慕云魂乖乖坐下,不解的问:“想怎样?”

“不是让你走得远远的,怎么还不走。”他在楼下时就知道慕云魂在二楼,一开始还纠结要不要上去,不过既然都到门口,又哪会有返回的道理。他上去,知道慕云魂定会看过来,他却不分给他半道视线。

慕云魂与他对视,他撇撇嘴说道:“你管我。”我就是要死缠着你。

上官君越不看他,见廖木峰径自坐下后,便问:“廖兄,这次怎会来京城?”

“呵呵,我只是路过。”

“路过?”上官君越疑问。廖木峰与他才是真正的同道中人——除妖人,他俩是在一次蛇妖作怪事件中认识,大概是在一年前,那时,多亏了廖木峰的相助,他才得以迅速铲除那群害人的蛇妖。事后,两人把酒言欢,相谈甚欢。廖木峰道行没有他高深,可经验却比他丰富,那时,两人虽是第一次合作,却有着极强默契度。

“近期,妖界蠢蠢欲动,皆往漠海一带聚集,怕是要有大事发生,我正打算前往一探究竟。”

“漠海?”樊萱和慕云魂异口同声道。

上官君越看了慕云魂一眼,问他:“你知道些什么?”

慕云魂摇摇头,他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前段时间姐姐们路过京城,说是她们也要到漠海去,这是族长的命令,不知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廖兄,你几时出发?”他缓缓问道。

“这两天一切准备就绪就出发。”

“我与你一同去吧。”上官君越淡定的喝了口茶。

“我也去。”慕云魂举手,却被上官君越一口否决。“你不行,你立刻回狐鸾山。”

“我不要,我也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你去也只是帮倒忙”

“我……八百年道行在身上,怎么会帮倒忙!”慕云魂靠近他小声说道。

这两人谈起话来,简直旁若无人,看把被晾在一边的樊萱伤心得……这也是个美人儿,廖木峰看着樊萱,这美人有点面熟,好像见过?哟,这不是勾春楼的多情公子吗?他竟会跟上官君越相识,奇事!莫非是妖物不成?但是感觉不出来,他应是凡人。“这位是……?”

“在下樊萱。”

“樊公子,在下廖木峰。”

“廖公子,我……我跟你们一同去吧,漠海一带,我再熟悉不过了。”他轻声说道,垂下眼,眼下充满郁闷,一提到漠海,他便想到伤心的往事……他的族人……他的家……

“既然你熟悉的话,那再好不过。”

“他去,我也去。”慕云魂见势立马偏头对上官君越说道。

“我不同意,你就能不跟去吗?”上官君越无奈的说道,他对慕云魂死缠烂打的追人功夫不是没见识过。

慕云魂摇摇头,他会偷偷跟着去。

“上官公子,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无聊的道路上,有美人陪伴,不用花银子,就能天天见着京城第一小倌,这旅途还会寂寞无聊吗?或是……瞧着旁边这位爆脾气的漂亮小妖怪,也养眼呢。上官君越太过俊美,稍对他动动心思,或是多瞧他几眼,一旦被看穿,不被他那眼刀给千刀万剐才怪。当然这些话,廖木峰可不敢当面对上官君越说,他只能偷偷在心里想。

慕云魂为自己夺着“追寻金主”的许可而暗自窃喜,他说了,他是不会抛下给他八宝糖的金主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最后那块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影就是廖木峰。写莲莲等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漠海这一段额。京城相会,人都齐了,准备上路吧。

☆、不当拖油瓶

“如此,那么两日后辰时在城门口见。”上官君越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其他人都点头赞同。酒楼到了饭点人多嘈杂,上官君越起身准备离开,他并不喜欢在这样热闹的地方久待。

“君越,要走吗?”慕云魂抬头看他。

上官君越不理会慕云魂,对樊萱及一旁的廖木峰抱拳道别。“告辞。”

“君越,哎,等等。”慕云魂也起身,紧跟在他后面,店小二眼尖,跑到他跟前,说道:“客官,您还没付钱呢。”

慕云魂被拦下,暗自不爽,撇嘴从荷包中随意掏了些碎银往店小二手里塞。“不用找了。”

“这……”店小二接过钱点了点,抬头哪里还有慕云魂的影子,郁闷的呢喃着:“为什么给的钱刚刚好唉。”

“君越,你等等。”慕云魂见他已经走出了凤满楼,匆匆追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上官君越沉着脸回头看他。

“额,我……我也不知道。”慕云魂抓抓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想跟着上官君越,就本能的很怕他会离开。慕云魂岔开话题,说道:“君越,我们要些带什么东西去漠海呢?”

“……”

“可以带八宝糖吗?”他跟着上官君越的脚步,两人走出东城大街,其中路过了慕云魂暂住的那家客栈,他也不自知。

“……”

“可以带点儿王府的桂花糕吗?”

“……”

“这样的话,有好多东西要带呢,对对,还有府里那个大迎枕,那个也要带。”

上官君越受不了他的唧唧歪歪,转身停顿两秒,然后狠狠的捶他脑袋,怒道:“你当是去游玩呢?”

慕云魂抚摸自己的脑袋瓜子,抱怨道:“怎么又敲我头?小爷我聪明的脑袋都快被你敲傻了!”

上官君越继续向前走,无视他的存在,但是这人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无时无刻会强调自己的存在感。“君越,今晚让我住王府吧,好麽?”慕云魂使出惯用伎俩,用乞求的语气说。

“……”

“好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君越,今晚我还想吃那天的……嗯……龙井虾仁,笼蒸螃蟹,水晶肘子,香酥鹌鹑,酒醉鸭肝……还有……”

凤满楼

“小二,来两壶上好的女儿红。”樊萱阴着脸,犹如乌云遮面。

“好叻,客官,您的酒。”

小二把酒端上,他抱着酒往嘴里灌,他花了多大心思,才把上官君越约出来,坐下还没说上两句话,那些个无谓的人又冒出来。这会儿,人又走了。樊萱见慕云魂跟上去的那一刻,心脏几乎都要扭成一团,又见上官君越竟然没有制止他,反而像默许一般,允许慕云魂紧跟在后。……嫉妒,厌恶,恼怒像一根根刺在狠狠的扎着他,心痛得令他脸仿佛都纠成了一块似得。

“哟,这壶给我的?”廖木峰怎会看不出樊萱的痛苦,他嬉笑着说,自顾自的拿起另一壶酒,仰头灌入口中。“够劲!”

嘴入喉中,辣得烧喉,樊萱呛了两下,又接着喝起来,双眼木讷,沉闷得一言不发。廖木峰明知故问道:“樊公子,因何不高兴?”

“与你何干。”他冷冷地说。

“为何与我无关?过两日,咱俩便是同“道”之人,怎会与我无关。”

“哼……”樊萱闷哼一声,谁与你是同道之人,若不是为了上官君越,他是死也不会再回漠海的。漠海……想到这,他仰头又猛地往嘴里灌酒,要回去了呢,只可惜一切都不复如初。

上官君越走进王府,突然发现身边一下子安静起了,回头一看,慕云魂已不在身后。这家伙又跑哪儿去了?习惯性抬头一望,慕云魂正站在树上,咧嘴对他笑呢。上官君越见他张嘴,唇瓣一张一合:晚上给我留吃的。

上官君越再次无视他,他走进王府大厅,见王爷和王妃正坐着谈话,他上前行礼,道:“拜见父王,娘亲。”

“嗯。”王爷点头。

“君越有事想请示父王。”

“何事?”

“孩儿两日后要出行漠海,不知可否?”

“君越,这……才刚回府里没几天,怎又要走?”王妃愁着脸问。

“去吧,多加小心即可。”王爷面色沉重,点点头。

“谢父王。”

“君越,那这一次几时能回?”

“孩儿亦不知。”

“能答应娘亲尽早回来吗?”王妃垂着脸,恳求道。

上官君越抬眼,为难的说道:“……好。”其实他也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王妃,你就不要为难君越了。……君越,可用过晚膳?”

经王爷这么一问,上官君越才想起来今天到凤满楼的目的,可惜菜还没上,他人就走了。“尚未。”

“吩咐下去,给世子弄些吃的来。”王爷转头对管家吩咐道。

“是。”

“……父王,娘亲,孩儿便不打扰你们谈话,先下去了。”他拱手说道,他将视线投向管家,说:“将饭菜都送进我房里。”

“是。”

“去吧。”王爷挥了挥衣袖,待上官君越离开大堂后,偏头对王妃说:“你最该清楚我们的儿子是何许人也。”

“王爷,这我都知道,但……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毕竟是我儿子,我……舍不得他,我更担心他会出事。”

“君越不会有事的。”王爷握住王妃的手,用肯定的口吻安抚她。

“但愿如此。”她的眼里依旧充满着无法散去的忧丝。

上官君越沐浴后,从屏风后走出,任湿漉漉的发随意的披洒在胸间,他走到床边拿了块布往头上揉擦,可是白色的里衣仍旧被水给渗湿了,显而易见的锁骨及胸膛被湿黏衣物紧贴。

“君越,这些都是为我准备的吗?”慕云魂见他走出来,兴奋的指了指眼前的菜肴。

上官君越斜了他一眼,烦人的家伙。他坐下后,冷冷的问道:“这儿的筷子共有几双?”

“一双,怎么了?”

上官君越拿起桌上仅有的一双筷子,自顾自的夹菜,把慕云魂晾在一边,炯炯有神的双眼直直盯着上官君越,他悲催的说:“你不是要一个人吃吧。”

正是如此。上官君越用眼神回答。

“君越,我饿了。”

上官君越空出一只手指了指门外。“你请便。”

“你……你……你好狠的心。”慕云魂整个人跟只炸了毛的小狐狸一样,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当上官君越夹起一块酥脆的肉片时,还没往嘴里送呢,慕云魂倾身靠过去,张嘴把肉叼走,细细慢慢的嚼,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感慨道:“味道不错。”一不小心与上官君越的视线对上,那冰冷冷,犹如冬日冰雪一般的眼神,像是要把慕云魂给冰冻住。君越,不会生气了吧?真小气,不就吃了他一块肉吗?

从来没人敢这么近距离的靠过来,他很不习惯,尤其是见到慕云魂那张勾人的脸在眼前放大那一刻,他的心律有那么一瞬漏了一拍,这样陌生的感觉令他很是不安,越想要克制住这样的不安,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淡漠,眼神也就越尖锐。他轻轻的放下筷子,背手向外院走。

“君越,你在生气吗?既然这样的话,那……这些都归我了。”他非常不嫌弃的拿起上官君越用过的筷子,大手大脚的吃起来。吃饱喝足走,他躲到一边,待仆人将碗筷收拾好后,他又重新回椅子上坐好,给自己倒了杯茶,好像他才是这屋的主人一般,而真正的主人在外头,靠着树不知在思索什么。

皎洁的明月挂在空中,寥寥可数的星星闪烁,月亮的余光斜射在庭院里,好像给草木都染上了一层银白色,上官君越仍旧站在外头,微风拂过他胸前的发丝以及半干了的里衣,带来身上阵阵阴凉。慕云魂坐在屋内,累了趴在桌上,静静看他。上官君越……君越……他用手轻轻在空中勾勒他的面容,又浅浅的一笑,世间上没有哪一只画笔,能勾勒他独有的那种隐隐于世的出尘。

两日后,一大清早慕云魂赶紧往东城大街跑去,慌慌张张一口气跑到街尾,一路上都没见着卖八宝糖的小摊,老婆婆怎么还没来?他捏着手心的汗,来来回回走动,而后又满脸无奈的坐在一旁尚未营业的店铺门前。“唉,君越他们不会把我丢下吧?”他自言自语,随后又摇摇头。等了很久,直到东城大街的店面都开门了,人也渐渐变多之时,这才见背着箩筐的老婆婆从人群里走出来。

“小公子,这么早就来了?”

“哎,婆婆,您可让我好等。”慕云魂站起身,拍拍身后的灰尘,擦擦手。“今天我要买……买五袋八宝糖。”

“哦,可是要出远门?”

“呵呵,是呀。怕以后没得吃了唉,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慕云魂砸砸嘴,一脸不满。他将婆婆递来的八宝糖统统装入事先准备好的包袱中。“婆婆,现在几时了?”

她仰头看天色,缓缓说道:“怕是近辰时了吧?”

“什么?已经辰时了?婆婆,我先走了,再会。”慕云魂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城门口跑。来到城门口,只见一群普通的小商小贩,哪里有上官君越等人的影子,他急的直跺脚。他们不会是扔下我了吧?一种好像被抛弃的伤感涌上心头,一时间的无助又让他无力。这时,听闻阵阵马蹄声从他后方传来,他立刻转身,见廖木峰驾着马车从城内出来。

“你们……怎么?”

“上车。”

慕云魂上车后,摸了摸刚才受到惊吓的心脏,扯出笑容。“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小美人,哥哥哪啥得扔下你。”廖木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

慕云魂忽地全身僵硬,他缓缓扭过头,磨着牙,恶狠狠的咒骂一句:“去你娘的腿!”他转身掀开帘子,见上官君越闭着眼神坐在正中间,而樊萱正偷偷看着上官君越,见慕云魂进来,便心虚一般的把视线转向车窗外,耳根子通红。慕云魂脸上还带着怒意。抱着手坐下,想到今后要跟廖木峰那个登徒子一块上路,同吃同喝,说不定还要同睡?想到这,他全身鸡皮疙瘩四起。

颠嗒的马车在廖木峰一声喝令中,疾速前进。

作者有话要说:  君越在这一章尽显别扭本质呀。……你娘的腿,这是我们寝室一妹纸经常说的,我曾说她骂粗话,她回我,你娘的腿,指的是腿,哪里粗了哦。这算不算粗口?搞不懂,后来我也常挂嘴上。嘿嘿

☆、初忆

“哥哥,哥哥,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阿娘到处找你呢。”扎着两小辫子的小奶娃推了推靠着树背午睡的樊萱。

“嗯……”他揉揉眼,刚才走着走着,莫名的感到全身无力,便坐下休息,不知怎地就睡着了。“娘找我?”

“是呀。哥哥,你昨天答应了要教小芙弹琴的,你可不能反悔哦。”小芙撒娇着,拉着樊萱的手摇晃来摇晃去。

樊萱宠溺的一笑,抱起小芙,他的亲妹妹。“好,待娘交代完事,哥教你好不好?”

“好。一言为定!”

两人穿过树林,在林子的幽深之处,便是樊家村,若继续往后走,便是一望无际的漠海。要通达漠海,必先经过樊家村,因为其他地方皆是悬崖峭壁,或是尚未有人行通过的丛林。樊家村处在十分隐秘的位置,传闻它在两山之间的点点缝隙之中,又有人说它在茂密的森林里那巨大的洞穴之中,传闻不断,说法不一。总之,近几十年来没有人到过这个地方,而樊家村的人也从未踏出林子半步,就这样,樊家村的存在便成了一个谜。

樊萱抱着妹妹走出树林,在低山之上,樊家村的全貌一览无余,因为整个村落地势较低,地面呈现出的是一种下陷的形态,这也是它能隐秘于世的原因之一。樊家村的村民主要靠食鱼为生,每日会有固定的几个渔夫,出海捕鱼,而捕捉到的鱼,归全村享有,平均分配到每家每户中。这样习俗从很久之前便一直流传,久而久之,人们也就习以为常了。樊家村的耕田一律集中在村子外头,村内皆是严整的瓦房,除了房顶由瓦片铺盖外,其余地方皆由土筑而成。

樊萱来到村口,见一挑柴夫对自己露出憨厚的笑。“阿萱,你娘到处找你。”

“我知道。刘伯,您刚从田里回来呢?”

“是啊,正打算回屋休息。”

樊萱走进村内,见许多妇女趁着天热,正在院落晾晒着鱼干,空气中含带鱼腥之气。樊萱是樊家村村长之子,要说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一定要说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会弹琴之人,弹琴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他常常有种错觉,就好像他是为琴而生一般,初次抚摸琴弦的瞬间,他也没有感到生疏,无师自通。无论多难的曲子,他一气呵成,时而听着风声,树叶飘动的声音,在他耳中也能化成旋律。

“娘,你找我?”

“阿萱,瞧你,让娘好找。你爹刚才随人到漠海捕鱼,瞧他那记性,竟没把渔网带上就走了,你快给你爹送去。娘这里还有活要忙……”

“好。爹总是这样,真没记性。”樊萱笑着接过渔网,低头对妹妹说道:“哥去去就回,小芙乖乖在家陪娘亲好不好?”

当时的樊萱并不知道这一趟出门,给全村埋下了走向毁灭的祸根,也不知道后来……

“樊公子,樊公子?”廖木峰推了推他的头,虽然说美人靠着自己的肩膀入眠,对他而言是件幸福的事,但被狠狠掐住手臂,指尖好像要刺进肉里,又人让他难以忍受,他刚才低下头看了眼樊萱,见他紧皱眉头,额头上皆是细细的冷汗,似是在梦里经历了痛苦的事一般。“你没事吧?”

“嗯。”樊萱睁开眼,双眼无神,他坐起来,见马车里只有他俩,问:“我怎么了?”

“你……是做了奇怪的梦?看一脸痛苦。”

樊萱摇摇头,他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一语不发的盯着窗外看,越接近漠海,那些往事,记忆便如翻江倒海般向他袭来,差点就把他给吞噬了。

“君越,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浪迹江湖呢?”慕云魂从包袱里取出一颗八宝糖塞入嘴中。

“不算。”上官君越双眼直视前方,时刻注意周边的动静,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周围是否过于安静了?连风声,虫鸣声都听不见。

“嗷,那怎样才算?”

“自己想。”

不知觉中天色渐渐变暗,黑色的云朵慢慢聚集,直到天空那仅有的一抹余晖都被黑云抹去,朦胧的月在薄云遮掩下透着一缕邪魅之光。马车仍在官道上继续前进,慕云魂从车厢里取出一盏灯笼,提在一边为上官君越照亮前行的路。

“君越,天黑了。”

“嗯。”

“前面好像有光……”

“嗯。”

马车在不断向那抹微弱的光源靠近,再靠近,直到瞧见客栈门口的两盏灯笼,慕云魂心中一喜,今晚算是有着落了?上官君越将马车停在门前,他谨慎的环视四周,并没有任何异样,没有感到妖气,但就是静的出奇。店小二闻马蹄声立刻从客栈里跑出来,笑着问道“客官们可是要住店?”

“废话,都这个时辰了,不住店……难不成来喝茶吗?”慕云魂跳下马车,背着手走到最前头。上官君越及樊萱两人紧跟在他身后。四人走进客栈内,只见寥寥几人坐在其中,而且这群人见他们走进来的时候,面露凶光,但是这种神情很快就被隐藏起来了。上官君越眉心紧锁,若不是天色已暗,又加上多了几个同伴的缘故,他宁可到野外凑合一晚。

“掌握,四间客房。”廖木峰上前说道。

“客官,实在对不住,目前本店只剩两家客房,你们看看能不能……将就将就。”

“你,这儿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房。”樊萱突然激动的说道。

“真对不住,要不您到别处去看看。”掌握拨动着算盘,一会摸了摸胡子,很不在意的说。都这时辰了,看你们能到哪儿去。

“罢了,那便要两间客房。”上官君越冷着脸发话。

“好勒,小二,带客人们到天字四号房,五号房。”

“客官们,请跟小的来。”

“小二哥,你们这弄吃的不?我还没用晚膳,肚子饿得慌。”

“有的有的,客官,想点什么?”

“桂花糕有没有?”

“这……怕是没有。我们这有阳春面,来一碗吗?”

“阳春面?好吃吗?”

“那是,方圆几百里谁不说我们家的面好吃哟。”

“额,这方圆几百里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人……哎,反正你把面端上来就是。”

店小二识趣的闭嘴,连忙点头,将人带到客房门外后,他匆匆下楼,除了慕云魂外,剩下的三个人则是满脸纠结,两间房,四人该如何分配?

“哎,这还用想吗?我自然跟君越一间房。”他理所当然的说。

“你……为什么不用想?”樊萱瞟了他眼,略带不满的问。

“因为我们同床过。”只不过后来被踢下床罢了,当然,这点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同床?”廖木峰眼角微翘,嘴唇勾起猥琐的笑,这两个字倒是令他浮想联翩,难道这慕云魂真的是上官君越的暖床人?又或是兔儿爷?

上官君越正巧就站在慕云魂旁边,他侧手往他脑袋一敲。“再乱说话,我割你舌头。”

“说真的?”慕云魂迅速捂嘴,示意自己不说了。

“我便住四号房吧。”上官君越推开房门,便走进去,他跟谁都无所谓,反正所有人在他眼里皆是一。因为无欲无求,无念无思,便是他多年来所坚持的。

慕云魂见他走进去,自然而然的紧跟其后,顺手把门一带,将带着怒意的樊萱和浮想联翩的廖木峰隔在门外。

“樊公子,看来今晚你只能跟在下将就将就了。”廖木峰对着樊萱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可落在樊萱眼里却是无比的猥琐。廖木峰在心里那个乐呀,这是走了什么运?在京城与多情公子一面难求,而今两人竟然还能同房,且不用担心银子问题,他这是捡了大便宜呀。“樊公子,请!”

樊萱闷哼一声,轻轻甩着袖,走在他前面,率先进入房内。对于廖木峰而言,今夜,绝对很漫长。

上官君越早就预料到慕云魂会跟着进来,因此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将外袍脱去挂在屏风上。而慕云魂则坐在椅子上抱怨阳春面怎么还没端上来。

“君越,你饿不饿?”他支着侧脸问。

上官君越不理他脱鞋到床上静坐,他调理内息,想要试图通过身上各感觉器官去聆听屋外的声音,依旧毫无所获。难道是他多想了?

“又不理我。”

过一会儿,店小二敲门后进入,将阳春面端到桌上,便下楼。慕云魂正准备喝口汤,这时上官君越下床,走到他跟前,伸出一只银针,插入碗内,试探有没有毒。

“哎,这好端端的,小爷我一没银子,二来不是女人,又不能劫色,毒我做什么?”

上官君越低头见他那双能勾魂的桃花眼,俊美无双的面容,难道狐族的人都长这样?他挑了挑眼,说道:“这年头连男色都劫。”京城男风盛行,当年,随着父王进宫的时候,他还曾瞧见皇上身边跟着几个面目清秀的男宠。

“哦?”慕云魂挑眉,随后勾唇笑笑,随意的说一句:“君越,那你劫我色不?”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卷开始要交代樊萱的过去啦,樊家村的话也是重头戏。

☆、筑梦

“你若是不想吃面,我倒掉便是。”上官君越假意端起他碗,作势要倒掉,慕云魂着急着站起来抢过,小心翼翼的护着碗,紧张道:“别……别……”随后,他戒备的盯着上官君越,你若是敢倒,小爷我要你好看!他赶紧动筷吃起面来,上官君越拿出包袱里的干粮和水坐在一旁。

而另一间房里,樊萱想脱衣服上床睡觉,但是碍于廖木峰的存在,他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就这么干干站在屏风前,廖木峰刚从楼下买壶酒回到房里,看到的就是樊萱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仰头灌了口酒,静静欣赏房内的那道“风景”。

上官君越坐了一会,便走到床前整理床铺,脱鞋便往上躺,一旁的慕云魂见他躺床,自然屁颠颠的跟来,侧身躺上去,神奇的是今天上官君越没有任何表示,这难道说明他不介意和自己同床了?事实是,上官君越在全神贯注的想事情,没注意到慕云魂躺上床,结果,慕云魂靠在他旁边,嗅着他身上那抹独有的清新,如仙气一般的气味,身子一点点挪呀挪忍不住向他靠去,上官君越后知后觉的转头,正好对上慕云魂清澈的眼,两人鼻尖碰鼻尖,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上官君越习惯性的伸腿向他顶去,慕云魂一没防备二没躺好的情况下从床的侧旁滚下去。

“哎,又踢我!”慕云魂揉揉屁股,坐地上抱怨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上官君越丢枕头下去,意思是你今晚睡地上去。他目前还不能接受由于慕云魂的过于贴近而造成自己心律不定的事实,他不能容忍任何干扰自己的存在,却一直不能狠下心彻底断绝,这是否很矛盾?

“混账东西。”竟然又让小爷睡冰凉凉的地板,但是爬上床……没胆了,于是他抱着枕头,坐地上,手靠着床沿,打了个哈欠,闭眼入眠。

“樊公子,你是打算在那站着一夜吗?”廖木峰把酒喝完后,见樊萱还站在那,不禁问道。

樊萱终于回头淡淡的看他一眼,连外袍都没脱,只是脱下鞋便往床上躺。凭什么慕云魂能跟他心目中的上官君越同睡一间房,而他却只能……如果他能大胆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廖木峰自然不敢往床上就躺,樊萱本就对他抱有十二分的戒心,他若是躺上去,岂不是又加深了对方对自己的厌恶,所以他只能违背本心拉好感,说:“樊公子,你安心入睡,我坐这儿一夜便是。”他头趴在桌上,看着床上躺着的樊萱说道。

樊萱转头看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原本冷淡淡的面孔,说:“夜里你坐着不舒服,躺上来便是。”别人以礼相待,他自然也不敢有所怠慢。

深夜,四周静寂无声,客栈内有一道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声音说着:

“人都睡了吗?”

“睡了。”

“很好,那便开始吧。”

上官君越迟迟不能入睡,他时刻保持着警戒,果然捕捉到了楼里那道微弱的音线,听声音似乎不是凡人,可是之前他在掌柜以及店小二身上并没有闻到妖气,究竟是?他催动法力,在他的身躯和慕云魂之间设下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自己则令元神从躯体中淡出,神不知鬼不觉穿墙到外头一探究竟。

樊萱抱着渔网,往漠海的方向走去,沿着林中被人踩出来的小道走了很久,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的那片海,有人说,漠海非海,只是面积较大的湖泊罢了。但却没有人到过对岸,因此难以知晓这海究竟多大,究竟是不是湖。樊萱依旧记得那一天的漠海跟往常不太一样,海上天空布满了阴霾,水面上泛着一股浑浊之气,像雾又像阴云,不过当时他急着将渔网交给父亲,也就没往深处想。走到海边,见父亲和渔民们在不远处的渔船上,他踏着水,慢慢前进。

“爹!”他喊道。

“樊萱,你娘让你来的吗?”

“渔网。”樊萱笑着走进,想要更接近他们的船,清凉的海水让他觉得很舒服,情不自禁的往更深一些靠近,水浸湿了他的大片衣摆。

“樊萱,你……”樊村长突然惊恐的看着儿子那头,水中不明的鱼状妖物在向樊萱靠近,岂樊萱自己都没意识到,踩着的地面在慢慢的向下塌陷,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水已经在不知觉中漫到胸膛,他想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挣扎拍击着水面,却没有任何作用,只能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软绵的泥沙不断向下,水不断冲击他的五官,直到父亲焦急担心的面容在他眼里消失,直到黑暗包围了自己。

“嗯……”躺在床上的樊萱痛苦呢喃着,紧咬着牙,想要逃离这个令他悲伤的梦境,眼睛却是始终睁不开,只能在梦里继续挣扎。

上官君越发现客栈里并没有其他人,其他房间空空如也,哪有之前掌柜的说的“只剩两间客房”的情况,他立刻意识到可能被算计了。但是,令上官君越迷惑的是,对方迟迟不下手,那他们的意图何在?上官君越来到客栈外,默念“还原”法术再往回一看,只见那看上去崭新的客栈,真实的面貌却是满目疮痍,且布满血迹。果然有妖物!他屏息感应,妖物应该就在林子里的某一处,他循着淡淡的妖气飞了过去,见到那两妖物皆是人形身躯,但打扮怪异,披着黑衣,脸上没有嘴鼻,只有一双透着金光的双眼,他们的身上散发着灰黑色的浑浊之气,以及淡淡的腥气。虽然他们两人没有嘴,却能自由的通话。

“能查到这四人的来历吗?”

“不能,哎,这自己送上门的活口,咱把他们交给魂魅大人便是。”

“大人为何急需大量的精气呢?”

“这……不是尔等所能知晓之事,只管听吩咐行事罢。”

“等一下,不太对劲,你确定那事都办好了?”

“办好了,难道你还怀疑我不成。”

“不,我是觉得……那个人应该不可能……”其中一个黑衣怪金色的眼睛眯了眯,视线对上了上官君越隐藏的那个方向。“果然不可能。”他伸手一挥,一道黑风狂卷过去,上官君越

纵身一跃避开了这道风,竟然能发现我!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凡人的身躯。”

上官君越不回答,手上幻化出一把斩妖剑,直接向那黑衣怪砍去,两个黑衣怪从两边散去避开,回身双面夹击,其中一个使用束魂鞭向他甩去,上官君越在空中侧翻越过,默念咒语,斩妖剑从手中飞出,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幻化成几十把,全方位迅猛的向执鞭的黑衣怪刺去,那黑衣怪防不胜防顷刻间消散,变成一缕黑烟,同时,另一头的黑衣怪不甘示弱,想要趁上官君越应敌难以分心之时,一举灭了他的元神,将黑风之气化成无数粒细小的黑粒

一并向上官君越挥去,黑粒所触碰到的绿叶皆了无生气,枯萎。上官君越催动元神中原先御云君残留的那部分神力,念了声:“护。”筑起一道防线,抵挡攻击。黑衣人怪见上官君越不好应付,双眼带有恶气的一瞪,挥袍化成一阵黑烟,消失在上官君越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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