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牵驴一一走过,遍示大臣。
众大臣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内侍最后牵驴站在诸葛恪身旁,意在对比。
众大臣看了更加捧腹大笑。
孙权也开心地笑。
诸葛恪突然跪下道:“请圣上赐笔。”
孙权笑道:“赐他笔。”
内侍送笔给诸葛恪。
诸葛恪接过笔后,在驴头上又添两字。
内侍牵驴至孙权面前,请孙权观看。
孙权看了,点头微笑,赞许道:“好!让诸位大臣看看。”
内侍牵驴面向众大臣。
驴头上六字为:诸葛子瑜之驴。
众大臣一起鼓掌叫好。
孙权深沉地笑问:“诸葛恪,你父亲诸葛谨是朕的心腹重臣,而你叔父诸葛亮则是西蜀的丞相。你以为你父亲与你叔父相比,孰贤?”
诸葛恪听了一愣,道:“啊——”
孙权意味深长地笑道:“诸葛子瑜与诸葛孔明相比,孰贤?”
殿上鸦雀无声,众大臣都在注视着这位八岁小男孩,静听他怎样回答这个难堪的,但是却是决定他一生的重要问题。
诸葛恪大声说道:“当然是我父亲较贤!诸葛子瑜较诸葛孔明贤。”
孙权微笑点头道:“何以见得?”
这更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众所周知,诸葛亮的智慧,能力,特别是他的品德,几乎都是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要指出诸葛亮的缺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诸葛恪从容答道:“我父亲知所事,而我叔父不知。”
孙权追问道:“你是不是能讲清楚一些?”
诸葛恪答道:“我父亲诸葛谨知道自己辅佐的是一位圣德贤明的君主,事业日益兴盛。而我叔父诸葛亮却不知道。”
孙权撚须点头,得意的说道:“蜀汉特使王平将军,这位八岁小子所言,你以为如何?”
王平出列道:“东吴皇上,臣以为诸葛恪不曾去过西蜀,所以对其叔父诸葛相国知之甚少。诸葛相国先事先帝,辅佐先帝蜀汉开国。如今诸葛相国辅佐后主,后主虽然年少,其仁孝之德,广为称道。臣这次出使东吴,后主再三交代,务必去亡母孙夫人墓前祭扫。由此可见,后主乃一代明君,假以时日,更有诸葛相国辅佐,定成一番大事业。”
孙权含笑道:“蜀汉后主乃我外甥,有此孝心,倒是堪嘉。”
孙权话锋一转,道:“劳贵使寄言诸葛相国,此儿好骑射,诸葛相国必有好马相赠侄儿。”
王平道:“臣返蜀后,一定转告诸葛相国。”
诸葛恪拜谢道:“谢叔父赠马。”
孙权不以为然地道:“贵使尚未回国,马亦未送到,何须急于言谢?”
诸葛恪从容答道:“陛下恩威四海,如今金口一开,马亦必定送到。西蜀亦为陛下之外厩也。”
孙权听了,哈哈大笑。
孙权对诸葛恪道:“诸葛恪,听张阁老道你少年有才,今日一试,果然非比寻常。望诸葛谨今后要特别教导,将来定是国家栋梁之才。张阁老,你可要多费些时间教他哟。”
张昭得意非凡,特将诸葛恪拉到身边站,还交代道:“驴也拉过来,驴也拉过来。这可是圣上御赐之宝呀。”
孙权看着驴,忽有所思,便道:“魏国特使司马昭将军。”
司马昭出列道:“某在。”
孙权道:“东吴珍宝,想张阁老已同司马将军随喜过。不知司马将军可有选定心仪之物?”
司马昭大大咧咧地应道:“随便看看,那些东西某都要了。”
孙权听了,欢喜道:“张阁老。”
张昭道:“老臣在。”
孙权问道:“与司马将军所易马匹可有讲定?”
张昭为难地说道:“马匹数尚在推敲之中。”
孙权不满地道:“阁老办事,为何如此拖拉?”
张昭不知如何化解圣怒,道:“这个,这个……”
司马昭爽快地道:“吴主不必责怪老张,某与老张当场敲定。”
孙权道:“当场敲定?”
司马昭对张昭点头道:“老张,伸出手来,你我当场议定。”
张昭迟疑地伸出手来。
司马昭与张昭拉手,在袖中交易。
众大臣看得目瞪口呆。
张昭摇头问道:“嗯?”
司马昭点头肯定道:“嗯!”
张昭摇头道:“太少!太少!”
司马昭笑道:“友哎,看在某与老张同名,某再让老张一指。”
张昭摇头道:“不行,不行。你所见的珍宝中有雀头香,明珠,象牙,犀角,翡翠,玳瑁,还有孔雀,斗鸭,长鸣鸡,件件都是稀世珍宝,样样价值连城,岂可这般俗(便宜)?”
司马昭坚定地道:“珍宝乃是玩饰之物,可有可无。而某与你的战马,匹匹均是疆场骠骑,不可再让。”
张昭几近哀求,道:“友哎,再让一指,再让一指。”
司马昭摇头道:“不行!”
孙权大度大气地说道:“东吴乃泱泱大国,交易岂能如市井菜贩?阁老,就成交了吧。”
司马昭大声地说道:“好,成交。”
司马昭用力一握张昭的手,张昭痛得“哎哟”一声。
司马昭拱手道:“抱歉,抱歉。交易俗例,成交时握手,越有力越显诚意。”
孙权心情颇佳,宣布道:“今日国子监成立,又得见少年英才,实令朕心喜。今日大虎,小虎两位公主甚有兴致,要为诸位演练一套孙家祖传孙武剑,为今日盛典助兴。大虎,小虎,开练吧。”
大虎,小虎英姿勃勃出列,道:“领旨。”
大虎,小虎两人对练。
俩公主节奏忽快忽慢,剑光时敛时放,使人眼花缭乱。
全琮(大虎公主孙鲁班之夫)都卫一边看一边点头赞赏。
陆逊(孙策之女臭妹公主之夫)大都督捻须点头。
陆逊身边的臭妹公主,认真地看。
往事浮现:小臭妹与小孙尚香在踢沙包。
臭妹把沙包扔到小陆逊头上,小臭妹在憨笑。
小臭妹与小孙尚香在把玩玉山玉和传国玉玺。
臭妹公主小声对陆逊道:“这套剑法,真打起来,还是要数阿姑仔妞。”
陆逊示意她禁声。
大虎公主,小虎公主练罢,众大臣掌声四起。
孙权撚须微笑。
诸葛恪突然出列道:“陛下,学生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孙权兴致甚佳,道:“问吧,诸葛恪。”
诸葛恪道:“学生见两位公主舞剑,十分了得。学生近来听闻,另有一位东吴公主十分了得,不知是哪一位公主?”
孙权听了,心中十分舒坦,道:“东吴公主,个个巾帼不让须眉。你说的东吴公主,是怎样了得,说来听听。”
诸葛恪见自己的话题使孙权兴趣,特别来劲道:“学生近来频频听到海外客商谈到,东南夷州,有一位东吴公主任管制长。燕王公孙渊率五艘战船入侵,东吴公主率俩船迎敌。顷刻之间,东吴公主就击沉一艘敌船,生俘三艘敌船。燕王公孙渊仅剩一船逃回。”
孙权大为震惊,道:“唔——竟有此事?两船打五船,顷刻就击沉一船,生俘三船——张昭,东南夷州是何地?”
张昭瞪了诸葛恪一眼,答道:“这个,东南夷州,老臣并无所知。”
孙权转头又问:“诸葛谨,东南夷州,你应该知道。”
诸葛谨道:“东南夷州?臣仅知夷州为东南一孤岛,去临海二千里。”
孙权追问道:“那位东吴公主呢?她是谁?”
诸葛谨道:“对此臣一无所知。小儿无知,道听市井传言,不可当真。”
孙权正色道:“岂有此理!背后有一支如此强大的军力,居然闻所未闻,叫朕如何不操心?户部。”
户部尚书道:“臣在。”
孙权问道:“夷州历属何处管辖?”
户部尚书道:“椐臣粗略记得,夷州乃是一荒僻孤岛,隶属临海管辖。由于人烟稀少,秦汉以来,均由临海官员定期巡视,并无设置驻地长官。黄巾之乱以后,战乱不已,已无暇顾及。估计临海官员已经久无巡视。”
孙权决定追根问底,道:“吏部。”
吏部尚书道:“臣在。”
孙权问道:“可有往夷州派驻夷州管制长?”
吏部尚书道:“臣从来未听说往夷州派驻官员,管制长一职更是闻所未闻。”
孙权道:“兵部。”
兵部尚书道:“臣在。”
孙权问道:“可有往夷州派遣驻军?”
兵部尚书道:“臣未有所闻。天下兵马大都督可能略知一二。”
孙权问道:“大都督陆逊。”
陆逊道:“在。”
孙权问道:“你可曾向夷州派兵?”
陆逊道:“无皇上旨懿,臣不敢擅动一兵一卒。”
孙权怒道:“全朝大臣竟无一人知晓,还不如一个黄口小儿!诸葛恪,你还听说些什么?”
诸葛恪道:“学生见圣上因学生失言而震怒朝廷,市井传言,真假难辨,学生不敢多言。”
孙权转为和颜,对诸葛恪道:“你讲的事情,乃关乎国家大事。不轮真假,你尽详道出。朕不但不怪你,还要对你另行嘉奖。至于所言事情的真假,朕自会令人查明。”
诸葛恪道:“如此,学生就将所闻如实禀报。海外客商传言,东吴公主将夷州治理得甚是安定,既不征税,又不征役,反倒经常资助百姓建业,所以百姓口碑甚好。”
孙权道:“户部。”
户部尚书道:“在。”
孙权问道:“可有向夷州拨发金饷?”
户部尚书道:“户部从未向夷州拨饷。至于临海有无另向夷州拨饷,臣立即查明回报。”
孙权又对诸葛恪问道:“诸葛恪,你可听说这位东吴公主财金的来源?”
诸葛恪道:“传闻东吴公主在深山之中设一金库,其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孙权点头道:“难怪这位东吴公主气势如此之牛!众爱卿有何看法?”
孙权环顾群臣。
群臣无一开口。
孙权道:“如此一位东吴公主确是了得,日久必成东吴心腹大患。诸葛恪,传闻中这位公主是何模样?”
诸葛恪道:“传闻中这位公主十分美丽,一口东吴口音,年龄可能与大虎公主相当,武艺十分高强,文采也很出色。据说她擅长绘画,特别会画美人图。”
大虎公主笑着说:“那不就是说我吗?”
孙权狠狠地瞪了大虎一眼。
臭妹公主小声对陆逊说道:“看把她美的。”
陆逊看看大虎,点点头道:“有道理。”
臭妹公主惊讶地看看陆逊,见陆逊一脸严肃,闭口不语,再看看大虎,若有所思,恍然大悟道:“真没注意,她们俩真的很象。”
(水公主与大虎公主可由同一演员扮演。)
陆逊认真地道:“不可乱言!”
孙权主意已定,点头道:“看来不得不出兵,把这个假公主请(擒)回来了。”
大虎公主兴奋地拉着小虎公主道:“父皇,大虎小虎愿领兵征夷州。真公主对假公主,这出戏一定十分有趣。”
臭妹公主摇手,对大虎公主示意。
大虎公主不解,以为臭妹公主也想去,更加高兴道:“父皇,臭妹公主也去。三个真公主出马,看她一个假公主走无路?”
孙权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如此豪气,十分高兴,转怒为喜道:“出兵乃军国大事,明日再议。”
张昭连忙对王平,司马昭道:“明日上朝,二位贵使就不必来了。二位随意看看秦淮河,浏览浏览江南风光吧。”
孙权看看王平与司马昭,对张昭的补充点头赞许,继续说道:“众爱卿,退朝后请将有关夷州的情况全部查明。明日上朝时再有‘可能’,‘大概’之类含糊之词,以渎职论。退朝。”
退朝路上,诸葛谨拉着诸葛恪的手,沉重地摇着头说道:“你不是我们家的千里驹,你是我们家的灭门灾星。”
(字幕)后来,诸葛恪在孙权的栽培下,位极人臣。然而知子莫如父,其父对诸葛恪的预言,最后果然成真。
大虎公主,小虎公主兴致勃勃地拉着臭妹公主的手说:“妹仔姐,我们一起去夷州,去把那个假公主请(擒)回来,好不好?”
臭妹公主笑道:“你没听说夷州公主两船打五船,顷刻就击沉一船,生擒三船吗?”
大虎公主眼珠一转,睁大眼睛道:“两船打五船,击沉一船,生擒三船。哎呀,这个假公主可还略通水战呢。”
臭妹公主点头认真地说道:“经过暴风骤雨,方能在风浪中闲庭信步。这位夷州公主岂止是略通水战,而是精通水战,实得赤壁大战之真传。”
大虎公主扭头哼道:“精通水战?得赤壁大战真传?妹仔姐,你为什么长假公主的威风,灭真公主的志气呢?”
臭妹公主直视着大虎公主道:“假如这位公主不是假的呢?”
大虎公主更加惊异,睁大眼睛道:“真的?你说夷州公主是真的?”
臭妹公主点头道:“难道不可能吗?”
大虎公主茫然地道:“那是谁呢?东吴公主就这么几个,不都在这儿吗?”
小虎公主转睛点头道:“我知道了,参加过赤壁大战的公主只有一个。”
臭妹公主立即制止她道:“不可说,人名不可说。”
大虎公主恍然有悟,迟疑地说道:“难道,难道是她?她不是死了吗?”
小虎公主肯定地补充一句道:“阿姑仔妞。”
臭妹公主对小虎公主点头,转头向大虎问道:“她是怎样死的?你看到她的尸身了吗?”
大虎公主心存余疑地道:“她是投江而死的,怎么看得到她的尸身呢?”
臭妹沉浸在遥远往事的回忆中,道:“我曾亲眼见她五岁时投海,大家都以为她死了。可是晚上,她却抱着一块石头自己回家来了。”
大虎点头道:“对呀,我记起来了。父皇有一天讲到这事,告诫我们不可如此淘气。我怎么没想到,她这样的人,投江怎么会死呢?”
臭妹认真地道:“大家心中会意就好。她是个关乎吴蜀两国邦交国家大政之人,所以不可提起。特别要提防北魏浑水摸鱼。切记!切记!”
大虎小虎沉默无声。
臭妹转为笑容问道:“两只老虎,你们现在还想过海去咬人吗?”
小虎摇头。
大虎一付释然放下的样子,道:“我才不去呢。去时威风凛凛,扬眉吐气。待见到真人时,却要请安问好,还要叫阿姑。真是太煞风景,不去了。”
小虎突然小声说道:“阿姐,那个北魏司马昭盯着我们看,还向我们走过来。”
臭妹,大虎一起警惕地看过去。
司马昭走过来,彬彬有礼地道:“三位公主在谈什么?好像很神秘。如果有难办的事,司马昭愿为三位公主效力。”
臭妹笑道:“原来是司马将军,失敬,失敬。我们姐妹在谈闺中之事,难办是难办,只是男人是帮不上忙的。”
司马昭心中明了,笑着一语双关地道:“是呵,公主在谈公主的事,司马昭就不打扰了。”
司马昭彬彬有礼地拱手以后,迎着王平走去。
三位公主看着北魏司马昭走向西蜀特使,互相会意地点头。
司马昭大声地对王平招呼道:“王将军,请留步。”
王平深感突然,表面平静地道:“司马将军,有何指教?”
司马昭微笑道:“王将军,你我战场上多次相遇。某对王将军心仪已久,今日能在此相逢,实是难得机缘。明日某在‘望江天’酒楼与王将军小酌,海阔天空叙谈叙谈。”
王平突然受邀,摸不着头绪,道:“这个,这个……”
司马昭拱手道:“请将军大驾务必光临,务必光临。请了。”
司马昭说完,大步而去。
三位公主看着两国特使。
臭妹心中沉重,点头道:“好像大风雨要来了。”
第二天上朝。
群臣穆然肃立。
孙权开口就问:“关于夷州的情况,众爱卿是否已经查明?”
兵部尚书首先出列道:“关于夷州,秦汉以来,兵部均视为东南屏障重地,且绘有夷州地图二份。正本尚存,副本遗失。但因夷州人烟稀少,为减少军费开支,仅定期派员巡视。”
孙权问道:“现在还有巡视吗?”
兵部尚书答道:“自黄巾之乱,内地自顾不暇,所以巡视中止。至今未曾派兵往夷州。”
孙权道:“当时战乱,中止巡视。如今东吴大治已久,为何还不恢复巡视?”
兵部尚书道:“是,微臣失职,请圣上处分。今后将恢复巡视。”
孙权拂手道:“恢复巡视是擒了假公主以后的事,以后再议。现在谁说?”
户部尚书出列道:“夷州隶属,秦汉以来,均属临海县管辖,且拨有专用经费。由于夷州人烟稀少,且民风淳朴,从无犯恶作乱之事,所以临海县也按例巡视而已。”
孙权问道:“现在还有巡视检查吗?”
户部尚书道:“黄巾之乱后,就没有巡视检查了。”
孙权哼道:“就知是如此。那一笔专用经费呢?是停拨还是上缴回来了?”
户部尚书道:“那一笔专用经费依然照拨,临海县并没有上缴回来。”
孙权道:“都用在哪里了?还是中饱私囊了?”
户部尚书道:“转用于缉查海盗,检查进出口货物,没有人侵吞。”
孙权问道:“吏部有何话要说?”
吏部尚书出列道:“经查,确有夷州管制长一职。”
孙权惊讶道:“哦,确有管制长一职,讲讲。”
吏部尚书道:“秦汉以来,夷州确有管制长一职。开始称开制长,即开发管制长,后来称管制长。管制长在夷州权限极大,似乎类于朝廷特派大员,主管夷州军,政,民,财全部事务,并有生杀权。臣以为当初朝廷有意大规模移民开发夷州,特设此职。由于海路遥远,为便于管理,特授如此重权。”
孙权点头道:“哦,如此夷州管制长就形同一路诸侯了。”
吏部尚书道:“后来不知何故,开发计划没有实施,但此职并未取消。后在临海县兼职或空职。”
孙权道:“嗯,关于夷州的过去情况,朕已明白一二。朕想知道现在,现在这个假公主管制长治理夷州后的情况如何?好即说好,坏即说坏,不准胡编。”
兵部尚书道:“前期沿海一带海盗颇为猖獗,但近年来海盗几近绝迹。沿海一带平静。”
户部尚书道:“近来夷州与沿海一带,如临海,会稽贸易互市大增,交易平顺。”
吏部尚书道:“据臣由海外客商口中了解,夷州治理平顺,百姓口碑尚佳。唯去年假公主
离开夷州几日,有人自立扶夷国,自称国王。但几日后,假公主返回夷州,兵不血刃,夷州自然平定,并无社会动荡报告。“”
孙权道:“此假公主究竟何姓何名,难道竟一无所知吗?”
吏部尚书道:“据传,此假公主自称阿水,夷州均称为水公主。所有公文落款均是‘管制长水公主’。既称是东吴公主,又常着阿里山高山服饰,也称阿里山公主。”
孙权冷笑道:“如此公主,其假无疑。众爱卿,朕拟派水军精兵二千五百人擒拿此人,谁愿请命?”
无人应声。
孙权笑容以待,目视大虎。
大虎目光转他向,若无其事。
孙权此时方觉轻敌草率,他沉思片刻道:“朕想取朱崖已久,现拟派水军五千人,取夷州兼取朱崖。谁愿领兵出征?”
无人应声。
孙权见无人领命,颜面难看,便点名道:“大都督陆逊。”
陆逊出列道:“臣在。”
孙权道:“朕以水军五千取夷州兼取朱崖,爱卿以为如何?”
陆逊道:“臣不敢言。”
孙权道:“恕你无罪,只管讲来。”
陆逊道:“臣以为四海未定,当须民力,以济时务。今兵兴历年,见众损减。陛下忧劳圣虑,忘寝与食,将远规夷州,以定大事。臣反复思惟,未见其利,万里袭取,风浪难测,民易水土,必致疾疫。今驱见众,经涉不毛,欲益更损,欲利反害。见珠崖绝险,民犹禽兽,得其民不足济事,无其兵不足亏众。今江东见众,自足图事,但当畜力而后动耳。昔桓王创基,兵不一旅,而开大业。而干戈未戢,民有饥寒,臣愚以为宜育养士民,宽其租赋。众克在和,义以劝勇,则河渭可平,九有一统矣。”
(字幕)以上陆逊言见《三国志.吴书.陆逊》
孙权见群臣竟无一人赞同自己的想法,不由生气。他目光转向他的爱女大虎,大虎居然视而不见。孙权便点他的爱婿,大虎身边的全琮:“全琮都卫。”
全琮应声出列道:“臣在。”
孙权道:“朕想听听你的想法。”
全琮道:“以圣朝之威,何向而不克?然殊方异域,隔绝隔海,水土气毒,自古有云,兵入民出,必生疾疫,转相污染,往者惧不能反,所获何可多致,猥亏江岸之兵,以冀万一之利,愚臣犹所不安。”
(字幕)以上全琮言见《三国志.吴书.全琮》
孙权脸色十分难看,道:“俩位将军老了。东吴自创始以来,一向是少年英才辈出,当此之时,须选用少年英雄才行。朕心意已决,派军中精英,新军水军一万,出征夷州,兼取亶州,谁愿领旨出征?”
陆逊大惊道:“此水军新军乃是臣在百万将士中精选,特别用心教习演练三年,是军中尖刀,国家未来栋梁骨干……”
孙权笑道:“哈哈,少年新军们,你们老师栽培你们,劳苦功高,用心用力。但老师毕竟是老师,他们已经老了。”
孙权目光炯炯,看着朝中的年轻将领道:“现在,国家需要你们年轻人站出来。施展自己的才能与抱负的时间到了,英雄豪杰们,谁敢出来领旨?”
卫温出列道:“小将卫温愿擒水公主。”
诸葛直出列道:“小将诸葛直愿平定夷州。”
陆逊与全琮相顾失色。
孙权笑着问陆逊道:“天下兵马大都督。”
陆逊道:“臣在。”
孙权道:“这两位小将,你以为如何?”
陆逊摇摇头,低沉地说道:“卫温与诸葛直是在我最爱的学生之中,是新水军将领中的前三甲。确是德才兼备的帅才。”
孙权满意地点头,又问全琮道:“都卫全琮。”
全琮道:“臣在。”
孙权道:“你看这两位小将能否担当此番重任?”
全琮道:“臣教习新军之时,卫温与诸葛直确是其中佼佼者。”
孙权道:“朕是问你,他二人能否担当此番重任?”
全琮道:“领军当然是堪当其职。只是征夷州实在非比寻常。”
孙权怒道:“全琮都卫,这话是什么意思?”
全琮低头道:“陛下恕罪,臣是实话实说。”
孙权拂袖道:“退下。”
全琮退回大虎身边。
孙权下旨道:“卫温,诸葛直听旨。”
卫温,诸葛直道:“臣在。”
孙权道:“册封卫温为平东大将军。”
卫温谢恩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权道:“册封诸葛直为伏波大将军。”
诸葛直谢恩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权道:“平东大将军,伏波大将军,命你二人领新水军一万,战船四十艘,即日起,整顿出发,征平夷州,生擒水公主来见朕。”
卫温,诸葛直道:“领旨!”
孙权道:“擒得水公主后,直取亶州。”
卫温,诸葛直道:“遵旨。”
张昭出列上前道:“陛下,亶州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仙山及仙药,止此州不返。平东大将军,伏波大将军,至亶州可要仔细寻访神山与仙药。如能访得神山,取得仙药,则圣上万岁,百姓万幸矣!”
卫温,诸葛直道:“谨遵阁老教导。”
孙权听了,哈哈大笑。
陆逊对卫温,诸葛直严肃地道:“平东大将军,伏波大将军,我军此去,如能取胜,切记皇上懿旨,要生擒水公主面圣,要生擒,不可加害于她。”
大虎道:“我就是要好好看看这水公主的模样,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可不依!”
卫温,诸葛直道:“谨记大都督与公主指示。”
孙权兴致颇好,道:“既然大都督与公主如此在意这个水公主,你们二人在押解水公主时,善待她一些就是。”
卫温,诸葛直道:“末将遵旨。”
全琮道:“陛下仁爱之心,下此仁慈懿旨,两位将军可要认真体会哟。”
卫温,诸葛直道:“末将不敢忘记。”
陆逊道:“水公主在夷州,口杯颇佳,也算一位仁人。二位取夷州时,当有宽仁之心,以体现圣上之仁德。”
卫温,诸葛直道:“大都督教导的是。”
孙权道:“你们俩个,一口一个仁字,仁过来仁过去的干什么?不就是取夷州时,要军士少杀伤吗?二位将军记住就是。”
卫温,诸葛直道:“末将记下了。要仁,要仁,仁。”
(《三国演义》中,孙权之妹名:孙仁。)
陆逊,全琮看看孙权,知道并没有起到提醒作用,相顾失望地摇头。
卫温道:“陛下,末将现在可以行使平东将军的职责,下达军令么?”
孙权道:“好,朕正想听听平东第一令是什么。”
卫温下令道:“传令官听令。”
传令官道:“下官在。”
卫温道:“传令即时起,全部港口封港。所有船只,只许进港,不许出港。如有违反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传令官道:“得令。”
传令官下朝传令。
传令官大声传令:“平东大将军卫温有令,即时起,全部港口封港。所有船只,只许进港,不许出港。如有违反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孙权点头赞许,对陆逊,全琮道:“两位老师,对你们学生的第一令以为如何?”
陆逊道:“此令下的时机最佳,可在百官散朝前封锁港口。在消息泄露之前,就切断消息传出渠道,使夷州无法得知大军压境之军情。”
全琮道:“封锁消息,攻其不备,加分胜算。”
孙权对自己的决策十分满意,笑道:“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哈哈。好!退朝。”
卫温与诸葛直意气风发地走着。
全琮对陆逊道:“大都督,他们俩个会成为昙花一现的人物吗?”
陆逊道:“无论如何,他们都将名留青史。”
“二位将军请留步。”
卫温与诸葛直回头看。
臭妹,大虎,小虎三位公主站在面前。
卫温,诸葛直连忙拱手道:“三位公主,有何指教?末将无不从命。”
大虎道:“二位将军,当大军凯旋之日,我们三个可要第一个到港口迎接二位将军。”
卫温,诸葛直受宠若惊道:“不敢,不敢。不敢有劳三位公主大驾。”
臭妹认真地道:“我们要的可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水公主。”
卫温,诸葛直道:“当然!当然!”
小虎严肃地道:“不论你们如何功高盖世,水公主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们三个定取你首级!”
卫温,诸葛直道:“一定!一定!”
三位公主扬长而去。
卫温,诸葛直相视愕然。
建业,‘望江天’酒楼。
余老大与三木次郎对酌。
店老板往里面让王平道:“王将军吗?里面请,里面请。贵人在里面等你多时了。”
王平问道:“贵人是谁?是司马昭将军吗?”
店老板道:“我也不敢问,反正挺气派的。是他的手下吩咐小的在此恭候王将军。”
王平点头,随店老板入贵宾室。
余老大摇头道:“想不到,北魏将军居然会请西蜀将军喝酒。不用管他,我们喝我们的酒。”
余老大喝一口酒,道:“三木君,没想到你行武出身,经商居然如此得心应手。”
三木次郎道:“行武乃半路出家,经商才是我最早的头路(职业)。当年我初出家门,就到野田商社经商。后来才到了你的‘海福’号船上。以后行武,不全是你余老大推荐的吗?”
余老大道:“野田大郎原本也是经商的好手。我这条船当初去扶桑长崎,那时许多货物也都是野田君的。只是他嗜赌,才输得破产,变卖商社,最后落得被野狗拖去的下场,死得真惨。不过,他骗你的四錠大金又回到你手中了吗?”
三木次郎道:“哪有哇。据说那四錠金被野田大郎藏在夷州山里。山本兄弟在野田身上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问他,他至死不肯说。后来山本兄弟在夷州山里到处乱找,也没找到。这四錠金,还是留在阿里山里好。”
余老大道:“那三木君如何有本钱买货经商呢?”
三木次郎感叹道:“如果不是因为失了这四錠金,愧对菱角,我也不会重涉商海。我决心赚回那四錠金,给菱角在长崎有一个安定的家。那些经商的本钱,是荷叶,龙弘,花家四姐妹,还有莲芯凑给我的。多亏这些年历练,我在长崎,临海,夷州,还有崇武人头都熟,生意也颇顺手,所以四錠金已经赚回来了。多亏余老大你这条船为我运货呀。”
余老大笑道:“哪里的话,这是你照顾我老头子的船。三木君,你和菱角已经成亲,为什么不回长崎?”
三木次郎道:“当我一无所有之时,菱角不嫌弃我,下嫁与我。这次回长崎,就是要为她建一处幸福的家。我不会让菱角失望的。”
楼下街道上鸣锣传令声:“平东大将军卫温有令:即时起,全部港口封港。所有船只,只允许进港,不准出港。如有违反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余老大一拍大腿道:“糟了,封港了。不准出港,去不了长崎了。”
三木次郎道:“这倒不用担心。封港自有开港日。但不知何事封港,要封多久?”
酒楼中议论纷纷。
三木次郎与余老大静静地听酒客们的议论。
甲道:“封港了,封港了。”
乙道:“以前可没听说过,出了什么事?”
甲道:“听说昨日朝上,圣上震怒了。”
乙道:“圣上为何震怒呢?”
甲道:“还不是为那驴面小子诸葛恪么。”
乙道:“诸葛恪呀,我见过。诸葛谨的儿子,脸是特别长。”
丙道:“皇上看见小孩脸长就生气,那小孩该倒霉了。”
甲道:“才不呢。皇上叫牵一头驴来,在驴脸上写上:诸葛子瑜四字,满朝文武哈哈大笑。”
乙道:“既然笑,又为什么震怒呢?”
甲道:“听我说呀。诸葛恪那小子不慌不忙,拿起笔在驴脸上又添上两字。”
乙道:“什么字?”
甲道:“简单,‘之驴’二字。连起来就是:‘诸葛子瑜之驴’。”
众听众道:“这小子真聪明。”
甲道:“皇上也夸奖他。诸葛恪就赚到了一头驴。”
乙道:“皇上很高兴呀,并没有生气。”
甲道:“对,皇上很高兴,就命大虎,小虎俩公主舞剑。满朝文武一起鼓掌叫好。”
乙道:“那皇上不就更高兴了吗?”
甲道:“偏偏此时初生牛犊不怕虎,诸葛恪突然提起夷州水公主。”
三木次郎与余老大本来听得津津有味,此时立刻凝神倾听。
乙道:“夷州水公主怎么啦?不也是咱们东吴公主吗?”
甲道:“皇上一听夷州水公主,立时震怒,说水公主是假的,要派兵擒拿夷州水公主。”
乙道:“那是昨天的事呀。”
甲道:“今日这不就下了封港令吗?”
三木次郎与余老大听明白了。
三木次郎起身道:“真变假时假还真。余老大,你请坐。我去码头先看看。”
余老大会意地点头道:“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能帮忙时就帮忙。”
三木次郎在码头上散步,看着一艘艘高大的兵船,默默地数着:“……三十一,三十二……”
三木次郎回到‘海福’号货船上,拿出鸽笼,给两只信鸽缠好纸条后放飞。
余老大道:“三木君,你还带着信鸽?”
三木次郎道:“是菱角给我的。她说我出远门,天涯海角她不放心,叫我带在身边,到了长崎,给她报个平安。”
余老大笑道:“想得真周到。这回可派上大用场了。”
‘望江天’酒楼。
一大一小两套间,里面小的一间司马昭与王平对饮。外面大的一间坐着两桌便衣护卫。
司马昭笑道:“王将军,街亭相会,别来无恙?”
众所周知,街亭一战,乃是蜀军一大败绩。
王平岂能示弱,立即反唇相讥道:“司马将军,上方谷一别,风采依旧。”
诸葛亮在上方谷一把火,曾烧得司马一家三口抱头痛哭。多亏天降大雨,司马一家方能脱险。
司马昭哈哈大笑道:“上方谷一场大火,我司马家如凤凰火中般涅,不但重生,而且更加风采。”
王平不愿与司马昭套交情,直奔主题道:“司马将军约我,不知所为何事?”
司马昭笑道:“你我时常在战场相会,彼此遥望,总不得把酒言欢。今日难得共饮,随意海阔天空,岂不快哉?”
王平道:“司马将军有话请讲,某尚有公事须办。”
司马昭一听,哈哈大笑道:“不过是去祭一衣冠冢,何必如此认真?”
王平严肃地道:“我家后主极为有孝,时常思念孙夫人,所以交待某一定要做得风风光光。”
司马昭冷笑道:“孙尚香孙夫人,当今女中豪杰,曾浪迹江湖十年,谁人不知?那时,可有人想起她来?如今一个衣冠冢,却要搞得风风光光。”
王平认真地说道:“司马将军差矣。我家后主自襁褓之中,即由孙夫人抚养,一直到四岁形影不离。母子情深,胜于亲生。当年孙夫人离去之后,我家后主寝食不安,以致数年之后,时常半夜自起,到处逰走,要寻娘亲。以前不得自主,后主立誓,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迎回母亲孙夫人。无奈天不从人愿,后主登基之时,竟是孙夫人投江之日。我家后主痛定之后,决意要在母亲墓前祭扫。多年下来,竟不得时机。所以,这一次特别交待某一定要风风光光祭奠一番。”
司马昭仰天大笑道:“哈哈,有活人不去迎取,却要在一个衣冠冢上大做文章,可叹呀可叹。”
王平正色道:“司马将军,为何出此戏言?”
司马昭笑道:“王将军昨日在东吴朝上,不是听说夷州有位东吴公主么?”
王平道:“司马将军是说夷州管制长么?吴主已经当众认定,此东吴公主是假的。况且孙夫人早已投江而死,岂能死而复生?”
司马昭又笑道:“谁人曾见孙夫人的尸身来?而且孙夫人浪迹江湖时,她所领的两船水军哪里去了?王将军自然听到诸葛恪小儿讲道,东吴公主率两船水军迎战燕王五船之战,难道竟无一点想象力吗?”
王平笑道:“司马将军,你不觉得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吗?”
司马昭一本正经地道:“军国大事,岂能以儿戏视之?”
司马昭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窗外传来传令兵鸣锣告示声:“平东大将军卫温有令,即时起,全部港口封港。所有船只,只许进港,不许出港。如有违反者,以违抗军令论处。”
司马昭笑道:“怎么样?将军,听到了吗?”
王平默然。
司马昭兴致十足地对王平道:“请寄言你家后主,如果他愿为他英雄的母亲,向他娘舅讨回公道,司马昭愿助他一臂之力。”
司马昭注视着王平。
王平看着司马昭,摇摇头道:“难怪世人皆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外面大间的两桌护卫中,有一青年护卫拍案而起,拔剑欲冲入里间。
一壮汉上前就是两耳光,低声喝道:“坐下!”
里间,司马昭哈哈大笑道:“路人皆知,不正说明大丈夫处世坦荡荡么?”
王平反客为主道:“既然司马将军如此赞夷州公主,司马将军想为夷州公主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