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满意极了。”林浅扯着嘴角说道,她狠狠看了眼闷不吭声地紫岚,见她还是那副疏离样子,心中更气,干脆道:“我可是再离不开你家姑娘了,说吧要多少钱,我要帮她赎身!”
话一出不仅是柳妈,连一旁的紫岚都听楞了去,她心里大骇:这呆子是闹哪出啊……
“这这……”柳妈结巴,虽说这位大官有钱,可赎身这事,还是有些草率了吧。
“这什么这,怕我没钱么,你只管说便是!”林浅气急,想着你不过就是要钱罢了,待我将你带回去,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柳妈一见这是动真格了啊,她虽不愿舍弃紫岚这个摇钱树,可眼前这个大官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是价钱说好了,她不用再操劳便可荣华一辈子啊。
一见柳妈那样子,紫岚心道不好,她莫不是真要把自己卖出去吧,虽然心里着急,但她又不愿在林浅面前示弱,自己要出言相劝,不是正要他看不起自己了么。
所以着急归着急,紫岚却并未出声,柳妈一看,以为是紫岚自己也是愿意的,于是便出口道:“客官看的上咱们紫儿是咱们的荣幸,这价钱嘛,客官看着给便是了,嘿嘿……”
林浅一听柳妈松了口,知道事情好办了,于是直接开口道:“十万白银。”
这一张口可把柳妈吓坏了,直接愣了过去忘了回应,林浅以为是她不满意,又再加价:“二十万……”
柳妈一听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个什么主,难不成是皇家的人么。
林浅以为柳妈还不满意,心中有些不快,但还是又加了价:“再加五百两黄金……”
看到林浅皱了眉头,以为他是后悔了,柳妈赶紧应承下来,只是她喜上眉梢收都收不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话也不会说了,嘴里直道:“好好好……紫儿姑娘从今日起就是客官你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爷也要金屋藏娇
就这样紫岚被柳妈“卖”到了相国府,好在林浅还未被气氛冲昏头脑,低调将紫岚带回了家,相国府的下人虽然震惊,但都懂得噤口不外传,所以这事也只有清漪楼里的人知晓,并未掀起太大风波。
家里多了个女人,这又让林浅开始头疼,这算什么,金屋藏娇么?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若是日后让旁人知晓了,自己这相国的名声该如何是好?皇帝又会怎样处置她?
越想越觉得是,林浅思量过后,觉得还是应当为日后做些打算,于是第二天她便进宫面圣,将情况一说,说是为了彻查集会一案才将紫岚送进府里来,希望皇帝谅解。
从辈分上说,林浅算是皇帝的“姑姑”,但其实两人年龄不相上下,反而皇帝这个做侄儿的年岁大些,刚及而立之年,他自然是知道林浅真是身份的,所以私下相处总是亲近些,这番听到林浅的情况,他也没怪罪,反而担心起林浅妻房之事,她毕竟贵为相国,到了二十七岁都没成亲,这不成体统,皇帝一考虑,与林浅道:“相爷可曾想过娶妻?”
林浅一听大惊,她可是女人,哪来的娶妻一说,可看着龙椅上“皇帝侄儿”不似开玩笑的样子,她又瞬间明白,的确是以前自己没有注意,相爷不娶亲这事实在说不过去,但一说到“娶妻”二字她又心中别扭,所以直言道:“皇上,此事牵扯事宜甚多,还是放置日后再说吧……”
皇帝自然之道她心中顾忌,也不催她,反而关心道:“相爷不必忧心,这事朕来解决。”
看着皇帝笑意盈盈,林浅心中大呼不妙,她刚要婉拒,又被皇帝劫下话头:“这事终究是要办得,早日办妥,相爷的名声也可保住,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可要是单身相爷独宠青楼花魁一事传出,那就不好办了,你说是不是?”
林浅一想也是,自己若是娶了妻,那坊间再怎么流言,这花魁在她家也不过安个妾的名号而已,可若自己没有娶妻便将花魁迎回家,那大家都要认为堂堂相国要娶花魁为妻了,这罪过可就大发了。
在周朝,妻、妾的地位可是想去甚远,男人可以有几房小妾,却只能有一个妻子,帝都人民礼仪观念更重,妻的地位可以决定这个男人的地位,所以娶妻对每一个男人来说都绝对算一件人生大事,马虎不得的。
林浅无话可说,只得将皇帝的话应承下来然后讪讪退去。她回到家,老管家告诉她紫岚姑娘还在房内歇息,她也谅解,毕竟昨夜被自己一闹,紫岚睡得也不安稳,所以林浅也不去叫她,只是吩咐管家中午时将她叫醒用膳。
因着相国府少有婢女,紫岚一住进来,林浅还专门从清漪楼赎了两个婢女来服侍这个娇生惯养的花魁。其实林浅从不是个温柔的主,但一对上紫岚,她不知怎么地总硬不下心,所以她住的房间是仔细收拾过得,被褥也是新换的,她还特地将紫岚原先房中的装饰全然照搬过来,可谓用尽了心思。
当紫岚踏入相国府时,她不免心惊,没想到那人身份竟如此尊贵,但再一思量,怕是能拿出那么多金银的也只有权大当天的相国公了吧,她早有听闻相国刚正不阿的名号,却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有如此贴心的一面,想起早上林浅恼羞成怒的样子,紫岚心中窃笑,看来这不过也是个纸老虎,表面上吓吓人罢了。
所以她也随缘安心住进了相国府,待下人们将房间安排好,她便老老实实地住了进去,躺在自己那张柔软大床上,困意慢慢缠了上来,紫岚再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她料想着那呆子也整不出什么花样来,便被子一蒙睡了过去,不去管别的了。
林浅也稍作歇息,她换了身衣衫,脱去一身雍容华贵,因着还是女性的身材,穿着男子的丝绸长衫总显得要秀气些,而她又生的一副俊俏的眉眼,看上去倒别有一番奶油小生的意味,若不是因为她时常冷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保不齐得有多少少女仰慕这位翩翩相爷了。
时至中午,老管家敲响紫岚的房门唤她起床,紫岚睡得云里雾里,还当这里是清漪楼呢,随意找了些不蔽体的衣衫挂在身上便揉揉眼出了门,相国府的下人是一个比一个老实,哪个见过这样的“奇景”,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赶忙闭上眼睛,生怕相爷知道了怪罪下来。紫岚心觉怪异,这才清醒过来,见眼前一众下人都眼生的很,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是寄人篱下不比当初了,再看自己这一身打扮,她双颊顿时绯红一片,羞人地躲回房中。
林浅早已在饭桌上等了多时,直到饭菜已凉紫岚才且露面,林浅不悦正欲斥责,却见一众下人表情怪异,眼神闪烁似有闪躲,再看紫岚,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如火烧一般,白里透红更显晶莹粉嫩,叫林浅心中一惊,她还没见过紫岚这幅样子,褪去一身凌厉,像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般含羞郁芳,惹人垂怜。
因着再见林浅时,她已是相国身份,紫岚心中多少是怕的,所以也不敢如以前那般自在,她端站在林浅面前,垂着脸不敢眼直直盯着地面,须得等他发话了才敢有所动作,所以也没见着林浅眼中的惊艳。
林浅这也才反应过来,轻咳了两声,端着架子摆手示意紫岚入座,她这时才动筷子,却发现饭菜早已凉透,她又吩咐厨房重新热来,这下饭菜暂时被撤去,桌上空空只有她与紫岚二人,气氛突然尴尬起来,见紫岚没有开口的意思,林浅没话找话道:“你……芳龄几何?”
这话一出众下人全憋笑,他们虽然知道自家相爷甚少与女人接触,但却没想到他能如此呆愣,一开口便问了个最不该问的问题,紫岚亦是诧异,这人……还当真是不会和女人说话啊。
紫岚却是给她面子,莞尔回到:“小女子惭愧,虚岁已二十有一。”
才二十岁。林浅心中好似被敲了一记闷鼓,寻常女子这个年龄早已披上红盖头嫁的一个佳婿了,她却还在奔波着,虽然看似风光无限,实际还不是被人随意买卖,与物件无大差别。
心中一软,林浅对于自己昨日的态度有些懊恼,她怕紫岚心中委屈,语气柔和宽慰道:“你安心在我这里住着,无需担忧什么。”
林浅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且听来还带着暧昧的意味,紫岚心中不解,他不是最不喜自己这样的红尘女子么,怎么说出这话来引人误会,她微微蹙眉,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人了。
这时饭菜热好端了上来,紫岚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她不是好口的人,平时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她看都不看一眼,这回是真饿了,闻着那饭香口中便唾津横生准备开动,想来这好歹是相国府,饭菜少说得是摆得上台面的吧,可三菜一汤一上来她才大跌眼镜,这未免太寒酸了吧。
林浅向来是崇尚节俭持家的,所以偌大的相国府奴仆不过十人,只有侍卫稍多些,而她又不喜客人来访,所以多数时候用膳都是一个人,她不挑嘴,便命那厨房每日做些寻常饭菜即可,不需大动干戈,这是林浅的习惯,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紫岚初见有些惊讶罢了。
用过午膳,林浅乏了便自顾回房睡觉去了,紫岚这时来了精神,偏要拉着老管家陪她好好观摩一番这传说中的相国府,这相国府装潢简约,没甚可看的,却偏有个后花园让紫岚兴奋不已,她自小便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地,一钻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一呆就是整个下午。
林浅醒来便唤老管家名字,却无人来应,她心中疑惑拿人一问,原是陪着紫岚去后花园观赏去了,若此事放在平时林浅多半是不悦的,可今日她却嘴角一勾,随意穿上件衣服出了房门去,下人赶忙问她去哪,她像是心情甚好,高声回到:“后花园……”
作者有话要说:
☆、月下之舞
待林浅行至后花园时天已渐黑,而花丛中的紫岚却不惧黑,反而越玩越疯,老管家先前怎么都劝不住,到最后索性自己躲到跑到凉亭里品茶,任紫岚疯去了。
林浅寻着盈盈笑声走到花园中,这花园中的花原是她亲自料理的,只是后来公事繁忙便怠慢了,却没想它们自己长得更茂,已侵占了这花园的大部分土地,林浅伸手拂过花瓣,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这夜天气甚好,半点云儿也没有,帝都的月亮出的早,这又刚过十五,皎白的月亮又圆又亮地挂在天上,洒下一地银光。林浅再一抬眼望去,紫岚正在花丛中烂漫轻舞,她的衣衫拖得老长,衣摆随着她每一次的旋转而飘荡起伏,衬着月光荧辉,美丽极了,她就像天外飞来的月下仙子,花瓣是围绕在她身边的精灵,她的舞蹈是无声的咒语,精灵们随之绘出精致的图案,这场景好似天工雕成,实要教人沉浸于此不能自拔。
林浅自然是被迷住了心窍,她哪知世上还有这样美的人,那人的芳华无人可比,魅力无人可及,她觉得自己是何其的幸运能一睹这人的月下一舞,她想自己一定是烧坏了脑子吧,她怎希望……怎希望就这样终此一生看那人一舞,再不去管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声誉名望。
仙子的舞蹈戛然而止,林浅回过神来,原是那人发现了自己,这才突然停住了舞步,愣愣立在原地,惊吓地望着自己。
林浅懊恼,却有了副好心情,她大步走到紫岚面前,边走边说:“怎地不跳了,这样好看。”
紫岚却是被她吓住了,以为她又要摆脸唬人,却没想那人不仅一副笑意,还出言夸赞了她,倒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当下竟害羞了起来,将脸埋了下去。
想来她可是最最受宠的花魁,哪样的好话没有听过,这种话怕是早已听得耳朵起茧没有感觉了吧,怎地林浅短短一言,便让紫岚便红透了脸,这其中意味,不说也是明白的。
林浅瞧出紫岚害羞,以为是她跳舞被人看了去不好意思,她大笑两声,也不多说,眼扫过一片花田,话锋一转又道:“你喜欢这些?”
紫岚见林浅与自己亲近,心中窃喜不已,她闻言抬起头来,姣好的容颜在月光下更显绝色,黏糯的语调响起,听得林浅更觉欢心:“小女子自小便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地,但一直未有机会亲自打理上一颗,这番见着如此大一片花田,情不自禁……还请相国大人,原谅则个。”
句尾语调上挑,紫岚的调皮性子又回来了,她瞪着一双如水双眼试探性地望着林浅,生怕自己话里轻佻让他又生起气来。
林浅自然不会发怒,而是笑意更显,看向紫岚的眼中更多了许多好感:“既然这样那这里以后便归你管辖……这管家年迈,操不得许多心。”
林浅将花田交给紫岚,大多心意是讨她欢心地,但转念一想这话太过直白,教她误会了怎好,于是便又生硬地将老管家搬了出来,说的好像是为了他老人家着想一般。
哪里不知道林浅的真实心意,紫岚捂嘴轻笑,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无奈:这人真是木讷地无可救药了。
紫岚这番终于脱去拘束自在了起来,她装模作样地冲林浅行了个礼,回到:“小女子谢过相国大人了。”
紫岚眨着眼睛,精灵鬼的模样逗乐了林浅,让她也起了玩耍的兴致,于是原本还是一张笑脸,突然黯下来,正色道:“凡是这府里的人,没有一个人称呼本官为‘相国大人’,你怎如此不知趣。”
紫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故作惊吓道:“小女子不知,还请大人莫怪罪。”
林浅见状嘴里哼了她一声,执起右手抚上自己光滑的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来,道:“既然如此,便罚你日后称本官为‘相爷’,以正效尤。”
在外,无论平民百姓还是文武百官,都是称林浅为相国大人或是相国公的,只有与林浅相熟的人才会玩笑似得称林浅为相爷,林浅让紫岚这样称呼她,实际是表达亲近的意思。
紫岚玲珑,怎听不出她话中意味,只是这惊喜来的太快,让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是过了好一会,这颗蜜糖才慢慢在她心口融化开来,甜意笼罩下,紫岚轻轻唤道:“紫岚知道了……相爷。”
两人这番都心情甚好,紫岚又是个机灵的主,没多时两人话匣子便都打开了来,聊得不亦乐乎,到后来甚至并肩席地而坐,远处看好像月光下的一对金童玉女,教人羡煞不已。
躲在一旁凉亭中的老管家也是开心的,他服侍林浅这些年,不知进言过多少次让林浅重视娶妻一事,却总是被林浅责骂一番,他自认委屈些没什么,可他不愿林浅日日埋头于公事而无暇顾及自己的家室,这么多年,林浅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看书、赏花、品茶,虽然她表面上让人看不出喜忧,可老管家知道,她也是孤独的,她也会暗自神伤,也会觉得寂寞,所以这回紫岚进府,老管家虽是吃惊,但更多的却是欣慰,这番又见两人相谈甚欢,老管家心中百感交集,自家相爷总算是有人陪了。
夜渐深,林浅与紫岚却意犹未尽,紫岚衣衫单薄,觉得冷了,便不自觉地往林浅身边凑,林浅与她处的自在,当下又没有别人,便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紫岚身上,紫岚先是不依,但林浅却态度强硬,她怕极了林浅那张黑脸,不得不讪讪收下。
晚风起,到了该回屋的时候了,两人心里都是恋恋不舍,但无奈凌厉的晚风不饶人,紫岚的嘴唇都冻得乌紫了,两人这才起身,缓步往房间方向走去。
怎晓得此时月边生了许多乌云,遮去了大部分月光,紫岚哆哆嗦嗦地,又看不清路,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跌一跤,好在一旁的林浅反应快,一把将紫岚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拉正回来,紫岚惊魂未定,又因着身体冻得发僵,脚底发软,她重心不稳又反倒在林浅怀里。
美人在怀,林浅却没那心思,她自责自己忘了时间,让紫岚受了这样大的寒气,原本就有些心疼紫岚,现在又心中愧疚,林浅动作轻柔地揽着紫岚,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紫岚轻声低喃,靠在林浅怀里,她心中的尴尬多于欣喜,虽然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个男人有着多余常人的好感,但这并不能完全掩盖她对男人的抵触,自从锦城一事后,她便再不去信任任何一个男人,包括林浅。
林浅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她一路小心扶着紫岚,直到前院有了灯火才松了手,紫岚先前还紧着身体,生怕林浅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来,可后来她看向林浅的脸,发现她眼中清明,除了普通的怜惜再无其它,紫岚这才稍稍放松下来,甚至于最后林浅放开她时,她竟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谢过相爷,这衣服脏了……待小女子洗过之后再还于相爷,可好?”许是周围明亮了起来,紫岚也不觉得那么冷了,说话也利索了些。
林浅哪里肯让紫岚为自己洗衣,当下拒绝,可无奈紫岚是个鬼灵精,一见林浅变脸立马往后退去,边退边还说着:“相爷若是不答应那便是嫌弃小女子身份,认为小女子连为你洗衣都不配,那我可不依……”
林浅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欲上前解释,紫岚却越退越快,嘴里还一直说着:“相爷若是看得起我,便放心将衣衫交予我便是……”
紫岚口吐莲话磕巴都不打一个,林浅连话头都接不进去,她这才发现自己嘴笨,最后只能任紫岚去了,紫岚见状得意一笑闪进了房间里,大门一闭宣告胜利,独留着林浅一人对着紫岚的房门发呆,半晌过后她才如梦方醒道,自己留她到底是为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先发到这里 希望有人会看 跪拜状- -
☆、定情是早晚的事上
清漪楼花魁在帝都接客的首日便被人赎走,这在花街绝对是一个重磅消息,可令人更觉诧异的是,赎她那人就像是天外来客一般,一鸣惊人后便消声觅迹了,再没有人能寻到他的消息。
得知紫岚被赎走,怒气最大的便要属那礼部尚书之子了,他原本思量着日后时日众多,不需急于那一夜,却没想只一夜花魁便离了清漪楼,他竟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心中窝火,那厮放出话来,无论是那花魁还是蒙面人,但凡再在帝都露面,他绝不会放过他们。
紫岚是个不安生的主,在相国府呆了几日过后,她实在无趣透了,便想方设法想溜出府去,但府里的侍卫哪是可以轻易瞒过的,几次未果之后紫岚耍起了小性,饭也不吃了以示抗议。
正巧林浅今日无事,得知紫岚闲的发疯,便主动提出上街逛逛,但她二人都是显眼的主,需得好好乔装一番才能出门,免得被人认出来那可就不妙了。
紫岚赶忙应承下来,她自认乔装不是自己的强项,可却要比林浅的功夫强多了,在屋里折腾了没一会,待紫岚再出来时,哪里还看得见那个绝色花魁的影子,明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众下人一见也是惊呼,直道看不出来。
林浅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一手,这番再听到紫岚打趣自己,她也只能自认吃瘪了。
于是两人摇身一变,变成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中人,再加上紫岚扮成了男人,别人更是不会将她和花魁联想到一起去的,接着两人便放心出了门,往集市上去了。
这几日闷坏了紫岚,甫一出门,她便如同脱缰野马一般跑的没影没踪,好在有暗卫一直跟着,林浅也没强把她定在身边,而是任她去了。
帝都的集会出奇的大,各色商铺小摊有序摆放,琳琅满目也不失条理,紫岚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却也叫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引诱了去,缓缓挪不动步子。
而林浅却是看到的是那良好的治安与繁荣的经济,她心中宽慰,看来自己的功夫没有白费。
两人正走着,却听前方一阵骚乱,林浅使了个眼色,便有暗卫立马前去调查,原来是外来的乡下人,因为家里没钱正在卖自己孩子,这对帝都百姓来说可是个新鲜玩意,所以大家都围了上去想看个热闹。
林浅蹙眉,贩卖自己孩子,哪个父母能如此狠心,她倒要去见识见识。于是跟着混进人群中去,林浅携着紫岚挤到最前面。
只见一个粗犷男子吆喝着,旁边跪着一排孩童,这些孩童皆是三五岁大小,有男有女,身上衣衫散乱,脸上全是泥,隐约还可见淤青伤痕。
林浅一见便知不妙,这一定是哪里来的人口贩子,拐了这些孩子来卖,她不住冷笑,这男人还真是胆子够大,敢在帝都公然行这样的事,当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看了一阵,突然感觉衣袖被人扯住,原来是一旁的紫岚正紧拽着她的衣袖,林浅看去,紫岚面色铁青,嘴唇微微发颤着,像是又怕又气的样子,她心中一惊,转念想到,她莫不是小时候也曾这样被人拐卖?
心中怒火更生,林浅冷着一张脸走上前去,询问那粗犷汉子:“这些孩子要多少钱?”
那汉子闻言瞥了林浅一眼,看她的穿着不像是个有钱的主,于是不屑道:“客官,我这只出价,不问价。”
看那汉子态度蛮横,林浅眼中更狠三分,道:“你且说说,也让大家心中有个数。”
那汉子见林浅不死心,哼了一声,又道:“也罢,让你知道也无妨,这些孩子,男童五十两,女童三十两。”
林浅听完故意点了点头,佯作了然的样子道:“那我一并买去,可否算便宜一些?”
围观的人见状,纷纷起哄吆喝,那汉子一见以为林浅是来故意砸场子的,啐了一口唾沫,将肚子上的横肉一颤,厉声道:“哪里来的穷小子,敢这样嚣张!识相的赶紧滚,否则休怪爷爷手下不留情面!”
“哦?”林浅眼神一凛,发出阵阵寒光,先将那汉子逼退了三分:“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个不留情面法?”
那汉子一听,恼羞成怒,直向林浅扑了上去,林浅丝毫不惧,巧妙躲闪开来,那汉子一击未中又是一击,他力道奇大,手上能抓什么便抓什么,一旁有些店家的桌椅全被他扔了个稀巴烂,围观的人一见事态严重了,连忙惊呼散去,场面瞬间失去控制。
林浅担心紫岚与那些孩子,又对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得令,将那些孩子拉到一旁,再去寻紫岚时,却不见人影。
林浅也发现紫岚不见了,她心中着急,那大汉却一直纠缠,她一个晃神,竟让他用木椅击中了后背,林浅吃痛,喉咙顿时一阵腥甜,此时却见那大汉再度攻来,众暗卫这才拥了过来,将那大汉制服。
林浅担心紫岚当下也不顾自己伤势,大声喝道:“先去找紫岚姑娘!”
此时集会上已是乱成了一锅粥,好在今日不是赶集,人不算太多,加上那汉子已被制服,骚乱不一会便平静了下来。
紫岚却还未寻到,林浅心急,生怕她出了什么事,她原本胸口堵着闷气连呼吸都费劲,一想到紫岚却什么也不顾了,跟着暗卫一齐寻找起来,好在她眼尖,发现一个极不起眼的弄巷,她手捂着胸口钻进那小巷,巷子极窄只通一人,像是用来放杂物的,她踉跄走了进去,里面却没有半个人影。
正欲离去,却听一个大斗笠下面有动静,林浅缓步走过去,轻轻掀开斗笠,一看,正是紫岚蹲在那里,她弓着背埋着头,身子瑟瑟发抖,害怕极了的样子。
林浅见状不免揪心,可她再一看,原来紫岚怀里还抱着一个孩童,也跟她一样蜷缩成一团正不住发着抖,看着这俩人无助的样子,林浅心疼极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想也不想蹲下身子将这两人抱入怀中,口中还不停说着:“别害怕,有我呢,别怕……”
仿佛被最安全的羽翼包裹着,紫岚卸下防备,扑到林浅怀里,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怀中紧抱着那孩童,头深深埋进林浅的肩窝,任那人双手箍着自己,她只觉这才安全了。
孩子不懂事,见紫岚哭了他便也跟着哭了起来,林浅无奈,也将那孩子揽到自己怀里,并不停抚摸着他的小脑袋,哄似的说道:“别哭别哭,都安全了,我在这呢……”
回了府,紫岚带着那孩子先去洗漱一番,林浅下令让帝都府彻查此案,并将孩子送回本家,她原本想亲力亲为,可无奈带着伤,心里又系着紫岚,她便暂时放下了公事,也跟着回了自己府上。
因为担心紫岚,林浅并没有马上去疗伤,而是一直在紫岚门外等候,待紫岚平复心情收拾好打开房门时,正见林浅立在门外,她心中一暖,出声唤道:“相爷……”
林浅闻言赶忙转身,看到紫岚安然无恙,她松了一口气,道:“你没伤着吧。”
见林浅眼里是真心的担忧,紫岚有些不好意思,道:“无碍,刚刚让相爷看笑话了。”
“哪里的事。”林浅并未放在心上,想起随紫岚一同回府的那个孩童,她又问道:“那个孩子?”
紫岚听完将林浅领进自己房中,一看原来那孩子已经伏在紫岚床上睡着了,他脸上挂着泪痕,许是哭累了才睡着的,孩子都是这样。
“怎么回事?”
“动乱时,我见这孩子被人群冲撞开,我怕他受伤便冲进人群将他救了下来,当时太乱,我情急之下便寻了个地方躲着,没想到……让相爷费心了。”
想起自己当时的举动,紫岚不知如何解释才好,她小时也曾经历这样的事情,触景生情,她当时是怕极了,甚至说有些失去了理智,好在林浅寻到了她,也没有怪罪于她,她感激林浅,心底的情根也愈发深种。
林浅此时却一改木讷性子,像是看透了她有苦难言一般,也不逼她,而是又出言宽慰了几句,才退出了紫岚房间,回到自己房里。
紫岚送林浅出了房,她倚着房门,放空似得愣愣盯着林浅的屋子,没过一会,却见林浅又打开房门,叫来管家,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什么,管家大惊,想要说些什么却立马被林浅止住,一会,又见林浅从房中拿出一张纸来递给管家,管家接过纸,神情复杂地看了林浅一眼,便匆匆跑走了,林浅便又将房门闭上了。
这是怎么了?紫岚敛眉,猜想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她缓步走到林浅门前,踌躇再三,终是敲响了林浅房门,她一敲门,便听屋内一阵动乱,接着边听林浅厉声道:“何人?”
紫岚被吓住,声音断续道:“是……是我。”
接着里面一阵沉默,紫岚忐忑地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哗”门突然被打开,紫岚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林浅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前,表情也十分怪异。
作者有话要说:
☆、定情是早晚的事下
“什么事?”林浅问道。
“没……没什么。”紫岚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她是因为担心才来敲门,可林浅这幅样子实在吓到了她,倒让她不敢说话了。
“没事就先去歇着吧。”林浅声调柔和了下来,却显得有些虚弱,她说完话也不顾紫岚是什么反应,啪地便将门关上了。
紫岚一头雾水,转身正欲离去,却见老管家端着一碗黑黑的汤水走了过来,管家一见她,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迎了上来,那表情,简直要称作老泪纵横了。
“紫岚姑娘,你可一定要帮帮老朽啊。”
紫岚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管家见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诧异道:“你不知道相爷受伤了么?”
紫岚一听惊呼:“相爷受伤了?!”
“唉相爷真是,定是怕姑娘担心才隐瞒了伤势,姑娘你可一定要劝劝相爷,这受了伤又不让人服侍哪还得了……”老管家皱着眉头,好不担心的样子。
紫岚一听林浅受了伤,心里头一阵闷痛,当时自己只顾着害怕,竟忘了那人正在与那彪形大汉对峙了,想来那时那人刚受了伤,还一直抱哄着自己,这当真是……
“姑娘,相爷对你不似对我,你帮帮老朽将这药送进去,再劝劝他,可好?”
紫岚心中又是担心又是愧疚,老管家央求,她便二话不说接过药来,给了老管家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管家一见欣慰地点了两下头便退了下去,紫岚端着药二次敲响了林浅的房门,并道:“相爷,药来了。”
话说完,林浅来开了门,看她眼中虽有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接过药道了声谢谢便要关门,却被紫岚一把拦住。
“相爷伤及何处,怎地也不叫人来看看,若要上药,你一个人怎么行?”紫岚面色着急,音调也有些重,听得林浅眉头一皱,眼看着就是发怒的样子,紫岚却不惧,对上林浅的眼,一副“你跟我横没有用”的样子。
林浅被那大汉打中后背,这一下极狠,打的她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一下一下抽疼的厉害,连呼吸都困难,她不叫大夫,自然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好在她自小学了些医理,小病小灾地也知道自己开个药方,所以一直以来身体也无大碍,这回她虽不知自己伤及何处,但也知道给自己开了个活血化瘀的方子,来缓解伤势。
疼痛磨灭了她的精力,林浅此时虚弱无比,她不想去与紫岚争辩,只想赶紧将药喝下歇上一会,但紫岚显然不是个好打发的主,两人隔着门对峙了许久,到最后还是林浅身体不支,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昏过去。
紫岚赶忙将她扶住,另一边正要喊人来,却被林浅伸手捂住了嘴,她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在紫岚耳边说道:“别叫人,你来服侍我便可……”说完便脚下一软栽了下去。
好在林浅并不是完全昏迷,紫岚也听话,没有叫来旁人,而是自己一个人将林浅扶到了床上,并闭好了房门。
隐约猜想到林浅大约是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在受伤时才不愿叫人来服侍,紫岚伶俐,并没有声张,而是乖乖坐在林浅床边听她吩咐。
林浅现在躺在了床上才稍微好过了些,她周身无力,说话也费劲,渐渐地理智竟也模糊起来,她心里大叫不妙,没想到这次伤势如此严重。
都说病痛中的人意志力是很薄弱的,林浅也是一样,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过,有病一个人扛,早已身心劳累,这次看到有紫岚在一旁守着,她心中虽有防备,但还是欣慰居多。
紫岚见林浅神情混沌,知道她伤势严重,便立马将药端来一点点给林浅喂下,她动作轻柔仔细,眼中也是柔情一片,让林浅看的周身一酥,原本就形同虚设的戒备更要土崩瓦解了。
喂完了药,紫岚又服侍林浅喝了些水,见平日对她温柔也好生气也罢的林浅现在这副气若游丝的样子,紫岚觉得难过极了,她是怎么了,竟还会为这天下的男子难过,他们不都是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么,自己怎么还会心动呢。
见林浅半梦半醒,紫岚放开胆子,柔荑覆上林浅的手,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的手不过比她大了半个指节而已,算是小的很呢,可就这样一个男人,却担负着相国一职,背着让千百万人的幸福的巨大责任,想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林浅此时也不知在梦境里见到了什么,突然惊醒,双瞳中带着深深地恐惧与绝望,她一见紫岚,便像溺水之人寻到了救命稻草,二话不说拉过她的手将她扯入自己怀中,双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紫岚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跌进了林浅怀中,感觉林浅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骨头捏碎一样,本想挣扎,但一对上林浅绝望的眸子,紫岚心又软了下来,便乖乖伏在她身前任她抱着去了,只是她心中依旧愤愤:你个呆子,偏在这个时候占人家便宜,却叫我日后如何寻个说法,也罢了,就当还了你救我的情。
也不知抱了多久,林浅力道松了下来,又再睡了过去,紫岚缩在林浅温暖的怀抱里,没多时也眯上了眼睛,就这样两人一直从下午睡到了隔日清晨。
林浅一睁眼,就见着紫岚如玉的容颜,将她吓了一大跳,好容易稳住了心神,林浅却没起床,而是愣愣盯着紫岚的俏脸,她隐约想起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举动实在是无礼极了,但这人却没有挣脱她,而是就那样任自己抱着,怕是她顾忌着自己的伤势吧。林浅思念至此心划过一道暖流,因为离得不过咫尺,林浅将紫岚看得十分清楚,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一下像是在林浅的心上挠痒痒似的,林浅顽皮心起,伸出手在紫岚粉嫩的脸上划过,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林浅食髓知味,再不愿将手挪开。
食指划过紫岚的脸颊,眼眉,鼻尖,薄唇,还觉不够,林浅甚至将这个手掌都覆了上去,果然是巴掌大的小脸啊,林浅比划来比划去的,玩的不亦乐乎。
终于紫岚不堪其扰,蹙了蹙眉在睡梦中醒来,她嘴里喃喃发出几声低吟,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却见林浅像是吃了糖的孩子一般满足的笑脸,紫岚愣住,这是什么情况?
这才回想,原来自己竟在林浅床上睡着了,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林浅曾与她共度一夜,但两人连基本的亲近都不曾有过,这一下就睡到了一起,算个什么事啊。
紫岚红透了脸,林浅却更觉有趣,此时的她褪去一身防备和顾忌,留着的只有满满真心,她喜欢眼前这个女子,喜欢极了,她也喜欢一睁眼就能看到她的感觉,她喜欢手一伸就能摸到她的感觉,她想要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所以,
“随我一辈子,可好?”
话一出口,紫岚自然震惊,一辈子这种话,她不知从多少男人的嘴巴里听到过,而她向来是不信也不齿的,但不知为什么,这话从林浅嘴巴里说出来,她却很难说服自己不去感动,因着这人的眸子太过清澈,表情太过认真,让她产生了一种感觉:试一试吧,也许这辈子就是他了。
“你买下人家,我不随你一辈子,难不成要去喝西北风么?”
紫岚故作玩笑语气,即使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口,但自我保护欲这种东西,紫岚还是放不得的。
“你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浅正色,语气柔软却不失坚定,她拉过紫岚的纤纤玉手放入自己怀里,眼神定定地看着紫岚
被她这样盯着,紫岚觉得自己就要融化了,怎么一对上这人她便这么爱羞红脸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充斥了紫岚的心房,她抿嘴一笑,缩进林浅怀中:“你这呆子,何时变得这样会讨女人欢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不是特别快,争取一天一章或两章,希望快快完结。
☆、圣旨到
忙完了一日的公事,林浅回到府里,正见紫岚和一众下人围着一个三岁孩童玩的正欢,府内一片欢声笑语,连向来喜欢清静的老管家都在一旁笑盈盈地跟着乐呵,林浅见状,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她嘴角轻咧,想来这就叫做天伦之乐吧。
心有所感,紫岚第一个发现了林浅的存在,她放下怀中的孩子笑脸迎了上来,因着两人互通了心意,爱情开始发酵,暖人的情愫总萦绕在两人周围,林浅觉得幸福,紫岚亦是这么觉得:“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傻愣愣呆着作甚。”
语气中充斥着爱意,听得林浅心中舒畅,便也不顾下人们都在场,轻牵过紫岚的手,道:“看你们玩的正欢,无意打断,这才没有出声。”
“相爷这是责怪奴家闹嚷了,奴家下回不犯了便是。”紫岚故作委屈,小嘴一撇背过身去,林浅知道自己嘴没她巧,才不愿跟她费这口舌,所以也不应她,直拉着她的手走到人群中去。
紫岚懊恼,自己怎么忘了她这性子,本想与她说话调笑,却被她一声不吭各应了回来,以后可得注意,不能总被她压制着才是。
林浅欢喜地抱起那孩子,这孩子是那日随着紫岚回来的,还没有找到家人便先在她府上住着,说来也奇了,这孩子洗去一身污垢后,长得甚是水灵,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像极了紫岚,且他性子跟紫岚如出一辙,调皮却不失可爱,嘴巴又甜又不认生,让林浅喜欢的紧。
因着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大家便想着给他取一个先叫着,紫岚想破了头都想不出来,便来问林浅,林浅随意说着:“这孩子是随着你回来的,便叫他随儿罢。”原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让紫岚当了真,几天下来还真就叫了“随儿”,随儿也乖,别人这么叫他他也应,于是这名就这么定了下来,让林浅十分哭笑不得。
晚上,林浅遣退下人,一边揽着紫岚一边怀中抱着随儿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她这次学了聪明,教人在一路上都掌了灯,还与紫岚一起披了披风,是再不会冷了。
凉亭中,随儿奶声奶气地霸着林浅问东问西,林浅也耐着性子一一回他,紫岚在一旁剥着果子,剥好了便一手一个喂了这一大一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好不惬意。
晚风拂过,小孩子怕冷,身子一哆嗦缩进林浅怀里,林浅一边轻笑着一边将身上的披风拢紧了些,生怕把随儿冻着,随儿一窝进温暖的怀抱便开始发困,没一会便睡熟了,紫岚见小鬼终于安生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果子一丢,抱过林浅的胳膊靠到她肩上,林浅见状柔声问道:“累了?”
说罢,林浅感觉耷拉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点了一点,接着便听紫岚嘟囔道:“哪想小孩子精力如此充沛,玩了整天这才罢休,真真是将我累趴下了。”
听着紫岚抱怨林浅笑道:“我还道你天天玩的不知道累呢,原来一山还比一山高啊。”
听得林浅调笑,紫岚顿时坐直身体斜眼等她一眼,道:“就知道说风凉话,你倒是带他一天试试。”
林浅知道紫岚这是要耍小性子了,才不去触她霉头,她话锋一转:“他日寻得随儿的本家,还需得将他送回去才是。”
紫岚一听俏脸立马耷拉下来,像泄了气一般,难过道:“我自然知道,我喜爱随儿,但也不会做出夺人亲生骨肉这样的事情来的,终究……终究是要把他送回去的。”
见紫岚不悦,林浅的眉头也敛了起来,但她又不是个会说话的主,只能笨拙地覆上紫岚的手,以示安慰。
“我没事……”感觉到林浅的动作,紫岚翻过手掌与她手手相扣,她吸了吸鼻子,又再看向林浅,因着她眼中带着水汽,倒映上烛火犹如星光点点,动人极了:“我们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对吧?”
自己的孩子?林浅听罢顿生一阵寒意,后背冷汗直流,她竟疏忽了这一点,孩子,紫岚想要孩子么,可自己却是不可能给她的,若是这样,那她……会离开自己么。
想到紫岚会离开自己,林浅眼里一片死灰,最悲伤不是一世孤独,而是得到后的失去,那才是最让人痛不欲生的事情。
紫岚见她神色怪异,心中也是一凉,莫不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说……她从没想过会和自己有个孩子么?念及此,紫岚眼神也黯了下来,整个人恹恹地提不起兴致。
大好的夜色加着如海的花田,凉亭中的两人去无暇去享受这些,她们各怀心事,心爱之人近在咫尺,她们却觉得那人有如天边般遥远,一夜无话,最后两人各自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