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车劳顿后他也有点乏,从行李包拿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洗过澡顿觉神清气爽,李鹤换了件宽松的短袖t恤,套上浅格子的棉质睡裤,用大毛巾擦着头发懒洋洋出来,一眼看见魏南池侧倚着阳台喝水,外面是一片黛色远山,人在景中好似一幅水墨画。
李鹤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会儿,心中渐渐变得安宁。
好像有这个人在身边,天地都是安静的。
睡了不到一小时,甘蔗发来短信叫他俩一块儿上青阳观烧香。李鹤见另张床上的魏南池睡得正熟,睡梦中的他仿佛从青年变成了少年。
李鹤轻手轻脚走过去,本想捏住对方的鼻子,最后却变成摩擦他的唇瓣。
手指的触感柔软温热,忽然一下刺疼,李鹤惊呼出声。
被调戏的人果然醒了,半眯着眼眨了眨,又翻过身用枕头捂住头。
李鹤一脚踹他屁股上:“混账!你连你男神都敢咬!”
枕头下传来闷笑声,“男神经病吧?”
李鹤恼羞成怒,一把扯开枕头,却不料被魏南池翻身压倒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漆黑地眼睛有如一汪深潭。“你觉得你是我男神?”
李鹤硬气道:“不然呢?我这么帅!”你这么喜欢我!
“嗯……”魏南池故意压低声线,刚睡醒的慵懒显得格外诱惑,他低头亲亲身下人的耳朵:“我不但敢咬,我还敢操。”说罢用力挺了挺下身。
李鹤呆住。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墨池山是道教发源地之一,周边道教文化兴盛,镇上的青阳观相传始于周朝,初名青阳肆,于五代改称青阳观。观中供奉诸多道教尊神,香火兴盛,常年不衰,青阳道士的测字算卦更是声名远播。
几人住的客栈离青阳观并不远,步行只需十多分钟。
一路上游人如织,李鹤沿途欣赏着小镇古香古色的建筑,不时和魏南池聊点什么,很快便到了青阳观前。
一人5块买了门票,在入口处换好一把香,他们兴致高昂地进入观中。
青阳观内共建四座大殿,分别供奉北斗七星、十二金仙、太上老君以及玄天上帝像。四殿楼宇巍峨,庄严宏伟,龙虎圣兽雕镶于飞檐壁柱之上,似有升腾之相。
几人按部就班地依次拜过,最终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各种道文化纪念品琳琅满目,其余人相继被吸引,只李鹤带着魏南池去找那传说中很灵验的算卦老道。问了好几个道长,他们才在后园亭中找到目标。
只见老道骨瘦如柴,白须至胸,端端坐在石桌前颇有几分世外高人之姿。
此时亭内并无旁人,李鹤说明来意,老道利索地摆出纸笔,请他任意写一个字。
“我先来!”李鹤兴致勃勃地拿起毛笔写了个“鹤”字,再看那狗啃一般的字迹,他有些后悔干嘛要选这么多笔画的?
老道却是面色如常,看过那字后慢吞吞开口:“小道友想批什么?”
李鹤一愣,他还真没有特意想算的,无非是听说此处灵验闹着好玩。他想不出来,便去问魏南池,对方更是直接敷衍:“随便好了。”
看来也是不信的。
李鹤被魏南池毫无建设性的回答打败,无奈道:“那就随便吧。”
老道沉吟片刻,缓缓道:“我观小友眼尾上挑,田宅宫凹陷,具桃花之相,不如就算一算姻缘吧?”
李鹤不禁看向魏南池,对方也正看着他,他轻咳一声:“咳,那就算这个吧。”
老道双目微阖,掐指一算:“鹤乃迁徙之鸟,断不会长久栖息一处,问姻缘寓意别离。”
“……”卧槽不是说算命的都拣好话说吗?李鹤彻底傻掉:“完了?”就一句就完了?这道士也太好当了吧?
老道也不点头,径自沉默。
还是魏南池悟性较高,他镇定地掏出一张五十,放在石桌上。
老道眸光一闪,默默将软妹币揣在兜里,粘须一笑:“鹤向来迁徙有期,渡冬后终将北返而归,感情亦自当复合。”
“靠!”什么世外高人,瞎了我的狗眼!李鹤见那道士收钱后立马改口,气得想掀桌,拽着魏南池就走。
老道也不挽留,任二人离去,再度端出仙人姿态。
可惜魏南池漏算了一点,那五十块终究是给少了,否则老道还会告诉他们:鹤懂报恩,在道教中是为长寿的象征,也就是说写字的人一旦真心以付,必能长久。
当晚,几个年轻人去了墨池镇上一家非常有名的酒吧——“Green Bird”,据说这里的装修极有特色,乐队也让人眼前一亮。
为了方便聊天,他们选了二楼靠落地窗的座,同样可以欣赏到乐队的表演,却不会觉得吵闹。
或许是临近毕业的关系,几位大四生忽然聊起了过去四年的点点滴滴。
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同学,他们每一个人发生过的难忘的事。
他们一开始笑得肆意张扬,渐渐的每个人都带着感伤。
连李鹤也被他们感染,然而只有他知道,他与他们是不同的。那些人口中他未曾遇见,或是错过的魏南池都让他心动,好像每多听一分他就多喜欢一分。从来在爱情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李鹤,从来理智的李鹤,竟是头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莫名就想留住这一刻,他掏出手机对着一桌狼藉拍了张照片,发到微博上,没有AT任何人。想了想又点开魏南池的主页,尽管过去了好几天,他用魏南池账号转载的那篇微博仍时不时有人评论,忽略其中不和谐的,他看着数字党们热情的回复心中得意:还不是你们圆子大大够争气!
再后来,他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歪在沙发上荒腔走板地哼起歌来:“像走马灯转不停……有谁在听……忽隐忽现的光……在飞……”
渐渐看不到,渐渐也听不到,回忆里只有一片雾红,什么也没剩下。
(肉渣是互相帮助,这样都还被警告我会提出申诉的。)
李鹤几乎是被连拽带拉的弄回宿舍,一关门两人就滚到了一处,也不知是谁主动。
他闭着眼感受到魏南池在啃咬他的下巴,到脸颊,再到嘴角,最后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黑夜让人的感知无限放大,李鹤渐渐来了感觉,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双双倒在床上……
李鹤半眯着被刺激得湿润的眼,并不去看魏南池,只是直愣愣盯着天花板,沉醉在欲/望中。
魏南池见他这幅模样,愣了一下,手上未停,又倾身去吻他的眼睛,舌尖舔过一根根睫毛,温暖而潮湿。
李鹤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他不算是重欲的人,但对情/欲也并不陌生,他完全不能想象魏南池仅仅用了一只手就让他燃烧至此。他学着魏南池的节奏,两人胸腹相贴滚在一处,直到双方都释放出来。
身上黏糊糊的,也没什么力气,李鹤挣扎着推开还压在他身上喘气的人,勉强坐起来。魏南池也跟着坐起,在他小腹上摸了摸,然后半抱住他,叹息地问:“……是认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对不对?”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被举报了,是谁这么爱我啦
那个道观参考了百度百科,我对道观没印象orz
这几章推翻重写了,我觉得紧凑了些,不知道你们觉得如何?前文都已修过,主线不变,一些小细节改动比较大,有兴趣的可以重新看过。
☆、揣测
第二天几人早早起床,誓要征服墨池山。
爬山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因为晚上没休息好,李鹤走到一半就有些体力不支,好在山中的风景着实漂亮,阳光穿透云雾铺撒在山涧,飞溅的水花珠光四射,宛若亿万颗珍珠璀璨。凉亭、小径、石苔、碧草……行走其间仿若遗忘了凡尘琐事,惬意非常。
太阳自东向西,等他们攀到山顶已经是黑夜的主场。
来前想得太天真,以为可以随便找家旅店住下,谁知所有的旅店都客满,他们和一群同样天真的人在缆车候车厅坐到凌晨1点过,才有管理员将他们统一带到一家饭庄,开了间餐厅让他们休息。
有那精明的拼凳子当床,有那粗狂的直接打地铺,还有那懒怠的直接趴桌子上休息。
满室还未散去的油烟味,不知什么方向传来的脚臭味……李鹤真心佩服在这样环境下还能打呼的人!身体已经疲惫到极限,可他却异常清醒,动来动去地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抬起头来见魏南池竖起一根手指在唇间,又指指门,示意让他跟着出去。
魏南池把他带到进饭庄的大厅,厅内摆放着一张长条沙发,他让李鹤躺上去,自己则搬了把椅子坐下:“你睡吧,这里没别人。”
“那你呢?”李鹤犹豫。
“我也睡,我坐着就能睡着。”
李鹤心脏猛地一缩,有点疼,又有点烫,可让来让去未免太矫情,他索性睡下。
可他仍旧睡不着,一闭眼就能看到魏南池那双墨色的眼睛……李鹤心里骂了句脏话,侧着身尽力朝里靠了靠,留出仅供一人侧躺的区域:“不然你睡过来好了。”
“真的睡不下。”魏南池似乎笑了笑:“你安心睡吧,我坐过来好了。”说着他便坐到了李鹤身边,摸了摸他的脸:“小师弟,需要师兄给你属羊吗?”
“……不用。”
此时山里正飘着小雨,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李鹤几乎能听到风的声音。他的心中很平静,也很温暖,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两个倚坐的青年,仰看高悬的红日,无声浪漫。
梦境只是梦境,那一次他们并未见到日出。
昨晚上正好下过雨,云层还没有散开,他们只能看到太阳藏在厚厚的云彩背后晕出一线红色,像把天割裂成两半。
尽管同样很美,但毕竟不圆满。
带着遗憾回到学校,一上网才发现天地色变!
事情是这样神展开的——
魏南池生日前一天,李鹤一时不查将两人现实里认识的事透露给了剧组的导演,导演得知惊天八卦也不敢到处乱传,毕竟这涉及到CV的隐私。她一直小心翼翼隐瞒,直到第一期发剧,因李鹤上魏南池的号发的那条微博,让圈子里不少人奚落北国王座倒贴。北国王座倒像没受什么影响,不对此做任何回应,照常玩着自己的。这更让不少国王粉心疼:我国王傻妈脸都被抽肿了还要强颜欢笑,这样隐忍坚强的傻妈才是真爱啊!
导演虽不是北国王座的亲妈,但一直看着他成长,也算亲友团之一,她对南四转发的微博有些失望,忍不住跟基友策划吐槽。
策划就是个纯粹的国王粉了,她拿到《千杯不醉》的授权之初就决定选方向CP做主役,谁知南四极力推荐一粉十黑这个“程咬金”,她原本就不忿,可也不好不给南四面子,加之一粉十黑的确合适,她只得作罢。如今见到南四的微博,又得知背后的真相,顿时为北国王座心疼得不行,深恨那对暗地里早搅合在一起的狗男男玩弄她家国王傻妈,于是直接把消息扩散到北国王座官方群。
一传十十传百,终于被人捅上了微博。
自然又是被一阵疯转,李鹤翻了下微博,评论大致分为三党。其一是方向党,其中偏北国王座的恨恨表示对南四粉转黑,导致偏南四的看不过眼顺势倒戈向数字,和被发糖的数字党们一起嘲讽方向党应该就地解散,从此消失。剩下一党则是打酱油围观的,她们对此喜闻乐见,恨不得再来点猛料让这把火越烧越旺。
导演在QQ上向李鹤道歉,说策划已经和作者沟通过把授权转给了她,现在退群了。李鹤到觉得没有必要,他安慰导演:“没那么严重,我和南四本来就认识,之前故意隐瞒只是怕麻烦,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网上吵得那么激烈,有几个人知道他真和魏南池在一起?
大多只是粉丝们的脑补罢了。
李鹤的反应让导演松了口气,毕竟《千杯不醉》发剧至今叫好又叫座,作者也明确表示对几位CV非常满意。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嘴贱导致剧坑,对广播剧有兴趣的人谁不想做出一部有代表性的紫红剧呢?搞定了一粉十黑,其余两位本就相交多年,想必也不会为难她。
导演:那圆子大大,第二期剧本已经改好了,我这就传给你行吗?
一粉十黑:传来吧(微笑)
李鹤想到再有半个月他就放暑假了,剧本早点发来也好,在家录音不方便,他可不想一拖两个月拖到开学。
收了剧本,李鹤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对此事沉默。
他刚打算关机,就看到QQ又闪了闪,他以为是导演还有话要说,点开来却是北国王座。
北国王座:原来你和阿南认识
李鹤想这是什么意思?找他打探消息还是出气来了?
于是也硬邦邦回道:认识
北国王座:(微笑)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上过床?
作者有话要说:
国王说的是不是真话呢,大家来猜一猜。
☆、配H啦
十几个字像是高考时遇上一组复杂的数列,直接导致李鹤情绪焦躁思维空白。
他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蓝色、十二号、宋体。
字面上的意思很直观,的确是他想的那样。李鹤就像吃了快长毛的臭鸡蛋,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他冷静地点开魏南池QQ,把这句话连同北国王座ID一起复制给对方。
那边一直很安静,但李鹤知道魏南池在线,他们互相设置了隐身可见。
大约过了五分钟的样子,终于有了动静。
南四:是
一粉十黑:哦。什么时候?
李鹤惊讶自己竟然这样平静,他心里半分火气也没有,像是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窿,全身上下被浸得冰凉。
南四:去年有一次他来找我。
南四:说得很明白是ONS,之后再没见过面,也没有发展过。
原来是那个时候。
在他单方面冷落他的时候。
难怪了……
难怪他总觉得魏南池和北国王座之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
难怪不论南四怎么落北国王座面子,对方都从不当回事。
也许在北国王座看来,即便是他单方面的喜欢,但南四愿意和他做最亲密的事,他们俩有着共同的秘密,是最近亲的,其他人根本没资格与他争。
北国王座或许会嫉妒,也会因为南四的冷漠难过,但他心中有所依仗,所以才每每大度原谅。
现在他将秘密与李鹤分享,是不是在得知一粉十黑和南四现实中有联系后觉得惶恐?
南四:你生气了?
李鹤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当时他不也正和别的妹子卿卿我我?
假设魏南池也来质问他的曾经,他一定会很烦。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只能尽力去忽视,毕竟现在和魏南池在一起的人是他,魏南池一直所喜欢的人也是他,作为轻松摘得胜利果实的一方不是更应该朝前看吗?
他攥紧了冰凉的十指,复又缓缓松开,一字一句敲道——
一粉十黑:当然不会,那时候我也和别人在一起,难道还能反过来要求你?(酷)
南四:是吗
一粉十黑:(点头)
等了一会儿,魏南池没有再回复。
倒是北国王座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说,对不起。
那天以后,李鹤与魏南池之间并没有什么变化,好似那晚的质问只是臆想,并没有真实发生过。唯一留下痕迹的,是李鹤再也不去挑衅北国王座。
不论网上粉丝掐得怎样鸡飞狗跳,也不管几位CV背后有多少龌龊,剧还是要出的。周末对戏时,YY上一片欢声笑语,倒像是这个剧组向来和乐融融。
一个比一个会粉饰太平,李鹤嘲讽地想。
嘲的是剧组,是魏南池,还有他自己。
导演将几段需要现场的戏份贴在公频,李鹤看了看,有沈照西和王学之的一段H。
难道还要公开试这一段吗?他从来没有配过H啊,何况还是耽美的。之前在剧本上看到有H就很不适应,但他也知道有这段戏更能还原原作的氛围,于是努力做心理建设,哪知这地基都没打好就要逼他开盘了?
李鹤忍不住敲了导演:在不?H能私下解决吗?
导演:QAQ,为什么?
一粉十黑: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耻点低
导演:……
导演:圆子大大,我知道你没有配过H,我就是担心你第一次会放不开,才想说YY上先找找感觉。其实攻的H比受好配许多,如果你真的不好意思,那我和你还有四爷爷最后单独拉个房间试试?
一粉十黑:……好吧
李鹤知道导演说的有道理,勉强答应,至少他不用再担心被围观。
鉴于第二期赵楷戏份增多,导演让北国王座和一粉十黑先来,给出的剧情是赵楷接受了王学之和沈照西在一起后,却发现沈照西单独和一位美貌女子共进晚餐,神态亲密,于是冲过去兴师问罪。
这段戏对北国王座这种有经验的CV来说并不算难,可他今天却总是把握不住要领,越配越没感觉,重复到嗓子都有些哑了。
北国王座:“抱歉,今天可能真的不行……回头我再练练吧,最近有点不在状态,请大家见谅。”
现场听众难免会想到之前热炒的几件事,不知该说些什么,场面一时有点冷。
还是魏南池开口解了围:“没事,今天就当走个过场吧,我们再约个时间。”
“是呀,国王傻妈别担心,我们时间还很充裕。”导演反应过来,其它人也相继安慰。
北国王座应了,又聊了几句匆匆退掉房间。
频道里再次无可避免的冷场了……
一粉十黑:“那我们继续?”
李鹤假装状况外。
导演:“呃……好的!”
随后,几个重要CV依次对过戏,很快就剩下一场H。
围观党们兴致勃勃,导演却煞风景地开了挑衅:“这场戏不公演,散场吧都散了吧。”
群众当然不依,YY上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李鹤没料到大家热情如此之高,也不太好意思扫兴,正准备妥协魏南池再次挺身而出:“圆子以前没配过H,有人围观估计会放不开,影响状态造成心理阴影就不妙了,不如今天我来示范一次?反正阿北那边也需要找个时间重新对戏,H可以留到下次。”
南四说得有理有据,其它人纵使不情愿也不好闹得太过,纷纷静下来。
李鹤暗自松了口气,安心欣赏魏南池自攻自受。让他没想到的是,魏南池清冷的声线配起沈照西这类花心风流攻竟丝毫不显违和,也许是H戏的缘故,他故意压低声音,微有些沙哑的嗓音透着难言的诱惑力,念台词时每每带笑,尾音轻飘飘地上挑,像勾着人心窝子似的。而到了王学之的部分,那种压抑、隐忍、似哭非哭的高岭之花情态,让他一下子联想到雪地上落了一朵梅,宣纸上沾了一滴墨。
不到一分钟的H,听得围观党们血脉沸腾几乎想要跪舔。
群众丙:“……四爷爷,让我做你的狗吧!!!”
群众甲:“我擦,你的节操呢?……主人!主人看这里!主人我正跪在你脚边!”
群众乙:“四太太快到我碗里来!”
导演:“咳,感谢四爷的精彩演出,圆子傻妈……你顿悟了吗?”
导演:“圆子傻妈?”
导演:“不在了吗?”
群众丁:“圆子大大不会正在撸……”
群众戊:“小丁真乃神人也!”
……
与此同时,魏南池收到李鹤发来的短信:出来,我在科技楼小广场的长廊等你。
他埋头回了句“稍等”,不动声色地继续和YY里一干人插科打诨,大约十分钟后才假作困顿下了线。
一路狂奔向约定地点,等他在一片黑暗中找到李鹤时还带着喘气:“怎、怎么了?”
昏暗的灯光下,李鹤的表情有如喝了一桶苦瓜汁,他哀怨地伸出胳膊:“我本来是想怎么着,但现在我只想要瓶花露水……”
他在这里等了十来分钟,由于快到门禁时间,坐落在半山腰的科技楼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被藤蔓环绕显得阴森森的长廊,唯一能与他作伴的就是数不尽的蚊子……
魏南池忍不住笑起来,他拉过李鹤的胳膊环在自己腰上:“怎么突然约我出来?”
李鹤被近在咫尺的气息吹得有些痒,偏了偏头,小声说:“刚才听你喘得,我都热了……”
他迫切想要见他,满怀着热情到这里等他,结果吹了一刻钟的夜风,什么激情也吹散了……心情莫名地低落,他开始觉得这片冷冰冰的黑暗促生出一种不良情绪,从他得知北国王座的秘密后就一直压抑的情绪。
原来他从未释怀过。
抱着他的人低笑出声:“现在还热吗?”
“现在是痒……”
“那我给你擦点花露水?嗯?”尾音轻轻上挑,如同剧中的沈照西。
魏南池抬起他的胳膊,摸了摸,然后轻轻舔吻,含糊着说:“消消毒……”
李鹤再度烧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他抓着魏南池的头发让他抬头,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两人在僻静的长廊燃烧疯狂,双手互相探向对方,直到攀上极乐的那一瞬。
事毕,李鹤素质低下的直接用对方T恤擦手,引得魏南池一阵错愕,最后也只得无奈道:“你胆子还挺大,野战啊,被发现怎么办?”
“这哪里是野战,顶多算野外拓展互相帮助。”李鹤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玩笑着说:“被发现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
魏南池笑了笑,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
好晚了,明天再来修文。
以及,南四渣已经初露端倪了,他是主动渣而不是被动渣型,他和国王XXOO过居然可以装得天衣无缝,他自信深谙人心国王不会外传,但他还是漏算了“嫉妒”。
接下来他会在渣路上一条道走到黑,接受不了的基本上就可以停在这里了……
后面很长一部分不会再甜。
☆、是爱情说谎
紧赶慢赶,李鹤终于克服了H戏,在末考结束的隔天将《千杯不醉》二期所有配音完成了,包括需要返音的部分。他得知魏南池暑假不打算回家后果断改签了机票,又拖延了足足一周才不情不愿地打包上路。
出发那天,魏南池送他到机场。
办好托运两人又在安检口依依惜别,眼看着就快登机李鹤恨不得遇到点突发事故能让航班停掉。
大庭广众下他不敢太张扬,给了魏南池一个矜持的拥抱,轻声说:“我会很快返校的,等我回来。”
魏南池将登机牌递给他,目光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才开口:“我们……你是认真的吗?”说话的人语气柔和,笑意冉冉,像是聊起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李鹤一愣,下意识肯定:“当然——”然而当他看到魏南池的眼睛,突然不敢回答。
他是认真的吗?当然是的。否则怎么会和一个男人谈情说爱?
可他的认真和魏南池的认真是一个意思吗?他不敢确定。
对方“认真”的背后是否还包含别的什么?比如专一、责任,甚至……出柜。
他和魏南池不同,魏南池早在发现自己性向时就对父母坦白了,他的父母都属于上一代的高知群体,见多识广思想也很开明,两位老人经过最初的震惊后便再没有过激行为,他们不支持,但也学着理解,试着包容。
至少,魏南池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而李鹤呢?他喜欢了二十年女孩子,高中就因为早恋问题屡屡被请家长,他爸妈开始还着急,后来发现熊孩子每次恋爱对象都不重样,就从着急转变成愤怒再到最后的麻木……这样一个从小就臭不要脸的小色胚忽然有天说他找了个男朋友,估计能把他爸妈吓得赶紧找道士来做法,检查他家儿子是不是被夺舍了?
就算不提家里,单说李鹤自己也都还没完全拧过弯来,有时候和魏南池亲密他都会怀疑是不是真实的?怎么突然让他抓心挠肝的人就变成个男的了?
他从未思考过这段感情会走多远,潜意识里并没多少信心,总想着过一天算一天,反正没人逼他承诺,何苦自寻烦恼?
至于魏南池的心情?自己只需要在激情正盛的时候去喜欢他,回应他,而“责任”二字……抱歉那太过沉重,他从来没有懂过。
因此李鹤沉默了,他本可以随便敷衍,但这一刻,他忽然不愿意这么做。
见他一直不答,魏南池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提醒他时间快到了,一贯的善解人意。
李鹤心里一急,脱口而出:“我、我挺喜欢你的……”说完他就脸红了,恨不得拿个塑料袋把头给罩起来,这么朴素无趣又矫情的表白他几百年没讲过了?于是赶紧掩饰:“我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吗?!”
当然是!
卧槽今天怎么老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魏南池宽慰地笑了笑:“我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他不是随便的人?李鹤自己都羞于启齿!那是知道他喜欢他?抬眼飞快地看了看魏南池,对方并没有很惊喜的样子,李鹤心中有些失望,闷闷埋下头。
“我知道你喜欢我。”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魏南池解释道。
可是,你的喜欢那么廉价,五个人,十个?还是更多?
我不稀罕。
低头的李鹤看不见魏南池嘴角的嘲讽,他站了一会儿,最后没什么精神地挥挥手,转身离开。
留下魏南池目送他的背影,不知是怎样的心情。
**
刚回家的日子再滋润不过,毕竟爹妈小半年没见着儿子,自然逮着机会对他好。
李鹤被伺候得跟小地主似的,唯一的缺憾是见不着“地主婆”。本来可以用视频聊天来解决,可魏南池太忙了,据说他老板给他介绍了一家外资公司实习,他所在的部门工作节奏很快,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天天泡在网上。
尽管李鹤遗憾,他还是很懂分寸的不在工作时间打扰对方,只等魏南池下班了才发发微信打打电话,享受着相隔1600多公里的二人世界。
如此惬意地过了一个多星期,李鹤整日睡到日上三竿,吃饭也不定时,生活这般没有规律终于让他妈忍不下去。
从每天早上的“乖儿子,起床啦!”变成“小鹤,起来啦!”再改口道“李鹤,起床。”终于进化到:“死娃子!还不给老娘起床?!”
至此,好日子结束了。
他不但要每天按时“晨昏定省”,还得时刻忍受爹妈的唠叨。本想躲进房间玩电脑,可家里那台是古董级别,剑三魔兽之类的游戏根本拖不动……又因为魏南池不常在,李鹤也没什么兴致上网。
他不愿闲在家里发霉,时常呼朋引伴出去疯玩,李鹤的朋友多想玩什么都有人陪,一旦玩HIGH了就把小男友给抛在脑后。最初他还惦记着和魏南池联系,渐渐的,几天没个电话也是常事。
然而他不联系魏南池,对方也未曾主动联系他。
等李鹤察觉到没对劲儿已经是八月中旬,他忙给魏南池打电话,对方耐心地陪他聊了半天,态度如常。直到李鹤突发奇想:“不然周末你来找我吧?”
“呵呵。”这意思就是拒绝。
李鹤被堵了下,转念一想人家还要上班呢,于是改口说:“还是我来找你好了,要不我这周就返校,反正你不是新租了房子吗?我先住你家好了。”
那边静了两秒,才听魏南池说:“……我最近很忙,恐怕没有时间陪你。”
“哦,那算了吧。”李鹤失望地挂掉电话。
魏南池应该真的很忙吧?否则怎么会拒绝他的示好?
庆幸的是再两周就得返校,只要回了学校,他相信一切又是从前的样子。
没过几天,《千杯不醉》第二期发布了。
那晚李鹤难得没出去鬼混,他本以为魏南池一定在网上,没想到帖子发了快两小时对方头像仍是灰的。
李鹤给他发信息没回,打电话也是关机,他百无聊赖在论坛上东晃西晃,看着迅速打上“hot”标识的剧帖,心想唯一安慰的就是广播剧反应良好,虽然帖子里神出鬼没的黑黑粉粉依旧那么瞎眼。
自从前几次近乎杀CP的事件后,网上的方向党消失了大半,如今数字党一家独大,可这并不足以剿灭掐架。那些讨厌北国王座的,讨厌南四的,讨厌一粉十黑的,想一黑黑俩的,三个一起挂的,甚至针对剧组的……真是版主删不禁,春风吹又生。
288楼:几个CV都表现不错,不过还是现实更精彩呢呵呵呵呵……
313楼:H戏勉强过关,感觉粉圆子放不开啊,比国王差多了。
315楼:那是啊,我们家粉圆子又不及某人懂得搔首弄姿
343楼:我说南四的黄瓜有那么好吗?中抓圈难得不是歪瓜裂枣的国王巨巨和圆子巨巨都出卖色相来争抢呢~
345楼:一粉十黑不是异性渣吗?还一次五个呢,人家说过才不稀罕抢四太太的黄瓜→_→
346楼:艾玛国王傻妈到还有七八分色相,你说一粉十黑?他那照片PS得他妈都不认识了吧不然怎么心虚删掉?
348楼:国王粉又来秀下限了,审美属于主观判断我也不说谁好看,单看照片粉圆子那张明明朴素到不行,一看就是随意发的,哪像国王精挑细选的自拍,也不知道有没有美图秀秀的功劳。╮( ̄▽ ̄)╭
355楼:我国王美人天生丽质难自弃,才不用什么美图秀秀!
356楼:LS国王黑鉴定完毕
357楼:咳,路人一枚单纯想说一粉十黑用不着出卖色相人家现实里和南四认识……
364楼:357L太坏!这么快就出秒杀让国王粉还怎么充胖子!
525楼:虽然穿越但我还是想说国王长得顶多让我有调戏欲,粉圆子就是那种干净校草型,男女通杀,好想糟蹋!!!!!!!!!
526楼:排LS,我好想做一个可以肆意玩弄校草们肉体的贱人啊
528楼:要苏要BG滚出去,老子恶心得快吐了!
530楼:同雷,上面几层气场好微妙。
……
李鹤津津有味地看了会儿,又打电话给魏南池还是关机,他瞬时觉得疲惫不已。
准备关机前,他顺手点开千杯不醉的QQ群打算道个谢,却看到系统刷出的最后几句话时一下子僵掉——
后期:那些国王黑太恶心了!!
美工:╮( ̄▽ ̄)╭ 认识有什么了不起,这些家伙要是知道四爷现在就和国王在一块儿不知道多打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导演:(空白)
导演:(空白)
导演:(空白)
导演:别在这里讲啊!!!
可惜了,没有刷干净,还是有人看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我确实处理不好这个转折了,只能将就了,之前的一些铺垫应该差不多了吧……
日更了酷爱来赞美我!!
☆、爱似穿肠毒药
过往的经验告诉李鹤,双方交往十分忌讳猜疑,心有疑虑却不坦言,它会慢慢长成一根刺,不是刺伤对方,就是钉死自己。
然而李鹤联系不上魏南池,只能询问所谓的“知情人”。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打出的字却没什么情绪。
一粉十黑:你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
导演:……
后期:……
美工:呵呵,圆子大大不知道吗?我以为群里都知道了呢。
一粉十黑:嗯,我不知道。
导演:呃,因为今天发剧嘛,之前有通知他们,四爷说他和国王一起这几天不方便上网……本来想等他们回来再发,但他俩都说不用等……
美工:那个圆子大大,国王跟你不一样,他比较低调不爱把这些事公开来说,也请你保密吧~
导演:你够了吧!
美工:干嘛?我早就想说了!之前不是喜欢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吗?现在连四爷的行踪也不知道好好笑
是挺好笑的,李鹤想。
他知道群里一些人不待见他,可同在一个剧组,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剧组的事,交音很快,返音很敬业,为了能让二期进展顺利,即便考试周他也任劳任怨地积极配合,从不敢不耐烦。
只因为他的出现破坏了她们一直以来的想象,他就成恶人了?
他从未在公共场合说过他和南四的事,不论是引发掐架的照片还是他们俩认识的事实,这些都不是他曝光的,就算有过一些引人遐想的互动,那也只能算是麦麸,可谁没有这样做?
与他相比,北国王座明明更擅此道。
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远近,竟让她们的评判标准如此两极分化,怎么不好笑呢?
一粉十黑:抱歉,不知道你有这么多不满
一粉十黑:但我真的做过多少高调的事吗?
我有告诉过别人,一粉十黑和南四现实中在交往吗?
我有指责过,你们追捧的北国王座,他的行径完全是第三者吗?
导演:圆子大大……
一粉十黑:我不欠你们
一粉十黑:问心无愧
李鹤关掉Q,一时没心情思考如此一来这部剧应该怎么办?
他想魏南池完全不避讳群里人,也就有准备他会听说这个消息,如果真的存在猫腻,这般光明正大并不符合逻辑。
应该有什么误会,但他需要证实。
李鹤不断拨打魏南池电话,快到12点,他终于听到了接通的信号。
“喂?”那头的声音有些嗡,似乎刚睡醒。“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你刚才一直关机。”
“哦,我睡了四个多小时,没注意手机没电了。”
李鹤深吸口气,把心一横:“你在哪里?我听她们说你和北国王座……”
魏南池反应出乎意料的镇定:“我在B市,这几天的确都和顾文北在一块儿……嗯,就是北国王座,群里的人跟你讲的?”
太过平静的语气,让李鹤一时不知该不该给予信任,他试探着问:“你不是说很忙吗?怎么就去了B市?你们、你们俩……”
另一边好像是笑了,“李鹤,你这是在质问我吗?以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男朋友?恋爱对象?这些他竟都说不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他与魏南池的发展看似水到渠成,却连“在一起”都没有讲过;他自以为投入的感情里,其实根本没有位置。李鹤心凉了半截,他意识到或许魏南池的“光明正大”只是无所谓他知道,也不介意他知道。
他感觉到嗓子眼儿有点堵,涩然道:“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上挑的尾音,依旧那么动听。“我和他上床你不生气,我不联系你你不在意,就连是不是认真的你都不敢回答,现在跟我讲在一起?如果被人发现,你是不是准备告诉他们是我强迫你的?”
——当然不会,那时候我也和别人在一起,难道还能反过来要求你?
——被发现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
回忆里的话难堪得像一把刀子,戳得李鹤心头血淋淋的。他闭了闭眼,强忍着难受:“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可那又怎么样呢?李鹤,我对你足够好,也愿意一直对你好,捧着你,甚至陪你玩偷偷摸摸的地下游戏,但你给不了的堂堂正正顾文北却可以,我又何必拒绝?”
“你敢这么做?!”李鹤不敢置信,气得脸色煞白。
魏南池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很给面子的笑了半天:“为什么不行?好了,别生气了,反正……你也不是认真的。”
也,他用了也字。
原来,魏南池不是认真的。
三天后,李鹤回到了学校。
他曾自信的以为一切又会是从前的样子,然而从前彻底变成从前。
这些天李鹤想了许多,他确定自己是真的很喜欢魏南池,从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因此更加不甘心。
他想让魏南池知道,他没有把他们的感情视做儿戏,他愿意去经营,去努力学着承担。或许他一时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但未来并非没有可能。
“所以呢?”咖啡馆僻静的角落,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坐着,魏南池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想我无条件等着你,在你不敢承诺的前提下?”
李鹤一怔,尽量心平气和。“我只是想告诉你,至少我是一心一意的。”
魏南池笑了笑:“你觉得不公平?那你大可以同时找个女朋友,我不约束你。说起来,你以前不是很擅长么?”
桌下的手攥紧了,李鹤绷着脸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魏南池懒洋洋抬眼,看着对面的人——即使是生气,这人还是那么好看,耀眼得如同初夏的阳光。他回忆起第一次在教室外见到李鹤,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瞪得他心跳都急促起来,他当时就想,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脆弱起来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