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愣地走到刚刚林浅坐的地方,却发现桌上有一滩血迹,紫岚一回想,大概是那人摔茶杯是划伤了手吧,她再看向屋外,见那人的影子正好消失在府门口,她的心突然好像空了一块似的,怅然若失。
话说李贤虽然见不到紫岚,却派手下日日暗中盯着别院的动静,那手下是个机灵人,见相国林浅来到别院,知道事情不一般,便躲过卫兵由后院翻墙进了别院,他偷偷寻到紫岚的房间,偷听到了这段对话,于是立马回去禀报李贤。
李贤一听大叫不妙,于是赶忙告诉了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礼部尚书李适,正如林浅怀疑那般,李适便是与邻国串通的大内奸,知道事情败露,他连忙书信一封,要求番邦加速进攻计划,同时像皇帝进言,说番邦异动,要求调集军队上前线未雨绸缪。
李适这个手段甚是高明,一者将局势大白天下,多年安居乐业的百姓们必定人人自危;二者为自己掩护,因为是他主动进言,暗中为自己洗刷了嫌疑;三者,早早把士兵将领调上前线,看似未雨绸缪,实际则是利用大军消耗国库,可谓一箭三雕。
此时皇帝不疑有他,准了李适进言,着大将军领三万大军前往前线,但运送粮草一事还未寻到合适人选,便暂由大将军同时打理。
朝廷一下令,全国百姓果然震惊,周朝已连续五十年未有战事,这番战火突生,人人心中都打着鼓,国家一时动荡不安。
时间一下过去半年,林浅公事缠身,期间病倒了好几次,她也曾抽空去看望过紫岚几次,可都碰上李贤来访,林浅见紫岚完全将自己的话当做耳旁风,心灰意冷之下,去别院的次数便越来越少,甚至最近两个月内一次都没有去过。
但事情却不是林浅所想的那般,紫岚本想与李贤拉开距离,可那李贤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任她如何冷漠相待、如何装病躲他,他都不曾死心,日日一大清早便来,就算不让他进府,他也会一直等到傍晚才走,紫岚无奈,隔段时日便放他进来一会,却总能在此时叫林浅遇上。
看到林浅越发憔悴的身子,紫岚不是不心疼,可每次那人一见有李贤在便二话不说转身便走,她见状更赌气,明明担心却就是不愿主动去找林浅解释,长此以往,林浅不来了,她却只能暗自神伤。
李贤会如狗皮膏药般日日缠着紫岚,一是因着知道了她与林浅不一般的关系,二者便是他不知从何处得知紫岚家传宝物一事,听闻那宝物是本秘籍,得之秘籍上藏得是失传的绝世神功,练成者可得天下,李贤哪里肯放过这大好机会,于是便日日去别院守着紫岚,想着时日久了紫岚自然会心中感动然后委身于他,如此一来秘籍也就唾手可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偷空抓紧时间写上来
☆、花魁犯错误了
可如此过了半年,李贤的耐性也终于被紫岚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给磨没了,他正准备改变策略,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时手底下监视紫岚的人来报,说见紫岚一个人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的水井里捞上来一个牛皮纸包,然后拿回了自己房里。
李贤一听大喜,他寻思着这一定就是紫岚的家传宝物,也就是那本秘籍,因为帝都每到这个季节便会起潮,井水上涨,估计是紫岚怕秘籍损坏,又没想到别的可藏之处,只好暂且带回自己房间里。若真是这样那可是天赐良机啊,李贤狡黠一笑,不知又动了什么歪脑筋。
之后他照例去缠着紫岚,紫岚也向往日一样没过几天便放他进府一叙。这日李贤进的别院中来,偏说自己有一味西域进贡的香料想送给紫岚以讨她欢心,紫岚自然心有戒备不肯收下,可耐不住李贤软磨硬泡,还说如果紫岚不收他便不走,紫岚只好无奈收下,李贤见状果然不再强留欣然离去。
后来紫岚找专人看过,这香料中不曾添加什么别的毒物,乃正宗西域出产,紫岚这才放心使用。可看这香料的人却不知,这香本身无毒,可只要与胭脂混合,便会使人周身乏力甚至昏迷,紫岚虽然天生丽质,可也是个爱美的主,每日打扮必定会用上胭脂,果然在三天后的夜里,紫岚在自己房中昏了过去。
李贤便在这时趁着夜色翻墙进了别院,偷偷潜进了紫岚房间,好一通翻箱倒柜,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待他心中疑惑之时,却听屋外有动静,他心急之下赶忙缩身藏进了紫岚床下。
不一会便见有人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就着月色,李贤认出那是林浅的官靴,他心头一惊,大气都不敢喘,只得直直盯着床板,这一看却发现床板的正中有横竖两道不自然的细缝,李贤疑惑伸手去摸,竟是个暗格!
李贤大喜,想着这定是那宝贝藏身之处了,这下他只等着林浅走后将秘籍偷出然后翻墙出去便大功告成了,可正因他此时开心放松了警惕,竟不小心将床弄出了声响,原本林浅是偷偷来看望紫岚的,听到这动静立马戒备起来,但她不动声色,悄悄爬上了床假装睡去,同时她还奇怪紫岚怎么今日睡得这么熟。
李贤果然中计,以为自己看穿紫岚与林浅的情人关系,他还想着日后如何以此羞辱林浅,可没想到待他甫一钻出床底,便被林浅一把抓住。
李贤心中大呼不妙,他一边护着怀中的秘籍,一边与林浅撕扯起来,还好他此时穿着夜行衣林浅认不出他来。两人在暗中过了几招之后,李贤明显不敌,他情急之下,抓起屋内的桌上的茶杯茶壶就向林浅扔去,再趁着林浅躲闪的空挡伺机逃走,没想到门却被反锁上了,李贤逃跑失败,一转身正遇上追来的林浅,林浅一手抓住李贤前襟,李贤大惊失色,使了一招金蝉脱壳褪去夜行衣并将其缠到了林浅身上,林浅反应不及,等她挣脱时李贤却已经破窗而逃了。
林浅本想去追,却发现留下的夜行衣里包着一个鼓鼓的东西,她赶忙掌灯来看,发现是个牛皮纸包,撕去外面包裹的一层牛皮纸,林浅发现这原来是本破旧发黄的古书,正想翻开来看,却听一旁一个夹杂着愤怒与失望的声音吼道:“林浅你欺人太甚!”
还没等林浅转过头去看怎么回事,就见一个方形木盒飞了过来,正击中她的额头,鲜红的血立马流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受了伤的林浅更觉得莫名其妙,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呢,紫岚一把抓起桌上的古书赤着脚就跑出门去,林浅见状也不顾自己额头上的伤立马追了出去。
追上紫岚,林浅不解问道:“怎么回事,大晚上发什么疯!”她刚才帮紫岚赶走了盗贼,紫岚不说感谢也就罢了,还冲她发这么大的火,林浅既奇怪又委屈。
“发疯?你说我发疯!林浅你个伪君子,亏我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原来你不过也和别的人一样,对我另有所图!”因着之前被人伤过,紫岚最顾忌的便是有人觊觎她的家传之宝,而正巧那人又是她心心念着的林浅,从前被人欺骗的一幕幕再度闪现在她的脑海,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然后紫岚甩开林浅再度向府门口跑去,林浅听得满头雾水,不了解情况的她却又不能就这么放紫岚离去,放下脾气林浅再度追了上去,边追边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停下来听我解释……”话音刚落她正好追上紫岚,林浅一把拉过紫岚,却听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林浅脸上,林浅吃痛别过脸去,那力道极狠,打的她双耳发蒙,脸上火辣辣的疼。
“有什么好解释!我一双眼睛看的明明白白!书在你的手上,夜行衣在你脚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紫岚转过身对着林浅就是一巴掌,打完人她还不依不饶,指着林浅就破口大骂,可还没等她说完,一个侍卫急匆匆从门外跑进来,见到林浅下跪道:“禀报大人……”他话说了一半才发现眼前这个情况,话音一止呆了过去。
紫岚被那人吓了一跳,惊了一下也愣在当场。三人沉默了好一会之后才听林浅低沉着声音阴冷说道:“继续说。”
那侍卫打了个寒颤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回道:“大人,属下们发现府门外有贼人踪迹,便跟着踪迹一路尾随,一直跟到了……”
“到了哪里!”听到侍卫犹豫,林浅不悦怒道。
“属下们一直寻到了礼部尚书府上!”侍卫铿锵有力回道。
那侍卫刚说完,便见紫岚手一软,怀里的古书啪一声落在地上。
原来是自己错怪了林浅!紫岚恢复了理智,听着那侍卫汇报完,她才理清了头脑,原来偷书的人不是林浅,而是李贤!
感觉着右手的酥麻,紫岚这才想起刚刚自己还扇了林浅一巴掌,她赶忙看向那人,却发现林浅侧着头,额前散乱的头发搭下来蒙住了那人的半边脸,让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紫岚霎时慌了,她脑子里乱乱的,看着林浅她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悔恨,想要解释却无从说起,想要道歉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紫岚嘴巴动了几动,却没发出一个声音。
正在这时,却见林浅向她走了过来,那人低下身子,伸手捡起了地上的古书,然后送到了她手上,紫岚双眸陡然增大,颤抖着手接过古书,心中立时燃起了希望:那人竟不责怪自己。
可下一秒紫岚的希望便破灭了,只见林浅放下书,然后转身大步离去,一次回头都没有,她的背影是那样的决绝,周身散发着一股灰蒙蒙的死气,看得紫岚心尖一颤,她颓然坐到地上,双手慢慢紧握,她知道,那人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终于可以更两章了 鼻涕眼泪T.T
☆、十里亭,三千军马为谁留
紫岚这才认清林浅在她心中的分量,从前她不愿意承认,固然是因着林浅是个女儿身,但更让她心中介怀的是林浅对她的隐瞒,所以她对林浅冷言冷语,用李贤来刺激林浅,都是她的自尊心作祟罢了,她喜欢那人吃味的样子,喜欢那人次次赌气离去却还是会沉不住气来看她,好像非得要这样,她才有安全感,才相信那人是心中有她。
可这次,看着那人头也不回决绝离去的样子,她是真的害怕了,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将那人伤的如此深了。长久以来,她只顾着自己的感觉,生怕自己受到伤害,却忘记了自己在任性的同时,那人也已经遍体鳞伤了。这次林浅来,她不是没注意到那人微驼的背脊,带疤的手心,和日渐憔悴的脸庞,想到自己还那样对她,紫岚盯着自己的右手,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
相国府的书房中,林浅的头痛症又犯了。前线来报,说粮草监察被人暗杀,这已经是半年里的第四个了,大将军事忙无暇身兼两职,皇帝便派了粮草监察来主管运送粮草一事,可派去的人接连被杀,想查却一直没有眉目,行军打仗粮草是大事马虎不得,可现如今满朝文武人人自危,无人敢担当此职,皇帝龙颜大怒,于是林浅也跟着一起烦心。
知道林浅工作拼命,怜生端来了头疼药服侍林浅喝下,她站在林浅旁边,竟发现那人鬓角处生出了几根白丝,想来林浅还不到三十,却已经有了白头发,怜生眉头一皱,担忧问道:“粮草一事,你准备怎么办?”
听到怜生发问,林浅抚了抚额头正色答道:“我现在在整理公文,准备将手头上的事都交给刑狱司和六部,粮草监察一事,我亲自来。”
虽然早已预料到林浅会有此想法,但真听到她这么说,怜生还是免不了心里一惊,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你果真觉得要上前线?”
“你要拦我?”听到怜生问,林浅挑了挑眉反问。
“我不拦你,”怜生答,“但是……前线危险重重,你确定已经将一切都放下了么?”
愣了一愣,林浅明知故问:“放下什么?”
怜生冷哼一声,坐在一旁风轻云淡道:“走之前,去看她一眼吧。”
自然懂得怜生话里的“她”指的是谁,林浅沉默了一会,摸了摸自己微肿的脸颊,颓声道:“不必了,我明日便向皇上进言,近日便动身了。”
怜生听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开了门准备离去,却听身后林浅又道:“家里的一切——就麻烦你了。”
怜生听完身形顿了一顿,然后径直离去,林浅看着怜生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个的弧度,心中也稍稍安慰了些。
第二日,林浅去了皇宫,怜生却去了别院,这也是她这么长时日里第一次踏足城南别院,老管家一见她来,赶忙热情地将她迎进了屋,紫岚正好也在屋内,见到怜生她也是一楞,心里隐约觉得有事发生。
“你怎么来了?”紫岚表情不善,却也没有造次。
“我来带走随儿。”怜生面无表情说道。
“为什么?”紫岚大惊,随后又道:“是她让你来带随儿走的?”
“不是,是我要带随儿走。”
“为什么?”
见紫岚面色紧张,怜生陡然一笑,语气轻松道:“怎么,日子长了还真把随儿当做自己的孩子了?”
紫岚听完抿了抿嘴,道:“随儿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自然心有不舍。”
“哦——”怜生音调转了三转,听得紫岚很是不自在。
没再继续往下说,怜生围着紫岚绕了三圈,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坐到了一旁自顾自喝起茶来,将紫岚晾在一旁。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紫岚不悦。
怜生放下茶杯,挥了挥手遣退下人,叹了口气道:“我与你直说吧,林浅要走了。”
“走了?去哪?”
“前线。”
前线?紫岚不解,林浅好好地跑前线去做什么?
“你觉得奇怪?也对,算一算你们也有一阵没有见面了,你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怜生顿了一顿,继续说:“林浅她要去前线当粮草监察,这一走没个三年五载的怕是回不来了,我怕她有个万一,便想把随儿带回去当她的接班人。”
怜生语气轻松,好像那个有危险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个与她不相关的人一样,紫岚听完怜生的话震惊极了,她很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危险的事却要林浅这个相国大人亲自去做,再看怜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紫岚大怒,带着火气道:“你是她的妻子,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她,眼睁睁看着她上前线也不知拦一下!”
“妻子?”怜生好像看笑话般看着紫岚,眼神里满是不屑,道:“你我都知道,我不过是她名分上的妻子,她真正心里装的人其实是你,她要走,你不去劝却要我拦,实在是可笑至极。”
紫岚听完虽然生气却也无从争辩,她恨恨地咬了咬牙侧过脸去,过了一会,才闷闷道:“我那样伤她,她早已对我死心了。”
“哼”怜生冷哼,喝了口茶又道:“你连见都不肯见她,怎么知道她已对你死心了……行了,我话就说到这,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掂量,随儿我也就不带走了,你若懂事自然会将他送回来。”
说完怜生扬长而去,也不管紫岚在身后如何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
同一日相国林浅毛遂自荐粮草监察一职,皇帝应允,并拨与三千军马,两日后启程。
两日后,帝都城外,三千军马整装待发,林浅身着银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大军前列,有首当其冲之意,时辰到,城门上击鼓送行,林浅深深地看了眼身后的皇城,随后马鞭一挥带着大军向前线进发。
三千人整齐划一,马蹄阵阵,过往之处激起漫天黄沙。再往前便是十里亭,是古往今来送行人留步之处,远远地,便见亭中立着一位紫衣少女,身段婀娜,不用看便知是一位风华万千的绝代佳人。
林浅老远便认出那人是紫岚,她心头一震,却还是脚步不停地向那走去。
“大人,前方那人……”副将来报,林浅做了个手势,大军全体停住,林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独自驾马走了上去。
“第一次见你时,我还以为你是个古板的木头呆子,而现在你骑在马上,是那样的威风凛人。”紫岚立于马下,仰着头看着林浅,阳光照在那人银色的盔甲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紫岚眼神迷离,放佛眼前这人是天神下凡一般,闪耀得她睁不开眼。
林浅下得马来,眼神复杂地盯着紫岚,紫岚也不管她,莞尔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条紫色丝巾,自顾自道:“冬季休沐那日,我将贴身丝巾递给一位狼狈男子,没想到那人却不接,我一恼,使了小性强塞到他手里,他傻楞的表情让我心情大好,那是我见他的第一面。”
林浅一听,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说完紫岚伸出右手,看着手心处一个小小的伤疤,继续道:“某日清晨,我亲手为一男子端来一碗豆腐脑,那人吃的好欢,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有意让他来认我,他却落荒而逃,我生气,便弄出了这个伤来,那是我见他的第二面。”
林浅听得动容,面色微动,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又听紫岚道:“十五月圆之夜,那人千金买我一夜,他说话好冲,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故意出言激他,他竟一气之下将我赎身出来,那是我见他的第三面。”
紫岚说完,林浅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紫岚早已是强忍泪水,被那人抱在怀里,她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那人银色的盔甲上,映着阳光闪出晶莹点点。
“后来,那人好是无礼,趁着自己病重,便意图非礼于我,好在我心善,不与病人一般计较,却没想那人得寸进尺,竟要我陪她一生一世。”
紫岚伏在林浅肩头,闭着眼摩挲着她的侧脸,她话语虽轻,可一字一句皆带着满满情意,令林浅也红了眼眶,抱着紫岚的臂膀也更锁紧了些。
“可那人好生小气,我不有些女孩子家的小性子,她便赌气再不理我,还要背着我离去千里之外,我心头好气,却又不能怨她。可我心有不甘,便不顾自己弱女子一个,独自一人跑到十里亭去截她,只为了问她一句:原来说的那‘一辈子’的话,可还算数?”
作者有话要说:
☆、倾尽一舞为你送行
此时若林浅再不知紫岚的意思,那她这二十余载的人生便算是白活了。痴痴看着怀中人儿如水的眼眸,林浅心中转过百种情绪,往日那些酸楚、委屈、嫉妒、愤恨通通在这一刻释怀,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将她包裹,她却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你不介意,我是女人?”
踌躇了许久,林浅却凭空冒出了这么一句,听得紫岚脸上一凝,然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人果然还是不会说话啊。”紫岚心中埋怨,可再一想,“从前清漪楼里的那些男人,哪个不是能说会道花言巧语的,可实际肚子里都装的是花花肠子,满脑子的龌龊想法。而眼前这个人,她嘴上虽不能讨得你欢心,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想着你对你好,自己爱上的,不正是她那副表面冷漠木讷,但内心细腻如丝的性子么。”
想到此,紫岚心里满满地,她再度看向林浅,却发现那人好似被刚刚自己的反应吓着,瞪着眼呆呆的样子,紫岚心里一动,不自觉地踮起脚,在那人的脸颊上落下了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感觉到脸颊上传来的陌生的柔软触感,林浅回过神来,却见紫岚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她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比起那缝过年时家家挂出的红灯笼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人的反应让紫岚满意极了,她牵起那人的手将她领进十里亭中,林浅此时哪还有理智,像个木头人一样手脚机械地任紫岚摆布。
“你花千金买我,我却只在你面前舞过一次,还是无意为之。你愿意吃亏我却不愿欠你人情,今日我便要你仔细看着,这次——我只为你一人而舞。
说罢,紫岚甩开水袖舞蹈起来,林浅也便在今日才晓得,什么叫翩若惊鸿,游若蛟龙。
只见紫岚脚步轻盈,迤逦拖地的丝绸衣摆在她的步伐下像娇嫩的花朵般绽放;她的长袖如水,在她手臂巧妙的一抬一举中听话的波动成浪,浪潮向林浅拍打而来,却像是暖风温柔的抚摸;她杨柳般的细腰好似无骨,棉柔却不失劲道,任她随意摆弄出动人的姿态,自然中带着若有似无地魅惑,直将林浅看呆了过去。
此时的林浅好似坠入了幻境,周围的一草一木全都不见,她清澈的眼眸中只倒映着紫岚绝美的舞姿,好像这天上地下再无别人,只有她与眼前这个仙子似的人儿,她们立于最高山峰剑指峰上,山间的云雾是那人的背景,闲云野鹤化作点缀,她的影子映在悬崖峭壁上,而她就这样痴痴看着直至终此一生。
一舞终了,紫岚额间已布了一层薄汗,粉俏的脸上透着红晕,显得更加晶莹诱人。林浅轻轻捏住紫岚的手,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舞的好美。”
这话之前那人也说过,可再次听到她对自己的夸赞,紫岚还是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过了一会,紫岚挣脱林浅的手,抿了抿唇,面色凝重地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林浅一见,这不正是李贤想要偷去的那本书么,当时她心中虽有疑惑,可看紫岚如此重视她也不好去问,现在紫岚将它拿出来,是做何意?
却见紫岚神色戚戚,低垂着眼,说道:“我本不该怪你,因为我也没有完全袒露心扉,其实我本名叫作元冷岚,父亲是曾被卷入乱党纷争的上任礼部文书元进,这书是我家传宝物,父亲也是因为这个才会葬身花湖,所以那日见书被偷我反应大了些,并不是针对于你,还希望你不要介怀。”
林浅听完,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人儿还有这样的悲惨过往,林浅心疼还来不及哪还会怪她。
“大家都说这书上藏着什么绝世秘籍,想尽各种法子争相抢夺,可在我们元家人看来,这书上写的不过是些修身养性的道家修心之语,今日我将它交托给你,一是要让你时时刻刻记得我的心意,二是希望你闲时多看看,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林浅一听这书如此贵重,哪里肯接,想也不想便拒绝道:“这是你家世代相传的宝物,我哪里担当的起!”
早料到林浅定不接受,紫岚像第一次那样将书强行塞入林浅怀中,并道:“你既是我丈夫,我家传宝物便也是你的家传宝物,你若是不接,便是、便是不认我这个妻子!”
紫岚早想好了这套说辞,可真的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免不了心中羞涩,说话也打起了结巴。
林浅一听,更是兴奋地不知说些什么好了。“丈夫”、“妻子”?原来那人真是这么想的吗,她当真把自己当作她的丈夫了吗?
林浅感觉自己身体里气血上涌,好像一股热流从脚心直冲上她的头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林浅一把抱过紫岚,将自己的唇准确无误地印到了那人的嘴唇上。
紫岚哪里想到林浅会有这样的举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已经被那人非礼了去,感觉唇上的温度传来,紫岚先是一颤,随后却发现林浅这个始作俑者竟比自己还要紧张,她心中一软,主动贴近上去引导着那人与自己亲近。
吸允着那人柔软的唇瓣,林浅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感觉再没有任何时候能比现在幸福,所以即使是听到了那人沉重的喘息,林浅却根本停不下来。
紫岚早已被林浅吻得喘不过气来,竟不知那人还有这样粗鲁的一面,紫岚心里恼怒嗔怪道。可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明明可以自行挣扎脱开去,却也是舍不得离开这样的事。
两人唇齿相依缠绵许久,直到林浅感觉怀中人儿要瘫软过去才恋恋不舍地结束。
“你这人,别的不会,这种事学的倒快。”紫岚趴在林浅怀中打趣她道。
林浅听完一笑置之,两人又在依偎了一会,林浅松开紫岚,不舍道:“我该上路了。”
紫岚自然明白,她点了点头,看着林浅翻上马去,她始终挂着笑意,可眼眶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看着军队一列列从自己眼前走过,紫岚心中泛起了酸楚,深爱的人儿行在军队的最前列,她是那样的耀眼,像是一颗明珠镶嵌在黄铜色的头盔的最顶端。队伍翻过坡头再不见踪影,林浅终于转过身来,看着紫岚嘴唇微动,她读的出来,那意思是:我等你回来。
之后紫岚主动带着随儿回到相国府,城南别院再度空了下来,怜生与皇帝周旋过后,将随儿变成了林浅名正言顺的儿子,名为“林随”。当然,其“生母”紫岚也就正式以妾的身份住进了了相国府。
礼部尚书府内,李适狠狠地给了自己儿子一个大大的掌掴,他对这个儿子已经彻底失望了,失去紫岚,也就是失去了套取林浅机密的机会,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会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绝世秘籍”而被林浅抓个正行,气不过,李适又踹了李贤一脚,李贤大声呼痛。
正在这时手下前来通报,救了李贤一命,那手下对着李适耳语一番后,李适做出一副阴狠表情,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林浅!我定要让你有去无回!”
作者有话要说: 我怎么觉得JJ抽了不让我发呢 难得二更 快完结了
☆、绝世古书
林浅这一去就是两年,期间她每个月都会写信给紫岚,虽然每次都是寥寥几笔可无不表达了她对紫岚的思念,紫岚亦是,虽然相国府一切有怜生把持,可随儿越长越大,她要操心的便也越发多了起来,每当她感到疲倦之时,看到林浅的来信,她便感觉心中生出一股力量,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当然,林浅这两年的戎马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这两年中,周国与邻国虽没有正式开战,但彼此的纷争也是不少的。期间邻国贼人多次计划抢烧粮草,都被林浅识破反击了回去,可因着有李适这个内奸在,更多运送粮草的路线和时间被泄露出去,随行军队防不胜防,损失也较为惨重,甚至在第二年末时,林浅也中伏受伤,还好有怜生亲自派去的军医全力抢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说来奇怪,自从林浅痊愈以后,运粮草的队伍就很少有再被袭击的,就算是再遭埋伏,队伍也总能在争斗中取胜,也因为粮草充足,前线的队伍也更加神勇,屡次击破对方袭击,周国终于取得上风。
而军队中也渐渐起了传闻,说周国之所以能胜是因为有天神助,因为据押送粮草的将士们说,在遇伏时,他们总能看见天边散出一道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战场,眨眼间敌人全部倒地或死或伤,他们也因此能顺利地不失一兵一卒地将粮草运送到前线。
传说或有夸张的可能,但事实确实是粮草和运送粮草的军队再无损伤,事情渐渐传到了帝都,皇帝听闻后龙颜大悦,直道“天助周国”。
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李适的耳朵里,他当然是最生气的一个,因为所有劫粮草的事都是他幕后主使,现在因为这事,邻国已经开始对他不满,若是他再有失手,怕到时候就算周国不收拾他,邻国也要暗中处决他了。
李适这个老狐狸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他的直觉告诉他要解决这事,还是要从林浅入手,可他知道林浅为人谨慎,要杀她并不是那么容易,李适思来想去,决定以紫岚为要挟,让林浅自己送上门来。
正如李适预料的那样,紫光的产生和的确和林浅有关系,且让人更难以置信的是,那紫光——正是林浅所化。
事还要从林浅受伤说起。当时敌人的一支羽箭直直射入林浅左胸,所有人都以为相国大人此次在劫难逃了,却没想在军医抢救一夜之后,林浅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据军医说,那箭尖离林浅的心脏不过毫厘,再深一分就无力回天了,而事情往往就是这般巧合,正是紫岚的那本被林浅放在胸前的古书救了她的命,因为有书稍作阻碍,箭才没有入得那么深。
林浅痊愈之后,曾仔细端详着那本古书百感交集,却也在那时,她发现了书中隐藏的秘密。
原来这本古书经过血的浸润,纸上渐渐显现出别的字样来,林浅一读大为吃惊,这古书上记载地乃是一种奇特的修炼古法,修炼者运用这种方法,可以将自己的意志转化为灵气,这种灵气比起那些外家硬功和内家真气,威力都大上百倍不止,且因为灵气可以直接吸收天地精华,提升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修炼到最顶层,甚至可以将自己的三魂七魄全部转化为灵气,那时修炼者便可抛去肉身,随意行走于这天地之间,与天地同寿。
但因为这功法需要修炼者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和毅力,所以从古至今修炼成功的人屈指可数,林浅因为心系百姓安危和紫岚,决定冒险一试,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所以每当有敌人袭击粮军时,便是她抽出自己的一丝意志幻化成灵气,于百里外击退敌军,保证粮草不失。
这日夜里,林浅还在批示公文,却听屋外传来异动,她刚准备出门探查情况,却见一直飞镖穿破纸窗飞进屋来,钉在林浅的书桌上。
林浅一看大骇,因为这飞镖的尾部绑着一条紫色丝巾,没错,正是那条在角上绣有“岚”字的那条,紫岚的贴身丝巾。林浅赶忙取了飞镖来看,丝巾里面包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南方十里,密林一叙”。
看到纸条林浅心中涌上一种极度不安地感觉,她强自镇定下来,立马书信两封,交由副官让他马不停蹄送到帝都,随后召集手下将领将一切事宜交代了一番,待众将领得令散去之后,林浅才将脸色一沉,眼神凌厉地看了眼南方,随后身形一闪,从房中消失了。
片刻的功夫,林浅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十里之外,那里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因着林浅有了灵识,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伙人的准确位置,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坦荡地出现在那伙人面前。
那伙人一共不下二十个,为首的是一个面带刀疤的凶恶男子,他们皆着同样的服装,一个个眼神透着凶狠和阴冷,一看便知是杀过不少人的。
“我知道是谁派你们来的,用女人要挟我,真是不入流。”面对二十号人林浅丝毫不惧,她冷眼环顾一周,语气不屑说道。
“对付相国大人这般精明聪慧的人,手段不入流也是被逼无奈啊。”刀疤男冷笑道。
“说吧,你们深夜造访,目的何在?”不愿与那些人再多费口舌,林浅直入主题。
“痛快!”刀疤男假惺惺地拍了拍手,又道:“我们大人听说相国大人曾受重伤,他很是担心,便要我们前来慰问。”
“不劳你们大人费心了,本官身体康健,还有幸能再活上两三年。”林浅面无表情冷言回道。
“哦?”刀疤男疑惑一声,“是了,我也觉得相国大人强健更胜从前,哪有受过伤的样子,只不过想要再活两三年……那可就说不准了。”
林浅听完,斜眼睨了刀疤男一眼却不说话,刀疤男见状咧嘴一笑,道:“相国大人还真是没有耐心啊,也罢,相比大人已经收到我们替紫岚姑娘送给您的礼物了,不知道您对这礼物满不满意啊?”
听到紫岚的名字从那人口中说出来,林浅脸色立马变了,她转身一把揪住刀疤男的前襟,狠绝道:“你们若敢动她,我便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刀疤男虽离林浅不远,可林浅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他面前这样的速度还是免不了让他心里一惊,听到林浅杀人似的语气,他霎时出了一身冷汗,却还是强壮镇定道:“你若是杀了我,你的女人也活不了!”
林浅虽然愤怒,但听到这话还是不得不将手松开,刀疤男顿时如释重负,他深吸了两口气,道:“只要你交出运送粮草的路线图,和边疆布军的列阵图,你女人便可安然无恙,否则她必死无疑!”
“你妄想!”林浅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她虽然担心紫岚,可若交出这两样东西,就算是出卖了国家,到时候邻国入侵,致使周国生灵涂炭,那她便是最大的罪人,她是定然不会从了那狗官的心意的。
“哼哼,我们大人早就料到你不肯交,好在我们大人看在与你曾共事的份上,也不强迫你,但得要你用一个东西来换。”刀疤男勾了勾嘴角阴险道。
“什么东西?”林浅皱眉。
“你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只更一章了 马上完结我得好好想想。。恩想想。。
☆、待君归
刀疤男说完,没等林浅有所反应便将手一挥招呼手下冲林浅杀了上去,林浅现在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寥寥几招便打退了五人,刀疤男见她如此难收拾,眉头一拧让剩下的人全围了上去。
但人再多对林浅来说也不过小菜一碟,她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二十人中间,任那些人使劲浑身解数还是不能伤她分毫。
刀疤见状暴躁起来,啐了口唾沫冲林浅吼道:“功夫高有什么用!你家娘们还不是在我们手上!”
林浅哪里听得去刀疤的污言秽语,尤其他说的还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林浅大怒,提起五层功力瞬间将几个离得近的手下打成重伤。
刀疤见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受伤倒地,瞬间发了狂,红着眼操起手中大刀亲自上阵,刀锋一指直直超林浅刺了过去。
林浅此时正在气头上,见刀疤袭来自然不惧,反而嘴角挂起一个兴奋嗜血的笑容,迎着刀疤攻上去,两人顿时酣战起来。
几个照面后刀疤明显落于下风,因着林浅有所顾忌没有下狠手,只在刀疤身上留下了几个血窟窿而已。刀疤也自知不敌,但李适交给他的差事他又必须完成,他眉头阴险一挑,竟招呼一众弟兄和自己一同攻去,刀疤本就功夫不弱,加上十几号人一起上,林浅明显吃力起来,但也还能招架。
灵气这种东西虽然威力巨大,可鸡肋的是对修炼者的消耗也非常大,林浅为了应付这一群人用上了八分功力,没一会便开始气喘吁吁体力不支,刀疤见状对她的进攻更加凶狠,又再十几个回合之后,林浅也不幸挂彩,手脚处都被划拉出好几道血痕。
可即使这样刀疤一群人不仅仍旧无法将林浅拿下,还又损失了几个弟兄,刀疤勃然大怒,大吼一声用尽浑身力气使着大刀向林浅砍去,他力道极重,林浅被压制地也只能频频后退,刀疤见这一击还不成功,冲着林浅道:“今夜我若杀不了你,回去李适定然不会放过我,到时候你就眼睁睁看着那女人给我陪葬吧!”
听到这话,林浅不自觉地身形一顿,的确,凭她的灵力杀掉这群人不过易如反掌,但她的力量还没有强到能夜行千里赶到帝都,而且就算她到了帝都,也找不到紫岚身在何处,若自己现在冲动,那紫岚就当真性命堪忧了。
趁着林浅发愣,刀疤抓住破绽,银色大刀带着嗖嗖破空声一把砍了下来,只能“噗”地一声,猩红的鲜血如泉一般喷薄而出,溅在刀锋上,也溅在刀疤狠绝的脸上,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可怖的像一头嗜血猛兽一般。
此时的帝都城内,相国府已乱成了一锅粥,因为几日前他们的二夫人紫岚突然失踪不知去向,怜生派了几队人马到处去寻却也寻不到,好在随儿懂事,紫岚不在他也不哭不闹地,却不知为什么,偏在三日后的今天,一入了夜他便开始大哭起来,任怜生怎么哄都止不住,嚎啕的哭声响彻整个相国府,听得人人心惊胆颤,都觉得像被一块打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了一夜。
同时,紫岚被李适关在自己府里的地牢中,地牢又黑又潮,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紫岚被关了三天,三天内吃不下睡不好,又担心着林浅和随儿,现在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一般憔悴不堪。
突然,地牢中传来一阵响动,紫岚头也不抬便知是李适那个老狐狸又来了,这几日李适总时不时来找她要她妥协,她自然不依,可这回李适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带着几名黑衣手下,显然来者不善。
“紫岚姑娘见到老夫很是不开心啊。”李适人长得精瘦,不像一般贪官那样满脸横肉,他一笑,满是皱纹的眼角堆起了好几层褶子。
“小女子贱妾一个,却劳大人如此费心天天探望,哪敢不开心呢。”紫岚果然不是寻常女人,落到这般境地却没有一丝的慌乱,风轻云淡地讽刺了回去。
“是啊,紫岚姑娘生的如此国色天香,怎能让老夫不日夜挂念呢。”今日的李适说话却不像平常那样稳重,他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慢慢向紫岚靠近过去。
“紫岚姑娘不仅生的好看,还是个重情义的女人,这让老夫很是敬佩,本想着请姑娘来府上做客,却不知姑娘有着什么误会,这样仇视老夫,老夫被逼无奈这才怠慢了姑娘,还请姑娘不要介意。”李适对紫岚步步紧逼,直将她逼到了地牢墙角,两人面对面不过咫尺才停住,他浑浊的黄色眼仁中泛着丝丝寒光,直直盯着紫岚。
紫岚被他吓得不轻,背后靠着冰冷的墙壁,她却流汗不止,明明心里恐慌不已,可超于常人的自尊心却不允许她逃避李适的目光,紫岚深吸了几口气,镇定道:“得大人赏识小女子感激不尽,这客也做了,还请大人放小女子离去。”
“哈哈哈哈,紫岚姑娘莫急,”李适听完大笑,地牢原本回音便重,此时荡漾着他枯朽却尖细的笑声,更让人不寒而栗,“听闻姑娘与犬子交情甚好,老夫又是极欣赏姑娘性情,既是郎才女貌又是父母之命,老夫便斗胆向姑娘请了这个媒,做我李家的少夫人可好?”
虽然是疑问句,但李适显然没有给紫岚回答的机会,他话音刚落,便见身后两名黑衣手下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一左一右架起紫岚,将她往地牢外抬去。
紫岚心中一沉,她反应过来李适话里的意思,是要强迫她嫁给李贤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种事情,且不说她现在已心有所属,就是她孑然一身,也断然不会受人胁迫委身于人的。
李适这样的举动大大触及了紫岚的底线,她开始疯狂的挣扎,可无奈身边两人力道远远强过于她这个弱女子,一切功夫都是徒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李适,你丧尽天良的事还没有做够吗,你真以为这世上没有报应吗!”紫岚此时怒的几乎失去理智,她转过头去向着李适放声大吼。
“报应?”李适摆了摆手示意手下止步,“你爹元进十年苦读两袖清风,最终家破人亡葬身花湖,而我,正如你所说,丧尽天良坏事做尽,可如今怎么样呢,还不是高坐我礼部尚书的位置,你问我什么叫报应?我该如何回答你呢?”
看着李适一副无辜的表情,紫岚怒火中烧,她咬着下唇狠狠瞪着李适,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才能解恨,可现如今冲动解决不了问题,紫岚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陡然抬起眼来看着李适,冷冷道:“我现在是相国大人的妾室,你若强行占我,便是犯了国法,皇上公正廉明,就算你是礼部尚书,也定不会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