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而宽敞的大厅中,四面的墙壁皆装饰着可谓之令人印像深刻的壁画与浮雕,以名贵的檀香木成套打制的桌椅摆放在中心。在桌面上,华龙特产的白瓷器具更是比黄金还要珍贵。与这些器具相配套的则是惊人的排场,在仅有三个人在座的餐饮饭局上,多达十人之众的仆人手捧各式餐具与用具恭候在一旁,另有一名厨师在三名助手的协作下,烤制着马沙克坦的名菜——烤全驼。那足够十多人的份量却只取精华的部份呈上餐桌供主客食用。但也仅仅如此,面对眼前的美食。唯一的客人,格雷斯·赤龙只是稍微的品尝一下,就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对于出身卑微的他而言,面前的美食大概是只有在小时的梦中才见过。此时美梦成真,反而有一种过量的感觉,毫无食欲。不过对于在座的三人而言,这种形式上的餐宴只是为彼此提供一个会面的缓冲而以,但即使是这样,也可看出此间的主人,天·格佩帝国中最有“武力”的男人。帝国大元帅——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身兼帝国军务尚书,帝国军总参谋长,帝国军统帅本部总长,另外在这些重量级头衔后面加上一系列称谓的帝国权臣对于人生的享受,拥有一流的见识和足够的金钱支持。
“哈……来,格雷斯。再来一杯,想不到你的酒量还真不错,来,男人就是要大杯。”
或许是姑意或许是本性,这位元帅大人此时表现了一股非凡的豪气。在与格雷斯·赤龙对饮数杯后,不禁为自已在酒量上找到对手高兴不已。在他的身旁,宴席上的唯一女性,宫内廷尚书李华兰女伯爵正小鸟依人的傍在隆瓦比鲁大人身边。略微嗔怪的不让宴会的主人多喝。
“唉,女人就是这样……格雷斯。你还没有成家吧,如果晚上太无聊,我为你挑几名好货色,带到军中也无妨啊,哈……”
近似于闲话家常的话题冷不防的说出来,格雷斯·赤龙不禁一愣。
“这……元帅大人,属下还……”
“你看你,格雷斯将军都不好意思了,你呀,身为元帅,怎能在部下面前这么粗鲁。好在格雷斯将军不是外人,是吧,将军。”
李华兰女伯爵妩媚的一笑,对于这暗藏在笑容后的冰针,格雷斯·赤龙暗暗戒备。这个时候如果回答不好,一切都会结束。
“做为帝国军人,我以军队的意志为意志,而元帅大人,则是全军之首。”
似是而非的回答让女伯爵与隆瓦比鲁大人十分高兴。在字面的意义上,格雷斯·赤龙表示会遵从帝国军最高长官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元帅大人的命令。但反过来理解,如果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大人不再是帝国全军之首。格雷斯·赤龙也就不用再遵守今天说的话。当然,格雷斯·赤龙自认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面前的人也是他日后决心打倒的对像之一。到赤龙军拥有足够力量的时候,用不用遵守说过的话则要看他当时的心情如何了。
“格雷斯。今天的早朝……”
“来了。”
在心中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格雷斯·赤龙直视放下酒杯的隆瓦比鲁大人,此刻,这名壮年家主恢复了原有的冷静神情。
“你的任命已经正式通过了,只是,内务尚书帕尔赛诺斯那家伙提出了一个要求。你知道是什么吗,听说,你今早去见了他?”
冷冷的注视着格雷斯·赤龙,被注视者明白,这位看似四肢发达的家主,脑中的智慧同样在水准以上。
“这一点,属下是为了……”
“你去的原故我知道。”
伸手打断格雷斯·赤龙欲说明的话语。后一秒钟。年青的将军已经明白,自已的动向在这三位大人面前,毫无隐藏,从另一方面上来说。三人之间也互相监视着,看似牢固的关系,实际上只是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他提议,从他直属的武装警察部队中,征调一个独立的旅团,由一名高级武装警察军官指挥,并同时将第三军和第四军中所属的两个宪兵大队归属在这名武装警察军官的统一指挥下。总兵力五千人。名义上是协助你保障地方冶安。实际上,你心里要有数……”
天·格佩帝国军制,师团以一万二千人为满编。一个军下属三个师团和军部直属的后勤,医疗,工兵,警卫,宪兵等直辖部队共近四万人。这样,在格雷斯·赤龙统率的马沙克坦方面军旗下的两个军团兵力总数将达到近八万人,而事实上,可供他亲自指挥的也只有方面军总部所属的直辖部队和六名师团长。更不可能将八万大军一天到晚的带在身边。这样一来,拥有四千人的武装警察独立旅团和两个宪兵大队战力的高级武装警察军官某某,将成为格雷斯·赤龙身边的大患。更可在必要的时候以绝对的武力控制住方面军总部,再对各师团分而冶之。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看似对事态的变化漠不关心,实际上对应之策还在另两位权臣之上。
“属下已明白内务尚书大人的用意,还请元帅您指点。”
“哼,那个老家伙,我的人都敢玩花样,你不用担心。我会从隆瓦比鲁家的私人兵团中给你抽调三千精锐。另外,你可再从各个师团中调六千精兵,加上原有警卫部队,也有近万了,就这样组成你的直辖部队护在你的身边,对于那老家伙派来的人,不妨拉拢一下,不行的话,就把这支部队给我吃下来。一切有我为你撑腰,你放心大胆就是了。”
“有元帅您的这句话,属下就有主心骨了,请您放心。”
对着面前的隆瓦比鲁大人,格雷斯·赤龙低下了头,但这是有代价的,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六个师团以外,编组自已的直辖师团,当然在这中间也包括了隆瓦比鲁大人“有私”奉献出的三千精锐。只要回到军中,会有足够的时间和方法让这些部队效忠于自已的。
“属下还有一事请问大人,我麾下的军团在马沙克坦一线应保持多少的低线。”
“低线?”
“是,若马沙克坦方面进行挑衅,我军……”
“格雷斯将军,听说,你有几个兄弟死在马沙克坦一战中是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华兰女伯爵突然出言相询问。在面具下微微一皱眉头,格雷斯·赤龙没由来的对这个女人兴起杀意。
“属下一日不能为死去的兄弟们血恨,实不能安心。”
从面具下狠狠的挤出这句血的誓词。不用刻意制造的愤恨语气让身为主人的男女都似有所感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胡子,隆瓦比鲁大人劝告道。
“格雷斯将军,你现在也是帝国军的高级指挥官了,你应该很清楚帝国目前的现状。你过来。”
两人起身走入隔邻房间,宽大的室内仅在中心有一张巨大的沙盘。在上面,帝国全境的具体样式正活生生的呈现在观看者的眼中,一名元帅府的幕僚军官随后走入,拉开墙壁上的帘子,一幅精确的大陆地图也出现在眼前。拿起随从递上的长鞭,帝国元帅大人在地图上一点。
“在帝国的北方边界,条顿帝国和新英格兰王国正在法西公国境内持续着战斗,尽管新英格兰王国军装备了旧文明时代的兵器,但根据我国的情报检索,这种名为坦克的兵器比之铁枪的复杂程度还要高,部件的损耗和战斗出动率在实战中十分不理想,而条顿军的指挥官则是其名将埃里希。冯。法金汉公爵,他一改大军团进行会战的战斗方式,以边境大要塞”俾斯曼“为防御核心,在广大的地区中构造了无数坚固的驻守点,只要新英格兰军出动坦克就避战不出,失去的驻守点也在夜间出动敢死队夺回,就这样,双方的战局陷入僵持的阶段。而死伤人数却是直线上升。为此,如你所知道的,为了防御危机四伏的边境领土,帝国军不得不动员以第五军为主力军团及近卫第一军所属104南城守备旅团,105北城守备旅团,武装警察部队二个纵队计七个正规师团防御边境。另外,在帝国的西方边界重镇梅塞,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联军十五个师团的战力正与帝国军相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两天前刚刚得到的战报,我军虽在兵器上占有优势,但士兵的素质却不甚理想,可以说,让他们仓促的上阵,只是有害无益。所以你要明白,格雷斯将军,你手上的两个军团可说是帝国最后的机动战力,如果有必要,帝国甚至于可以放弃南方大片沙漠化的地区马沙克坦保持这种和平,所以,决不能和马沙克坦开战,至少现在不行,必须一切以帝国的利益为准则。”
“是,属下明白了,我个人的私仇不能与帝国的大计相抵触。”
“很好……对了,格雷斯,你已经知道了今晚要为你举行欢迎宴会的事吧?”
“是,属下已得到宫内廷的通知。”
“嗯……”
思考了一下的元帅大人令幕僚将自已的私人裁衣师传来。对他命令道。
“用我的新礼服为格雷斯将军改制一件军礼服,要在今晚以前。”
“这……元帅大人。属下……”
伸手阻止格雷斯·赤龙未说出的话语,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鲁非特·克斯前主教大人认定自已目前的状况“大概”是可以活下来了吧?在返回教团后,他就被关入了教团直辖审判厅的“忏悔所‘中,在对马沙克坦一战的情况进行汇报后和审讯后,就在暗无天日的监禁室内被人遗忘。其间唯一得知的消息只是从看守的教士变为身穿黑衣的士兵才明白到教宗的时代已经结束,而一个新的帝国已经出现。而主掌新帝国的大权的人物却是那三个“奸商”。鲁非特·克斯明白,做为教宗属下中坚份子的他离死不远了,当他决心一死为教团的尽忠时,断头台却迟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在不闻不问的关押下,名字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编号。
“47859。”
听到看守的历声叫喊,名为47859的男人从肮脏的破床上条件反射一般跳起,迅速的站立在室中央。根据以往的经验,今天好像又慢了,看来一顿“再教育”是逃不了的了。但预想中的暴打并没有出现,两名身穿黑衣的士兵走入室内。对颤抖的男人确认道。
“鲁非特·克斯,前教团主教,审判之塔所属编号——47859,就是他。”
在向站在室外的军官确认后,军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才对士兵命令道。
“把他带去清洗一下,换一身衣服,尚书大人不喜欢肮脏。”
“是,”
冰冷的水池中,尽管被冻的浑身打颤,但名为鲁非特·克斯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过来。在半块的镜子中,呈现出的人已不再是那名肮脏的在押犯47859,洗去污垢的他再度做为一个人出现在镜子中,这一切都让鲁非特·克斯大人喜极而泣。拿起为他准备好的衣服,也是一身黑色的军服。不明其意的骷髅标志在昏暗中闪烁着刺人的光泽。再加上“尚书大人”的敬称,克斯大人明白,自已的命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
没有一丝的停留,清洗完毕的克斯前主教在一名军官和四名士兵的伴随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帝都,一路上没有一人回答他的询问,最多只是用冷冷的目光看一下他而已。就这样,一路无话的来到帝国武装警察总部兼内务尚书府。被独自留下的鲁非特·克斯前主教静静的,不安的坐在空无一人的室内,凭借他自身过往的经验,他知道,事实上用人正注视着他。说不定就是那位尚书大人本人。
“吱……”
轻微的声音在空洞的室内尤为刺耳,主掌帝国大权的权臣之一,内务尚书。帝国警察总长——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大人已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而鲁非特·克斯前主教早已恭敬的站定,不敢有一丝的怠慢,他已经认出了这位尚书大人竟是原教团四大枢密主教之一的帕尔赛诺斯大主教,作为下属,也曾经有过数次的会面,但很显然,关于这一点,上位者并没有记忆下来。
“鲁非特·克斯前主教,你的履历很有趣啊,”
“是,有劳尚书大人您费心了。”
“你在原教团中已对异教者的强硬手段而闻名,这一点,我很欣赏你。知道为什么你。还。能。活。着。吗?”
“这。当然是因为尚书大人您的宽怀大度,使我能够重新为教团,不。为帝国效力。”
“不,你还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过去的长官,格雷斯·赤龙将军的请求,他请求我把你放出来。”
“将军大人还活着吗?……”
这句话一出口,克斯前主教立刻就十分后悔,尽管是格雷斯·赤龙请求帕尔赛诺斯大人将自已放出,但更深一层的意识则是,没有帕尔赛诺斯大人的命令,就算是格雷斯·赤龙不请求也无济于事。这中间的主次关系如果还不明白,那鲁非特·克斯就是真的该死了。
“我。鲁非特·克斯在此向您誓言,请让我这微不足道的人为您效力,我一定万死不辞。尚书大人。”
看着跪在地上的前主教,时值中年却呈老状的内务尚书大人微微的笑道。
“你很聪明,鲁非特·克斯大人,那么,我可以期待你的表现吗?”
“是。”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帝国武装警察部队的准将。不要让我失望啊,将军阁下。”
当新任的准将阁下从地上抬起头时,此间的主人已经在不觉中离去,爬行几步,鲁非特·克斯大人拾起内务尚书走时扔下的一片物品,闪闪发亮的军衔标志时,才发现自已的手中,满是冷汗。那种为蛇所盯视的眼神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他决定立刻离开。但所谓世上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一名佩带着上校军衔的军官已在门外等待着他,
“天·格佩帝国武装警察部队所属第一独立旅团长上校张涛前来迎接将军阁下,部队正等候阁下的检阅,请指示。”
“……”
不明白的问题在军官递上一份书面命令后才得已了解,鲁非特·克斯准将阁下受令指挥第一独立旅团前往南方边境的马沙克坦方面军驻防地区,配合正规军一同保障该地区的防御。在他的指挥下的兵力将由张涛上校指挥的四千名士兵和已在方面军中的两个宪兵大队组成。如果只是保障地区冶安,这样的兵力可谓多余,那么只有一个解释,监视,并在必要的情况下已武力控制方面军军部。而自已,名义上是最高指挥官,实际上恐怕这位上校也是来监视他的吧。
“马沙克坦方面军由什么部队组成,谁是指挥官?”
“由第三军和第四军组成,格雷斯·赤龙中将阁下兼任两军军长和方面军指挥官一职。”
微微的惊诧下,所有的一切问题都在克斯将军的心中以明白的丝线串联。为命运所操纵的无力感一时将其吞没。他明白,自已的面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至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克斯将军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想了,待见到过去的长官再说吧。现在,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抬头看了看天空,落日的余晖在天边留恋,原来已是傍晚了。
华丽而不失威武的军礼服合适的穿着在格雷斯·赤龙身上。显印在大落地镜中人影可谓有如军神一般威风凛凛。没有显现出的脸部依然为钢制的面具所覆盖,非但没有减低整体的和谐,反而增添一股肃杀的气势令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真是太合适了,格雷斯。”
站立在一边的杰克。伦·赤龙上前为兄弟整了整披肩,再后退一步仔细看看。
“太紧了,真不习惯。”
无视于兄弟的抱怨,杰克。伦·赤龙对一旁待立的帝国大元帅阁下私人裁衣师夸奖道。
“真是一件艺术品。”
“不,这完全都是将军大人自身的气质,我的衣服只是将这种气质发挥出来而以。”
年近五十的裁衣师自咐在自已四十年的岁月中,为无数的达官贵人制裁过数也数不清的华服,以独道的眼光为各人制裁合适各人的衣服,正是这份在上流社会中的声名,使他在列国中备受推崇,若不是得罪了一大国王族,也不会屈身于这种中等国家中,而且还不是为宫廷服务。但此刻,这份不满早已飞到天边去了。在这个不大的房间中,那名穿上自已改制后礼服的少年将军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肃杀气质让他一时感觉到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难受,这还不算,稍后走入房间的,身穿帝国教团白色教袍的少年却周身散发出另一种不同的气质,一种柔和的气质。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以人类的语言大概也只有用王者之气和霸者之气两个空洞的词汇来形容。而且难到言谕的是,这两种不同的气质的拥有者,却和谐的站在一起。这两个少年有一天会立于众人之上吧?无法想象的预知在裁衣师的心中回响。
“破军。”
回首示意的格雷斯·赤龙略一暗示。破军·赤龙极不情愿的从随身的军用皮包中抓出一把刚刚兑换回来的金币,将其放入呆立的裁衣师手中。惊觉的后者忙要推托,但已被格雷斯·赤龙的言语所劝阻。
“请代我向敞上元帅大人致以我的谢意,这是您劳工所应得的报酬,也许元帅大人另有奖赏,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是。”
看着裁衣师惶恐的退出后,杰克。伦·赤龙才对自已兄弟言道。
“换成以前的你,是不会留意这些小地方的,格雷斯,你……确实改变了很多。
“注意到我这些微小变化的你,伦,你何尝不是改变了许多呢?我的兄弟。”
注意到格雷斯·赤龙语气中的一丝变化,杰克·伦·赤龙半响才继续言道。
“你生气了吗,格雷斯。抱歉,我知道你讨厌贵族。而我却是王族,所以我……”
“是啊,我生气了……”
回首面对杰克。伦·赤龙的少年将军对自已的兄弟发出笑声说道。
“过于在意过去就和可惜打翻的水一样毫无意义,伦,你和我都清楚这一点,而且,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是我的兄弟杰克·伦·赤龙,我只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不是吗,我的兄弟。”
“格雷斯……”
“我们进宫吧,如果迟到了就不好了,必竟,今晚我好像是主角,对吧。伦?”
“什么好像,你本来就是。格雷斯……”
丰盛的食物酒水,繁复的礼节,华丽讲究的服饰,言不由衷的赞美,构成皇室宴会的特有空洞气氛。但在新生的天·格佩帝国中,主掌帝国大权的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却以务实的商人习气认为,国家级的庆典也就罢了,一般的宴会也就不必太奢侈了,这样国家的财政也可节省一些。但尽管如此,食物酒水和音乐却是必不可少的,而且就从整个场面的气氛来看,君臣之间比之别国的宴会也明显的较活络。
“帝国陆军中将,格雷斯·赤龙晋见女王陛下。”
司仪夸耀的叫喊让大厅中相互交谈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一条路,并按官位的高低快速的站立。在开启的门扉前,格雷斯·赤龙大步流星的走入室内,无视于两边人群低声的惊诧,佩带着钢制面具的他直直走到王座之前,向端坐在王座上帝国女王薇安·格佩行一利落的军礼。在格雷斯·赤龙认为已是足够的礼节了。必竟从心理层次上来讲,他厌恶没有思想的玩具更甚于无能的白痴。但一众两旁的人群却认为这名新任的将军太放肆了。对于帝国至高无上的统冶者女王陛下竟敢如此轻视,已有几名自认为大选之民的贵族老者欲挺身而出,力图维护王权的尊严。但一切的行动皆不了而了,因为女王陛下发问了。身为臣子则不能再行逾越之举。
“为什么不摘下你的面具。格雷斯将军?”
年轻的女王并没有按宫内廷预先准备好的问题提问,按照方案,女王只用对晋见者的提一些简单扼要的问题就可令来人退下,而女王本人则返回寝室,因为她必竟还是个小孩,除开她身上空虚的光环,早睡早起本来就是小孩子的义务。但今晚,薇安·格佩并不打算按预定好的剧本演出,对于站立在面前的人物,则是早已想亲自了解的对像。
“下臣在战斗中受过伤,脸部的伤痕十分难看,唯恐惊吓了陛下,是已不想摘下面具。”
“没有关系呀,你是为教团和帝国英勇战斗才受的伤,身为女王的我理应奖赏你的忠心和勇敢,更何况,伤痕对于军人而言,是如同勋章一般荣耀的存在,我是不会在意的。”
一众臣子不禁为女王陛下富有哲理的话语感动,窃窃私语中都是对年少陛下的赞美。但当事人之一的格雷斯·赤龙却依然冷漠的自面具下出言。
“陛下也许不在意,但下臣则十分在意,”
冷谈的拒绝让自咐得体的薇安·格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群臣则为这名少年将军的大不敬暗暗吃惊。连三位权臣大人也不得不准备出言相责。却在此时。女王再度出言。那是让一众群臣惊诧的言语。甚至于格雷斯·赤龙也不得不承认自已小瞧了这名女王陛下。
“请原谅,格雷斯将军。即使身为人臣也有不愿任何人触及的地方,身为君主的我却忘记了这一点,请你原谅。”
“下臣惶恐,是下臣我在陛下面前太失礼了。请陛下恕罪。”
结束了晋见过程中的这一小小波动,一切终于又按预定的方案开始了。身为女王的薇安·格佩端坐在王座上,将杰克,伦·赤龙召至坐前微笑的询问着什么。三位帝国的权臣大人则在不注意中退到偏殿进行秘密的会谈。而身为今晚主角的格雷斯·赤龙则不得不一边抽眼注视站在女王面前的兄弟,一边在奥古斯。亚特将军和拉塞尔。古格勒将军的介绍下,会见帝国军政两界的要人,政府部门的各位尚书大人对于面前的这名新任将军多抱以一定礼节的程度或者就不知所以的问题寒喧几句。至少是在表面上维持一定的礼貌。而一众帝国军的中高级军官们则以不服和不满的双重眼神打量着这个冒出来的暴发户。
天·格佩帝国立国后,为了安置数量不少的大小贵族老爷们,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仿造华龙参议院的模式设立了一个贵族院,比之它的母体,这个贵族院说是养老院也不为过,但这只能安置一些年老的大贵族们,而一些年轻或壮年的贵族家主,子弟则在高贵的使命感和过盛的血气下要求进入军队。但主掌军事的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知道,这些老爷们动动嘴皮子还可以,上阵杀敌则是不能依靠的。于是挖空心思想了一个预备役的编制,毫不吝啬的封这些大小贵族们为预备役上将,中将等军衔,评定的标准则按本人的爵位高低来确定。至于兵力,就只是各家的仆人和武士。如佛肯伯爵家预备役少将马克大人麾下就只有士兵一百八十九人。却连正规军的一个连都不到。但众位预备役的公,候,伯,子,男等高贵的大人们却认为,换成声名显著的战将也就罢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却在他们之上或者平起平坐,则是活生生的非自然现像。
预料之中的责难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但当对方的思维和礼貌程度只有猴子的水平时,任何人都会兴起杀人的欲望。格雷斯·赤龙在心中将面前的一群白痴从其祖宗十八代开始问候,但心中的耐心却像被砂轮打磨一般慢慢减少。可在表面上还是要一应一答。如果没有面具掩饰信神情,他认定自已的一定会把这些衣着华丽的老鼠杀个精光。
“殿下……”
此起彼落的声音在这些高贵的人们口中晌起。而格雷斯·赤龙也早一步感到一个人站在自已身后打量着自已,回首出现在他面前的青年,一身白色不失华丽的军礼服,加上手持酒杯的手上佩带的龙形钻戒及殿下的称谓无一不表明来者至高的身份,华龙共和国白家皇族长子——白千勇。
“格雷斯·赤龙将军,久闻你的大名。可以谈一下吗?”
“当然,有劳殿下挂心了,”
格雷斯·赤龙不插不亢的回答道,对于这名和自已兄弟流有相同血脉的人物,他并非没有好感,只是在最初的互视中,他已发现这位殿下对自已带有一丝莫名的敌意。由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格雷斯·赤龙自认与其没有冲突,如果是对伦与自已的兄弟之情持有不同意见,最多也只是不满,却谈不上这种露骨的敌意。但他也无意去探讨来源,默默无语。可白千勇却无意罢手。
“我曾多次听人提起你的大名,将军。这让我十分好奇。”
“哦,殿下一定是听伦提过……”
“不,是美琳。”
被打断话语的不快瞬间在白千勇说出的一个名字前消散。对于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格雷斯·赤龙抱有太多不知名的感觉,那种无力解决的问题正是他一直决心回避的。仔细看看四周,她也没有出席今晚的宴会。大概在生气吧?这时他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了白千勇眼中的敌意。可是,该怎么回答呢?沉默气氛一时间压抑在两人之间。
“啊,格雷斯。海,你们两人已经认识了,在谈什么?”
杰克·伦·赤龙的到来无疑让格雷斯·赤龙松了一口气,从心理上来讲,他不认为自已理亏或什么的,但总是有一丝退却。忙回答道:“殿下问了一些我在马沙克坦作战的事情。没有什么。”
“是啊,我和格雷斯将军讨论了一下战术的运用。你干什么去了,伦。”
基于相同的理由,两人都不愿让两人之外的人知道刚才对话的内容。
“陛下找我有一点事,没有什么大事。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好……”
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的触碰后,三人一起饮下。正如历史学家记录的,“三位年轻的王者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下如血一般通红的液体。也暗示了三人所注定的命运。”但在这时,一名军官走上前来,对格雷斯·赤龙耳语了一番。向另外两人微一示意,他立刻叫上奥古斯·亚特将军随军官离去。
“海。你觉的格雷斯怎么样?”
“……不知道,伦。”
“是吗……”
走入偏殿的格雷斯·赤龙和奥古斯。亚特少将,发现支配帝国的三位权臣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当头第一句话是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大人所说。
“你看一下这份情报。格雷斯将军。”
拿起桌子上的纸张,一行小字清楚的呈现在他面前。那是不吉的消息。
马沙克坦军有不稳的动向,请示如何处理?——享利克·罗贝少将。
“我立刻率领部队返回军中。但是,元帅大人,第三军和第四军各师团都未达到规定的编制,第401师团甚至只有四分之一的战力,武器也有短缺……”
面对格雷斯·赤龙的表态,三位大人还比较满意,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军务尚书亚兹那狄。隆瓦比鲁帝国元帅表示武器装备将在最快的时间内送到马沙克坦方面军中,内务尚书梅德兰杰。帕尔赛诺斯依然阴测测的表示武装警察部队第一独立旅团会在三日后出发到马沙克坦一线。在得到许诺后。格雷斯·赤龙立刻命亚特少将集合部队当晚出发,而自已则找到在外等待的杰克。伦·赤龙,将立刻出发的原委告诉他。而他并没有察觉,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走出室外,对一名心腹的待从低声的说了几句,后者则立刻向国务尚书府赶去。
随格雷斯·赤龙返回帝都的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这主要归功于奥古斯。亚特将军的领军有方,而少部份的原因也是格雷斯·赤龙下令部队保持一级战斗警戒的关系,此刻,这支回到帝都刚刚一天的部队又在长官的率领下,沉静的开出城外。送行者除了一众赤龙军的少年们,就只有站立在城门前注视军队出城的近卫军101皇宫守备旅团长拉塞尔。古格勒少将,他接到命令,开启城门送格雷斯·赤龙一行出城。但当在队伍后与兄弟惜别的格雷斯·赤龙准备离开时,一辆马车急促的停在大道口上,在少女欢叫小姐,赶上了的声音中,一道俏生生的身影从车上走下。身边待立的青衣武士恭敬的退到一旁。能够指使亚拉尼亚家私兵的人只有两人而已。来人正是国务尚书普法德。亚拉尼亚大人的掌珠伊丽莎白。美琳小姐。对格雷斯·赤龙而言,却是最不敢见到的一人。
“让你见我就真的比上刀山还难吗?或者说我让你很讨厌吗?”
没有顾忌到一旁的将兵,伊丽莎白。美琳直率的对格雷斯·赤龙发出询问。后者求援的向一旁的兄弟们望去,可众人早已识趣的离远些,通过的将兵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加快了速度。
“不……不讨厌……我……”
艰难的从面具后挤出吞吞吐吐的话语,未想到伊丽莎白。美琳已起上前来,伸手去取下格雷斯·赤龙面上的面具,在最初的抗拒后,面具还是被这位小姐摘了下来。轻轻的摸了摸面具,说道。
“果然……小红,拿来。”
被叫到的小待女从后面递给主人一件物品,被伊丽莎白·美琳小姐轻轻戴回格雷斯·赤龙脸上,与原来钢材的冰冷不同。新的面具在内部叠有柔软的丝绢,使佩带者十分舒服。
“我做的不好,你的感觉怎么样?”
“不,十分好,再好也没有了。”
“真的?”
“真的。”
最后,仿佛不敢再正视伊丽莎白·美琳的眼神一般,格雷斯·赤龙伸手牵过自已的坐骑,翻身上马,对一旁的兄弟说道。
“伦,我走了。”
“格雷斯。战场上小心。”
“我知道。”
“大哥,小心……”
在赤龙军少年们的声音中,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入格雷斯·赤龙耳中。
“给你。”
借着昏暗的灯火,格雷斯·赤龙已看清美琳手中的物品,那本让小红还给她的祈祷书。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伸手接过祈祷书,放入自已的军用皮包中。对待立一边的兄弟破军·赤龙等命令道。
“出发。”
“是。”
复兴历346年2月14日晚,格雷斯·赤龙将军率领军队离开只停留了一天的帝都,在归返的路途上,破军·赤龙受兄长之令,与另五名赤龙军少年携带一万枚金币的票据离开本队经鲁克斯及亚联合体诸国之一的莫斯王国前往一处不知名的游牧民集宿地,将许诺过的医疗费用交付,并准备了礼物送于一名叫图尔·伊斯敏的十二岁小女孩。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血的杀戮。
《剑与信念——赤龙军战记》作:赫尔曼·沃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