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弗吉尼亚州。
毕业之后,欧阳城不出意外的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进入了CIA做情报特工。虽然两个人是同一个军校的学生,在此之前却完全没有任何交情。
在餐厅无意中救了欧阳城的那一次,是欧阳城第一次独立出任务,但是由于发生了无法避免的意外情况,欧阳城暴露了,然后就认识了即将毕业的唐启修。
本来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只是谁也没想到,命运居然会如此安排,唐启修居然也进了CIA,负责情报特工的定期体检,及意外受伤或死亡检查。
两个都是华人,又是同一所军校毕业,欧阳城因为其“The Wolf”的性格,没少在任务中受伤,也就没少麻烦唐启修。
在中情局工作的人,尤其是特殊工种,是有必要像自己的家人朋友隐瞒自己的工作性质的,欧阳城是这样,唐启修也是这样。
所以裴羽燕只知道唐启修军校毕业了之后,进了一家薪水和福利待遇都非常好的企业,只是与她教钢琴的地方距离很远,所以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很少。
唐启修从来不在裴羽燕面前提及自己的工作,也从未向裴羽燕介绍过自己的任何同事。
甚至于就连裴羽燕自己都觉得,两个人的话题越来越少了,距离也越来越远,不是因为他们不再相爱,而是因为他们都在成长,更何况周围的环境也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以前是她和唐启修相依为命,而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社交圈,认识了更多圈子里的人,而唐启修显然是圈子外的。
想必对于唐启修来说,也是一样。
两个人也就此认真的讨论过,并且都表示,如果对方遇到命里面对的人,就祝福对方。
只是两个人在一起相处了那么多年,在对方没有遇到更好的人之前,都不放心把对方交给他。所以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唐启修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是美国华盛顿时区的9月13号。
那天是欧阳城的生日。
欧阳城因为之前拼命三郎似的不断在工作,想做出一些成绩,所以拿到了一个大假,可以好好的调整一下自己长期紧张的状态。
机会难得,在欧阳城不屑的努力之下,唐启修终于同意了“也是时候休个假”的提议。
事情发生的时候,两个人正在欧阳城租的房子里,给他庆生。
两个人端着啤酒罐坐在地上打电动,杀的昏天黑地,互相配合的同时又谁也不服输,所以当接到警局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唐启修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
“喂。”
“喂,你好,这里是诺福克警局。请问您认识一位名叫裴羽燕的女士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非常不幸的通知你,裴羽燕女士今晚遭受到了歹徒的袭击,现在重伤昏迷,已经被送往医院。”
“别开玩笑了先生,这一点儿也不好笑。”
说完,唐启修就挂了电话。
直到接到单立杰的电话。
如果说有一天要将裴羽燕亲手交给哪个人的时候,唐启修想,那个人一定是单立杰。
单立杰是裴羽燕在大学时候认识的,读法律,现在是个律师。
唐启修看得出来,单立杰喜欢裴羽燕,可是那时候他和裴羽燕正是情浓时,现在裴羽燕又没有明确表示自己是否对单立杰动了心,所以唐启修也就没有表示出什么。
单立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和往常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同,几乎是用吼的,说:“唐启修!小燕子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这个男朋友在哪儿!”
唐启修这才惊觉,裴羽燕是真的出了事。
和欧阳城连夜开车赶到了诺福克,到了小燕子住的医院。
小燕子伤的很重,手术还没有结束,单立杰正不安的在手术室外等待着,看到唐启修的一瞬间,立刻朝他扑了过去,重重的砸了他一拳。
唐启修内心无比自责,也不还手,倒是欧阳城看不下去,挡在了他前面。
单立杰看着唐启修,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问道:“他是谁?!”
欧阳城答道:“我是启修的同事。”
“同事?!”单立杰指着急救室的大门毫不留情的问道:“所以这个晚上,小燕子饱受折磨,你却在跟你这个所谓的‘同事’在一起?!唐启修,你拿什么脸面去见急救室里命悬一线的小燕子!”
唐启修无法回答单立杰的话,他知道自己对不起裴羽燕。
“小燕子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发生了什么事?!”单立杰的脸都有些狰狞了:“她遇到了暴力袭击!袭击他的人是现在整个诺福克的警察局都在全力通缉的j□j犯!你说她遇到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最近三个月电视上和大街上都有人不断地在提醒单身女性晚上不要单独一个人出去?你哪怕有一丁点的关心到她,也不会放她一个人在诺福克不闻不问!”
裴羽燕的遭遇对唐启修来说无疑于晴天霹雳,他这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后来,裴羽燕的命虽然救了过来,但是除了被人j□j和暴力殴打的外伤之外,脑袋还遭遇过重击,导致她出现了部分失忆,完全不记得到了美国之后的事情。
唐启修本来以为,之前的那场噩梦已经过去了,他会好好照顾小燕子,娶她为妻,给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让她做无忧无虑的唐太太。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又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挽救的机会!
唐启修抱着裴羽燕的尸体上身,跪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红色的礼服中,肩膀轻微地抖动着。
欧阳城站在门口,也不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里面的这一幕,但是那个表情,如丧考妣。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觉得自己做错哪一件事,包括之前裴羽燕遇袭。但是今天,他承认他错了。
他不该再次招惹唐启修。
他明知道唐启修和裴羽燕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举行婚礼,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
欧阳城走出门去,重重的捶打着墙壁,直到墙壁上留下了血迹,都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小燕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抢你的未婚夫!是我欠你!你要是死的不甘心,就来找我报复!
只求求你,放过启修!
“欧阳!住手!”
孙策一行人赶到,就看到欧阳城近乎自虐的疯狂行为,立刻和奈特一起从后面架住他。
屋子里面,唐启修显然已经垮了,任唐影和唐云生怎么拉,就是抱着小燕子的尸体不松手。
这真是最糟糕的场面!
孙策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词,损兵折将。
他无法要求唐启修振作,就像当初看到玮玮死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无法振作一样。
更何况,唐启修一定承担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一定觉得是自己害死裴羽燕的。
让唐启修亲自去验裴羽燕的尸体,这对他来说,太残忍。
可是,欧阳城这边不能松手,唐启修那边无法振作,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就连孙策都觉得头皮发麻。
突然的,在门外听到屋里传来好大的一声:“咚!”的声音,孙策勾着头一看,唐启修已经倒在了地上,而唐云生的手上,拿着一根拖把……
唐影瞪着眼睛看着唐云生,骂道:“你怎么能拿棍子打他呢?!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我……我……”唐云生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冲动,吞了吞口水,那表情就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样:“……他抱着尸体,会破坏……那个,现场。”
唐云生这一敲,倒是让一团乱的众人冷静了下来。
孙策拍了拍欧阳城的肩:“要是觉得心理上过不去,就尽快替裴羽燕找出凶手。”
欧阳城点了点头。
孙策打了个电话给唐小蓝,简单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让她再借调一个验尸官过来。
孙菡进去拍照,其他人先把唐启修抬到一边,然后开始搜查取证。
简凝是最后到的,她看了一眼现场,忍不住皱眉。
孙策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问道:“你也觉得不对劲吗?”
简凝点了点头:“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而且凶手虽然清理了尸体,却也破坏了之前作案的美感。”
之前的两起案子,凶手都是将被害人打晕了带走,然后施以虐待,最后抛尸。
但是裴羽燕被杀,却是在自己家,血迹溅的到处都是。因为没有进行尸检,所以无法判定凶手是不是一个人。
虞辛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小声说道:“我……想试试。”
孙策他们并不知道虞辛子的特殊能力,所以挑着眉狐疑的看着她:“你?”
虞辛子点了点头:“我能看到死者临死前的最后画面。”
唐云生立刻回到:“通灵啊?!”
“不是通灵……”虞辛子低着头对手指:“……就是……通过接触死者,感受到她的恐惧,进而看到她们死之前的画面。”
唐云生一副了然的表情:“脑补啊!”
孙策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扒了一下唐云生的头:“你犯2犯够了没!辛子你别管他,去试试。”
虞辛子点了点头,慢慢的朝裴羽燕的尸体挪了过去。
她依然从裴羽燕的尸体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恐惧,因为是死在婚礼之前,所以这种恐惧相较于之前两名死者的更甚。
但是想到唐启修之前对她的安慰和鼓励,就觉得她一定要帮上忙。
走到裴羽燕的尸体前,虞辛子跪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尸体恭敬的行了三次礼,说道:“得罪了。”然后弯下腰,用额头轻触裴羽燕的额头。
现场很安静,所有人都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惊动了虞辛子。
只见虞辛子刚开始还好好的,慢慢的肩膀开始抖动了起来,然后发出呜呜呜的哭声,慢慢的还发出了尖叫声,孙策觉得于心不忍,走过去把她拉起来。
虞辛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整张脸都花了,鼻子通红,不停地抽噎着。
简凝拿纸给她擦了擦脸,又扶她到外面的走廊里面坐了一会儿,等她稍微好些了,才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简凝姐……”虞辛子拿纸擤了一下鼻子,泪眼汪汪的看着她:“……燕子姐好惨啊!”
“我们都知道她死的冤枉,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替她伸冤。”简凝叹了一口气,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一日不抓到凶手,欧阳城和唐启修就会一日不安。”
“嗯!我只是觉得很难过!”虞辛子抓着简凝的手说道:“简凝姐,我没有看到凶手的样子,因为他关了灯……但是我看到他的包上,别了一个荧光的徽章!”
“荧光徽章?你记得是什么样子吗?”
“好像是……好像是‘爱Mars’的字样!”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