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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今生未了缘
作者:三上麻友
鲜网11.11日完结
属性分类:现代/悬疑推理/年下攻/正剧
关键字:段言 艾云更 武侠
类型:现代武侠科幻耽美
内容简介:
段言自幼在山上长大,有一天,突如其来的一夥人杀了他的师傅。
师傅临死前吩咐他找到师叔并送去一个信物。这趟旅途中,
他爱上了一个跟他命运息息相关的人,但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背後又藏著一个黑暗秘密的组织……
段言真的能找到师傅被杀的真相吗?
☆、ACT.1-1
“段言你给我出来!有本事偷东西没本事承认!你再不出来,这次我绝对会告诉师父!”
“段言你给我滚出来,你这样对待师姐会遭报应的!”
“滚出来!”
缙云山上,山谷里回荡著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叫喊声,她176公分的个头穿一身贴身的运动衫,绑著长及腰间的高马尾,露出光滑的额头,每喊一声,山谷里都回荡一次她略显老气的声音。
过了十分锺,她也喊得有点累了,在背後默默倾听的小妹妹才走出来说话。
小妹妹只有十四岁,年纪小,穿著白色连衣裙背著粉色小挎包,卷卷的头发像欧洲女孩儿。
“师姐,别喊了,还没把二师兄喊出来,师父就已经听到他犯事了。”
“哼,被师父听到有什麽了不起的,我有一堆事情要检举他,偷溜到山下上网还彻夜不归,这条罪够重的了!”
看师姐气得吹眉毛瞪眼睛,小妹妹小声求情,“这罪是够大的,够二师兄关一星期石室了。关石室里整天见不著太阳还只有馒头吃,实在太可怜了,师姐还是放过他吧。”
师姐瞪小妹妹一眼,“别整天帮他说话,我知道他是我们门派唯一的男人,但是你也别帮他帮的太明显了。”
“唯一的男生还不是师姐你的男朋友。”小妹妹白皙的脸上浮出天真的笑容。
“不许乱说!”师姐的心里事被说中,有点著急,抽起地上的树枝子就朝小妹妹比划起招式。
小妹妹眼疾手快从小挎包里抓出沙包,没两下就打掉了师姐的树枝子。
小妹妹凑到师姐跟前又跟什麽都没发生过似的。
“师姐,没到练武的时候呢。”
师姐气得直跺脚,然後沿著小路跑了,小妹妹就跟著师姐跑在後面。
两个人跑到山前木头牌坊下面的时候,刚好师姐的二师弟,小妹妹的二师兄──段言回来了。
段言比师姐小几岁,今年才十九,穿著精巧干净的休闲服,刚好到腰间的短褂子,整整齐齐的牛仔裤,头发柔顺有光泽,刘海刚刚遮住眉毛,走起路来轻快但没有声音。
师姐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握起拳头,另一只手指著他的鼻子大骂,“段言!我抽屉里那两张奶茶兑换券是不是你给拿去用了!”
“啊……”段言好像才想起这回事,在想借口的时候,目光游移了一阵,师姐就打了过来。
“师姐,我是看你都没有用奶茶卷以为你不要了。”
“谁说我不要了,我集齐了十三枚印章才能去换奖的,居然就被你用掉了!”
师姐拿著木枝子朝段言一阵猛戳,段言躲不及被划伤了脸,一条血印出现在眼睑下方,流出一排浅浅的血渍。
“段言!你……你没事吧。”师姐担心地过来帮忙擦拭伤口。
离得太近,段言有点不好意思,“晓艺……”
师姐听到自己的名字又想起跟段言的恋人关系,红了脸。
看到这好玩的一幕,三妹没忍住喷笑了一声。
大师姐恼羞成怒,继续对段言穷追猛打,段言东躲西藏躲到木牌坊的立柱後面。师姐紧追不舍,段言的武功不好,但闪避可厉害,师姐每次都打不中,都敲到立柱上。
立柱的承受力也是有限的,一旁的三妹听到头上传来沙沙的响声,愣了一会儿,赶紧把师姐和二师兄两人分开。
刚巧,一拉开,牌坊上的门派标志牌就掉下来了。
“峨眉派缙云山支部”的牌子不偏不倚就砸在路中央,黄土和沙尘被弹得到处都是。
一时间,灰尘呛得三个人都说不出话,眯上了眼睛。
灰尘散去,光影中出现了一个威严的中年女人的身影,“你们三兄妹又在干什麽好事?”
三个人看到这个挽著发髻的中年女人都吓了一跳低下头,齐声招呼说“师父好”。
“你们几个真不让人省心,走了没一会儿,大门的牌子都让你们拆了。”
三兄妹低著头不说话,眼神都偷瞄著师父怀里。
师父这次下山居然抱了个孩子回来。
怀里的婴儿这时候应景地哇哇大哭起来,三兄妹又都低下头不敢看了。
“你们看看这个孩子吧,这是你们四师妹。”
“四师妹?”师姐惊呼出声。
“又是女孩子?”段言不自觉地嘟囔。
三妹只是笑。
三个同门师兄妹都是一出生就在这山上,他们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生活里唯一的家长只有他们的师父。
最早被抱来这里的是大师姐华晓艺。
华师姐三岁的时候,师父抱著二师弟段言上了山。
华师姐七岁的时候,师父抱著三师妹谢雪宣上了山。
他们三个都无父无母,在缙云山上长大,没有跟当今世上的大部分孩子一样去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而是跟著师父学武功。
他们师父本来是峨眉派的弟子,後来不知道为什麽来到这个山上收了他们几个徒弟。
三兄妹一直猜测师父是不是被峨眉派赶出来的。
突然,师徒几人都缄口不言。
他们都感到脚底下土地振动的规律有点不对。
段言从振动中感觉到来的有十二人。
“师父……好像有人来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话音刚落,十二个穿著黑色尼龙迷彩制服的家夥就爬上了山顶,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腰间别著不知道型号的中长枪械,跟从军训场上回来的似的。
“你们是谁?”华师姐挡在师徒几人的面前,质问这几个迷彩敌人。
“问你师父最清楚了。”带头的那个举著枪对著师徒几人。
“师父?”华师姐用眼神问师父该怎麽办。
就在这时,听到一声铃响,地砖下开始冒烟,两秒之内就大雾弥漫什麽也看不清。
三兄妹感到自己的领口背後一紧,被人拎了起来。原来师父放了烟雾弹後,把他们几个拎到了另外一个空旷的地方。
十二个迷彩敌人追上来後,围成个圈,把师徒几人牢牢困住。
华师姐撸起衣袖准备开打,却师父制止。
师父无奈地开口:“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带头的迷彩敌人带著观望的语气回答:“我们一早就盯上那个婴儿了,知道你会来带走她,我们就跟踪你到这里,这麽多年了,还是被我们找到你了,你乖乖跟我们走。”
华师姐看有人这麽对师父,十分气不过,“你们是什麽人,凭什麽这麽对师父说话!”
但是却没人理她。
师父冷笑两声,“我就知道清净的日子迟早会到头。”
还没说完,迷彩敌人们就开了枪,师徒几人东躲西藏,师父为了保护他们兄妹三个被打中了腿。
又一发子弹朝师父打过来,三兄妹赶紧推开师父,不幸,子弹却打中了师父手中的婴儿。
本来哭哭啼啼的婴儿一下没了声音,四师妹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段言看到婴儿繈褓被鲜血染红,十分於心不忍,站起来就想跟敌人们硬拼。受了伤坐在地上的师父一把抓住他,另外示意大师姐和三师妹分散敌人的注意力。
华师姐和三妹这两个人在山上学习武功从来没有实战经验,没想到对付这几个带枪的敌人居然只受了轻伤,看上去这几个敌人的目标只是师父并不想伤害他们。
十二个迷彩敌人对付两姐妹的时候,听到咯!一声,师父带著段言从原地消失了。
其实师父特地把他们拎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正下方有个地下通道。
“奇怪……这不是石室麽。”段言突然跌下来被吓了一跳,但是说话依然很镇静。
“段言,我看你最冷静,所以我把这个交给你。”
师父给了段言一个u盘。
“师父给我这个是……”
“这里面装著很重要的资料,我要你现在下山去找你师叔。”
“师叔?”
“就是我姐姐,她的名字叫岳菲,现在她就在市里的理工科大学工作,你下山找她把u盘给她。”
“那师父你呢?”
“我嘛,人最终都只有一个去处的。”
说完,师父飞身又上去了地面。一会儿工夫,华师姐和师妹都被丢下来了。
地下通道的入口被师父堵住,只听上面传来猛烈的爆炸,地下通道的天花板都快要被震裂了。
“师父!!”
还没搞清状况,三妹就带头走在了石室的密道前面,“师姐师兄,我们赶紧走吧,师父这是用命换我们安全下山呢,师父不是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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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2
这不是三兄妹第一次下山,但三个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以前师父不准他们下山,下山的时候都是偷溜出去玩,现在,他们的行为都自由了,心里却像被人捆了起来。
段言把师父要他把u盘交到师叔手上的事情给师姐师妹说了以後,三个人一刻也不敢耽误的找到了理工科大学。
不过,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大学的建筑在夜色下像一座砖砌的牢房。
段言敲开门卫室的窗户,“值班大叔,我们是来找岳菲岳老师的。”
值班大叔皱了下眉头,刚准备说话,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已经擦著段言的头击穿玻璃打中值班大叔,他就那样保持著口型硬生生地摔在地上。
“喂!”段言吓得额头冒冷汗,回头一看,大门口站著一男一女,都扛著长枪。从两人的穿著看,明显跟那十二个迷彩人是一夥的,他们用面罩遮住脸,黑色迷彩服紧箍著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华师姐从背上解下尼龙布缠绕的大刀,三妹的手中也暗暗紧攒毒针。段言躲在他们两个後面大气也不敢出。他从小就不认真学武功,让他扎马步就装受伤,一背招式就打瞌睡,说起来学武这麽多年,可能武力值还不如街上的混混呢。
五个人面对面谁也不先动,身後一个路人经过,看了眼便快速穿了过去。
一男一女中的女人先说话了。
“我们拿枪你们用刀,怎麽看你们也打不赢,不如投降跟我们走,保证不伤害你们。”
看女人的阵仗那麽厉害,没想到声音却很温柔。
华师姐一看他们就来气,大喊:“怎麽可能!杀了我师父的仇人,不把你们碎尸万段就不错了!”
段言在师姐和师妹中间露出头来,“你们杀人不眨眼,那个值班大叔跟你们有什麽仇,就这样死了。”
“呵,”一男一女中的男人发话了,他的声音很低沈,“放心,那人只是中了麻醉弹而已,死不了。”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就朝著三兄妹连发射击,三人一时间躲都躲不及,各往各的方向跑。
三妹眼疾手快,飞针上去射中了一男一女的手腕,才暂时停止了枪雨。
子弹的声音刚停,就听见警车的声音从远而近,虽然那一男一女依然很镇静,但他们五个人要是谁被抓住都不好。
警车停在校门口,不一会儿就有一群警察围住他们,夜里为数不多的路人也凑上来看热闹,校内的保安也全都涌了上来,他们此刻突然就变成了马戏团里的猴子,被人围观。
华师姐趁乱抓起段言对他耳语,“你身上有师父的u盘,被抓住搜出来没收就完了。”然後就把他抛了出去,要他有多远跑多远。
段言被抛到门口马路边上,才站起身,警察就追了上来,他看这样下去就是拉开距离也迟早被追上,又一看一个小夥子正骑摩托车迎面而来,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一脚踹开路人小夥子,截了这辆摩托,一路狂奔。
已经跑了很远,理应甩开警察了,但段言还是不放心,不停回头观察。
在一个小道的路口,只感觉轮胎下一个突起,摩托车突然不稳,朝路旁滑去,车速过快,段言一个控制不好,直接摔到在路牙上。摩托车倒在地上,轮子还在转。
段言从车缝里看见地上有个人,似乎倒在血泊中。
一片茫然之後,他才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
他赶紧爬起来看这个人,他已经晕迷了。这个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一身西服很有气质,短短的刘海又十分朴素,他晕迷闭著眼睛的样子十分温柔,像是个很好说话的叔叔。
段言一时慌了神。
怎麽办,怎麽办,撞了人之後应该怎麽办。师父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些。
不止这些,他对人类社会的常识也只有他偷溜出来上网时,自己悟出来的一些。
在这里逗留太久,警察会不会追上来?可是抛下这个叔叔逃走的话,自己是不是成了杀人犯了。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他摸到地上一滩不明的黏稠液体,仔细一看,是这个人流出的血。
段言叹了口气,背上他,开始思考这附近哪有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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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3
凑巧附近有家医院,段言背著腹部流血的叔叔冲进那家医院的夜班急诊室。
看著陌生叔叔进了手术室後,医生提醒他前台付费。
付费……
段言一下子懵了,对了,自己可没钱呢。
段言为难地移开视线,医生补了句“刷卡也可以。”
段言看了眼手术前从陌生叔叔身上扒下的西装外套,然後就开始摸内侧口袋。
摸到一个皮质的东西後,段言心头一亮。
果然有──钱包!
赶紧翻开,里面有好几张银行卡和信用卡,但是想想自己也不知道密码啊,好在还有一摞好厚的现金,拿出来笨拙地点了点,有四千多元。
原来,这家夥还挺有钱的嘛。
第三天,那个叔叔终於醒过来了。
这天早晨,天才灰蒙蒙亮,段言听著鸟叫声从病房里的铁架床上醒来。
因为他不是病患,没有床位,所以特地租了铁架床陪在旁边。
一番梳洗之後,他坐上这个叔叔的床沿,叔叔的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身上接著心电仪,看上去真的像快要死了的人一样。
段言害怕他死了,他不想自己变成杀人凶手,据说杀了人,做的孽太大,会有恶灵缠身,这让他觉得很可怕。更何况,对方的家人找上门来,自己也没钱赔。
他移了移屁股,更靠近了点这个叔叔。双手搭著他的肩膀。
“叔叔,我撞了你,是我不好,求你醒醒吧,千万不要死啊。”
但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段言拼命想办法,哪怕是偏方也好,必须让这个人清醒过来。突然他想起了自己最近才看过的电视剧,电视里面人恢复意识都是用的刺激法。
昏迷的人被心爱的人握住手说:“你难道真的要抛下我就这样走吗?你跟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却忍心留我一个人,你明明知道没有你,我在这个世界一刻也呆不下去。”然後昏迷的人就会奇迹般的复活。
不如来试试,可是到哪来找他心爱的人呢。又想了想,其实他现在正在昏迷,只要有人对他说这番话,他能知道那是不是他的恋人?
当机立断,段言拉出对方被子下面的手,然後慢慢地十指相扣,合在一起。
对方的手有些皱纹,皮肤失去了年轻人的水分,像蛇皮一样有点可怕。
他起码有四十岁吧。段言心想,不过随即又摇了摇头,还是先别想这个。
电视剧里的台词……电视剧里的台词……
对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段言赶紧放开手,飞身下床去找这个叔叔的身份证。
“艾云更……这名字可真文艺。”
知道了名字,段言又坐回床沿,继续跟他十指相扣。
“你……难道要抛下……我不管?”
说不出口,自己跟一个才见面的人,还是个四十岁的男人,怎麽能说出这种话呢。段言觉得脸上有点冒火了。
万一被人看到两个大男人在这说这麽肉麻的话可怎麽办。段言用比机器人还快的速度回头看门窗,还好,医生护士都没过来。
还是速战速决吧!
段言用更大的力气握住了对方的手,看著对方的眼睛,使劲咽了口口水,“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你真的要抛下我不管?……云更。”
说完之後,沈默了三秒,手心传来微弱的抽动。
不会吧,难道,真的……
段言一激动,赶紧跳起来使劲晃动对方的身体,抓著对方的手也更用力了。
“喂!你醒醒!醒醒!你不可以抛下我不管啊!喂!你死了我怎麽办,云更!云更!!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
越说越激动,段言已经无视身旁是否有人了,用力喊他。
“都说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的,你怎麽忍心离开我!喂!”
最後这一声,好像真的喊醒了对方,这个叔叔的眼睛慢慢睁开,嘴角蠕动,似乎在说什麽。
段言一边庆幸电视剧居然真的没骗人,一边趴下身子耳朵凑到对方的唇边,只听他说“明明是你抛弃我。”
明明是你抛弃我。
这是什麽意思,段言有点不能理解,他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吧。段言拉了护士的铃,他迫不及待想让医生来检查了。
这个人醒了!他活了,自己没撞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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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4
血压、心跳等检查过後,艾云更已经被证实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个人虽然活过来了,但是段言没有像预计那样松一口气,因为这个人总是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盯怪物一样的目光盯著他。让人浑身不自在。
杂七杂八的检查过後,中午休息的时间,两人才总算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气氛就像是话不投机的两人初次见面却不能离开那样尴尬。
艾云更先开口了,“你好。”
背对著他的段言僵硬地转过身来,“你、你好。”段言又看到艾云更那奇怪的目光,他嫌弃地撇撇嘴角看向墙壁。
“我为什麽会在这?”艾云更虚弱的声音不急不躁地问。
“你想不起来了吗?”
“我不记得了”
段言犹豫了一下,决定不说真话:“我在路边看到你被车撞伤了,我就把你背到医院里来了。”
艾云更直视段言,“其实就是你撞的我吧。”
谎言被戳破,段言无言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撞了你是我不对,给你赔偿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我先说明我真的一分钱也没有。”
“你可以分期赔偿,每个月工资的20%汇款给我。”艾云更十分镇定。
“你!”
本来段言是想这个人看上去很有钱又文质彬彬的,说不定会说声算了,放过自己,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赔偿金这一关。也对,这世上哪有人会出了事故不要赔偿的。段言心里啧了一声。
“那好吧,这样也行,不过我现在没工作,等有工作了再赔钱给你。”
“那我怎麽才能一直联系到你。”
“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码,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嘴上这麽说,心里早就另有打算了。既然这个叔叔没死,自己当然不会遭报应了,他又这麽有钱,就我给他这点赔偿金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段言借口去交住院费,飞快地溜出医院,心口默念“再也不回这个地方了”。
出了医院,正想著晓艺和三妹不知道怎麽样了。就接到了晓艺的电话,告诉她自己所在的地方後,没一会儿,晓艺和三妹就搭公交赶来了。
段言看到好久不见的两人,一边帮晓艺拎过背包,一边笑了出来,“你们这几天去哪了?”
“派出所!”
“警察把你们抓进去了?”
“是啊,後来我们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就迷迷糊糊地被放了,好像跟我们一起被抓的那一男一女来头不小的样子。”
华晓艺一脸焦躁,看来这几天派出所的日子不好过。
“对了,师兄,u盘呢?”三妹问。
段言赶紧摸裤兜,咦?奇怪,反反复复地摸了好几遍,什麽都没有。怎麽会这样?
华晓艺和三妹的脸色都紧张起来。
段言抿著下唇抬起头。
华晓艺的脸色眼看越来越暗。
“你……你不会是弄丢了吧?”
“不!我一定是落在医院了。”
“医院?”晓艺和三妹同时发问,段言简单地把事情给他们两个讲了一遍,就急急忙忙往医院赶。段言回想昨晚睡觉前,u盘还在自己口袋里,自己也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到底是什麽时候弄丢的,难道是那个艾叔叔拿了,可是这东西他拿去也没有用。
三兄妹到了医院住院部的病房前,互相看了看,段言推门而入。
本来闭著眼睛休息的艾叔叔看见段言回来了,就坐起身子来露出笑容。随即目光就落到华晓艺和三妹的身上。
段言看了看师姐和三妹,要是介绍称师姐师妹估计也没人相信,他指著华晓艺,“这个是我女朋友。”又指著三妹,“这是我妹妹。”
“你们好。”艾云更点头示意。
“你好。”
三个人根本不想聊天,简单的寒暄过後就把病房翻了个底朝天,但是什麽都没发现。
“不可能!”段言惊呼出声。
“你们在找什麽?”艾云更露出好奇的目光。
段言的注意力这才落到艾叔叔的身上,他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这个总是微笑著的人的脸,然後一脸不客气地问,“你是不是拿了我的u盘了!”
艾云更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麽,“u盘?”
“这个房间只有我跟你,你今天一清醒过来,我的u盘就不见了,难道不是你拿了?”
“我一直躺在床上都没下过床,哪有机会去拿你u盘呢。”
段言一想,他说的也是,但是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华晓艺哼的一声扒开段言,凑到艾云更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你不要死不承认了,今天不把东西叫出来,我就打爆你的头。”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交不出本来就没有的东西。”
段言赶紧拉开她,“晓艺,你别冲动,也许真不是他拿的。”
“那你倒是快给我想起来放到哪儿去了!”华晓艺一把推开段言,气冲冲地走到走廊上去了。
三妹也追著她出去。
段言看著艾叔叔,“真的不是你?那个u盘对我来说很重要。”
艾云更摇摇头,段言也只好放弃,无奈地出了病房,关上房门,他看到晓艺和三妹坐在走廊椅子上一语不发。
“对不起,u盘丢了是我的错。”
华晓艺看了他一眼,“不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吗?”
三妹把段言拉下来坐在师姐身旁,“好啦,你们别吵啦,你们不觉得那个艾叔叔挺帅的吗?”
华晓艺瞥了一眼三妹,“那种老头子你也感兴趣?”
此时,病房内,艾云更从被单下摸出那个他们正苦苦寻找的u盘,看了一眼底端被人为用小刀刻出来的英文“dead 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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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1
三兄妹一番商议後一致觉得,既然u盘没在病房里,那在艾云更身上的可能性就很大,尽管现在他不承认,但带著艾云更上路比较保险。
这天是艾云更出院的日子。
三个人把艾云更连骗带绑地捆出院後,就迷茫地在大街上乱转,他们三个都没有钱,也都没有工作,根本是举步维艰。
段言看晓艺和师妹毫无目的地行走轨迹後,忍不住发问:“我们不去投靠师叔吗?”
华晓艺不耐烦地哀叹一声,“你把重要的u盘丢了,我们哪有脸去找师叔,何况,师叔现在失踪了。”
“失踪?”
“我们打听到师叔已经很久没去教课了,现在下落不明。”
三人都沈默了。这下他们身无分文,难道要回山上不成,可是山上说不定还有人埋伏著,回去岂不是送死。
一直没说话的艾云更这时站了出来。
“你们三个小朋友,是不是没地方去?”
段言看著他,“叔叔,我们虽然年纪比你小,可也不至於是小朋友啊。”
“对不起,”艾云更笑笑,“那三位年轻人,我看你们没有地方去,不如暂时住在我那里。”
段言不解地皱眉,“你不会害我们吧。”
艾云更和蔼地微笑,“怎麽会呢,我还指望你赔钱给我呢,所以我要一直跟著你,但是我又不想跟著你住在环境差的地方,所以你们住到我那里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段言心里不踏实,一方面他觉得正常人不会这麽做,一方面对方不寻常的视线一直没有消失过。
如果有人暗恋你,那眼神你有可能感觉不到吗?段言在心里问自己。答案当然是不可能的。艾云更就给他这种感觉,但是,喜欢男人的人可不多见,艾云更真的喜欢自己吗?段言完全不敢相信。就算抛开喜欢男人这点不讲,正常人也不会喜欢撞了自己的肇事司机吧。
看他们三个这麽犹豫不决,艾云更补充道,“你们不妨先到住处去看看,凭你们几个这麽能打架,难道还怕我对你们怎麽样?”
被他说服了,三人跟著他来到郊区一所别墅前。
这栋别墅是个小二层建筑,独门独院,外墙贴著白色瓷砖,有很多的窗户,看上去阳光透亮的,院子里种著各种各样的花,段言随眼一瞄,就看到石竹和三角梅,但是花的种类虽多,样子却十分杂乱,一看就是长时间没人管,自生自灭的,可见这院子很久没人住了。
艾云更打开大门,把他们带到室内,灰尘扑面而来,四个人挥舞著手臂驱赶眼前的尘雾,三妹呛得咳出了声。
段言抱怨说:“叔叔,你这房子也太久没人住了吧。”
艾云更环顾著室内,“是啊,真的很久没来过了,看来要麻烦几位跟我一起打扫屋子了。”
华晓艺咳的一声,“那算什麽啊,只要有地方住,打扫不成问题。”
艾云更又露出微笑,“那段言跟我一起打扫二楼,华小姐你跟谢妹妹打扫一楼可以吗?”
华晓艺不假思索地答应,这个分配很合理,没什麽可反驳的。
段言跟在艾云更身後上楼,他看著这个四十多岁男人的背影总觉得心里有点别扭。
二楼有三个房间,段言不想跟艾云更在一起,於是他从右到左扫,艾云更从左到右扫。
室内的感觉整体像是中世纪的吸血鬼住的屋子,墙纸是深绿色,上面装饰著蔓藤,脚底是深棕色实木木地板,看损坏的程度,这个屋子已经有二十年以上的历史了。
段言打开窗子让阳光进来,他注意到这窗子的边沿是刷了绿漆的铁,还是不防锈的,心里感叹到这还真是上个世纪的别墅啊。
段言把抹布打湿,擦著屋内的各种家具,桌子、椅子、床,擦拭到床底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小木盒子。隐约看见木盒子上刻著英文“photoes”。
这里面放的不会是相册吧,段言的好奇心发作,很想打开看看,他回头检查卧室门口──没人。於是毫不犹豫地把木盒子抽了出来。
只是相片而已,看看应该没事吧,我看了也不会对别人说的。心理安慰之後,段言用湿抹布把木盒子擦干净,然後打开盖子。
真的是相片,是一张张好好封塑过的照片。
最上面的一张是艾云更,不过是年轻时候的他,穿著白色衬衫和西裤站在一所大桥前的照片。风吹乱了前发,看上去很意气风发。
“果然人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段言接著一张一张看下去,都是艾云更的照片,不过他慢慢发现了,这些照片都是同一个人给他照的。因为无论是拍摄的角度、取景的大小还是光线的感觉,都像是同一个人的品位,而且这个人的品位还不差。
看了十几张照片之後,段言开始好奇照相的这个人是谁,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所有的照片都是艾云更一个人的,他没有跟任何人合照。
就在他想把照片装回去放好的时候,他发现木盒子还有夹层。
原来底部从内侧拆下来後,下面还扣放著一张照片。
段言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却被吓了一跳。
那张明显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上,竟然是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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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2
虽然段言一瞬间以为那是自己,不过照片上的那人,头发用摩斯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著自己没有的黑色西装,面对镜头的微笑看起来自信又有点俏皮,一点也不像自己。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这栋别墅的一楼接待室。
震惊的感觉环绕在心上,迟迟走不了。
走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段言滑啤酒杯一样随手把木盒子丢回床下,起身一看,来的人是艾云更。
“艾叔叔。”
做了亏心事,段言招呼的声音都发虚发飘。
艾云更好像没有发现段言奇怪的举止,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笑著说,“我是来给你帮忙的。”
两人沈默地在同一件屋子里干活,不一会儿段言就发现,艾云更在他需要水的时候,就提前把水打好,在他需要塑料袋的时候,就会提前下楼去拿。简直时刻注意著自己的行动,毫无缝隙。
很明显,他时刻注意著自己。段言意识到这点,也时刻注意著他。气氛变得非常诡异,简直比高手过招时的沈默还要沈重。
也许,自己长得跟照片上那人很像,就是艾云更非常注意自己的原因。艾云更跟照片上那人的关系也许不普通。好想现在就向他问个明白!但段言忍住了这股冲动,因为那样不就等於自爆偷看了照片吗。
打破沈默的是华晓艺的大嗓门,她在一楼大声吼,“有没有清洁剂!只用清水洗根本就洗不干净这个破屋子!……上面的人听到了没有!”
段言和艾云更来到能看见一楼的走廊上,看见华晓艺叉著腰很著急的样子。
艾云更笑著说:“我这就去买,别著急。”说完就不急不忙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了。
段言目送著他,还在想照片的事,却听到华晓艺匆忙上楼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华晓艺凑到段言耳边轻声说,“你跟他一起去,监视著他,别忘了u盘可能在他身上。”
说完,晓艺像女孩子一样笑了,这样说也许很奇怪,但华晓艺跟男生的性格一样,很少笑得这麽少女。这个时候,段言才想起来华晓艺是自己的女朋友。
段言无言地跟在艾云更身後出了门。从艾云更出院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成了他的跟班。
艾云更一路上对段言呵护备至,连走石子路的时候都要提醒他注意脚下。段言心想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但是被关心的感觉还不至於太差。艾云更除了在医院里反驳过段言,出了院几乎都是百依百顺,想起来医院里那些反驳的话可能是不想放他走吧。
段言从小跟著师父在山上生活,师父虽然就像他的母亲,但是绝对是个严母,从来不笑的那一种。如果师父能像艾云更这样贴心,自己的童年会不会幸福多了?
一路上想著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很快就到了人群聚集处的商店。
“你真是让我们一路好找啊。”这个温柔的女声……段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祈祷著千万不要,然後朝声源的方向看去,果然──是追杀他们的那一男一女。
说时迟那时快,段言拉著艾云更的胳膊就往回跑。他武功是不好,逃跑是一流的,但是如今带著一个人,怎麽也跑不快,一男一女不仅追上来还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段言急得头上直冒汗,这被抓住,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他下意识地躲到艾云更的背後去。不过,他又想起来,艾云更可不是他师姐,只是个普通人又不会武功,自己躲在他身後也没用啊,一下子,心都凉了。
两组人在僻静的小路上相对而站,一男一女掏出了枪。
这回男人说话了:“躲在背後的小子,我只要u盘还有你本人跟我们走。如果不想连累你朋友,就赶紧站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段言依然躲在艾云更背後,“u盘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你们抓我也没用的。”
“不在你身上在哪?”
“我也不知道在哪!”说完,段言一狠心,把艾云更推了出去,“可能就在这个叔叔身上,你们把他带走吧。”
趁这一男一女迷惑的阵头,段言用尽浑身解数狂奔,跑了足足一公里,跑到偏远的庄稼地里来了。但回头一看,那两人就紧跟其後。完蛋了,这次的敌人不是平时对付的小混混,段言知道可能跑不了了,心里一慌,竟然被一颗小石子绊倒。
平地摔……段言在心里挖苦自己,随後露出苦笑,放弃般赖坐在地上。
女人看著他这个狼狈样呵呵笑出了声:“你这小子其实挺可爱的。”
段言瘪嘴,哼得一声侧头不看她。
就说话的空隙,艾云更也追了上来,他走到段言身边,蹲下来扶住他的双肩,“你没受伤吧?”
段言打掉他的手,“没有!”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女人朝艾云更一个微笑,“这位叔叔,这件事与你无关,你站在一旁别插手。”
艾云更站起身来,温柔的面孔多了一点冰冷的感觉,“你要抓我的朋友,怎麽会跟我没关系?”
“那你要这麽说,迫於无奈也只能对你动手了。”女人拱手施礼。
艾云更一点也不急,眼睛盯著女人,“我知道你,你叫苏牧,”又移向男人,“你叫哈奇。”
苏牧哈奇明显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身子都吃惊得僵了一下,艾云更接著说,“其实抓人也是你们上头给的指令,但是段言是无论如何不会跟你们走的,不如你们通融一下,我们交个朋友怎麽样?”
苏牧哼得一声,“跟你交朋友?等著回去被砍头吗?”
苏牧说完这句就不再废话了,一瞬间的时间飞身上来,一阵轻烟什麽也没看清,就抓住段言的衣领拎了起来。
艾云更也不慢,右手抓住苏牧的胳膊一扭,苏牧整个人都转起圈来,失去了支点她只能放开段言,段言又恢复了自由。
段言捂著脖子喘气,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艾云更也是会武功的,武力值还远高於自己,他到底是什麽人?这个叔叔在他心里越来越神秘了。
两人就地打了起来,庄稼地里的泥土杂尘随著两人的行迹漫天飞舞,加上他们速度都很快,段言看得眼花缭乱的。
就在段言祈祷艾云更快打赢的时候,一声枪响落在自己脚边,段言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原来是那个男人──哈奇开的枪。
是啊,他们还有枪,段言背後冷汗涔涔,又准备开跑,但他跑到哪,枪声就跟到哪,那个哈奇好像不准备杀了他,子弹全往他大腿上瞄准。
艾云更看到四处乱窜的段言,一分神,被女人一掌击中胸口,弹出三米远。段言看到艾云更倒下了,心里更发慌了,脚步慢了些,大腿就被击中了,他啪得一声跪在庄稼地里。
哈奇朝段言走去,眼看就要到跟前了,艾云更迅速扑上来,把哈奇按倒在地,冲段言喊,“快点走!”
段言也想走,但是拖著中弹的腿,往哪走?
苏牧看到同伴有难,朝艾云更猛开枪,艾云更抱著哈奇翻滚躲避。
哈奇朝苏牧喊:“别管我,把那小子抓住再说。”
苏牧这又把枪口对准段言,这次瞄准的位置显然不是大腿了。段言心跳都停了,拖著跑不动的大腿拼命前移。比起段言,艾云更的速度真的很快,似乎就在子弹出鞘的一瞬间,他挡在了段言的前面。
一个熟悉的画面在段言眼前重现,就跟骑车撞了他的那天一样,艾云更这次又倒在血泊中。
“叔叔!叔叔!”黏稠的血再次沾满了手,说不出来的难受滋味涌上心头,自己为了逃跑把艾云更推给敌人,艾云更却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
算了,这次就一起死吧。
做好了觉悟,段言死命瞪著哈奇苏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