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秒做了个梦,很漫长很漫长的梦……
梦里他和方离生活在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地方,,不过那个地方很平静,风景很好,住在那里不要担忧方离的家庭问题,不用担心生活费的问题,更加不用担心方离会劈腿的问题,因为那里只有他们两个,蓝天和白云,方离和季秒……
这个梦美好的让季秒一点都不想醒来,可偏偏就是有人不让他如意,发烧的余韵还没过去,季秒就被人七摇八晃的给捣鼓醒了,现在他头晕的像个陀螺,看着床边的林皓其也是一直在晃个不停。
“我说你用那么大力干嘛?不知道我是病号吗?”季秒没好气的瞪他,右手因为挂了半天的点滴觉得酸疼的受不了。
林皓其看起来很着急,拿着手里的手机一脸快要吃人的表情:“季秒!现在没时间给你恢复体力了!刚才医院打电话说是出车祸了,你爸妈和陈壮他们……”
“什么?!”季秒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皓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陈壮和你妈他们出车祸了!”林皓其把手机扔到病床上:“他们刚把电话挂上。”
“出车祸……”季秒愣了一会,然后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掉手上的吊针,季秒连鞋也顾不得穿就跑了出去,一路上不停的打着陈壮的手机,可听到的始终是无服务的声音。
季秒害怕的浑身发抖,打车的时候话都快说不全,司机看他满脸苍白的样子还以为是个神经有问题的人,摇摇头又把车给开走了。
季秒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的发抖,可是只要一想到在医院里生死不明的爸妈还有胖子,他就会觉得浑身像是冰冻了一样,眼前的车一辆辆飞速的开过去,季秒抱着手里的手机,急的满脸都是泪水。
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他肩膀上,季秒回过头,看见了杨默同样担忧的表情:“季秒,先别急,我带你去。”
猛一看到熟悉的人,季秒当下就忍不住痛哭了出来,杨默把他拉上了车,前面的杨庾看着埋在杨默怀里哭的气都快喘不过来的季秒叹口气,这场闹剧可真是闹的有点大了。
等他们快速的赶到医院时,得到的却是无一人生还的噩耗,季秒站在病房里,看着盖着三张白布的病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天崩地裂的感觉。
纯白色的房间,纯白色的布,还有周围人怜悯沉痛的表情,季秒失了魂魄一样的慢慢走到病床前,白布下的身体已经彻底没有温度了,他伸出手想去掀开这快阻隔了两个世界的白布,眼前的身体手腕上系了一个挂着红绳的Q版胖子小挂坠。
季秒停下手,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他送给胖子的这个生日礼物,那家伙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想戴在脖子上又怕别人嫌他女气,最后没有办法只好穿了红绳系在手腕上,明明只是一个很便宜的小挂坠,可当时的胖子却一直把他当宝贝似的从来没有拿下来过。
可现在,现在却成了……
“啊!啊!!”季秒终于忍不住,他大喊着抱住这具早就冰冷的身体,不管周围人如何阻拦。
“胖子!胖子!胖子……你他妈的混蛋!要带着我送你的礼物去哪……啊!!”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忍不住落泪,季秒却像是完全没有了理智一样,他抱着他曾经最好的兄弟,抱着他现在削瘦的身体,即使他父母的尸体也在旁边躺着……
季秒的时间像是停止了一样,他闭塞了外界的一切信息,就好像只要这样抱着陈壮大叫,就可以让他活过来,就可以让他的爸妈过来骂他嫌他吵。
杨默让病房里的人都暂时出去,他看着这个仅仅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看着他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就经历了世界上最令人难忍的切肤之痛,看着他痛哭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季秒。”杨默走过去想把他抱在怀里,可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掰不开他抱着陈壮的手,这个瘦弱的少年,在用他最后的努力去保护他最喜欢的兄弟。
一旁的杨庾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少爷,让他自己待一会吧。”
杨默呆呆的回头看他:“小萸,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杨庾把他搂在怀里:“少爷没有做错,我知道少爷本不是这个意思,是老天太造意弄人了。”
“小萸……”杨默紧紧搂住他,直到浑身都有点颤抖。
病房里是死一样的寂静,两个小时过去了,季秒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抱着怀里的陈壮,旁边就是他的爸妈,慈祥的季妈妈,豪爽的季爸爸,明明昨天他们还坐在一起吃饭,看电视,在旅店的小房间里欢声笑语……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转眼间又过去了三个小时,杨默再推开门进来时季秒已经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了意识,虽然他们在外面一直没有听到季秒的声音,可是病床的床单早就被他的泪水浸的湿透。
杨默对着三张病床深深的鞠了三个躬,然后又小心的抱着季秒走了出去。
微风透过窗户微微扬起病床上的白布,那个系了小红绳的挂坠慢慢的滑落在病房的白色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