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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糊涂大喵 当前章节:151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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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紫浅随情(紫随番外)gl

作者:糊涂大喵

男扮女装 相爷你的古板是装出来的吧

沦落青楼 绝色花魁调皮也是有个限度的哦

写个小短片,小故事大家且看看就好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怅然若失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浅紫岚 ┃ 配角:周怜生随儿 ┃ 其它:

☆、古板相爷

周朝初立时,下设三卿,相国、刑狱司、大将军共同辅政,彼先帝逝世,新帝年幼,未免大权旁落,先帝密旨,着皇家三王继三卿职位并改姓,以保皇权。因连年战乱,皇家人丁不旺,便有公主改其宗碟扮作王爷辅政,此皇家秘史外人绝无可知。

少时,四公主周芊奉皇命改作四皇子周浅,入皇子宗碟,新帝立时,着周浅任相国职,改姓林,时周浅不过二十四岁,却天资聪慧,为人正直做事一丝不苟,可谓为了国家操尽了心思,她勤俭持家仁爱治国,受天下百姓爱戴。

新帝立三年,风调雨顺国运昌盛,各地百姓安居乐意,但也是因此,渐奢靡风起,勾栏青楼如雨后春笋般涌立,不少男儿沉浸在风月场不能自拔,周浅特立家规,凡相国府人皆得严于厉己,绝不能出入此种场合,违令着杖三十并逐出府,此令一下帝都人民口口相传,皆道相国正直,尊敬更深三分。

入冬的第一个休沐日,算是帝都百姓的一个小节日,许多冬货会在这日摆上集会,价格十分低廉,若想置办些冬天的衣物吃食或者杂货等,今天去买是再合适不过了。

“相爷相爷,帝都府派人求见。”林浅此时正坐于大堂之上,她手执书卷读的正酣,却听老管家林顺来报,她读书喜安静,听到声音不禁皱眉。

老管家早已熟悉林浅的性子,一跑进大堂便噤了声,恭敬立于一旁候着,等着林浅发话。

林浅虽有烦闷,但也不好将帝都府的人凉着,毕竟她对于国事是向来不敢怠慢地,于是放下书正色道:“何事?”

听到林浅发了话,老管家这才回道:“禀相爷,今日冬季休沐,百姓争相出行,街道拥堵不堪,帝都府人手不够,特请相爷派人增援。”

林浅听完一皱眉,道:“往年冬季休沐时帝都府都办的有模有样,怎地今年求我增援?”

听到林浅问话,老管家脸色一绿,尴尬地搓着手,欲言又止地样子,林浅见状有些不悦,轻咳了两声,老管家这才地低声道:“相爷您不知,今日集会上,有那锦城的花……花魁初次在帝都亮相,这才……”

林浅一听果然生气,她嘴里忍不住地冷笑,眼里带着不齿,她向来对这些所谓的歌姬小倌们嗤之以鼻,认为她们虽自称清倌卖艺不卖身,说到底还不是从男人身上捞钱,做的是龌龊勾当,这番又听到帝都的百姓竟然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而疯狂至此,心中更是不忿,她一眯眼,冷然道:“这种事还是找刑狱司更为妥当些。”

说完,林浅也不顾管家如何,径自出了屋,老管家早猜到她的意思,也不敢做声,只默默地打发了帝都府来人。

心中烦闷,林浅再读不进去书,她撇下一众侍卫,独自出了府想去散心,哪知一路上人山人海,小摊小贩甚至不少饭馆酒楼都闭了门,不用想一定都是去看那锦城花魁了,林浅见状更气,她一身正气,哪看得惯旁人如此风流,愤怒之下,她偏逆人流而行,街上本来拥堵,但因着林浅黑着一张脸,一身冷冽气息,人们都对她避之不及,所以即使逆行,她走的倒也顺畅,没一会便走到了帝都此时最冷清的地方——花湖断桥。

早年时候这里本也是一处风景名胜,许多才子佳人都在这里对诗赏花,可话说有一年帝都动乱,最后御林军将乱党逼压至此,他们无路可退,不少人跳湖自尽,从此之后人们便不敢再来这里,生怕厉鬼缠身,花湖也就渐渐冷清了下来,成了现在这凄惨模样。

此时阳光正艳,一池清水波光粼粼,晃得林浅睁不开眼,无奈,见一旁杂丛中还有几棵树叶子尚未凋零,她便低身窜了进去,哪知没膝的杂草下全是烂泥,她两步踩下去将脏泥溅了一身,她赶忙用手去拍衣摆,但又越抹越黑,皱眉,怎地今日时运如此不顺。

折腾了半天,林浅终于从烂泥滩中挣扎了出来,但看自己一身的泥,脸上头发上都无可避免,林浅干脆一摆手,任它去了。

准备回府,林浅一抬头,正见不远处断桥上立着一名紫衣女子正直愣愣地看着她,那女子五官生得清秀至极,乌黑的眸子中似有星光一般闪亮亮的,冰刀刻出来的精巧鼻梁,粉嫩欲滴的樱桃小嘴,加上她不过巴掌大的脸和白皙如雪的肌肤,简直是天生尤物,甚至让林浅都看呆了过去。

只见那女子眼中似有笑意,看到林浅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也不惧,挪着步子缓缓向林浅走了过来,林浅这才回神,想起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一时尴尬不已,可待她反应过来时,那女子已走到了她面前。

“天凉,还是快些将脸上的污泥擦掉吧。”

那女子声如黄鹂,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粘糯语气,之后便见她从怀中摸出一条紫色丝巾,递到林浅面前,林浅不喜别人近身,先是退了半步,才回道:“多谢姑娘好意,但如此精致之物,还是不要被在下污了的好。”

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女子盯着,林浅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她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明明是如此清灵的姑娘,可林浅总觉得她的眼里带着丝丝的妩媚,盯地她心神不宁,且她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像一条身带迷魂香料的灵蛇侵入林浅的口鼻,让她心中一颤,胸口像堵着什么一样。

听她拒绝,那女子却不以为然,而不顾林浅作何表现,直接将丝巾摁到了林浅手中,但她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全然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出格事。

但林浅却不觉得,她年纪虽轻,但一直都是一个古板之人,礼仪观念极重,那女子如此举动实在让她吓了一跳,手里捏着丝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若是怕我介意,那这丝巾就送给你好了。”

见林浅不说话,那女子莞尔一笑自顾自说道,刚说完,却听远处一男子声音传来,喊着“姑娘该走了。”那女子一听微蹙了眉,心中似有不快,她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林浅,最终还是转过身顺着那男子的声音跑远了去,林浅手里攥着纱巾,直直看着她的远去的背影发愣,待到那紫色的倩影完全消失,她才回过神来,盯着手里的紫色纱巾,林浅觉得心好像空了块似的。

稳了稳心神,林浅自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又再甩了甩头,她平复了心情,展开手中的丝巾,见紫色的的丝绸右下角用金色绣着一个“岚”字,林浅这才想起来她还未知对方芳名。

“岚……”或许是她名中一字?

自顾自想着,林浅嘴角轻咧露出一个浅笑,接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丝巾收入怀中,一扫之前的晦暗气息,也不管自己一身淤泥,神采熠熠地向相国府走去。

哪知林浅回到相国府,还未等她换上一身干净衣物,管家便急匆匆来报,说是今日集会人满为患,治安大乱,有贼子趁乱作案,偷抢许多商铺货物,还有百姓因此受伤 ,圣上大怒,立时罢免了帝都府尹,并要求相国暂管帝都府。

林浅听完大怒,将桌上茶杯尽数摔碎,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板着脸冷然道:“好个锦城花魁,本事不小,一来便将我帝都弄了个鸡飞狗跳,真是好极好极。”

知道林浅是真动了气,老管家赶忙劝道:“相爷莫气,身体要紧啊,且这事虽由那花魁起,但据说今日花魁并未现身,咱们没理由给她看刑啊……”

“哦?”林浅闻言疑惑一声,随即皱起眉头,眼中恨意更深:“还没现身就惹了这么大的事,那现身了还得了……立马给我查清楚这花魁到底什么来头,我倒要亲自去会会她!”

同日帝都城南著名的花柳巷里,一座简约而不失格调的青楼拔地而起,此楼名曰“清漪楼”,据说是锦城的华贵挥重金在此建造,里面风味别具一格,帝都人图的就是新鲜,一夜间便清漪楼名声大噪,直抢去了整条街的风头。

“紫儿,今个有位老爷出了重金要见你,人家可是帝都的权贵,不像咱锦城的那些土财主,你发发慈悲,让他见你一面,就见一面,你就算不给妈妈面子也不能不给银子面子啊,算妈妈求你了,行不行?”

雕栏粉砌的华丽屋内,一位体态臃肿却披金戴银的中年女人正苦口婆心地劝着,她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粉,嘴唇画的艳红,看这架势,正是清漪楼的主事老妈妈——柳妈。

被唤作紫儿的的那姑娘却不动容,她躲在一帘串珠后面,身上只穿着一层紫色薄纱,里面动人的线条隐约可见,只见她蜷在一床白色貂绒上,体态慵懒诱人,她光着脚,脚踝处系着一根红色金边脚链,而她手里正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听着柳妈碎碎念,她却轻笑,用粘糯腻人的声音道:“妈妈说得口干,可去我桌上取那雨前龙井来喝,润润嗓子。”

柳妈啰嗦了半天却听姑娘来了这么一句,心里气闷至极却依旧柔声细语:“紫儿,咱们初来帝都,那些权贵如何得罪的起,听妈妈的话快些打扮出来,咱们只见一面便走,可好?”

紫儿却依旧不听,手中念珠玩的乏了,又端起一盏琉璃杯来,她像是对着琉璃杯极感兴趣,玲珑的眼中泛着晶光,除却妩媚更显可爱,若是让男子看去必要欲罢不能了。许是被柳妈说的实在烦了,她眼珠提溜一转,道:“妈妈莫急,且帮我放出话去,本月十五,紫儿设下擂台,诚邀帝都各路才子豪杰,过五关斩六将,拔得头筹者则能与紫儿共度一日春宵,如何?”

一边柳妈听到紫儿的话,也开始犹豫,但紫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调皮道:“帝都人傲,自视清高又不肯委屈人下,妈妈这话一出,他们不仅不会找妈妈的麻烦,反而会施尽浑身解数讨妈妈欢心,那时还不是妈妈要什么,便有什么……”

柳妈一听,便跟变脸似的立马开心了起来,她一边说着“极好”一边退出了门去,也不顾脸上的白粉正唰唰地往下掉。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没了趣味,紫儿立时换了一张黑脸,阴森森的哪还有原本的动人模样,只见她眼里泛着冷光,突然像是气极了一样拍案而起,将一桌的珍宝尽数扫了下去,顿时“噼里啪啦”一阵响,原本精致的琉璃杯也清脆一声摔得支离破碎。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人的话 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了

☆、玲珑花魁

帝都人民只知道美艳动绝天下的花魁来自锦城,却不知这位名花魁其实和他们一样,原是帝都人。花魁的花名叫作“紫岚”,而真名叫作“元冷岚”,其父乃是曾经帝都的乱党之一元进。

元进乃是一介书生,十年寒窗苦读考入帝都就职,他为人本分,原是与乱党二字沾不上边的,但就因为乱党首领得知因为元家世代传承着一本绝世秘籍,传说如果练就秘籍上的绝世神功便可得天下,于是首领便囚禁了元家一家老小,逼迫元进交出秘籍,哪知元进虽是文人,却有着一副铮铮铁骨,死都不肯交出秘籍,所以乱党败时,他便被首领一同拉入了花湖之中,葬身鱼腹。

元冷岚便是元进的女儿,她侥幸逃过一劫,带着家传秘籍远走锦城,又辗转被柳妈收养,成了一代名妓,因为相貌惊若天人,她十七岁时便名动锦城,为清漪楼敛了不少金银,但因着豆蔻年华时她春心初动,曾与锦城一贵公子相恋,她少不更事,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了那位贵公子,那贵公子哪里是真心待她,不过贪图她的美色,而一知她身世,便要挟她交出秘籍珍宝,并对她拳脚相加,她一时冲动,竟拔下头上玉钗对着那人心脏刺了进去,这番出了人命,锦城哪里还能再呆,亏得柳妈机灵,花重金买通了府衙,然后连夜出逃,辗转几个城市,最终在帝都落了脚。

从此元冷岚心灰意冷,再不对男人抱有希望,只如寻常女倌一般,敛去他们的财产,再将他们狠狠抛弃,乐此不疲,且她更狠,凭着美色将那群男人玩弄于股掌,手段直高连柳妈都为之心惊,凡事都以她为尊,再不敢拂她的意。

初来帝都那日,柳妈提前做足了噱头,冬季的第一个休沐,集市上人山人海,黑压压地全是男人,都为了一睹花魁芳泽,可元冷岚却突然使了小性,闭门不出,这可把柳妈急坏了,又不敢强行夺门而入,只得在屋外千呼万唤,元冷岚烦了,便从后窗偷跑了出去,漫无目的的,她竟走到了父亲葬身之地——花湖。

此时的花湖已是帝都最最冷清的地方,半个人影也没有,她触景生情思念起父亲走到断桥之上,她犹记得那时帝都动乱,父亲受人胁迫,御林军一路砍杀,乳母牵着她逃至此处,父亲趁乱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正是秘籍藏地,她那时怕极了,一直紧拽着父亲的手,可那乱党首领残忍至极,见父亲到最后都没有告诉他们秘籍在何处,便丧心病狂地拉着父亲一同跳入了花湖之中,父亲靠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她抛了好远,以致她跌到一旁密林中躲过了一劫。

思念至此,她不禁落下泪来,若不是那场动乱,父亲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家破人亡,而她也许已经寻得一位佳偶良婿,幸福地相夫教子,平淡地过完一生。

突然却听身后一阵动响,元冷岚警惕转身望去,只见杂草丛跳出一个华服男人,一身的泥泞,他手扒拉了半天,却将自己搞的更加狼狈,正在她心中暗笑时,却见那男人双手一摊,竟也不管不顾准备就这样离去了,她看的入神也忘了回身,那男人一抬头便看见了她。

见那男人看得呆住,元冷岚心中冷笑,果然天下男人都一个样,一见她的美貌便起色心,没一个例外的,但再看那人,愣住的眼里全是尴尬和不知所措的样子,哪有那龌龊的想法,元冷岚自认阅男人无数,从没有一个男的见她时是这副样子,她心感好奇,竟款款向那人走了过去。

看着那男人一脸的污垢,她不知脑中作何想法,竟拿出贴身丝巾递了过去,没想那人不仅婉言拒绝,还与她拉开了距离,见状她不禁起了调皮之心,偏偏要让那人收下才可。

在风尘地生活的女子哪个不会媚人的手段,而她元冷岚更是其中翘楚,不需做作的姿态和佯装的娇喘吟阿,她天生就是一个诱人胚子,随意一个眼神加上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还有哪个男人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眼见着那人心智已迷,元冷岚却得意不起来,因为那双乌黑眼眸虽然迷离,却没有半点的浑浊,没想到那人对自己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多年来,她哪遇到过这样的男子,心中烦闷,元冷岚起了性子,不管不顾直接将丝巾摁到了那人手上,嘴里赌气说着:“你若是怕我介意,那这丝巾就送给你好了。”

见那男人呆住,元冷岚正出了口恶气,却听身后楼里下人来唤,她虽不悦,但也知道是逃不过了,奇怪的是,她要走,却有些许的舍不得,深深看了那男人一眼,算是记住了他的样子,元冷岚转身离去。

心里还期盼着那人说些什么,可他竟如此呆愣,硬是一声未吭,元冷岚更觉气闷,只道自己是遇上个痴傻儿了,便加快脚步匆匆离去,再没有转身去看他。

回到楼子里,柳妈气冲冲寻来,却见元冷岚面色不喜,她哪敢去惹自家的摇钱树,原先的派头立马散了个尽,反而点头哈腰道:“我家小紫儿这是怎么啦,小嘴厥的这样高,呦呦这小委屈样子,来妈妈怀抱给妈妈疼疼。”

元冷岚本来心情不畅,却听柳妈这样腻歪简直要将隔夜饭吐出来了,她立马换作一副嫌恶的表情,连退三步,冷然道:“妈妈,有话好好说。”

柳妈早知她性子,也不再装模作样,正色道:“今天集会出了事,有人打起来了,听说皇帝生了气,直接把帝都府尹罢免了,这事多少与咱们有关,官府早晚会找来,你且提前想个对策。”

元冷岚似乎完全不将这回事放在眼里,听完只挑了挑眼皮,接着便扭着细腰回了房,留柳妈一个人头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冤家不聚头

相国暂管帝都府,帝都百姓人人自危,一是因着他们都知道相国林浅不喜风月之事,只怕一怒之下将清漪楼夷为平地,断了大家对锦城花魁的念想,二怕休沐那日事情闹得太大,自己也被牵连进去,毕竟那日集会杂乱不堪,谁都可能是嫌犯之一。

哪想林浅却一改往日严厉作风,着帝都府深入调查,绝不错抓一个好人,百姓们这才松了口气,市井中相国的口碑也越发好了起来。

林浅这回气归气,但办案子还是有条有序的,她命帝都府主力调查犯案之人,自己却暂退堂后,暗中紧盯清漪楼,她绝对有理由怀疑这个在帝都一夜间名声大噪的青楼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她几番乔装,好几个晚上在清漪楼前徘徊,想调查清楚。

林浅对自己的乔装自信满满,帝都城里满是像她现在这样的穷酸人,粗布麻衣,头发散乱,怀里只有几个铜板,却满怀憧憬地走在这种风月巷子里,这种人最没有存在感。

可相国公要面对的不是那些俗气的老鸨龟公,而是精明如狐的柳妈,在林浅第一次乔装出现在清漪楼外时,柳妈便眼尖发现这个貌似穷酸的小子其实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大官”,那一副与生俱来贵族之气,入稍剑眉,大家风范,绝不是普通百姓可以装的出来的,但她也不拆穿,坐等着“大官”自己送上门来,好一招欲擒故纵,林浅还当真吃招了。

当林浅发现自己这样徘徊并不能有什么重大发现时,她下了大决心,要“深入敌腹”,亲自去会一会清漪楼,于是第二日,她仍着华服,只改了样貌进了清漪楼,柳妈见鱼儿上了钩,亲自出门相迎,拉着林浅好言好语说了半天,穿过大厅人群直直将他送进雅间中。

林浅自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以为人人来此都是这样的待遇,所以也不以为然,她甫一入座,便要点花魁来陪酒,柳妈暗笑,没想到这还是个新主。

虽然知道林浅身份不俗,但柳妈还是没敢破紫岚的规矩,她老实向林浅交待,说花魁定了规矩,要十五那日夺得头筹者才能相见,林浅一听自然不快,她没想到一介青楼女子竟然如此高的姿态,她虽气恼但也不想打草惊蛇,便随意要了些杯酒,也不需点其他女子,就这么干坐了一夜。

出清漪楼时已临近清晨,这也怪林浅自己,以为入了这楼便要实实在在呆一晚上,害得她无奈地连喝了一夜黄汤,现下脚底有些轻浮,虽然冷风吹着,可她脸上还是一片憨红。

清晨的花街是最最冷清的时候,小商小贩忙活了一晚早回家做梦去了,只留着一街的空铺子,加上满地的狼藉,看起来实在凄凉。林浅长出了几口气,满满都是酒味,她努力维持身体平衡,可走起路来仍旧有些踉跄,因着一夜没有进食,腹中空空打起了鼓,好容易看到一家开了的豆腐脑店,她便直直走了过去,随意坐下招呼了一碗豆腐脑来。

哪知因为店主忙活了一晚,困倦地不行倒在自家桌上睡了过去,这才忘了闭店,林浅也没注意去看,以为有人开店,这才坐了下来等着她的豆腐脑,她垂着头手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痛苦,大概是空腹喝酒的过。

话说昨夜喝了酒的不仅林浅一人,花魁紫岚也是个好酒的主,有时候来了兴致她能自己喝下一坛子酒而屹立不倒,怪不得柳妈常说她天生就是个干这行的主。

紫岚从昨夜直喝道今日清晨,见楼里大家都倒下来,她觉得无趣便想着上街走走,同样走到了豆腐脑店里,紫岚的神智确实清醒的,她见店家无暇顾店,正准备离去,转身却看见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店里突然多了一个男人,那男人一身酒味靠在桌上,嘴里含糊地点了一碗豆腐脑,显然没注意到周围情况。

紫岚一撇嘴,怎么这几日总遇上些呆愣的男人,莫非帝都的大好男儿们都是这般,可楼里的那些人都是一个个巧舌如簧挑逗起姑娘一套一套地,不似呆若木鸡的样子啊。

摇了摇头,紫岚不知怎么来了兴致,就当是日行一善了,她亲自打来一碗豆腐脑送到那男人面前,男人头也不抬,对着豆腐脑便大口吃了起来,紫岚见状不免气闷,这不是那日在花湖遇到的那人么,怎么每次都能遇到他。

林浅虽有易容,但紫岚混迹风月场这么多年,认男人一认一个准,这些小招数根本瞒不过她的双眼。

想到那天的情形,再看现在,紫岚有些无奈,别的男人是撞破了脑袋都不能一睹她容貌,而面前这个男人却一连两次与她独处,甚至还让她主动送上贴身丝巾,递上豆腐脑,这男人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但林浅却不自知,腹中灼烧的痛楚袭来,她哪里顾得上其他,以为是店家送来了豆腐脑便吃了起来,完全无视一旁吐着酸水的花魁。

紫岚使起了小性,她向来是众星捧月的主,哪受得了如此被人忽视,于是她坐到前一桌坐下,背对着林浅,偏要让那人发现自己才行。

林浅大口吃完豆腐脑,肚子才稍微舒适了些,因着天渐渐开始明朗,她也不想多呆,就准备起身离去,叫了两声店家结账却无人来应,林浅无奈摸了摸荷包,里面鼓鼓全是整银,好容易摸到了一块碎银,便往桌上一扔,心里直道店家走运。

再抬头,发现前面桌背对着自己一个紫衣女人,林浅发愣,那日断桥的记忆突然袭来,莫不是她?林浅心中不免欣喜,不知为什么,对于那天那个人她总是无法忘怀,以至于她给她的丝巾一直被她好好珍藏在怀里,若面前这人真真是她,那便是天赐的缘分,林浅说不出的开心。

正要上前询问,林浅心中突生警召,这是什么地方,帝都最最著名的花街,除了这些楼里的姑娘,还有哪个女孩子会大早上的跑到这里来,而那个姑娘生的如此晶莹剔透,怎会是这花街上的红尘女子。

林浅一想赶忙止住了脚步,心想着差点自己便成了那些风流男子,这可了得,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她再不敢在花街多呆,朝着另一个方向大跨步离去,连头都不敢再回。

原本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紫岚心中暗喜,看来那人也不是如此木讷嘛,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来搭讪,紫岚疑惑转身,却见长长的巷弄里哪还有那人的踪影,这下可把紫岚气了个坏,她被宠了个暴躁脾气,转眼便将面前的木桌掀翻了去,“咣当”一声巨响回荡在清冷的街上,刺耳极了。

巨响吵醒了店家,以为有人闹事,大梦初醒便拿抄起手边的大勺准备迎战,可出门一看怎地只有一个妙龄少女,又生的这样好看,让他直直愣住不知所措。

紫岚本就生气,看到那店家愣住她心头更火,厉声呵斥:“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力气大么!”

紫岚本就一副南方腔调,放开了嗓门更显突兀,那店家哪见过这阵仗,当下便被吓了个哆嗦,他颤颤巍巍指向紫岚,断续说道:“姑娘你……你手……手……”

最烦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儿,紫岚白了他一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一看把紫岚也吓了个透,她整个右手布满了鲜红,血珠顺着手指滴滴落在地上,在青石板上聚成了一滩,好不吓人,她这才感觉手掌传来的剧痛,脸色霎时一片苍白。

一直娇生惯养,紫岚可谓是个瓷娃娃,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还好她是个厉害的主,也没自乱阵脚,而是叫店家拿来了清水和干净的布,自己简单地处理了伤口。

伤口不算太大,不过是被那桌上的木刺扎了进去,可伤口略深,这才流了一地的血,紫岚将手清洗干净并拔出了木刺,然后用布包裹好,她一直黑着一张俏脸,店家本想帮忙却也被她瞪退三分,她现在心里只有怒火,“好你个蠢笨男人,无视本姑娘不说,还让本姑娘受了这么大的伤,若是下回再被我碰见,有你好果子吃!”

紫岚怀揣着一肚子咒骂径直离开豆腐脑铺子,店家哪里敢拦,心里自我安慰着一块好布就当送给那漂亮姑娘,然后讪讪收了铺子,嘴里嘟囔着:“自家媳妇还是丑一点的好,太漂亮了,凶!”

作者有话要说:  

☆、挥金如土

离十五只有三日,林浅准备“按规矩办事”,她没再去清漪楼,而是坐等着三日后去闹花魁的场子。

与相国府的安静相比,帝都府算是忙了个脚朝天,不过几日下来确实有了成果,不少集会那日闹事的地痞流氓都被抓了起来,整个帝都顿时清净了不少,但这些都是小角色,真正抢夺犯案的人还逍遥法外,林浅也知道物极必反,着令帝都府暂且休息,恢复元气后再继续查案。

到了第三日,林浅专门打扮了一番,一身的雍容华贵,让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因为许多官员也会到场,所以她不仅易了容,而且还戴了一个面具,好让人认不出她这个相国公。

还未入夜,清漪楼便挤满了人,有钱的订了二楼包厢,看热闹的就在一楼混个场,林浅到时可被吓了一跳,她还没见过这种阵仗呢。

柳妈是个精明人,早就等着她这个“大官”来了,所以专门给她留了位置,将她引上了二楼。

其他人不明所以,暗中鄙夷,都道这个“面具人”也只是个待宰肥羊,算不上竞争对手,他们中有不少达官贵人,或是江湖来客,每个人都不是好惹的,所以根本没人把林浅放在心上。

比赛开始,柳妈上场,串场词说了一通,都落不了那个俗套,文的武的、琴棋书画,都搬了上来,但这些不过是表面过场,其实最重要的筹码还是手上的银子。

林浅自然也知道这套,所以前面都任人去闹,一些自命风流的才子们闲不住上去一展才华,她只轻笑,那些武林豪侠刀剑相拼她也只是撇一眼不放在心上,只到了最后重头戏来时,她才整理衣衫准备上阵。

最后柳妈笑吟吟上场,说完好一番客套话才回归正题,“众位客观,清漪楼小本经营,还需各位客官赏脸,多多打赏则个,客官是咱们的衣食父母,这只有好父母才有好女儿见您们说是不是啊,这个……”

柳妈话多,还没说完便被些急性子男人们给打断了,纷纷亮出筹码,银子一个劲往上加,柳妈懂事,见状也不再多说,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拨弄起来,算着这一晚能赚个多少钱。

当价钱加到五千两白银时许多人已经暗暗退出争夺,只留着几个达官财主们还在加价,这些人林浅也认得,礼部尚书之子、骠骑将军、江南茶商……都是实力雄厚的主们,看来还得一番争夺。

林浅任由他们加价,自己悠闲喝着茶水,柳妈旁边的龟奴看不下去了,轻声道:“柳妈,那小子一直没有出价,难不成咱们看走了眼,这是个穷光蛋?”

柳妈弯眉一挑,自信道:“什么穷光蛋,咱们今晚能赚多少就看他了,你懂什么!”

果然,等价码加到八千两白银时,几家人都皱起了眉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家产还能支撑多久,就当礼部尚书之子准备加价八千五百两时,林浅突然发声:“一万两。”

这一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全汇聚到了林浅身上,可林浅丝毫不惧,手里稳稳端着茶杯送到口前,悠闲极了。

这话一出聪明人自然听出其中意味,默默退出争夺,可无奈那礼部尚书之子是个不懂事的黄毛小儿,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哪见得有人如此挑衅,当下一拍桌子,叫道:“一万一千两!”

林浅早和礼部尚书有间隙,那是个大贪官,不过因为为人十分精明而一直挑不到他的刺,这回碰上了他儿子,林浅自然要出一口恶气。

于是林浅头也不抬,低声道:“一万五千两。”

这数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都眼睁睁盯着林浅,心里猜忌着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金主,一万五千两随随便便就说出了口,眼皮都不带眨的,而柳妈更是笑开了花,这可比她预计的数字多多了,于是她赶紧命人通知紫岚,好生打扮,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大官”。

林浅这些钱自然不是随便来的,当时先皇命他们几个皇家子弟改姓时,曾赏了一大笔的金银,她一直未用,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话一出,那礼部尚书之子差点背过气去,他眦目瞪着林浅,极不甘心的样子,而林浅风轻云淡的样子更是让他火从心来,咬了咬牙,又加了价:“一万六千两!”

到这时林浅才抬起了头,瞥了眼对面包厢的黄毛小子,轻蔑一笑,想来这场闹剧也该结尾了,于是放下茶杯起身,道出一个惊人的数字:“两万两。”

底下一片哗然,那礼部尚书之子一听也全然愣住,无力瘫坐一旁再不吭声,而柳妈更是惊丢了魂,这可是两万两白花花的白银啊,够她吃上几辈子了,这番她也不管有没有人再去加价,提着裙摆跑上二楼,生怕怠慢了林浅。

“这位……客官真是我们清漪楼的大恩人,这晚定要让紫儿好好服侍您才是!”柳妈心花怒放,脸上的胭脂一个劲往下掉也不去顾了,拉着林浅好一顿奉承。

林浅难得过了回这样的瘾,心里有些得意,她瞥了眼在场众人,尤其在看到对面包厢时顿了下目光,惹得那黄毛小子更气红了眼。

之后尾随柳妈来到清漪楼顶层,正是花魁紫岚的闺房,林浅表情严肃也不吭声,从怀里递出两万两银票给了柳妈,柳妈识趣,带着一众下人悄然退去,她眼睛直直盯着紫岚那扇房门,盼着这位摇钱树女儿定要努把力把这金主留下才行。

林浅定了定神,一把推开房门,紫岚的闺房装饰地华丽却不失格调,倒让她有些意外,而那花魁也并未奉承般地在门口迎她,而是躲在那串珠帘后面,穿着一层铺地薄纱,对着铜镜梳着妆,林浅瞥到她手执眉笔,举手投足间透着万千风华,心里一惊却不动声色,在一旁坐下,屋内气氛氤氲,两人却隔帘对坐,若是让旁的男人知道得恨死林浅才是。

知道林浅进屋,紫岚却不似别的歌姬那样阿谀奉承,她深知请君入瓮的理,所以故意不去理林浅,只等着那人主动掀开珠帘来寻她,哪知这人倒定的下心,竟在一旁喝起茶水了,当真是好茶的主么,刚刚喝了那么多还没喝够。

她毕竟收人钱财,若是服侍不好柳妈又该唠叨她了,花魁紫岚叹了口气,无奈起身主动迎了上去,看着桌前那人的身影,不知为何觉得有些眼熟,紫岚心跳猛增,不会这么巧吧。

林浅目的是查案,趁着喝茶的功夫想好了说辞,她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晚上,而对方不过是一个女人,该问的东西她一定要问清楚才行。感觉到花魁走近,林浅转过身,这一下可把她惊得气血上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原来是紫岚穿着层紫色薄纱,里面竟只有挂着个小小肚兜,虽然遮住了羞人的地方,可那妙曼的身姿依旧清晰可见,林浅虽同为女人,可哪见过这阵仗,当下便如遭闪电似的愣了过去,可那双眼却偏不听指挥,上上下下将那女人身上扫个遍,这更难为了林浅,心中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害得她立时红了脸,连耳根都没有放过。

震惊的还有紫岚,她不知是做了什么孽,到哪都能碰到这个冤家,她自问对男人手到擒来,可一遇上这男人就没了招,一点自信都不剩了。

林浅还呆愣着,眼睛却又瞟到了花魁的脸,这一看更让她吃惊了,怎地是她!

没错,正是那个花湖一见就让她魂牵梦萦的女子,怎么是她,她怎么会是锦城花魁,而更让她烦恼的是,虽说花魁在集会那日并未现身,但她一直相信这只是阴谋,那日的事情定与这花魁脱不了干系,可今日一见,她却成了这花魁无罪的时间证人,这真是……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臭脾气 花魁领回家

两人自是都认出了对方,也就没什么好在装腔作势的,林浅卸下了面具,面上却有些尴尬,紫岚更是泄了气,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没了精神,瘫坐在林浅旁边。

看着紫岚这幅模样,林浅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没来过这种地方,话头要如何起真是个大问题,思量了半天,她干脆准备直入主题,刚要开口却听紫岚闷声说道:“怎么又是你啊?”

话里有些撒娇的意味,听得林浅心中一颤,不知为什么,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像是一个肚子里有着坏水的人,直觉上放松了警惕,林浅也觉得自在了起来,轻声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么?”

听着那人无所谓的语调,紫岚心中气更不打一处来,她极委屈地抬起右手,那里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倒把林浅吓了一跳,紫岚见状嘟嘴道:“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

林浅一听皱眉,怎么就跟自己有关系了,紫岚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赶忙解释:“前两日早上奴家好心给你送了碗豆腐脑,你却头都不抬吃完便走,我一生气手胡乱摆动,正好撞在那木刺上,流了许多的血,可是疼的不行呢。”

紫岚原本就是狐媚的主,加上一番黏糯的腔调不知要勾去多少男人的魂,但说这话却不是她故意为之,不知怎地,一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便不自觉的化成了一只孱弱的小狐狸,要努力争取着他的疼爱一般。

林浅听完这才回想起来,原来那日清晨碰到的女子果然是她,原本想到此处林浅有些怅然,可一看紫岚的右手,她又不免自责起来,尴尬道:“原来那日是姑娘你,是在下怠慢了。”

怎么这男人就是不开窍了,自己都如此表态了,他竟连个亲近的动作都没有,难不成真是正人君子么,若要是,又来这个地方,花重金见她作甚。紫岚气急,这男人就像木头一样油盐不进地,让她好不恼火。

既然如此,紫岚拉开了距离,故作疏离冷然道:“不知公子买了奴家一夜,想要奴家服侍些什么?”

感觉到紫岚突然的冷淡,林浅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听她话又想起自己来的初衷,所以赶忙正襟道:“想问姑娘,原本在锦城过得如日中天,为何要舟车劳顿跑到帝都来呢?”

林浅不会装腔作势,语气虽然柔和可免不了带着审问的语调,紫岚一眼便看穿了她,心里思忖着这j□j不离十是朝廷的人,听他如此审问,莫不是锦城那事传到了这里来?

心里一惊,紫岚面上闪过一丝猜忌,正被林浅捕捉了去,她心中暗道,这花魁果然心里有鬼。

“公子客气了,小女子紫岚,随妈妈来帝都不过是人往高处走,想多见见世面罢了,没有多的缘由。”紫岚定了定心神,随口绉出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她急着想转移话题,便起了身掀开珠帘走了进去,口中还道:“公子不如进来说话,一直呆在外面若被妈妈知晓了,又要唠叨奴家的不是了。”

她说的妩媚,林浅却再不受诱惑,她重拾一身正气,跟在紫岚后面进了内屋,那坦然的样子让紫岚更感不妙。

看出了紫岚的心虚,林浅趁胜追击,正色道:“不知紫岚姑娘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想见见世面,让咱们帝都可是乱了好一阵呢?”

这话一出又让紫岚摸不着头脑了,他这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为了锦城那事?对上林浅的眼睛,紫岚表面盈盈笑意,实际心中转过万千思量,她最终想到,难道这人是为着集会那日动乱来的?他以为是我幕后操控了这场动乱?

越想越觉得是,紫岚放下心来,若是因着这事,那她可是坦荡荡地,你们帝都的人这么经不起诱惑要来见我,与我有何干系,你倒要来怪我,紫岚如此想着,心中气愤,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自然知道,奴家真没想到帝都人竟如此之多,而且都如此友善为奴家捧场,奴家本意感谢都来不及呢,却没料到出了这样的事,哎自古人说红颜祸水,这下又不知有多少人都要把这帽子扣到我一介小女子身上了,公子你说是不是。”

紫岚故作哀婉,话中有话,将矛头又推还给林浅,林浅怎么听不出她话中意思,顿时有些吃闷,没想到这小女子说起话来倒有些伎俩。

只是林浅向来正直,不愿搞什么阴的歪的,况且在这清漪楼里呆着她很是不适,于是有话直说,又问了紫岚许多问题,全是与那日集会有关,却都被紫岚拐弯抹角地还了回来,林浅心中吃瘪但对着她一介弱女子又不好发作,只能闷声,两人这番僵持着,一呆就过去了许多时辰。

紫岚是个容易困倦的人,有时林浅默不作声,她一个人无趣便贴着床睡了过去,林浅坐在一旁不是不知,她偶尔转头想要发作时,却见紫岚蜷着身子闭着眼,像只猫儿一样好不柔弱的样子,这时她心中便立刻软了下来,重话也不愿再说,只眼睁睁盯着紫岚。看她身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圆润的肩膀晶莹剔透,柳枝般的细腰不足一握,一种莫名而生的保护欲瞬间充斥了林浅的整片脑海,她甚至开始可怜起紫岚,想来这些芳华的姑娘也不是一出生就想要做这一行的,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看着眼前这个玲珑女子,林浅真想将她接回家里养着,让她再不用受红尘纷扰,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正常女人,呆在她身边。

“嗯……”紫岚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个细腻声调,直将林浅惊醒了过来。

林浅大骇,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将她接回家,为她赎身,那不是……等于娶了她回家么,且不说堂堂相国娶青楼女子回家,就是她女子的身份,也不允许她有这样的方法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亮以后,紫岚醒过来,看着一旁发愣的林浅,一股热流从她心口划过,这男人竟这样坐了一夜,而且完全没有对自己有半点非分之举,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啊。

“公子,您该走了,可要奴家为您洗漱一番?”紫岚这话发自真心,却让林浅听得心中窝火,心道:看你这话说的熟练,已不知对多少男人说过了,而我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吧,亏我还一时糊涂有了那样的想法。

于是林浅黑下脸,猛然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那日的事有没有干系!”

严厉的语调吓到了紫岚,她不明白这人原本还如玉一般温软透净,怎么瞬间就换做这幅罗刹样子,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心想着既然林浅这样对自己,那自己也不用顾忌什么了,于是来了性子,别扭道:“公子这话奴家已回答了不下十遍,若公子坚持不信那奴家也不用再解释什么了,你要说是那便是罢。”

林浅原本是气话,话一出自己也有些后悔,可紫岚的回答却彻底惹恼了她,她出生皇家哪受过这样的冷眼,于是她也来了性子,嘴里咬牙切齿地说着:“好好好……”

另一边她一声低吼,叫来柳妈,柳妈早已在门口候着,听到林浅一叫便笑吟吟地推门进来,奉承道:“客官醒啦,不知紫儿昨日服侍的可还让客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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