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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阑珊月眸 当前章节:14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33

——因为你还在这里。

‘Though you’re far away,I am here to stay.’

——傅红雪,你躲不了我的!我会找到你!

‘You are not alone,for I am here with you.’

——因为你是傅红雪。

‘Though we’re far apart,you’re always in my heart.’

——我开不开心,对你很重要吗?

——嗯,很重要啊!比我自己开不开心都重要。

‘You are not alone——’

——你还有叶开。

即使整个世界都抛弃你,你还有叶开。

他不是翠浓,他不会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有一处桃花源

傅红雪驾着他的BMW X5在高速上风驰电掣,四个车窗都大开着。

他渐渐闻到了海水的咸味。

他想,海水和眼泪,哪个更咸一些?

哪个更苦一些?

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急转驶上了一条颠簸不堪的小路,不到一分钟就看到海了。

这片不常有人迹的海滩,是傅红雪的桃花源。

每当想念翠浓,他就会来吹吹海风。

他不吸烟,也不嗜酒,不习惯用尼古丁或者乙醇来麻醉自己。

他习惯在海风中沉溺。

曾几何时,他与翠浓在海风中一前一后地走着——翠浓走在前面,傅红雪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就是无限的满足。

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他仿佛又看见了翠浓,蹦蹦跳跳地走在他前面,她却突然快跑了起来,跑向天地的尽头——他怎么追赶都无济于事,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远......

忽然,翠浓的背影变成了叶开。

海风吹起他风衣的衣摆,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披日戴月,都那么美。

傅红雪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I see you.

收信人:叶开。

我喜欢呆在高楼的顶端,是因为那里离天堂更近。

翠浓站在地王大厦的最高层,领会到了什么叫“手可摘星辰”。

她对着星星伸出手去,却发现无名指上钻石的闪烁已盖过了星光。

她发了疯似的要去拔掉戒指。但它已戴了太久,怎么也摘不下来了。

一如她的面具——做马家的大小姐,丈夫的好妻子,的虚伪的面具。

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翠浓嚎啕地跌坐在地。

这些年来,她装得多么辛苦。只有在此时、此地,立于寂寞的顶端、灯影的暗处,才敢恣意地哭泣。

——翠浓,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好漂亮的花环!这是你自己编的吗?

——是,这是我第一次编花环。

——那你以后不准再编。

——为什么?

——这样我这个就是唯一的一个。

——好,我答应你。

可叹,花易凋零,水易东流,时光易逝,往事难追。

——红雪哥哥,这个字怎么念?

——“撷”,“采撷”就是采摘的意思。

——那这首诗又是什么意思呢?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就是说当你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就去采摘红豆,红豆就是相思的代表。

可笑,一种相思,两处闲愁,只怪年少不知愁滋味。

——恭喜你考上了清华,祝你成功!

——翠浓,你能等我回来吗?

——等你?

——翠浓,我喜欢你。

——红雪,我......也是。

可悲,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翠浓?你怎么会来北京的?

——我妈妈去世了。

——什么!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你好不容易考上了清华,我不想打扰你学习。不过后来花阿姨还是叫我来找你。

——我母亲?

——她不像表面上那么凶的,他说......你毕业之后就要结婚的......

——翠浓,我知道了。我现在有奖学金,又在校外打工,我有钱,我们一起租房子,一毕业我就娶你,好不好?

你的承诺很简单,很朴实,但我知道那是你付出了全部真心的承诺。

有一天我披上嫁衣,我只要你是新郎。

红雪......我对不起你。

无论你走到哪里,始终不曾忘了我;可我自私、愚蠢,弄丢了你的爱。

我现在离天堂很近,你呢?

“原来我的梦还没醒。”

傅红雪睁开眼睛看见叶开,觉得自己一定还在梦里。

他的梦中全是叶开。

梦中的叶开一直在用生命在保护一个人。

——你们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就算是死,不,就算比死难十倍,我都要救他!

——如果他死了,我就去陪他。

——如果能替你报仇,死了也值了。

梦中的叶开飞奔到悬崖边,痛心疾首地大呼:

“傅红雪——”

“傅红雪......傅红雪......你睡醒啦?”

叶开趴在X5的车窗上,一对亮晶晶的眸子正盯着他。

“你真奇怪,大晚上开车来海边,还车窗大敞,睡在车里——现在是凌晨四点!”

傅红雪不说话。

叶开把手送到他面前晃了晃:“诶,你还好吧?”

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车里带。为了避免撞到,叶开不得不侧过头去,于是嘴唇蹭到了傅红雪的——耳朵。

“痛......”叶开舔了舔被自己的牙撞破的嘴唇,“傅红雪,你没睡醒吗?”

他是叶开,真真实实的叶开。

感谢上天再给了他一次机会,让这个人,回到他的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

叶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条“I see you”的短信,下面还附有一行地址。

“你发短信的啊!我大半夜的失眠就开了手机,居然看到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发信时间是0:00,你说在海边看见了我,闹鬼啊!”

“然后?”傅红雪一边问,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果然,自己摁错了键,就把地址一起发出去了。

“当时是凌晨三点多,睡也睡不了多久。我突发奇想,干脆来海边看日出啊,就打了辆的直奔此处,没想到你还没走啊!”

“现在还没有日出。”

“一起欣赏吧?Sunrise.”

“上车。开到前面看。”

你是我的星光,你是我的太阳,你是我一切的一切,给予我爱的力量。

心像火在烧人在风中飞你是我生命的能源

请给我一份爱的力量让我们一起爱到疯狂

把真心真意交给对方不要害怕会受伤

请给我一份爱的力量让我们一起地老天荒

当真情真爱放出光芒 谁也不能够阻挡

“你的车载放的是《OREA》?”

“是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听了。”

回程的路上,傅红雪看叶开似乎困了,刚想叫他在车上睡一会儿吧,叶开的手机响了。

“好的,谢谢您。那么九点,香格里拉,我请您喝早茶。”

挂了机,叶开道:“我得赶紧补眠了。”

“你和谁约这么早?”

“师父的刀要出售,我负责和买主商谈。时间紧迫,这几天我每分钟都排满了呢。”

傅红雪的眼眸微黯,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

叶开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我像是蛮不讲理的人吗?”

“叶开,我们......是朋友吗?”

——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当然是了!话说,傅红雪,你有没有抒情一点的音乐?我听着那个能助眠。”

“你前方的储物箱里,有一张黑色的碟,你拿出来放吧。”

“哦,”叶开按指示找碟,“不过X5的音响好像可以存5张碟的吧,难道你现在存的5张都是舞曲啊?没一首抒情的?啊,找到了。”

叶开将黑色的碟j□j去,摁了播放。读碟的声音消失后,清朗温润的声音飘了出来。

“这声音好熟......”

凌晨巷口夜色殒落

我们静静走过

记住 这一天这一夜

谈昨天谈明天

和那杯暖手的咖啡

你用眼睛说了什么

迷惑确定我懂

相爱有心安有不安

还好你一直在

陪着我挣未来

“真的很抒情啊......”

有一天我们都会老

谈着回忆同哭同笑

你美丽的黑发 白了依然芬芳

我的肩膀始终等在你身旁

有一天我们都会老

只剩下彼此能依靠

就算是天拉开 你我的那一秒

心的位置 爱的坚持不变样

叶开醒来的时候,车子还没到目的地。

“你才睡了半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发现傅红雪的西装外套正盖在他身上,于是拿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还有十几分钟,你不睡了?”

“够了。你开车够稳,我睡得超香,现在精神百倍。”

“是X5性能好。”

叶开摸了摸车窗,颇为羡慕地说:“真好,你也就大我两岁,都开上宝马了。还有西装,就没见你穿过ARMANI以外的牌子。我就有一雅阁,没一件奢侈品品牌的衣服——真是人比人不如人。”

“不,你比我富有的多。”

你有疼爱你的师父,感情日密的青梅竹马。可我,除了所谓的成功,还有些什么呢?

有一天我们都会老

谈着回忆同哭同笑

你美丽的黑发 白了依然芬芳

我的肩膀始终等在你身旁

有一天我们都会老

只剩下彼此能依靠

就算是天拉开 你我的那一秒

心的位置 爱的坚持不变样

叶开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我睡过去的时候放的就是这首歌,怎么半小时了还是这首?”

“这张碟,只有这一首歌。”

真是个怪人!

车子停在了香格里拉的门口,叶开道了谢,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有一天,我们都会老。”傅红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晚上慈善晚会见。”

望着X5绝尘而去,叶开才反应过来,那首歌的名字叫《有一天我们都会老》。

“他是小太阳的歌迷吗?”

作者有话要说:  

☆、灭绝十字刀

慈善晚会进行到最后了。

“感谢大家今天的参与,感谢大家献出的爱心,下面我们还有一件特别的拍品——由李寻欢先生带来的他的藏品——灭绝十字刀。”

在场的人都滞了一滞。

漆黑的刀鞘。

叶开走到刀的面前看着它,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正面对耶稣。

他反手抓住刀柄,将刀一点点抽出刀鞘。

漆黑的刀。

但刚抽出不到三分之一,他突然松手,刀又落回刀鞘中。

刀光一闪而过。

似乎从死亡的边缘回了魂。

“这是一把魔刀。这是一把绝世魔刀。”

李寻欢走上了台,拍拍叶开的肩,叶开回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站到了旁边。

“我想找一个真正懂得这把刀的人。这把刀的精髓只在一个字,能说出这个字的人,才配拥有这把刀。”

“起拍价,30万。”

世上能被李寻欢如此高度赞扬的刀寥寥无几,若能拍下,无论是收藏还是投资,都只赚不赔。在场的人皆跃跃欲试。

人人都拿到了一张卡片,有意之人只需在卡片上写下最高承受价与那一个字上交即可,最后由李寻欢宣布成交者与成交价格。

“对不起,在场没有人了解到这把刀的精髓,所以这把刀——恕我不能出让。”

众座哗然。

“我很遗憾,没能对慈善作出贡献。但我一生为刀,是无论如何不愿让自己的刀受委屈的。我李寻欢在这里感谢大家的厚爱,实在抱歉。”

李寻欢叶开携刀离场,晚会结束。

甫一出场,叶开便拉住李寻欢问道:“傅红雪他......”

“他没有参与竞拍。”

“是么......”

“开儿,你今天很奇怪。在这里拍卖这把刀不是你的主意吗?用这种方式也是你定的。怎么,不高兴?”

“没有,师父,您去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开儿!车钥匙!”

“哦,谢谢师父。”

其实叶开没打算开车的,他只觉得没来由的心情烦闷,想出去走走。但还是不要让李寻欢知道的好,他不想给师父添堵。

刚走出没几步,傅红雪的X5停在了他身边。

“叶开,有时间吗?我有事跟你谈。”

于是叶开上了车,也不知道傅红雪将车开往何方。

“叶开,那把灭绝十字刀,我想买。”

他看到那把刀时,就想要。

当叶开将刀缓缓抽出时,他听到刀在j□j,也在呼唤。

他知道那把刀也需要他。

“那把刀的精髓,是恨。”

丁乘风说它是“稳”,明月心说它是“杀”,都不对。

灭绝十字刀,是一把恨之刀。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竞拍?”叶开揉了揉太阳穴道。

“我想把这笔钱给你,”傅红雪道,“我要出三百万买下它,这三百万对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会有帮助。”

叶开皱眉:“什么意思?你是在施舍?”

“我没必要用这笔钱去做什么冠冕堂皇的慈善。”傅红雪面上波澜不惊,握方向盘的手却紧了一下,“叶开,我是想帮你。”

“停车!”叶开喝道,“我要下车。”

傅红雪的确停下了车,但没解锁车门。他盯着叶开,发现他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你不舒服?”

“你别管了。”

傅红雪用手背试了试叶开额头的温度,有点烫。

“你在发烧,自己都不知道吗?别闹了,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就是最近太忙了。”

傅红雪想起今天早上叶开说的“这几天我每分钟都排满了呢”,心不由微微疼了。

他脱下西服外套给叶开披上——他身材比叶开高大,衣服正好能给叶开披着。然后伸出双手,轻轻为叶开揉太阳穴。

“别那么拼命。李寻欢的刀,还怕没人买吗?”

“那不一样。”叶开怏怏地道,“有些人只有钱,不懂刀,我不会让师父的刀受委屈......傅红雪,我刚才说话太冲,我只是气愤你明明喜欢它又懂它,为什么不立刻出手?万一他被别人买走了呢?”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生气,只是......算了,我先送你回酒店。这附近好像有个药店,我帮你买点药,要记得吃。”

傅红雪坐直,放下手刹发动了车子,先去一家药房买了退烧药,又送了叶开回酒店。车停在酒店门口,想了想又不放心,还是送他上去了。

傅红雪打开了房间和浴室的暖气,让叶开去泡澡。在此期间,他烧好了开水,备好了药,还铺好了床。叶开一洗完出来,他就把他塞进了被子里,接着端来了水和药。

“傅红雪,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

“这只是朋友间的互助,你不是不想打扰你师父吗?”

叶开点点头,算是许可了他的说法。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等一下!傅红雪,等一下......”叶开轻轻说道。

要不是他刚刚躺下,傅红雪几乎以为那是他梦中的呓语。

他在挽留。

在与叶开的相处中,傅红雪总是占据着主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如今,叶开终于出口挽留。

看着叶开因为发热而泛红的脸庞,和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睛,傅红雪再也迈不动步子。

You are not alone,for I am here with you.

那样的歌词一下子充斥了他的脑海,他怎么能......留他一个人?

傅红雪回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用手遮住了叶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搔着他的掌心,有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睡吧,我在。”

我在。

任何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比不上这两个字。

叶开看见了灭绝十字刀。

那么,他呢?这把刀的主人呢?那个刀在人在、刀亡人亡的......傅红雪呢?

断魂崖下人断魂,断魂崖上人断肠。

他肝肠寸断。

“他是来告别的,我为什么没想到?”

“傅红雪——”

那一刻,他懂得了自己的心。傅红雪于他,并不仅仅是好兄弟。

那是一种由亏欠、顾怜、亲情、友情和......爱,混合成的复杂感情,让他们生生世世、纠缠不清。

叶开抚摸着灭绝十字刀。

“刀很朴素,但很锋利,更重要的是......它是一把魔刀。”李寻欢说,“我不喜欢它的感觉,但又会不由自主被它吸引。”

“它充满了恨,不是吗?”叶开道,“师父,我求你了,买下它吧,我真的好喜欢它。”

你的刀在我手中,那你的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小李飞刀

叶开是被李寻欢的门铃声叫醒的,他看了下表,暗骂自己的同时匆匆去开门。

“师父,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李寻欢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道:“别着急,我只是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开一边腹诽傅红雪——不是说不打扰师父的吗!一边让开身子让李寻欢进门:“师父,进来吧,我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我年轻,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可得好好感谢傅先生。都不知道他这一夜怎么过的,刚才一脸憔悴到我房间,叫我来看你,吓了我一跳。”

“刚......才......?”叶开大脑有些当机。

“五分钟之前吧,”李寻欢看了眼钟,“他应该是守了你一夜。”

一夜?

“行了,开儿,我订了早餐,一会儿就给你送到房间来。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在酒店睡饱了,所有商谈都我亲自去。”

叶开连连摆手:“不用啦师父,我在酒店会闷坏的,还是让我去工作吧。”语气中已带上了撒娇。

李寻欢毫不让步:“闷了就出去玩,反正不许去工作。”

叶开投降,把手机上的schedule给李寻欢看。

“你怎么把时间排的这么满?以后不许这样。”

叶开从善如流地点头,生活在师父的关爱中,真好。

李寻欢坐在一家西餐厅里。这次要见的买主是个留洋多年方才回国的女人,出价高的吓人,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当放下杯子时,女人已经坐在了对面。

“李大哥,好久不见。”

“小红?”

孙小红与以前不同了。十五年独自海外生活让她褪去了所有稚气,现在的她有着一股坚强、自信的成熟女性气质。

“很意外?”孙小红轻笑,“我回来了,我孙小红,又回来找李寻欢了。”

十五年前,孙小红还是一个高中生,而李寻欢已是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年男人,但她就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他爱看他,爱对着他笑,更希望他对自己笑。

“当时你说,我太小,不懂爱。”

他说,等你长大,就会明白那不是爱。

“可十五年过去了,我依然爱你。”

岁月无痕,不改我心,纵使它不被任何人认可与祝福。

天机老人去世时,是李寻欢帮孙小红处理的后事。后来孙小红要出国,也只有李寻欢去送行。在机场,孙小红说,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

“我回来了。我在英国谈了无数恋爱,可没有一个人,能带给我你带给我的感觉。李大哥,只有你,一直只有你可以。”

人的一生,有多少个十五年?孙小红已经长大,若再没有结果,她会慢慢老去,带着没有结果的爱老去。

女人岂非本就比男人老得快?

女人是经不起岁月蹉跎的。

“李大哥,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就试一试,好不好?”

孙小红不算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林诗音就比她漂亮得多。但她拥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让她整个人都光明了起来。而现在这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李寻欢。

李寻欢已有多年不曾这么茫然。

“小红......你要知道,”他缓缓说,“我早已过了疯狂去爱的年纪。”

“我也不求浪漫热烈,”孙小红答,“我要的是细水长流。”

“我有一个孩子——虽非亲生,视若己出。”

“叶开是吗?他很可爱,我可以当他的亲人,我相信他也不会讨厌我的。”

孙小红这样的女人,谁会讨厌的起来?

“我心里......有一块地方,已被人占据。”

谁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另一个女人?

“她是你的过去,而我可以陪你创造未来。”

这样,还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吗?

如果不爱,就拒绝,而不是纠缠。

李寻欢若不爱孙小红,又怎么会问她这么多?

他握住了孙小红的手,如同握住了幸福的脉搏。

孙小红的眼中有泪。

她说:“大哥,我有东西送给你。”

她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木雕和一把小刀。

“还记得吗?你送给我这把小刀——你说它应该是飞刀的,我见过你用它雕刻诗音姐,我想用它雕刻一个你。现在,它完成了。”

栩栩如生的李寻欢。

也许融入了爱,才有最好的木雕,最好的刀——这便是真正的小李飞刀。

“喂,傅红雪?”

“叶开......”

“对了,昨天晚上,谢谢你。”

“你好点儿没?”

“已经好多了,谢谢关心。”

“叶开......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

“叶开,你在听吗?”

“我在看电影呢,电影要开始了,我先挂了。”

正往嘴里丢爆米花的丁灵琳疑惑地看着叶开奇怪的表情,把爆米花吞下去,问:“小叶,怎么了?”

今天中午,丁灵琳邀叶开一起吃中饭,叶开欣然前往。吃完之后她又提议去看电影,所以他们现在坐在这里等开场。

“没事的话,你关机了没?电影要开始了。”

“我早就关了。”

这是一场视觉盛宴,3D效果真的很棒!

这是一场爱对抗贪欲的斗争,剧情真的很好。

来自地球的Jack,为了爱,选择了与Pandora并肩作战。

灵魂之树,赋予了他们的爱,无限的能量。

爱是永恒。

‘I see you.’

‘I see you.’

——Avatar——

灯光亮起,丁灵琳已泪流满面。

“太感人了。”

叶开的手颤抖着,他掏出手机查看了昨天凌晨收到的那条短信。

I see you.

From:傅红雪

“这部电影......是什么时候上映的?”

“今天0:00首映——刚上映的新片呢。”

电影的片尾曲依然在持续播放:

I see me through your eyes

Living through life flying high

Your love shines the way into paradise

So I offer my life

I offer my love, for you

When my heart was never open

(and my spirit never free)

To the world that you have shown me

But my eyes could not division

All the colors of love and of life ever more

Ever more......

丁灵琳已经醉了。

她瘫在叶开的怀中,双手环着叶开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问:“小叶,你爱我吗?”

叶开无法回答。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但他们从未向彼此说过“爱”。

这个字眼,太特别,它不同于“喜欢”,甚至与英文“I love you”都不一样。爱,是人与人之间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感情,它与外界无关,只是两颗心之间的联动。

他对丁灵琳,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意外的吻,那个在洗手间里,莫名其妙与一个男人之间的吻。

在那一刻,他的心,悸动了。

前世,今生,吗?

他只能把丁灵琳抱得更紧,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爱上她。

“我们回去吧。”

这是一条小巷,在深圳这样的小巷很少。

他扶着醉熏熏的丁灵琳缓缓走着,要从他们喝酒的小酒吧到巷口停车的地方。

凌晨,巷口,夜色朦胧。

《有一天我们都会老》,他只听过一遍,那旋律却已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情不自禁哼唱起来:“有一天我们都会老,带着回忆同哭同笑。你美丽的黑发,白了依然芬芳,我的肩膀始终等在你身旁......”

“唱得不错......”一个猥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同时,他前面也多了一个人。这两人都五大三粗,手上还拿了匕首。

叶开很快明白过来,他被堵住了。

他将钱包扔在地上:“两位大哥,这里头有好几百,你们拿去,放我们走吧。”

站在他前面的男人上前几步,道:“几百块?这个女人穿得这么好,身上也有不少钱吧,我来检查检查。”说完作势要摸丁灵琳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叶开飞起一脚向那人下腹踹去,那人一下子疼得站不起来。与此同时,一直“醉”这的丁灵琳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铃铛,朝那人脑袋砸去。

抢劫犯一下被砸晕过去。叶开牵了丁灵琳就跑。

后面那人倒也不追,只想捡了钱包走人。

突然,他的手腕动不了了。

因为他的手筋已断。

他的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小刀!

他竟不知道这把刀是哪里来的!

然后,他看见叶开从他手中取走了自己的钱包,对他说:“对不起,想起这里面有几张银行卡,一一挂失补办很麻烦的。”

再然后,他也被铃铛砸晕了。

两个人坐到了车上,望着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那铃铛你哪来的?用那个砸人,还那么猛。”叶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丁灵琳拍着他的背,也不管自己也喘得厉害,说:“我在苏州的一个姐妹开了一家店,专门卖一些特别的防狼用品。我挑了半天,就觉得这个铃铛好用,砸人超痛!”

“我看到了。”叶开伸出大拇指,“牛!”

“小叶,你的刀才可怕好吗?会不会惹上事儿?刀是李叔叔教你的?”

“嗯。师父年轻时一时兴起买了一套十二把飞刀,我工作之后他给了我两把防身。”

“可你也太准了!”

“可能是因为从小碰刀,又喜欢玩飞镖——我可是次次十环!”

两人又笑闹一阵,才发动了车子回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  

☆、天涯,明月,刀

李寻欢曾说,美貌、智慧、财富,女人拥有其中一样,就是一种灾难。

而明月心是个三样齐全的女人。

在云天集团,董事长公子羽极少露面,大小事务几乎均由总经理明月心处理,以致于公司多知总经理而不知董事长。

明月心表面占尽风光,可其实,她是公子羽的女人,再能干,她也只能被紧紧掌握在公子羽手中。公子羽是明月心的障,她逃也逃不掉。

公子羽就坐在明月心对面。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形容已经枯槁,双眼毫无神采。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但他当然不是。

他当然是个年轻人,今年才三十五岁。

可他已像个老人。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她:“你喜欢傅红雪吗?”

明月心的眼神遽地如刀锋般锐利,她冷冷地盯着公子羽一阵,又垂下了头,恭敬地回答:“没有。”

是什么,让这个高贵如天上明月的女人,如此畏缩?

“没有么......”公子羽把玩着手中的玉杯——价值连城的古董,不过是他平时把玩的杯子——道,“其实他很好。”

明月心没有说话。他一向不在公子羽面前多嘴,因为聪明的女人是不会说太多话的。

“他应该很喜欢你的,跟马翠浓比,你只有好没有坏。他会爱上马翠浓,为什么不会爱上你?”

原来云天集团的消息网这般厉害,无怪乎它能在竞争激烈的大上海迅速壮大。

明月心道:“他的事,与我无关。”

公子羽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在一起,让他显得更加可怖。

“其实你应该找他那样的男人,他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你这样的女人。”

明月心神情复杂地看着公子羽。

“你若想跟他在一起,自然很好。”

“你要我跟他在一起?”

“你愿意做什么,自然都可以去做。”

明月心扯出一抹讥诮的微笑,道:“是么?我记下了,董事长,还有别的事吗?”

公子羽摇头。

“那我去工作了。董事长再见。”

明月心还是那么优雅,她优雅地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只有与平时略显不同的高跟鞋声,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傅红雪手里捏着一张门票。

“唱响云天之巅”十进五比赛的门票,明月心给的。

“唱响云天之巅”是云天集团冠名赞助的一档选秀歌手节目,收视率一直很不错,十强之后的比赛还是现场直播。当然,云天集团请傅红雪去,可不仅仅是看节目。云天集团一直想向海外拓展生意,SKYEND是最好的媒介。

明月心早已安排周详,这场比赛还有一个月,足够傅红雪去准备了。

“在上海恭迎傅先生。”

明月心绝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叶开只有苦笑。

他跟丁灵琳教训劫匪倒是畅快,却不料次日在回广州的路上发现自己感冒加重了——开车险些出了车祸,坐在后座的李寻欢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躺在医院里,是肺炎。丁灵琳也不回苏州了,到了广州说要照顾他。

可她越是细致入微,叶开心里越是难过。

他不希望欠她什么,无论将来是否成为一家人。

这是性格使然,还是有其他原因?

丁灵琳最近常出现在叶开的梦里。

丁灵琳在他的梦里笑,笑得花痴乱颤,全身的铃铛“叮铃铃”地响。

她问,小叶,你爱我吗?

她问,小叶,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说,有时,男人与男人......

她不说话了。

她夺命的铃铛落在地上。

——那是一把魔刀!

她目送最爱的人远去,眼泪无声地流。

即使生属于她,死亦不属于她。心不属于她。

来世呢?

此时,助理Jane匆忙跑进办公室:“Snowen,市人民医院打来电话,您母亲......出了车祸,现正在医院抢救。”

傅红雪一愣,想起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坏了,现在来电都转接到了Jane那里。

母亲在医院抢救,他却在考虑电话的问题。

这不是傅红雪的无情,而是傅红雪的习惯。

——你不可以有感情。

感情会让人变得脆弱,只有工作,能让人越来越强。

“帮我向Edward请假。”说完,他抄了车钥匙就走。

死亡是什么感觉?

那是触摸到天涯的感觉。

叶开看到三个人正伏在他们父亲冰冷的尸体上哭泣。

医院,本多得是生离死别。

他们的父亲,曾给过他们多少温暖,多少爱?

叶开莫名地心悸。

有些人,一旦错过,便永远不会回来。

抢救室的红色指示灯明明灭灭,人生不过一场匆匆的旅行。

傅红雪盯着亮起的红灯,流露出一分迷惘。

他不知道花白凤是否把他当儿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把他当母亲。

——复仇!复仇!复仇!

无尽的黑,无边无际的黑。

黑暗中,他恐惧,他叫喊,可没有人会来帮他。

于是他明白了,人只能相信自己。

他一天天独立、坚强,也一天天孤僻、冷漠。

如果没有翠浓,他早已不像个人。

是翠浓教会了他爱,花白凤只教他恨。

灯灭了。

傅红雪的手心渗出了汗。

护士将花白凤推出来,医生看见傅红雪,知道他是病人家属,便说:“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请放心。”

“谢谢,非常感谢。”

死生,忧乐,不过一念之间。

爱与恨,也在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亲情,友情,爱情

叶开打量了来人好一会儿,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小红姐姐?”

孙小红说:“老啦,不能当姐姐啦!”

叶开道:“不就是想当我的......长辈吗?”

本来他“师母”二字已到嘴边,又生生吞了下去——十五年了,沧海桑田,万一孙小红已经嫁人,岂不尴尬?

孙小红一拍他脑袋:“长辈?那是!我还想当你师母呢!”

叶开笑道:“我又相信爱情了。”

孙小红又拍他。

“师母,不带这么虐待晚辈的,我们以后可是亲人了呀。”

“虐待?我给你带了鸡汤,有这么虐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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