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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秋谢梧桐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22

黑衣怪跌进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抬眼只见一双吓人的金色双眼在眨动,那双眼睛有过两秒的颜色变换,从妖红色又迅速转换为金色。

“魂……魂魅大人。”黑衣怪恐慌的说道。

“你做的很好。”浑厚沉重的声音响起,跪在地上的黑衣怪一阵哆嗦。“不过,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了。”语落,地上的黑衣怪化成黑烟被吸入说话者的体内。“你本来就只是我身体的小小一部分,呵呵。”他轻蔑的笑了笑。

上官君越见黑衣怪逃走后,再回到客栈,发现客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破烂不堪,陈旧带灰,里头欲断的木梯,他的元神飞上二楼,见到每个房间里面脏乱不已,皆是血迹,通过残破的门窗,他见樊萱仍躺在床上,而廖木峰趴在桌上,身体微微动了动,似乎要醒来的样子。上官君越不愿让他见到自己的元神,便立刻回房,念咒元神便躺回身躯里,结界也随之消失。他睁开眼睛的时刻,听见头趴床上的慕云魂梦呓:“嗯……嗯……再给一颗吧,让我含着,好甜。”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还在做梦。”上官君越眯起眼睛,你这家伙倒是睡得香,睡得真安心。他慢慢伸出手,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向前碰到慕云魂的鼻尖,上官君越用拇指和食指夹捏住他的鼻子,使坏一般不让他呼吸。看到慕云魂,莫名的就想欺负他,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他没有对其他任何人有过这种近乎幼稚的想法,甚至做法,就除了眼前这一个脸皮巨厚的小妖怪。

“唔。”慕云魂呼吸困难,他痛苦的喃喃,但眼睛依旧没有睁开,装作还在睡梦中样子,他露出牙齿咬住上官君越靠近的无名指,我让你掐我!你当小爷我不发威就是病猫了吗?

上官君越手指被他咬住,蹙眉闷哼一声,松开了捏住他鼻子的手,但慕云魂依旧咬着,虽然力道是放轻了。“还不松口!”上官君越好听低沉的声线警告道。

是你先惹我的!慕云魂闭着眼,松口放出了他的无名指,将头转到另一边,像是在接着说刚才没说完的梦话,又像是故意说给上官君越听的。

他喃喃道:“呵呵……真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筑梦的环节,我在很含蓄的为后文埋下伏笔,但是……应该只有我能看出来吧,因为实在是太“含蓄”了。

☆、捡到的人

清早,廖木峰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扭扭酸痛的脖子,他竟然趴着过了一夜。樊萱清醒后见房里又脏又乱,这才过了一夜,怎么感觉房子比原先的旧了上百倍。“怎么回事?”他掀开身上的破布,昨晚明明是全白的薄被,怎么全变样了?“昨晚发生了何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去问问上官公子吧。”

两人用包袱里的饮用水简单的洗漱后,走到房外,外边的情况比房里好不了多少,沾满了灰尘的楼道,角落里尽是蜘蛛网,每间房的房门破烂不堪,都歪倒在一边。来到隔壁的房,见上官君越正穿着深蓝的铭袍站在门口,而慕云魂揉着睡眼跟在他身后。“君越,我肩膀好酸。”昨晚趴在床沿睡了一夜,早上醒来肩膀酸。

上官君越无力看他,你肩膀酸疼与我何干?虽然他也有一定责任,但这是慕云魂自找的好吧。

“呵呵。”廖木峰喷笑,悠哉的晃到两人面前,越过上官君越,凑进慕云魂的耳朵,小声对他说道:“要不要哥哥帮你揉揉?”

“找死。”慕云魂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上官公子,客栈怎么会变成这样?”樊萱走近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

“如此,我们到马车上再说吧。”廖木峰发话,说罢,他自顾自的下楼,走出客栈找马车,所幸马车完好无损。三人走出客栈后,透过车窗见廖木峰已经坐在里边,待上官君越和樊萱进车厢后,慕云魂正想走进去,樊萱拦住了他。“总要有个人驾车吧?”

“为什么是我?”慕云魂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昨天是廖木峰和上官公子,今天轮你了。”

“哼。”慕云魂也不好说什么,认命的坐在前头,里头帘子一拉,完全不知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这难道是排斥自己的表现?

“上官兄弟,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廖木峰坐在右侧问道。

上官君越坐在正中间,他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被妖物给算计了。昨日深夜,我发现有两个身披黑衣,双眼泛着金光的人形妖物,那间客栈应该是妖物施法造成的幻影。”

“他们是何来历?”廖木峰捏着下巴思考,问道。

“不知。”上官君越摇摇头。

樊萱呢喃道:“金色……”

上官君越看了他眼,问:“樊公子,你知道些什么?”

“上官公子,你救过樊萱一命,唤我樊萱便可。”

上官君越尴尬,樊萱直视他眼,充满认真的神情,上官君越清口:“樊萱,你知道些什么?”

“我……我不记得了。”樊萱摇头,他不记得了,他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细想,又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到外面了。”他掀开帘子,见慕云魂一手往嘴里塞糖,一手执着鞭子。

“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行吗?”

“额,好啊,我正缺个伴。”

车厢里上官君越闭眼,昨晚几乎就没怎么睡,正要入睡,廖木峰突然冒出一句:“昨晚难得睡得好昏沉,真是奇怪。”

“睡得沉有何奇怪?”凡人皆是如此,而他只是因为生性多疑,长期在外,一到夜里警戒心会特别强,一点点小动静他就会立刻清醒。

“呵呵,也是。”只是他是除妖人,睡得如此沉,如果有妖物向他袭来,他绝对一命呜呼了,这便是他觉得奇怪之处,以前他不是这么没防备的人。

“樊萱,八宝糖,吃么?”

樊萱推了推,眼盯着糖,思绪飞了好远,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小芙也喜欢吃糖。”

“小芙?谁?”

“我亲妹。”

“哦?那她现在怎不跟你一起。”

“死了。”

“额……”慕云魂扭头瞧了他眼,见樊萱脸上平平淡淡的,说死了的时候,就好像在说家常事一般。凡人真是奇怪呢,情绪都掩藏在内心深处,像他就不行,不开心憋着多难受呀。

“我们这是要去哪?”

“先到雨城,那里是距漠海最近的一个城。”

“雨城?为何唤作雨城?是因为常年下雨的缘故吗?”

“也可以这么说。”

午时,本应该艳阳高照,天空却是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聚在不高的上空,一派风云欲来之景,马车驶过颠簸的官道,慕云魂转头见路旁溪水潺潺,想着赶了半天的路,怎么也该休息休息吃东西了,他拉马停下。

“怎么了?”樊萱问。

“我累了,休息一下吧。”随性的慕云魂厚脸皮一笑,跳下马车,走到路旁滑下坡,来到溪边,蹲下用水泼脸,果然冰凉冰凉的。

上官君越和廖木峰见马车停下,也都纷纷走出车厢。“怎么回事?”

樊萱无奈往慕云魂所在方向一指,上官君越皱眉,这家伙真当我们是来游玩的?廖木峰打趣道:“咳咳,好山好水,适合郊游野餐。”

“就这天气?”樊萱抬头,指了指阴沉沉的天空。

“阴凉有风,不冷不热,怎么不是好天气?”廖木峰说罢,转头对上官君越说道:“上官兄弟,欲速则不达,不然我们稍作休息片刻,如何?”

上官君越点头,三人走到溪边,樊萱负责到溪边蓄水,廖木峰跟在他身后,献殷勤的说要帮忙。上官君越见慕云魂不知上哪游荡去了,刚才还见着人,这会儿哪还有他影子。慕云魂见他们都下马车,想着要给大伙找吃的,其实是想给自己找,他走进不远处林子,想着总会有些野果,就像在狐鸾山一样,果然见着了一些没还熟透的青涩果子,他爬上树,摘了一些放进包袱里,低头见到树下草丛里有个人面朝地躺在那儿。慕云魂眼珠颤动,什么情况?他赶紧跳下树,拨开杂草,他把那人身体翻过来,一探他的呼吸。“嗯……气息薄弱,不是要死了吧?”他拍打那人脸颊。“喂,喂,死了没?”

“嗯。”

“嗯?死了?人死了还能说话吗?”慕云魂继续拍他脸。“喂,喂。”

躺着的人被他死命拍着,没死也差点被拍死了,咳了一两声,缓缓睁开眼,刚开始视线模糊,渐渐清晰,见慕云魂白色的发带随风飘摆,俊美的脸,桃花眼往上翘了翘,映入他眼帘。

“我是死了吗?不然怎么见到了神仙。”那人面容憔悴,不敢置信的闭眼。

你是见到了妖怪好吧,还是狐狸男精。慕云魂瞪了他一眼。“你没死。不过你快死了。”

“为何?”

“我把你扔这,让你继续死。”慕云魂站起身,躺着的人立刻抓住他脚,急忙说道:“大仙,救救我,小的乃雨城人士,唤作吴大雨。”

“你是雨城之人?”那说明雨城离这儿应该不远了。

“是,仙人,能……能否让小的先喝口水。”

“我慕云魂,不是什么仙人。”慕云魂踢踢他。“能起来吗?”

“我的腿扭伤了,动……动不了。”

“真是麻烦。”慕云魂弯腰扶他坐起来,然后将他手放到自己肩上,撑着他站起来,吴大雨见慕云魂就在身侧,耳根子微微发红。“多谢。”

上官君越等人坐在溪水边,见慕云魂迟迟不归,廖木峰率先打破三人间的沉默,说:“不是出事了吧?”

上官君越皱眉,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人都能看出他的不悦。这时,慕云魂搀着吴大海从林子里走出来。上官君越转头正好对上他眼,慕云魂大声喊道:“君越,我找到个人。”

三人旋即站起来,向他走过去,樊萱问道:“这人是?”

“在林子里捡到的。”

“捡?”樊萱疑惑,这么大个人还能是捡到的。

吴大雨一瘸一拐,全身无力全靠慕云魂支撑着,这会儿见到眼前眉清目秀的樊萱,不禁感叹今日走了什么狗屎运,大饱眼福。在看看站他旁边的上官君越,好一个翩翩充满贵气的公子,只是眼神过于犀利,淡漠的表情更是叫人不敢多瞧两眼,走在后头的是廖木峰,就一高个壮汉,还背着把锈刀。

“等一下。”慕云魂将他扶到水边,任他低头喝水,自己则走到三人前。“我刚去摘了些果子,见他躺草丛里,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就……”

“什么来历?”上官君越打断他,问道。

“说是雨城人士,叫……叫……吴大雨,怪难听的名字。”

吴大雨饮完水后,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见慕云魂已经回到那三人中,叹了口气,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声音弱弱的说道:“多谢慕公子的救命之恩。”

“额,我没救你命。”

“慕公子不必谦虚。在下乃雨城人士,落难与此实在说来话长,还望侠士们能帮在下一个忙,可否送在下一程?”

“你可是要回雨城?”慕云魂问。

“正是。”

“我们也正好要到那去,君越,你看不如?”

樊萱斜瞟了慕云魂,真是多事,转头对吴大雨说道:“雨城离这儿并不近,你怎么就躺这儿?”

吴大雨叹口气,他为难的说:“我记得昨晚明明在家里躺着,早上醒来不知怎的就睡这儿了。”他诚恳的面容微微动了动,拱手说道:“我说的句句属实,请侠士们务必相信在下。”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我是君越的话,我一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等我睡醒才让客栈变回原来面目嘛,宁愿被遮蔽双眼,也不要真相我。

☆、雨城怪闻

上官君越对他说道:“上车便是。”

“多谢这位公子。”

这次换做樊萱在外头驾车,其余四人坐在车厢里,慕云魂将刚才偷偷洗好的果子递给上官君越。“君越,吃么?”

“不必。”

“哦。”慕云魂刚想咬一口,见吴大雨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果子,一副我很想吃的样子,慕云魂尴尬的递过去。“你……你吃么?”

“多谢慕公子。”吴大雨赶紧接过,狠狠的咬了几口,他觉得胃空空的,待吃完后,听见廖木峰问道:“跟我们详细说说你的情况。”

“好。这要从雨城最近的怪事说起。”

“哦?怪事?”慕云魂提神,竖起耳朵,很是感兴趣。

“是啊,最近雨城的许多人都有过我这种情况,就是一觉睡醒后,发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天昏沉沉的,让人莫名的就好想睡觉,每天都很疲倦,就算不干活也累。”

“会不会就你一个人这样?”

“不,城里现在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少,连小贩都少了很多,城里很多店铺也都关门了,人们每天都昏沉沉的。”

“上官兄弟。”廖木峰严肃的转头面向上官君越,两人心有灵犀的点点头。定是漠海那边有情况,才会波及雨城。

“这样的话,那我们到雨城还有住的地方吗?”店铺都不做生意,是不是也意味着没好吃的了?

“慕公子请放心,可住雨城的枫来客栈,那里常年营业。在下现暂住于第一酒楼,是名厨子。若是慕公子不嫌弃……”

还没等人说完,慕云魂打断他的话,焦急着说:“我不嫌弃,你会做什么好吃的?”慕云魂惦记着王府里香喷喷的菜肴啊,这几日餐风露宿,都没吃过一顿好的,他的胃早就抱怨了。

“这要看慕公子想吃什么了?”吴大雨笑道。

“那就这么定了,一会我们便到第一酒楼,你有什么拿手好菜,都尽管端上。”

“慕小公子,你钱在哪儿?”廖木峰捂嘴偷笑,眼撇到窗外,小声的说,其实声音也不小,刚好用其余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慕云魂摸摸腰间干扁的钱袋,又挠挠头,他确实没钱,不过金主还坐旁边呢。“哼,君越有钱。”

正闭着眼睛休息的上官君越,冷淡的说一句:“我跟你熟吗?”

“君越……”慕云魂还没来得及使出一贯无赖的伎俩,一旁的廖木峰又开口说道:“哎,我说吴兄,你们酒楼缺人手不?”

“怎么?”

“我们把慕小公子卖与你们,收不?”

慕云魂心里怒吼,小爷八百年道行,虽然五百年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怎么说也有三百岁了,比你老了,还敢把我当小孩儿卖。“廖木峰,你找死。”他一脚踹过去,廖木峰挪挪屁股避开。

上官君越被吵得心里一阵烦闷,睁开眼,盯着慕云魂,慕云魂也不敢发作,立马做稳,但是双眼还是瞪着廖木峰。

“再吵扔你下车。”上官君越缓缓说道。

是他先招我的。慕云魂不满哀怨的看向上官君越,他反而把眼闭上无视自己。难道他就这么不待见我吗?莫名的有些伤感起来。

吴大雨见慕云魂有些不高兴,连忙小声说道:“慕公子,一会我请,你尽管吃。”

慕云魂也提不起劲,轻轻哼了句:“哦。多谢。”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好一阵,天色渐渐变暗,阴云越积越厚,点点雨集成道道细线,往地上降落,廖木峰拿出两件草衣和两顶草帽,走到车厢外,递给正在驾车的樊萱,说道:“我来吧,你去休息。”

“不必,快到了。”樊萱拒绝他,廖木峰无奈的为他披上遮雨草衣,一开始还怕樊萱反感拒绝,幸好他无视自己这一行为。

“头发湿了。”廖木峰见他发上布满了细细的水珠,立刻为他戴上草帽。

“多谢。”樊萱不看他,小声说。

“荣幸之至。”

不一会,城门出现在两人眼中,奇怪的并没有守卫之人,驱马进入城里,整个城犹如死城一般,街道上连个行人都没有。廖木峰皱眉,究竟发生了何事?樊萱也感到奇怪,他以前路过雨城,印象中并不是现在这死气沉沉的样子。

有妖气!上官君越仍旧闭着眼,他眉心紧蹙,可以感觉得到空中弥漫着好大一股妖气。

“为何街上没有行人?”慕云魂问吴大雨。

“慕公子,你有所不知,最近城里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刚才我也说过了人都昏昏沉沉的,许是都在家里睡觉去了。”

“这么早就睡了。”

“是啊,我还见着有些人睡着睡着,一直不见醒,就像是死了一样呢。”

“也许真死了也说不定。”慕云魂说罢,沉默看着窗外,细雨中紧闭的店铺,阴阴沉沉,充满泥泞的街道。

马车在枫来客栈前停下,这果然是唯一一家开张做生意的客栈。店小二正趴在里头打瞌睡,听见马声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睁眼,懒洋洋的起身走到屋外。“客官,可是要住店?”

“是的。”

“好的,本客栈房间多着。”店小二待车里边人都走出后,正想牵过马,见吴大雨走出来,脸上有些惊讶,说:“哟,这不是第一酒楼的大雨吗?”

“嗯。”

“怎么跟一群外地人士走一起?你亲戚?”

“不是,哎,你好生招待着便是。”吴大雨懒得跟他解释,转头对慕云魂等人拱手说道:“在下先回第一酒楼准备酒菜,恭候诸位大驾光临。”

“好,一会便过去。”慕云魂点点头。

四人分别住在不同房间,走进房间见有浴桶在侧室,四人都叫小二端上热水,打算淋浴后在到第一酒楼用膳。

樊萱脱下衣服进入水内,他把头浸到水中,像是想到什么,又猛地将头伸出来。那时,他还可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往海里拽,而后他失去意识。醒来后,他见自己躺在床上,房内一片黑暗,他不能动弹,被绳索给束缚住了,他隐约听见屋外有声音说道。

“大人怎么喜欢这细皮嫩肉的凡人男子。”

“许是厌倦了鱼族的美人,想换换口味尝尝凡人的姿色。”

“哎,要是我,吸了他精气,管他是美是丑。”

樊萱皱眉,自己这是在海中吗?而抓自己的是妖物?总之,他现在犹如在砧板上的鱼,可随意任人宰割。不一会,他听见门外的声音又响起,还恭恭敬敬的说道:“大人。”

“人可在里面?”一道浑厚粗重的声音说道。

“回大人,小的们一直看着呢。”

“下去。”

“是。”

门打开后,沉甸甸的脚步一踏一踏,地面好像要震动了一样,樊萱心里很不安。“你是谁?”

“我便是这漠海之王。”

“不曾听闻。”

“哼。无知的凡人,自然不知我。你叫……樊萱是吗?”

“你怎会知?”

“你踏入水中的那一刻,我便知你。”更想尝一尝你的滋味,虽然黑暗一片,但他依旧能看清樊萱所在位置,见他平躺在床上,走过去低下身,不再说二话,吻了上去。樊萱感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伸进自己嘴里,一阵恶心,他挣扎。“唔……”

“果然很美味。”

“你……”危险感如泉涌侵袭上心头,樊萱紧张的说道。“你想如何?”

“吃了你。”他念咒语,解开樊萱身上的束缚,在樊萱感到自己身上的自由时,另一道束缚便又压了上来,是那人的身子。

他想对自己做什么?樊萱反应过来后,思索片刻,突然冷笑一声道:“若是你吃了我,那你再也无法见识到……”他故意不说完,吊那人胃口,果真扒着自己衣服的双手顿了顿。

“哦?见识到什么?”海妖王被他挑起兴趣。

“人世间最令人沉醉的东西”他故意夸张说道,果然引起身上之人的兴趣,可是那人还是扒了他衣服,手伸了进去,抚摸他的胸口,樊萱身上一震,强逼自己忍住不适。

“哦?”

“你听了在吃也不迟,如何?”

“也好,反正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你说吧,什么东西?”

“琴声。”

“看来你很有自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凡人那些东西?”

“正如你说我已经在你手上……你先听了,在吃……也不迟。我需要一把琴。”樊萱撇头不看他。

“琴?……我知道在哪儿了,呵呵。”那人抚摸他腹部的手停了停,邪恶的笑了,笑得樊萱的心一阵不安。

“呼——”樊萱睁开眼,见自己差点又滑入水中,赶紧起身,他怎么又睡过去了,还想到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他让自己全身再次浸入微凉的水中,使劲往身上搓,像是要搓掉一层皮,无论他再怎么搓,直至搓到皮肤泛红,发疼,梦里那阵恶心感依旧无法散去。

上官君越与廖木峰早已在房外等候多时,见其余两人半天不出来,少说也有半个时辰了,没理由洗那么久,慕云魂更是奇怪,按常理他该是第一出来焦急等候才是,这会儿也窝在房内。

上官君越敲他门,才敲一下门就自动敞开。连门都没锁,不是出事了吧?上官君越不再迟疑立刻迈步走进去,见人不在床上,但见屏风上还挂着衣服,浴桶里也不见人躺着,走近一看,乌黑的头发浮在水面上,也不知慕云魂在水内浸了多久,不是淹死了吧?上官君越扶着他肩,将他从水中捞出来,见他闭着眼,脸上滴着水,全身光溜溜的,他湿漉的身子无力地靠着上官君越,上官君越任他靠着,没来得及细想,一手搂着他,一手抓来件干净的里衣套住他身子,抱起他,沉甸甸的,看着还挺轻的,没想到这么重。上官君越把他丢到床上,慕云魂的里衣敞开一直到小腹,身体的弧线就像一道明晃晃诱惑的幅度,上官君越不敢直视,心律有些不规则的乱,他正想离开避开这一切,谁知慕云魂的眼皮微微跳动,慢慢睁开,迷离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上官君越,嘴里还迷迷糊糊念着:“君越……”

作者有话要说:  菊不洁是我的大雷点啊,就算是男配角,我也对他抱有恻隐之心哦。

☆、长夜难眠

“君越,我刚才……”慕云魂意识还有些模糊,他努力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他把衣服脱了,进到水里,想着一会要吃些什么呢?还没来得及细想食物的名称,脑里便出现食物的样子,想着想着在水里就睡过去了。

“怎么?”上官君越难得耐心的问。

“我刚才正想着府里那些菜肴的名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也就是说,刚才沉到水里,是因为睡着了?上官君越嘴角抽了抽,他早该想到如此,冷笑两声。“呵呵。”睡着了……

慕云魂以为他要发难,不会又要揍我吧?慕云魂半起身,先抓住他手再说,谁知自己过于紧张,一用力把没有防备的上官君越就往自己身上一拉,上官君越压着他身子,一手被他抓住,仅剩一只能自由活动的手用来撑着床,郁闷说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揍我吧?”慕云魂小声说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

“君越……你衣服湿湿的,贴在身上痒痒的,而且好重,压着难受。”慕云魂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上官君越这样靠着自己他不排斥,就是觉得有些重,压着他喘不过气。

廖木峰还奇怪上官君越怎么过来找慕云魂就半天不见消息,走过来往里头一看,“上官兄弟……”哟。满屋春光乍泄。

上官君越听见他声音,立马起身,满脸尴尬的站在旁边,正脸道:“怎么了?”

慕云魂赶紧拉过衣衫,但还是有些衣衫不整。两人就一副好像被捉奸在床的模样,当然这话廖木峰只敢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怕是上官君越翻脸。

“额,没什么,我就来催一催你们,我先过去看看樊萱,你们……继续。”如此看来,慕云魂和上官君越绝对有一腿,哎哎,怎么漂亮的人都归上官君越去了,人和小妖怪他都不放过,樊萱也对他魂不守舍的,这人太不厚道了!廖木峰摸摸鼻子,暗自不爽。

待他走后,上官君越转过身,摸了摸自己胸前湿了一大块的衣服,这才刚换的衣服……慕云魂下床找衣服穿,见上官君越走出房外,慕云魂边穿着衣服,脑子正在回放刚才的画面,上官君越淡漠的俊脸放大在自己眼前……耳根子莫名的红了,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一酒楼就在枫来客栈的对面,酒楼大门虚掩,里面同样半个人影也不见,他们四人走进去后,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听见有人走近屋内,边打着哈欠边懒洋洋的说道:“小二,哦不,小二回家睡去了,额,你们有事吗?”

“吴大雨在哪儿?”

“哦,你们就是大雨说的那几个人啊,他在二楼,你们自个儿上去吧,恕我不多招待了。”掌柜说完又趴回去。

这是什么情况?有这么困吗?慕云魂满心疑惑,其余人也同样抱有此困惑。四人走上二楼,整场就只有一张桌摆着菜肴,吴大雨一动不动的坐在里面,见他们走上来,才笑着迎上,客气的说:“这……这边请,真是对不住,厨房的食材少,没法做出一桌好菜,望你们不要嫌弃。”

“不会,有的吃就好。”虽然比起王府的菜,还差上那么一点,但至少比包袱里硬邦邦馒头大饼好。

开吃的时候,上官君越先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酒,随后放下酒杯沉默不语,廖木峰先不急着吃,反而询问一旁的吴大雨:“雨城一直以来都这样乌云密布吗?”

“唉,以前并不是这样的。我们这叫雨城,并不仅是因为它常年下雨,而是下雨的时候,城里给游人一种恍如置身与水墨画中一般,故被人唤作雨城,只是近几年来,雨城越来越像一座死城,人们每天都昏昏欲睡,青壮年没干活,却也全身乏力。我总觉得,这样下去,我们只是在城里等死罢了。”吴大雨望着楼外的细雨,端着酒杯一饮见底,忧伤的说道。

樊萱沉着脸,问他:“你……曾听闻过漠海吗?”

“漠海?听老一辈的人提过,好像那海就在雨城附近,但从没人到过那儿。我没见过海,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呵呵。”吴大雨尴尬的刮刮脸。

慕云魂小心翼翼夹着一块豆腐,仰头将豆腐放进嘴里。“好吃,吴大哥,你厨艺不错。”

“多谢慕公子夸奖。”

哟,称呼变吴大哥了,这家伙也太好收买了吧,廖木峰斜瞟了他一眼。

上官君越坐在一边,吃饭的时候他向来不说话,心里却是在细细琢磨吴大雨的话,也就是说雨城是近几年才发生变化的,会不会跟两年前漠海那海妖有关?乌云,黑色,昏昏欲睡的人,总觉得这三点可以串联起来,但少了一个重要的连接点,究竟是什么呢?

饭后,四人向吴大雨道谢后正打算回到枫来客栈,慕云魂说一声自己还有东西落在第一酒楼,让他们先回去。

“刚才他有落东西吗?”樊萱奇怪。

“估计找吴大雨去了。”廖木峰邪恶的笑了,但见上官君越一脸严肃的神情,立刻收起笑容。

“明日继续赶路……漠海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上官君越捏着下巴,沉思。

樊萱一听到漠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淡漠的表情,廖木峰捕捉到他的瞬间的变化,樊萱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他痛苦到这种程度,想起那天在车厢里,他死死抠着自己手,好像是要往死里抠,脸上还呈现疼痛的纠结。

慕云魂捉摸着来到酒楼后院的厨房,他走进去见吴大雨疲倦的趴在桌上,难道刚才那神清气爽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吴大哥。”

“哦,是你,慕公子,怎么了?”

“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你懂做八宝糖?”

“八宝糖?懂是懂,不过现在没有材料。”

“额……那桂花糕呢?”

“你想吃?”

“嗯,现在不想,想留着明天上路吃,呵呵。”

“慕公子,这样吧,今天有些累了,明儿个一早我给你做成吗?”

“成,多谢。”慕云魂拱手道谢,他转身正想走,想到什么,又回头,吴大雨刚趴回桌子,见他转身,又急忙站起来。“怎么了?”

“不,我……吴大哥,若是以后我开了酒楼,你来帮忙吗?”慕云魂突然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成!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去!”

“好,那……一言为定。”若是慕云魂开了酒楼,吴大雨怎么说也算是半个熟人,工钱凑合着给他,他应该不会有任何异议吧?慕云魂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枫来客栈,路过上官君越的房间,见里面油灯亮着,纸窗上一个人影坐在桌边,喝着茶。君越这是睡不着吗?慕云魂踏着欢快的脚步回自己的房间,吃饱喝足适合入睡。

在慕云魂经过的时候,上官君越听到那脚步声就知道是他,他也知道慕云魂停在他门外好一会,一个苯妖怪,永远不知道前方的路是如何凶险。他放下茶杯,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上官公子,我见你灯亮着,你睡了吗?”

樊萱?上官君越打开门,见樊萱正在站在门外,脸上充斥着悲伤,似是有话对自己说。“进来吧。”

“上官公子,我……”

“怎么?”

“你觉得雨城的事和漠海有关联吗?”

上官君越点点头。“我也还只是猜测。”

“可是海妖当年不是被你给除去了吗?”

“也许当年海妖的事情不简单,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樊家村世世代代在漠海周围生活,为何突然冒出海妖作怪,雨城也是这样类似的情况,突然的变成死城,其中定是有妖物在暗中作祟,还有,妖界的许多兽族齐聚漠海,怕也不是什么好事……看来只有到了漠海,才能解开谜题。”

“上官公子,此行漠海定会比上次还要危险,望你多加小心。”

“多谢。若没有其他事,早点休息。”

“我……好,那樊萱便不饶公子休息了。”樊萱欲言又止,最终都化成一声无奈,他起身准备离开,又转头看一眼面目淡然的上官君越,这样的人……不应出现在凡间,更不应该经历红尘。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樊萱鼓起勇气,说道:“上官公子,樊萱可以唤你君越吗?”

上官君越依旧面色不改的看着他,缓缓的说道:“可以。”

樊萱唇角上扬,心情顿时大好,秀气的脸上写满喜悦。“君越,那你好好休息。”说罢,樊萱自行出门,反手把门带上,走回楼道,依旧笑容满面,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在京城的时候,他有的只是等待,强颜欢笑。上官君越,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一个名字,那个人拯救了一无所有的他,把他从痛苦的深渊拉出来,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只为他。

廖木峰从一旁角落里抱着刀走出来,脸色凝重。

作者有话要说:  廖木峰对樊萱……额……

☆、往事难忆

翌日,天空明亮的部分仍被厚重的云层遮掩,空气里有微凉的水汽,阴风一阵呼啸而过,卷起地上沙尘。清早,慕云魂便在楼下跺脚等待说好的桂花糕,廖木峰牵着马车侯在门外。

“哟,慕小公子,起这么早等谁呢?”

慕云魂瞪眼不理他,廖木峰凑过去,开玩笑的说:“怎么?在等吴大哥呢?这么快就不要你的君越了?”

慕云魂白他一眼,脚下狠狠的踩着廖木峰的脚,向下使劲揉。“哼哼,你少说两句积点口德。”

“哎,疼。”廖木峰揪着脸,其实也没多疼,他就爱装。

慕云魂闷哼一声,见吴大雨从酒楼里走出来,他忙跑过去。“吴大哥,糕呢糕呢。”

吴大雨打着哈欠,若不是惦记着要给慕云魂弄吃的,这么早他怕是醒不来,他将用布包好的桂花糕递给慕云魂,说道:“慕公子,一路小心。”

慕云魂之前还没怎么好好看,只见吴大雨双眼疲倦,脸颊向后凹了些,这种模样……他见过,以前偷偷看欣欣姐吸人精气时,那些人就是这种模样,难道说吴大雨遇上妖怪了?

“吴大哥,若是你见到什么美人,可别被色迷了心,小心命不保。”尤其像他姐姐这种类型,专吸人精气的美人。

吴大雨听了他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他直勾勾地盯着慕云魂,向是对他说:“确实。”

“额。”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麻,慕云魂尴尬的说道:“我先走了,若我开了酒楼,你可要来帮忙。”

“那是自然。”吴大雨点点头,怎么觉得越睡越累。

慕云魂回到马车边,上官君越已经坐在里边,慕云魂手提着那袋桂花糕跃上马车,弯身走进车厢,见上官君越坐在里边,手头正拿着本书,廖木峰坐在外头,接下来的路只有樊萱知道怎么走,于是他负责驾马车。

“君越,在看什么?”

上官君越无视他,继续盯着眼前的书,刚才走出客栈,见慕云魂与吴大雨不知在说什么,脸上还带着一贯的勾人的笑,那双招风的桃花眼一眨一眨,而吴大雨直直盯着他。上官君越莫名的心里一阵不舒服,但他脸上依旧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淡漠的看了一眼便上车。

“又不理我。”慕云魂行惯性的无奈说道,从布袋里拿出块桂花糕往嘴里塞,剩一半一次吞不进去露在空气中,上官君越抬眼看他,马车霎时有极大的颠簸,慕云魂一个向前朝上官君越靠去,那半块桂花糕搞得就像自己用嘴凑上去喂上官君越一样,想到这慕云魂赶紧吞下那半块,不小心噎到,猛地咳嗽。满脸通红,不知是因为害羞尴尬,还是因为剧烈的咳嗽。

“想干什么你?”

这话啥意思?慕云魂纳闷,该不会上官君越跟自己想一块儿去了吧。他掏出一块桂花糕递到上官君越面前。“君越,你尝一块。”

“不必。”

“不吃你会饿,快点。”他催促道,上官君越犀利的眼神斜瞟他,慕云魂也不害怕了,反而还放肆的把桂花糕凑近他嘴边。“不吃你真会饿。”

上官君越拗不过他,一脸不耐烦的看他,伸手把糕点拿下放入嘴中,这样总行了吧?慕云魂点头笑了笑,他晃眼的笑,令上官君越有些心烦,他说道:“我要静坐,不要打扰我。”

“哦。”

上官君越闭眼调整心绪,待心律平静归为正常后,他运行体内御云君那部分神力,怎么感觉力量又有所加强,而且他觉得现在可以不用通过元神出窍的方式,就能自由的使用那部分力量,是错觉吗?

慕云魂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他,他瞧不见自己此刻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许久不见的爱人一般,带着点分别太久的忧伤,又藏着些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喜悦。渐渐的,他又感到疲倦,慢慢的一点点弯身向下像是祈求默许一样,就这么把头靠在上官君越腿上,身子缩到座位上。

君越身上暖洋洋的,有熟悉的感觉……

“樊萱,我来吧,你进去休息一会。”廖木峰转脸,见樊萱眼里到已经透出疲劳的红色血丝。

“嗯,我在这儿坐着便是。”两人交换过位置后,樊萱见两旁的树影飞快从自己眼前闪过,往事随之从脑海划过。

“这是你的琴吗?”

樊萱不晓得自己被关了几天,当那不露脸的海妖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桌上多了把琴,樊萱走过去,抚摸那把琴,是自己家里的那把!他的心猛地一惊,家里怕是出事了!他不说话,只是抚摸着琴弦。

“为了让你彻底属于我,我要带你去看一看最美的风景,到了那里你便开始弹琴吧。”他搂着樊萱的肩膀,两人只一瞬间就从房间里来到漠海岸上,已是夜里,天空中漆黑一片,而林子那头却是闪着光火,冒火的地方正是樊家村。

“想看看发生了什么吗?”海妖邪恶的笑了,将他按坐在地上,施咒固在原地,不让他身体动弹,唯一能动的只有手,樊萱不说话,面色凝重得令整个人像座雕塑。海妖施咒,樊萱身子一震,来到了樊家村火海的外围,他坐在外头,而火海里头,正好看见不及收拾行李便往外奔的李婶,记得她曾经将给成熟的果子放到他桌上,为人十分和蔼亲切,见她在火海中刚奔到门外,一只面相丑恶的妖怪出现在她眼前,李婶无助又惊恐的看那妖怪,想转身后退身体却被无情撕碎,血红色的肉块纷飞落在地上。樊萱眼睛划下两行清泪,他不忍看,却又被逼得不得不看。

“小芙,快走。”樊母哭着去拉小芙的小手。

“阿娘,哥哥呢,小芙要在这里等哥哥,哥哥答应要教小芙弹琴,他说过的。”

“走吧,娘求你,走!”樊母拽着她往门外走。

“阿爹,阿爹呢?”小芙被拖着边走边回头。

樊母不跟她多说,直接抱起她走出燃烧着的屋子,见地上皆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忍着恶心,想要奔出村口,没想到一道尖锐的爪子狠狠的划开她背,里面血肉暴露,身体旋即柔软的像张纸一样倒塌在地,小芙跌倒在地上傻傻的看着她娘死前瞪大的眼珠,还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樊萱痛苦的喊出声,没有用,没人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怒嚎,他只能眼睁睁的见小芙的头被割落。小芙……我的妹妹……哥哥没能救你……他的心在滴血,像被刀子一点点切割,痛到没有知觉,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

“小芙——”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喊,亲眼目睹自己的妻儿被妖物残害,樊父拿着把斧头,疯了似的朝妖物砍去,他已经顾不得一切了。“我要杀了你们——”

爹……樊萱瞪大眼睛看着他爹,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

妖怪露出凶残的大嘴,眼睛泛出通红的血腥,其他妖怪闻声而来,皆向樊父涌去,轻易的撕去他的手臂,樊父痛苦的鸣叫,这反而令妖物们更加兴奋,不愿一下子解决他,反而一点点的残害他的身体,听着他痛苦的叫喊,直到窒息。火势越来越大,房子被烧得焦黑,木门被燃成灰烬,地上的尸体伴随着叶子,杂草被烧得噼里啪啦。

樊萱好几次都要昏眩过去,却又被强迫着看完这一切,眼前的熊熊烈火印在他眼中成了不可熄灭的怒火,他的心像被人捏在手上,狠狠的一捏,碎成一块块,如同地上的尸体那样,血肉模糊,身体随着怒意渐渐起了变化,隐藏在体内最深处的一股力量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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