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欧阳城和唐启修，顾景灏回到顶楼。
顶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分别有两扇窗户，两边有好几间房间，但都是房门紧闭的，并没有被人合理利用。
走廊很黑，只有墙壁两边的几盏微弱的墙灯。在顾景灏的办公室门口，身材高挑扎着大马尾穿着低胸高开叉的美女助理站在那里。
看到他回来，美女助手体贴的替他打开门，带着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和顾景灏算计人的时候的笑容如出一辙：“老板，你推测的果然没错，他是坚持不住了。”
顾景灏笑了笑，没说话，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根本不值得一提般，推门进去。
房间里，已经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
男人的背影佝偻着，身体轻微的晃动。
顾景灏走过去，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去到房间一边的小型吧台上取了两个辈子，然后从酒架上取了半瓶酒，倒进其中一只杯子中，另一只杯子里则倒上了苏打水，最后才拿着两只杯子和半瓶酒走过去。
吧台的设计角度很巧妙，正好将男人坐着的沙发一览无余。
男人的两条胳膊支在膝盖上，两只手合在一起无意识的错动，嘴角也微微的颤抖着，能看出他的焦躁与不安。
顾景灏在他的对面坐下，将盛着酒的那个杯子推到他面前：“你太紧张了，应该放轻松一些。”
男人拿起桌上的杯子就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很猛，所以从喉结处传来咕咚咕咚的声响。
一杯冰凉的酒精下肚，他才显得稍微不那么紧张，看了一眼顾景灏。
“上次之后，我应该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不等他开口，顾景灏便说道：“我说过，不要再来找我。”
“顾先生，是的，我明白，可是……”男人似乎真的走投无路般，慌乱的解释道：“……我这段时间很烦闷，我觉得周围所有的一切都非常不顺利，好像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的无能一样，我……”
“经过了之前的两次，你应该知道，你并非一个无能的人。”
“我知道，可，可是……那种成就感只维持了一段时间，我最近又开始觉得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的上司不欣赏我，我母亲觉得我根本无法给她好的生活，我甚至走在路上……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我到处找存在感，可我发现我连存在感都变得比以前弱了！”男人混乱的表达着，伸手死死的抓住顾景灏的裤腿，就像是在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顾先生，您帮帮我……我求求您再帮我一次……”
顾景灏默默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和怜悯。
男人的样子可真够狼狈的，为了自己想要而求不得的东西，就可以对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人的人卑躬屈膝，连自尊都不要了。
“你该知道，你之前做的两起案子太轰动，警方最近在严查。要想下手，并不是那么容易。”
“是，我知道！”男人居然急的哭了出来，膝盖一弯跪了下来，拿额头去碰他的鞋尖：“顾先生，您有办法的是不是？您无所不能，您一定有办法的！”
“我再无所不能，也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单独落单，给你下手的机会啊……”顾景灏叹了口气，一副很头痛的样子：“……你先起来吧！你让我想想办法。”
男人频频磕头，不住地说道：“谢谢！谢谢你顾先生！谢谢你！”
顾景灏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再喝一杯酒冷静一下吧！你现在的样子……看着太狼狈了。这副样子出去，别人会怀疑你的。”
男人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拿杯子的手都有些不稳，6成满的杯子居然还有酒泼了出来。
顾景灏走到书架前，在书架前端详了一阵，然后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顾景灏拿手点了点文件夹里面夹着的女人照片：“这个女人，她叫裴羽燕。”
男人看着照片上的女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必须提醒你，你只有今晚这一个机会。过了今晚，你就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话音未落，就见男人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夹拿了起来，拿脸摩挲了几下，紧紧的按到胸口处，隔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的收进包里。
“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顾景灏下了逐客令：“好好把握这最后的一次机会吧！过了这次，你再也没机会了。”
可是显然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男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顾景灏说完便离开了房间，美女助理还站在门口，等他差遣。
“这身衣服连同鞋子一起烧了。”顾景灏一脸嫌恶的说道：“还有里面的沙发，酒杯，一起扔掉。”
“是，老板。”
看着副驾驶座上喝的烂醉如泥的欧阳城，唐启修简直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明天结婚，欧阳城在酒吧里喝的烂醉如泥，他很难说服自己这两件事只是凑巧，很难说服自己这两件事毫无关联。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明天结婚，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应该再管欧阳城的事，这对小燕子不公平。
但是他没办法真的扔下他。
不管平日里他以多么漠不关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去面对欧阳城，但是在内心深处，他和欧阳城一样，都还潜伏着一种名为蠢蠢欲动的情感，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的时候，冲破自制力的枷锁，疯狂的滋长着。
他跟自己说，这样不对，不能思念，不能想，但是这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难。
欧阳城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也不说话也不动，车厢里的气氛异常的安静。
把车开到欧阳城家楼下的车库停下来，唐启修把他架上楼。
欧阳城还没有喝到不省人事，从口袋里面掏出钥匙，对着锁眼对了半天，却一直没能j□j去，最后还是由唐启修打开了门。
把欧阳城扔到沙发上，唐启修就让自己离开，却不想还没抬脚，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欧阳城低声喊了一声：“启修……”
“除了谢谢之外，我任何话都不想听。”唐启修说着，想把胳膊抽出来，却没想欧阳城拽住他的力气非常的大，完全不给他任何挣脱的机会。
“放手！”
“不放！”欧阳城坐起来，丝毫不见刚才酒醉的样子。“我当初就不该放手！让我们两个痛苦这么多年！”
“痛苦的只有你一个人！”唐启修说道：“即便是我感到痛苦，那也是因为我对不起小燕子！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她。”
“裴羽燕那件事是意外！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欧阳城喊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还是那么想不开？”
唐启修也冲他喊道：“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她出事的时候我没有在她身边，而是陪着你！”
这话一出，两个人就都沉默了。
当年的那件事，是两人心中永远无法释怀的悲恸。
欧阳城松开手：“算了……你走吧！”
唐启修二话不说的快步走掉，像是逃离一般出了门。
进了电梯，唐启修靠在墙边，大口的喘息。
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再多停留哪怕一分钟，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如此坚定的离开。
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一双手伸了进来，阻止了电梯门的关闭。
下一秒钟，欧阳城便挤了进来，一把将唐启修拉了过去按在墙上，然后重重的亲了上去。
唐启修先是对他拳打脚踢了一阵，却没能让他放弃，最后自己放弃了抵抗。
欧阳城对于他来说是鸩毒，他早已毒气攻心。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我还把你放在心上。过了今天，你是你，我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