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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点头。

“对了，下周我们在码头要交接一批货，不如你跟我去，让新来的兄弟们认识认识你，提高声望，以後再多分点地方给你管。”

董事长似乎对艾云更找到了u盘这件事非常开心，决定犒劳他。

“交货这种小事还要董事长你亲自出马？”

“这次是笔大生意，何况最近组织里大不如从前，很多人都已经对我不忠，实在不放心。”

艾云更表面上点点头，心里却想他是不会再管这些事的，等到那时候他已经跟段言离开了。

段言醒来後马上意识到自己中了麻药，他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那间诊所，而是一个四周都是水泥石墙，连个门都没有，密不透风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密室。

密室顶上有吊灯，所以很亮不影响视线。段言环顾四周，虽然陈列简陋，但是食物衣服都有，他注意到有个暖水瓶，就从里面倒水出来，居然还是热水。

这麽贴心，段言立即意识到是艾云更把他迷晕带到这里来的。

但是他为什麽要这麽做,为什麽要把我藏在这里？

段言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密室南面的墙传出咚咚的响声。

段言慢慢靠近有声音的墙壁，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对面挖土一样。於是，他就看看墙壁正下方的地面。盯了一会儿，果然，墙下的地板开始松动，！的一声！对面的人靠掌力把整面墙都震移位了──原来这堵墙是个门。！还好他反应及时，连连後退，才躲过了墙壁的撞击。

门後的不是别人，是很久没见的师姐华晓艺。

“找到你了。”华晓艺抓住段言的手就要走。段言不肯跟她走。

“我来救你，你还不领情？”

“艾叔叔把我放在这，我不见了，他会著急的。”

华晓艺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环胸绕著他走了一圈，说：“你也知道把你关在这里的人是艾云更啊，那你知不知道他要杀了你？”

段言後背一抖，“杀了我？怎麽可能。”

华师姐叹气，叹他的冥顽不灵，“那他把你关到这做什麽？”

段言回想艾云更的一言一行，的确是有很多事瞒著他，而且他已经骗过段言两次，这一次……难道艾云更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接近他杀掉他？那他旧恋人的那张照片为什麽跟自己一模一样，难道也是用来接近他的谎言？还是不对，艾云更一早就得到u盘了，要杀他也易如反掌又干嘛等到现在。

想来想去，段言说：“我相信艾叔叔，他一定不是为了杀我才接近我。要杀我他不会等到现在才动手。”

华晓艺一跺脚，“岂止是要杀你，我们都要被他杀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知道你完全被他蒙骗了，还好我早有准备，我潜入了他们老大的别墅，结果让我听到这个”说完她按下播放键。

艾云更和董事长在幽会时的对话从小小的喇叭里清晰地放出来。

段言震惊了，“艾叔叔是deadline老大的情人？”

“你到现在了还在想些什麽？等他回来就要要了我们的命了！deadline是个无恶不作的组织！”

“可是……可是艾叔叔说师父也是deadline的人。”

华晓艺拼命摇晃段言的肩膀，“别犯傻了，他肯定是骗你的，师父怎麽会帮坏蛋做事。”

说起来，师父一直乐善好施，吃饭都是吃素，而且一直没有下过山，怎麽会是deadline的人，艾云更真的在骗他。

段言意识这个事实以後，从脚底冒出一股寒气，原以为只要自己不介意对方的旧恋人，就可以在一起了，结果艾云更还是在骗他，而且还要杀了他和他的师姐师妹。其实艾云更根本连喜欢都没喜欢过自己。他之所以现在才来杀自己一定是因为之前没有得到命令不敢擅自行动，现在他已经在老大面前说我死了，那他不来杀了我岂不是等著被他老大杀？段言简直气自己没脑子，爱上了一个从来就只想取自己性命的人。

“段言，我们还是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什麽办法？”

“我们把他们下周交货的消息告诉警察，一定能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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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2

夜色很沈，码头的寒风吹得骨头都凉。河水被风拍得啪嗒响。两条木制小船停在河水中央，其中一只船向岸边驶来，岸边站著的是董事长和他的部下。

艾云更也在其中。

本来这个时候，艾云更应该已经和段言远走他乡了，但那天他回到安置段言的密室时，里面竟然空无一人。一直没有段言的下落，只好继续呆在组织里。

小船渐渐驶到岸边，董事长带著艾云更上了船，夜晚的寒风吹动船舱，发出呼呼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到了河正中与另一只船汇合。

当交货顺利完成，董事长与越南毒贩交换了眼色，两只船分别准备往不同的岸边开。

正在这时，两只船的四周巨变，河面变得波涛汹涌，从水下钻出十几个身著迷彩衣服，头戴潜水口罩的家夥，速度包围了船只。

“居然有警察！”

越南毒贩毒怨地望住董事长，董事长只愣了一秒，回头看艾云更，“是你。”

艾云更没话说，这警察确实不是他叫来的，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就因为思考著这件事，艾云更反应慢了几秒，被警察的子弹打中了大腿，他不支上身，单膝跪下来。

就在他们想方设法逃跑的时候，躲在码头暗处的段言和华晓艺心里奇怪，怎麽警察的打扮跟追杀他们的迷彩人一模一样。段言此时心里百味杂陈，他恨艾云更想杀他才决心报复，但是真的看到艾云更受伤要被抓去了又於心不忍。

眼看水中十几个警察弄停了木船，远方也赶来了皮划艇，董事长他们已成了甕中之鳖。

董事长突然抓住艾云更往水里跳去，警察开枪穷追，但是在水里，子弹的路径有些偏移，威力也受了阻，加上天色实在太暗，没一会儿居然让董事长他们逃脱了。

虽然如此，但是赃货全数缴获，董事长的面目也被人看见，人证物证俱在，贩毒的罪名正式成立。不久，警方就下了通缉令。

几个星期过去。警方依旧没有找到董事长和艾云更，段言每天都注意新闻和报纸，却没有半点消息，他一方面消沈一方面也因为没被抓而庆幸。

他跟华晓艺和三妹租了市区一间简易的公寓住下，每天都食不下咽。

但是食不下咽的不止他一人。

公寓的门铃响起，段言在这里不认识半个人，真的好奇怎麽会有人敲门。不过，来者他确实认识。

那人今天穿的不是白大褂，而是开胸运动衫，来找段言的是那个诊所的医生。

“医生……你怎麽会来？”

乔袖新跟在自己家一样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劈头就是一句，“是你害了艾云更。”

一语中的，段言沈默不语，不过他不知道为什麽这个医生会知道这件事。

“你怎麽能害他，你明明是他的恋人。”医生的语气发抖，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们从来就没有交往过，你要是来为他报仇的话就只管动手好了。”

医生的眼角扭曲了，心里似乎有强烈的思想斗争。

“我不会杀你，你是我哥哥。”

段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就是这个医生脑子有毛病。

“你的年龄都能当我叔叔了，怎麽会是我弟弟？”

“你是不记得做我哥哥那阵子的事情了，以後也想不起来，不过你就是我哥哥，所以我不会杀你。”

医生冷静地说。

这番话从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都是天方夜谭，但是段言看著他的脸，居然相信了三分。

“那你来找我是做什麽的？”

“我知道艾云更被董事长关到哪里去了，我要你跟我去救他。”

段言就像被千金石砸中，一方面想艾云更有救了，一方面又想为什麽要去救他。

“是我通报了警察害了他，我想他死，我为什麽要去救他。”

医生痛苦地皱眉，“你为什麽要害艾云更，我本以为你这麽做是有苦衷的。”

“我没有苦衷，因为他要杀我，所以我就要杀他。”

“他并没有想杀你。”

“真相我都知道了，艾云更是你们老大的情人，他把u盘给了你们老大并且已经销毁，接下来他就要杀了我和我的师姐师妹。”

“他要杀你们早就动手了。”

“那他为什麽要把我关在密室里？”

“那是要保护你！”医生突然放大了音量，“他布局想让大家以为你已经死亡，这样就可以脱离危险，谁知道你却背地里害他。”

段言此时已经不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他脑子里的谜团太多。

deadline为什麽要抓自己？那夥迷彩人为什麽要抓自己？那夥迷彩人为什麽是警察打扮？师父师叔到底是什麽人？u盘里装的又是什麽秘密？

段言的脸色和眼神暴露了他脑中的疑问。乔袖新拍著他的肩膀说：“你想不想知道整件事完整的真相？你为什麽不自己找艾云更问清楚？我不会武功，我需要你的帮助，把他救出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也会让你见到你师叔。”

“你知道我师叔在哪？”

“是的。”

　　猛然间，桌子跳起一丈高，落地发出隆的响声。华晓艺拍打桌面的手通红。

“段言，我不准你去，这家夥也是deadline的人，现在就是来骗你羊入虎口的！”

“可是他知道师叔在哪！”段言反驳。

“师叔下落不明，他为什麽知道？他又不是我们门派的人！”

乔袖新解释：“你们的师父师叔也是我们dealine的人，而且你师叔是医学研究者，是我的师父，我的医术都是她教的。”

“少胡说了，师叔怎麽会给你们卖命。”华晓艺说什麽也不相信乔袖新。

乔袖新不再理她，对段言说：“你到底跟不跟我去救艾云更，你就这样看著他死吗？”

华晓艺拔出好久不用的大刀，架住段言的脖子：“你要是敢去，我们就不再承认你是我们门派的人。”

段言左右为难，但是想到救出艾云更就能知道事实的真相於是下决心不管虚实都要跟乔袖新走，他心里也明白这只不过是个借口，他是真的不想艾云更死。

段言抓住乔袖新的袖口就往门外走，华晓艺一刀劈断了玄关。木地板裂了个大洞。只差几公分这刀就挨在了自己身上，段言的冷汗直冒，此时的华晓艺根本不像他原来的师姐，只觉得精神异常，格外可怕。

段言乔袖新与华晓艺在门前对峙，双方没人敢动。

僵持了很久，三妹从华晓艺的身後钻出：“师兄，还有这位叔叔，你们走吧，快去救艾叔叔。”

听了她的话，再一看华晓艺，早已经被三妹封住穴道。

段言乔袖新对视一眼，就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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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3

乔袖新开车带段言来到山上一个废弃的教学楼，教学楼背面有一个仓库，原先是放体育用品的，现在已经爬满了爬山虎。

两人躲在仓库对面的草堆中等待，一直没有动静。

段言还以为乔袖新是在耍他，直到半夜三更，仓库里出来一个富态却衣著狼狈的人。

“董事长出来了。”乔袖新耳语。

原来那个就是deadline的老大。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落难的时候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老大，倒像是个干杂工的。

乔袖新看董事长走远，迫不及待的说：“董事长以为艾云更出卖的他，一定让艾云更吃了很多苦，我们不能再等了，现在就进去救他。”

乔袖新抢先一步扒开草丛冲到仓库门前，却怎麽也打不开门上的锁。

段言挤到跟前发现是个三位密码的密码挂锁，笑了起来。

“你会开？”乔袖新见状催促段言动手。

段言一手拉动挂锁锁环，一手拼命转动密码盘，就这麽试了两下，锁环哒的一声，开了。

“你有当小偷的天分。”

“这锁也太简单了，根本就是玩具锁。”

调侃两句，乔袖新和段言赶紧进了仓库。

仓库一片漆黑，两人看不清四周，不时被地上的纸箱等杂物绊倒。

乔袖新大叫起来：“艾云更，你在哪？”

段言四处看了看，也喊道“艾叔叔。”

黑暗的小屋里他们听到了人的哼鸣声，循声而走，在角落的立柱後面发现了被困住手脚塞住嘴的艾云更。

“艾叔叔。”

段言蹲下来替艾云更松绑，绳子一松，艾云更也跟著绳子一起软了下去，倒在冰凉的地板砖上。

“艾叔叔！你怎麽了！”

不管段言怎麽叫，艾云更都没有反应，他双眼紧闭，嘴唇发黑，头发很凌乱，衣服到处都是撕扯的痕迹。

乔袖新替艾云更把脉，然後扒开眼皮观察瞳孔的颜色後，下结论说是中毒的症状。

“我们得赶紧把他带走。”

两人合力把艾云更抬起来，然後放到段言的背上。乔袖新在前面开门，却怎麽也推不开。

“你什麽时候锁的门？”

段言心想怎麽可能，“如果是我锁的门，那门锁应该是在里面的，可是现在明显门锁不再屋里。”

两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都不动。

有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这时，他们又感到一股异样。段言的鼻头抽动著，想辨明空气中的异味。

乔袖新朝专心的他身上轻拍两下，“是汽油。”

“汽油?？”

“我们中计了，董事长发现了我们在门外，於是故意放我们进来，想一把火烧了我们。”

刚说完放火，门下就有黑烟窜入，两个人一起朝後退。

段言放下艾云更，用尽全力撞门，却毫无用处。

两人一起撞门，门也纹丝不动，段言可急了，这时他才想起很久以前师傅教过他的一些武术。大喊一声：“让开。”

然後退到门後的最远处，用上他这十九年人生练成的全部的内功，以最快的速度朝门撞去。

啪！当人与门撞击的一刻，门裂开了。

段言看到了希望，可是当门板全部倒下的时候，门外居然有一条条像大型鸟笼的钢筋立柱。

“天哪，这是什麽！”

段言格外震惊，乔袖新倒吸一口凉气，“董事长的机关，从上面放下的铁闸门。”

因为门板的断裂，烟进来的更多了，火也烧了进来。

地上的纸箱先被点燃，然後又点燃了房梁。

浓烟熏得段言睁不开眼，温度高得像是下了油锅。

没想到浓烈的黑烟把艾云更也熏醒了。段言把艾云更移到火势还没有蔓延过来的北面墙角。

艾云更似乎不相信能看见段言的脸，还有心情微笑：“你、你是来杀我的？”

“我是想杀了你，如果你要杀我的话。”

“我怎麽会想杀你。”

“真的吗？”

艾云更抓紧段言的袖子，“只要你能活著，我死了也没关系。”

“你不会死的！”

杀来杀去，死来死去的，乔袖新受不了了，哑著烟熏的嗓子说，“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才行！”

艾云更指了指天花板，“有天窗。”

两个人愣了一下，这回换乔袖新背艾云更，段言用轻功踩著房梁借力跳上天花板，摸到天窗的位置，向外用力顶，终於把天窗打开。然後下来抱著乔袖新和艾云更两人再次跳上去，三人终於逃离了这个燃烧的仓库。

“太好了，终於没事了。”段言回头看著火势凶猛的仓库小屋，庆幸地说。

乔袖新却严肃地打断他，“谁说没事了，艾云更的毒再不解开就要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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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4-4 完结

“那怎麽办？艾叔叔还有救吗？”

乔袖新无奈地看著段言，又注视著因为逃跑时的晃动再次昏迷的艾云更。

“我是救不了他，不过有一个人能救他。”

“谁？”段言著急都这个时候了，乔袖新居然还卖关子。

“你师叔。”

段言无言。

“刚好，我答应过你，救出艾云更就告诉你全部的真相。想知道真相，不见到你师叔是说不清的。”

夜色暗得像一个黑漆漆的魔鬼，气氛变得无比沈重。

两人背著昏迷的艾云更很快回到山脚下，找到了来时驾驶的汽车。

乔袖新开车把段言带往师叔那里。

一路颠簸，段言只顾著照顾艾云更替他擦汗降体温，等他想起来看看外边的景色时，发现车子竟然回到了市区，前方一百米就是理工科大学。

“你不是带我找师叔吗？”段言问。

“你师叔就在学校里。”

“你还不知道师叔失踪的消息吗？她下落不明，很久没来学校了。”

乔袖新嗤之以鼻，“其实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段言听到乔袖新这麽说，以为他会把车停到理工科学校的门口，没想到他径直开了过去。

“你不是说师叔在学校里吗？”

“的确是在学校里，但是不能从正门进去。”

最後，车子停在不远处的学生宿舍後门。

三人下车，乔袖新在前面带路。

学生宿舍一共有六栋楼，乔袖新带著他们来到一号楼和二号楼的缝隙之中，这个墙缝狭小的只能通过一个人，而且必须是身材柔弱的女人。

段言背著艾云更无法进去，他只好搂著艾云更像螃蟹一样横著钻进去。

早一步钻进去的乔袖新在一张窨井盖上停下，然後朝上用力一跳，下降时的冲击力冲开了窨井盖，他整个人都掉了下去。等乔袖新掉下去後，窨井盖又自己弹回了原位。

段言想到了缙云山上的石室密道，那个密道的隐蔽入口也有跟这个一模一样的机关。

他仿效乔袖新，打开了窨井盖，然後用脚抵住不让它弹回来，把艾云更丢了下去，早在下面等候的乔袖新一把接住。

段言这才跳下去。

难以想象，这个地下密室的走廊跟缙云山上石室的走廊装饰得一模一样。跟著乔袖新，他们往密道的前方走去。

只有一开始的一段路是一样的，段言发现後半段路程他们缙云山上的石室是没有修造的。

而後半段路程的尽头有亮光。

乔袖新停下来，对段言说：“你师叔就在里面，不过你还不能进去，你把艾云更交给我，你在这里等。”

段言在这个地道就等於把命交到乔袖新手里了，当然是他说什麽就是什麽。於是乖乖地把艾云更放到乔袖新背上。

乔袖新突然揪了一把段言的头发，段言疼得差点叫出声。

“你做什麽？”

“证据。”说著，乔袖新把段言的头发放进口袋。

段言目送乔袖新进了那个有灯光的密道房间。但是他也不可能像乔袖新说的那样就原地等著，於是屏息凝气，凑到房门口，果然让他听见门内的对话。

“师父。”乔袖新喊。

原来岳菲真的是乔袖新的师父。

一个苍老的女声缓缓地说：“是小乔吗？你好久没来了。”

“对不起，最近太忙，没机会来看师父。”

“那你现在来肯定是有什麽事求我吧。”

乔袖新不好意思地笑了，“什麽都瞒不过师父，我带了个病人，希望师父能救救他。”

屋内响起脚步声，脚步声走了一会儿停住 ，然後慢慢靠近乔袖新，苍老的女声说：“这个病人中毒太深了，救他真是白费功夫。”

“师父你一定要救他。”

“我要是不救又怎麽样？”

“不救他的话，你想见的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突然，一股杀气从屋内散发出来，段言吓得挺直了脊梁。

苍老的女声说：“你找到段言他们兄妹三人了？”

“我只把段言带来了。”

“我凭什麽相信你？”

段言这才明白乔袖新揪他的头发的用意。

过了一会儿，苍老的女声有些激动，“快领他来见我！”

“你不先救了眼前这个人，我就不把段言带进来。”

“好小子，”苍老的女声哼得一声，“好，我救他。”

段言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师叔肯救艾云更了，那艾云更就没事了。可是，为什麽师叔杀气这麽重，而且想见我的那种心情不像是见晚辈的心态。

疑惑的当口，石门被打开。段言措手不及，他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迈不开步子。

师叔的屋子跟师父的有很大的不同，摆满了各种医学器材，桌上有各种各样的笼子，笼子里关著小白鼠和小仓鼠等活体实验的动物。

而且除开这些，屋内就像大型图书馆一样有很多的书架，但书架上摆的不是书而是各种各样的实验动物，段言不寒而栗。

师叔就坐在这些动物书架的最後面，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肤色却很白，听师父说过师叔是比她大五岁的亲生姐姐。可是，师叔看上去却像是比师父大二十多岁。

替艾云更打上吊针的师叔，坐在了实验台前的高脚椅上。

“段言，你终於来了，来让师叔看看你。”

师叔一笑，脸上的褶子格外恐怖，不过那毕竟是自己的师叔，於是他走到师叔面前。

“你可是第一次看见师叔。”师叔用干枯的手抱住段言，段言的脸颊蹭到她的白发。

师叔接著说：“你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吧，不过不要紧，见到我跟见到你爸爸妈妈是一样的。”

段言不知道这话是什麽意思，他一句也回答不上。不过师叔也不准备跟他多说。拿出针管准备给他抽血。还拿出了各种器械要给他做全身检查。

段言这时想起来了，这些器械他都认识，这些检查他也都做过，因为他每年都要做这些检查，只不过是师父给他做的。

以前只觉得是体检，现在想想却有点想不通，因为检查的项目种类繁多且稀奇古怪。

他又想到了艾云更说过，u盘里装的资料是有关他们三兄妹的。

难道，那些资料居然是他们每年体检的数据。

师父为什麽要把自己和师姐师妹们的身体数据交到师叔的手里。

这些体检的数据又是怎麽变成黑道和迷彩人之间的争夺物？

段言隐约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就像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漩涡，他不由自主的後退，想要远离师叔。

他退到房屋的中央，四周被动物书架包围，小白鼠发出唧唧的声音，格外刺耳。段言觉得自己似乎就跟这些小白鼠一样，只是一只动物而已，一只实验动物。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麽！”他的目光迅速搜索屋内，找到乔袖新，“你不是要告诉我真相吗？你快点说！”

乔袖新此时迟疑了。

师叔拿著抽血针管站起来，向段言靠近。

突然，天花板上的大理石陷落，轰隆的巨响後，砸下的大理石隔开了师叔和段言。

在大理石碎渣上站著的是哈奇和苏牧。

苏牧依然用她温柔的声线说道：“我就知道跟著你们绝对会有大收获。”

哈奇走到师叔面前，从腰间拿出手铐一把拷出师叔的手腕，又用另一把手铐把乔袖新拷在动物书架上。

“你们被捕了。”

哈奇深沈的嗓音发音很清晰。

段言歪著脖子难以理解。

苏牧从迷彩服内衬口袋里掏出证件对段言说：“我们是陆军特种部队的，奉命要逮捕deadline人体器官贩卖案的相关人员。”

“人体器官贩卖……案？”段言话都说不利索。

此时，打了吊针的艾云更终於苏醒过来。

苏牧三连跳，跳到他的面前，从腰间拿出手铐铐住他的手腕。

“艾叔叔！”段言拉住苏牧，“你为什麽要逮捕艾叔叔？”

“跟这件案子相关的人员都要抓回去审问！”苏牧毫不留情地说。

“到底是怎麽回事！”段言的眼泪就快要出来，他盯著艾云更，寻求一个答案。

艾云更知道此时瞒不下去，就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一个人如果得了需要器官移植的绝症，又没有合适的移植源，那他有再多的钱也活不下去。这个时候，如果能活下去，病人花再多的钱也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从二十年前，deadline就设法赚取这些急於求生的人的钱。开始了器官贩卖。”

“可是，你们到哪去找合适的移植器官？”段言问。

艾云更的眼神很痛苦，咬著牙说：“就因为很难找，所以要自己创造。”

“创造……”

“从病人的体内提取细胞再移植到母体子宫里，就会孕育出跟病人一模一样的生命，这种技术就是克隆。”

艾云更才说完，段言垂下胳膊，脑海里闪过一道道闪电。

一个难以想象的事实在他面前。他不想接受，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所有的谜团。

为什麽他长得跟艾云更的旧情人一模一样，为什麽乔袖新说自己是他的哥哥。

他明白了，因为他就是被创作出来要拯救艾云更旧情人的一个移植源而已。

乔袖新见艾云更说不下去，就替他说：“我哥哥二十年前得了心脏衰竭的绝症，必须要替换心脏，但是他的心脏多出一根血管，根本没有合适的移植源，於是他利用自己在deadline组织的便利，瞒著我跟艾云更造出了你，可是我哥哥他没等到你的心脏成型就死了。按照规矩，没有派上用场的克隆移植源要全部销毁，但是你师叔她作为组织提供克隆移植源的技术支持者，想要研究克隆人这项技术，於是偷偷救出那些本应销毁的克隆移植源，就是你还有你的师姐和师妹。不过事实上还有很多没派上用场的克隆人没有被你师叔救下来，他们都已经死了。你师叔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对你们做研究，於是拜托她的妹妹照顾你们，不许你们跟外界接触，然後每年提取你们身上的数据。希望能找到加速移植源生长的方法。”

乔袖新说完，苏牧接著说：“我们警方早就知道这件事，不过一直无法追查deadeline的下落，也没有证据，直到让我们知道了你们师叔居然在缙云山上还留著几个克隆的孩子，所以我们就要把这些克隆的孩子带回去当做证据，来起诉你们。为社会除害。”

乔袖新哼得一声，“为社会除害？你们的上司命令你们费尽心机捣毁我们组织，其实只是想破件大案夺得下一届总督察的位置罢了！”

他们几人陷入口水战，段言只觉得此时像身处一个不思议的空间。

自己到底是什麽，还是一个人吗？他是不是不该活下来，接下来又该怎麽办。

想到这些，眼泪簌簌而下，发出一阵抽泣的声音，可是久了，段言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哭出声音，那这个抽泣的声音是？

实验室门外，华晓艺和三妹正站在那里，看来他们也是跟踪段言至此。

华晓艺的身子晃晃悠悠，脸上一脸迷茫，双眼满是泪水。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只听得到她喃喃自语。

大家乱作一团，师叔突然一脚踹开哈奇，冲向最後面的石墙。她整个人倒在石墙上，放声大笑，边笑边说：“我费尽一生精力，谁知道还是没让我研究出个结果。”

随後，猛地用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以为我没想过这个实验室被发现时的应对措施吗？”

又是一阵放声大笑後，师叔没了动静，她居然被活活气死了。

地面开始震动，小白鼠们凄惨地叫起来，整间地下实验室跟地震了一样。

苏牧凭借著特种兵的经验说：“这里就快要坍塌了！我们再不出去，就要葬身於此了！”

乔袖新扯著喉咙，“还不放开我！我死了就没人给你们警方作证了！”

说完，苏牧赶紧上前，打开乔袖新的手铐。

段言迷迷糊糊，只觉得就算死了又怎样？他本来就不该到这个世界上来。於是闭上眼睛，瘫坐在地上。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他最好的归宿也许就是葬身在这黑暗的地底，与这些实验小白鼠们同葬。脑海里浮现的唯一一张脸是艾云更，也许这就是切不断的缘分，二十年前的乔袖崭爱上艾云更，如今，克隆出来的我，也爱上了他。

怎麽逃出来的，段言没印象了。

他一醒过来，就躺在缙云山上自己的卧室里。

身边有艾云更和乔袖新。

两个人都不再是精致的西装打扮，而穿著普通的休闲服。

乔袖新见段言醒来，哎的一声大笑，“我就说我的医术高明吧，死不了就是死不了。”

艾云更用眼神感谢他，然後握住段言的手，“太好了，你醒了就好。”

段言缩回被握住的手，扭头靠墙。

“我……你们一早就知道一切。”

艾云更抚摸段言的额头，“你就是你，你不是乔袖崭，虽然你是因为乔袖崭才出生。但是你的人生只属於你。”

“我这种人，真的可以叫做出生吗？”段言说著说著沈默了，苦笑，“你喜欢的人也是乔袖崭吧。”

艾云更痛苦地低下头，两人都不再看对方。

“好了！你们两够了！”乔袖新一人一巴掌打得段言和艾云更脸颊通红，“你们别管是因为什麽喜欢上的，总之以後在一起就可以了。为了防止你们再出现这种无意义的别扭场面，我决定一直跟著你们！”

艾云更噗嗤一声笑了，对乔袖新说：“你还真是居心叵测啊。”

这时，写字桌上的收音机播报了一则新闻。

“原警部总督察昨日在京逝世，事出突然，继任总督察人选正在研讨中，目前，捣毁了大型贩毒团夥deadline，抓获最大毒枭头领的副总督察接任此职的呼声最高。”

新闻结束後，段言问：“董事长被抓了？”

艾云更点点头，“是的，而且这个副总督察马上就要接任正职，我看我们不会有危险了。”

“为什麽？”段言不明白。

乔袖新嗤之以鼻，“你想，他已经达到他的目的当了正总督察，那再抓我们也没有任何用处，只会给自己找麻烦，人体器官贩卖克隆是多麽严重的事，摊上了可没法脱身。”

段言还是不太明白，不过点点头，转移话题，“那以後，我们该怎麽办？”

艾云更握紧段言的手，“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可以陪你去。”

段言想了想说：“我想去看看乔袖崭曾经住过的地方还有他的学校，凡是他呆过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

艾云更和乔袖新沈默了。

段言接著说：“我是从他身上克隆出来的，我是另一个他，我想多了解他。”

艾云更和乔袖新相视一眼，答应了段言。

段言露出久违的笑容，“不过，那是以後的事了，我现在想出去走走。”

乔袖新放松地塌下肩膀，“这个简单。”

三个人走出卧室，来到山谷，只见华晓艺正站在悬崖边大吼：“我不是人……我不是人……为什麽……师父居然是毒贩……为什麽……为什麽……”

她的声音很没有音律，似乎是很大声的喃喃自语，她不停重复著这几句话，反反复复不停。

三妹站在她的身後默默倾听，不一会儿，华晓艺突然倒下，三妹拦腰接住她，正想抱著师姐往回走，看见了段言他们三人。

“师兄，”三妹微微一笑，“……艾叔叔。”

段言走上前，抚摸华晓艺的脸颊，他回想起他们三人从前的日子，自己还偷了晓艺的奶茶兑换券没有还呢。

“她怎麽了？”乔袖新问。

“师姐疯了。”三妹答。

段言垂下眼角，压抑的悲伤之情堵在心口。

“我会一直呆在山上照顾师姐，师兄，你就去想去的地方吧。我们没有家，可是你有啊。”

三妹说完，看看艾云更，又看看乔袖新。然後抱著师姐朝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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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终於完结了。

当初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怎麽往深处想。

整个故事在头脑里都很模糊。

动笔之後，人物描写也很模糊，心理描写几乎没有。

怎麽看都很简陋，可以说完全没有自信地写完了这个故事（笑）

不过真的写完了以後，再回头看，总体还是满意的（我对自己的要求实在太低了！喂！）

不过还是很高兴的，从今往後的日子，段言、艾云更和乔袖新就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吧！

其实我对乔袖新真的很残忍。

他一直喜欢艾云更，最後几乎成了无私奉献了。

得不到回报真的很痛苦。

乔袖新你原谅我吧。

谢谢看完这个故事的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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