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随着徐子敬一记狠狠地ding在那一点,叶昔在男人的手中彻底释放出来,精\ye喷*射而出,洒满徐子敬的手,沾染了身下的床单。男人“呵呵”地笑起来,他弹弄一下叶昔微微疲*软下去的分&*身,将手中的浊*\\白抹在叶昔紧实的小腹上。男人又是几个chong*\\刺,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嘶吼,然后在叶昔那柔软炙热的肠*&道深处she了出来。
强烈的冲击让叶昔的眼前一片闪电似的亮白的光芒,他只感觉着男人的fen\身满满地填在他的后面,不断深入,又欲走还停地向外抽&*出,然后更深更快地ding\进来,重重地戳在那一点上。快*\\感令人眩晕。几秒钟后便是一股像要烧起来一样的热流,猛地在他的体内释放出来,冲击着脆弱柔软的肠a\壁,那种感觉诡异而带着奇特的满足。
徐子敬喘息着停了下来,他等着眼睛前面因为高\chao而变得昏暗的一阵过去,然后便这样任由自己的y\J深深埋在叶昔的体内,慢慢地躺□来。两个人的身体还紧紧地连在一起,稍稍一动便又会引来叶昔的低声喘息。汗水从光1uo的肌肤上流淌下来。徐子敬伸展了手臂,他将叶昔圈在了自己怀里。那个人体内的柔软和温热依旧包裹着他。
疲劳和困意渐渐漫上来,叶昔闭着眼睛,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他感觉到后面徐子敬依旧没有退出去,却不想说话。他任由着那人的rou \\ren 保持着填*满自己的状态。男人的手臂从后面绕过来,在他胸前交握。
徐子敬轻轻地将叶昔拉向自己,他光着的后背贴上自己的胸膛。
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这样的动作让男人的y\\J又稍稍地深入了一些,叶昔忍不住轻微地颤抖了一下。那紧密的联结只要一点点动作就回让体内产生出那种被cha\入的酸痛的快感。他chi 1uo着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准确的说,是徐子敬的怀里。然后那个人的老*\二还插在他的屁&*股里。行动处的叶处长唯一做的事情却是极轻极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一样,慢慢地活动了一下刚刚因为gao chao而痉挛的手指。男人垂下眼睛,看着床单上被抓出来的皱痕,然后又闭上眼。两个人身上都又是汗又是□,这样抱在一块并不舒服,可谁都没动。
徐子敬等着自己的呼吸平复到正常的频率,而怀里的人一直没有动。他轻轻呼出口气,看着那人光1uo后背上他留下的,情&*%yu的痕迹。静夜顺着两人紧紧连在一起的地方慢慢淌溢出来,一片狼藉的旖旎。
“叶昔……”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无声。他知道这样并不舒适,可还是忍不住将那个人抱得更紧。叶昔似乎已经睡着了。徐子敬沉默着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叶昔肩胛上的突起,他慢慢闭上眼,嘴唇无声地蠕动。
“叶昔……叶昔……”
39我都知道
早上五点不到。天还没亮。
叶昔慢慢睁开眼睛。他觉得眼睛有点疼,眯起眼睛看了看上方的天花板,然后缓缓动了一下。腰上难以启齿的酸疼让他暗暗地吸了口气。他慢慢地转过头去。
“早。”徐子敬枕着胳膊,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是光亮的黑色。
叶昔淡淡地看着他。
徐子敬动了动脖子,他看着叶昔半陷在阴影里的脸孔,微笑了一下。男人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你昨天喝醉啦,还记得吗?”
叶昔没说话,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本就狭窄的床铺让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占得满满的,被子的一角耷拉到了地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都还没穿衣服,动一动便肌肤相贴。身上倒还算干爽,叶昔慢慢地坐起来。徐子敬昨天帮他清理过了。
关于那人慢慢从他体内退出来又将熟睡的男人架到浴室的片段叶昔记得很清楚。从不真的睡过去,这已经成了本能,哪怕是在那样一场激烈情*事之后。那些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再次探进身体里,却不再带有挑逗和情se意味的手指。叶昔很奇怪自己在酒精和疲惫的作用下竟然还能昏昏沉沉地保持了站立的姿势,而徐子敬一点一点地为他洗掉身上那些jing液和汗水留下的印痕。那个人半扶半抱地为他洗了澡,之前的床铺早已经一片狼藉,两个人干脆睡到了另一张单人床上。
被单从男人的身上滑落下去。胸前的吻痕并不算明显,但后面隐隐的异样还在提醒着昨晚的情事。徐子敬还躺着,他侧过脸看着叶昔劲瘦的腰线,眨了眨眼睛。
叶昔慢慢开口:“我喝醉了。”像是某种确认,又像是某种说明。
徐子敬笑起来,他看着叶昔,“需要我道歉么?”他斜挑着眉毛,看上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肆意。
叶昔冷冷瞧他一眼,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来:“用不着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他双手在床上一撑,起身下床。
徐子敬往起坐了坐,看着那人的背影,在叶昔被拖鞋绊得晃了一晃的时候眯起眼睛。他不确定刚才那个弧度到底算不算是笑容。在qing yu褪去后思维重回大脑,徐子敬痛恨自己重新找回了揣度那个人所有言行和目的的功能。清醒从来都是本能,疼痛难以抵抗。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徐子敬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打了个哈欠。他轻车熟路地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雅利金来,动作利索地拉开枪膛检视一番,然后熟练地推回弹仓,重新上膛,拉开保险。男人手垂下去,黑沉沉的枪支握在手里,被那白色的床单衬得分外的显眼。
浴室地方并不大,水汽氤氲。男人慢吞吞地将热水拧到了冷水档,镶在墙上的镜子上水汽慢慢退去。他看着自己身上一片一片的吻痕,目光像是在审视。男人的手指曲起又伸开,他按着那瓷质的洗手池,冰凉的质感传递到手心里。叶昔看着镜子里chi 1uo的自己,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做*爱总是让人觉得chi 1uo而毫无防备,太过坦诚,身体上,或者精神上,都太容易被看穿。
无所遁形。
脖子的侧边有暗红色的印记,隐隐地透出青紫来。叶昔莫名地笑了一下。那人是属狗的么,竟然用这么大的力气。与其说是吻痕,倒不如说是个咬伤,在颈动脉附近,呈现出一种惊险的情&*色意味。徐子敬太热,这样的chi 1uo,太容易被灼伤。
谁都有秘密,秘密总是让人不太舒服。
谁都无法坦诚,坦诚总是让自己无处深藏。男人乌黑的瞳孔在浴室并不明亮的光线里轻微地收缩。
徐子敬昏昏欲睡。浴室的门“嘎吱”响了一声。他抬起头来。男人身上裹着浴巾走进来,徐子敬微笑一下。“枪还你。”
叶昔挑了下眉梢,他接过徐子敬手里的枪,然后弯下腰去捡起不知什么时候扔在地上的衬衣。白衬衣上的扣子早不知哪里去了,他翻弄两下随手扔在地上。徐子敬发出一声嗤笑。叶昔没搭茬,绕过床铺和抽了骨头似地躺在床上的男人,径自打开衣柜扯出一套新的衬衣来换上。在利索地套上长裤的时候叶昔开口:“从今天开始分别行动。”
徐子敬懒洋洋地“噢”了一声,他看着叶昔低着头系皮带,半张脸埋在自己制造出来的阴影中,看不出表情。男人唇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他道:“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喝醉了么?”
叶昔头也不抬:“嗯。”皮带的搭扣发出一声轻响,徐子敬眼神飘忽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男人眨巴眨巴眼睛,又慢慢道:“你昨天——”
他的话被叶昔很快打断,男人一边扣上外套的扣子,一边道:“我知道。”他声音平淡,看上去漫不经心。
徐子敬兀自“嘿嘿”地笑了起来。男人瞧着叶昔的动作,懒洋洋地往上蹭了蹭,被单从他的胸前滑落下去。徐子敬看见叶昔的眼光不经意地从自己胸膛上划过去,他自己底下脑袋看了看,胸前的伤疤泛着浅色的灰白,并不算刺眼。他伸了个懒腰。男人看上去若有所思:“你什么都知道哪,叶昔。”
叶昔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将手枪放进那风衣里挂着的枪套里,然后向徐子敬道:“ssLc还没有放弃调查你的身份,你自己小心。”
徐子敬慢吞吞地坐起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他看着叶昔好整以暇的样子,道:“我能问问为什么要分别行动么?”
叶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列昂尼德在怀疑我。”潜台词太多。列昂尼德的怀疑自然可以作为保护徐子敬身份的借口,自然也可以作为他丢卒保车的理由。
徐子敬挑了挑眉毛,“喔。”他说道。“也许他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而那个人总能明白他真实的意思。
叶昔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的确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昨天cao了他后面的男人叫徐子敬,他知道那个人只要他一个理由就可以把他自己扔进那绝地里没有二话,他知道那个人抱着自己的时候,说“我爱你啊”,用一种希望又绝望的语气。
他知道那个人最终用一种强横又无耻的姿势闯进他的私人感情,却又该死用一种无畏又无谓的态度看着他出卖他利用他让所有的可怜的私人感情让路给他们的任务和信仰。
他们心知肚明。他知道。
嗯,他刚刚和一个几乎已经被确定是c国间谍身份的人睡了,这理由真不错。
40无关
徐子敬晃晃悠悠地走过小旅馆嘎吱作响的楼板。走廊里灯光昏暗,拐角处的阴影看上去都变得可疑。男人掏出钥匙开门进屋,他打开灯,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四周,然后笑了笑。徐子敬把手里的大衣扔在床上。
隔壁房间,亚麻色头发的俄国人啜饮着一罐功能饮料,眼睛却紧紧地盯着桌上的屏幕。
男人看上去神智都不怎么清醒。——他看到那个东方人在楼下喝了许久的酒,伏特加,这些外国来的总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俄国人冷笑了一声。
徐子敬脚步有些颠簸。他走到床边上一屁股坐下,然后从床底下扯出那只老旧的提提上琴箱。男人将箱子提上床铺,看上去费了不少力气。
监视器屏幕前的俄国人放下易拉罐慢慢坐直身体。
男人慢吞吞地拉开琴盒,德拉戈诺夫枪身乌黑,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他将子弹袋倒空,铜黄色的子弹叮叮当当地落出来,在床单上压出一点点凹陷。男人扒拉扒拉床上的狙击弹,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错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那床上的制式子弹和半自动狙击步枪,以及男人脸上不知道什么意味的微笑。
俄国人瞪着屏幕两秒,然后发送了一条加密信息。
这个时候屏幕里的男人站起身来,他将保养过的狙击步重新放回盒子里塞进床下,然后晃荡着进了浴室。
列昂尼德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弹弄着手指,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只有寥寥数语的邮件,然后笑了一下。办公室里头没开灯,俄国人的脸在电脑屏幕的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诡异。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让叶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两分钟后,门被敲响。男人站在办公室门口,曲起的手指扣在漂亮的雕花门上,显得冷静而克制。外面的光线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显出一个深黑色的轮廓来。
列昂尼德摆了摆手:“叶,你来啦。”
叶昔从外面走进来,他身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修长而挺拔,可身上却隐隐地透着一股子不带刻意掩饰的冷漠。没有他平日里那副温文的假面。列昂尼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特别和善地笑了起来,“坐吧,叶昔,真抱歉这么晚还把你叫过来啊。”他向着办公桌旁边放着的真皮沙发扬了扬下巴。
叶昔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他走过去坐下,然后漫不经心地弹了弹一角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唇角始终挑着,可却带着一种冷淡的味道。
列昂尼德转动了一下眼珠,他慢慢道:“叶,最近怎么搬到公司来住了?”
叶昔眉梢一扬,他声音冷冷:“公司什么时候关心起员工的私人生活了?”
列昂尼德倒也直率,他道:“公司自然不会干涉你的个人事务,只不过——”他有些故弄玄虚地拖长了几秒的声调,然后道:“只不过徐子敬的身份尚在审核之中,公司也想要了解一下情况。”
叶昔笑了笑,他漫不经心地换了个姿势,然后道:“公司还不够了解么?”
列昂尼德脸上不动声色地看了叶昔几秒,然后问道:“叶可知道那人对你的心思?”
“公司难不成不知道么?”叶昔看上去有些好笑地反问,言语之间是恰到好处的厌烦和冷漠。
列昂尼德笑起来,“公司只是考虑到你的感受嘛。”他顿了一顿,“徐子敬在c国情报部门身居要职,你一开始的理由其实并不能说服公司。”
叶昔冷冷地笑起来,“你这是非得要我将话说到不好听的地步么?他离开那肥缺的原因不过是一个。”男人的瞳孔在微弱变幻的光线中呈现出深黑的颜色,他的声音里好像带着冰碴子。“Fuck me.”
这话倒是直接,列昂尼德被噎了一下。他似乎也在考虑怎样回复叶昔这么句话。
叶昔淡淡道:“我已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这次列昂尼德豪不掩饰地凝视了叶昔两秒。他看得出那个人眼神里细微的变化,在说到徐子敬的时候本就冷淡的眼神变得几如冰封。叶昔表情里有一点比不耐和厌烦更加深刻的情绪,虽然他在用冷淡的面具掩盖,可真是的感情还是透出一丝一毫。那是厌恶,以及仇恨。
而列昂尼德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叶算是个好演员,只可惜还不够好。
列昂尼德笑起来,他道:“这就好,否则,我还真怕你们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判断啊叶。”
叶昔简单地耸耸肩膀,就好像这么个动作可以完全表明他的立场似的。
列昂尼德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将电脑屏幕向男人那边转了转,“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看一下这个。”屏幕上弹出一段视频,俄国人按下了播放键。叶昔表情平淡地挑了挑眉毛。他看着屏幕上的男人和他的那支半自动狙击步枪。黄铜颜色的子弹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带着一种静谧的杀意。叶昔微微眯起眼睛。他转头去看列昂尼德,“什么意思?”
俄国人“哈哈”地笑起来,他看着叶昔的表情,确定男人是在明知故问,而且是心情不怎么愉快的明知故问。他滑稽地摊摊手:“叶和徐子敬同住了不短时间,他自己保存着这些武器,一直瞒着你么?”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真诚。
叶昔冷冷一笑。他看着那显然是监控器拍回来的视频中男人有些踉跄的脚步和摆弄那些子弹时的动作,撇了撇嘴角。他几乎懒得抬眼再看,只道:“我不记得他在情报部受到过狙击训练。”
列昂尼德用了一种颇为私人化的关心的语气:“叶,这些天总归要小心一些。”
叶昔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多谢关心。”
列昂尼德干笑了两声。他径直道:“你和他不再有关系自然是最好,ssLc并不喜欢那些来路不清的人,你明白的。”
叶昔淡淡笑了一下,他道:“公司要对他动手了么?”
列昂尼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叶昔的嘴唇扭曲成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弧度。他眼眸深邃,看不出真实的情绪。
41孤军奋战
徐子敬枕着胳膊盯着天花板。他并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就像……孤军奋战。
男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衣服里的火机硌在腰腹上,有点难受。
四个小时前。
年轻人看上去百无聊赖地站在街边的小卖店前面,来回翻动着手里的一盒香烟。男人从远远的地方走过来,他穿着半长的烟灰色风衣,整个人带着点沉郁又挺拔的气质。骆扬直起身子看着徐子敬从街道的另一头朝他走过来。已经进入冬天的俄国小镇让人的呼吸之间喷出一团团白雾,而他看着男人在暮色中不紧不慢地走来,肩背挺拔,就好像背负着多少重担,依旧举重若轻。
“嘿徐哥。”骆扬向着走近的男人扬起一个笑脸。
徐子敬双手放在衣兜里,向骆扬颔首。
年轻人又瞧了徐子敬一眼,然后颇狗腿地奉上手里香烟,问道:“徐哥,来支不?”
徐子敬抽出一支来叼在嘴上,晃晃手从骆扬那里接过了火机给自己点上。男人如释重负般地长长呼出一口烟雾,他的面容在冬日小镇街头袅袅上升的烟气里有些看不清楚。
骆扬眨巴眨巴眼睛,他忽然笑道:“徐哥今天是要走深沉路线啦?”
徐子敬弯起唇角,他斜睨了骆扬一眼,用一种漫不经心又隐藏着得意的语气问他:“像不?”
年轻人连忙点头:“徐哥怎么能不像,您老这一脸的沉郁悲痛都快把我吓住了。”他随口又道:“我还真就佩服您这点儿,演啥像啥!”
徐子敬嘴角一抽。他决定还是快点儿让话题回归正轨。男人夹着烟道:“情况有变,我和叶昔将分头行动。”
骆扬点点头。他知道这种任务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永远也别多嘴。
徐子敬停顿了一下,问道:“宁队有什么指示么?”
年轻人咧了咧嘴,然后有点小心翼翼地冲徐子敬笑笑:“宁队说,她现在不是你的直接领导,有什么事不要越级。”他说完了便闭嘴看着徐子敬脸色。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他耸了一下肩膀,然后道:“明白。”他忽然问道:“你的任务完了么?”
骆扬点头:“这次见面后就结束啦。”他开个玩笑:“怎么,徐哥这是舍不得我?”
徐子敬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来:“别拿着肉麻的话来麻痹你师傅我,否则等我归队了好好给你整两顿。”
骆扬做作地哆嗦了一下。他问徐子敬道:“还有事么,师傅?”
徐子敬笑起来,他摆摆手,“没啦没啦,滚回零三去吧。”他装模作样地搭了搭骆扬的肩膀,从他手中拿过那只打火机把玩,嘴唇凑在年轻人的耳朵边上:“从这儿离开马上回国,不要原路返回。刚才有人跟踪。”他看上去心情愉悦地拍了拍骆扬的肩膀,无视了年轻人稍稍露出的惊诧,从后面推了他一把。“走吧。”男人在骆扬身后皱了一下眉头,又很快松开。刚才一瞬间眼神里的犹豫,他不知道是否被年轻人看到。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演员。
骆扬眨了眨眼睛。他慢慢往出走了两步,然后扭回身来,男人还站在原地。年轻人笑了笑,然后冲徐子敬道:“别不会来啊徐哥。”
徐子敬乐了,他点头,看那样子几乎真的像是一个认真的承诺了。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步伐稳健地走远。
他还太年轻。不值得。
男人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一点厌恶的笑容,这使他本来算得上英俊的面孔透出一种不怎么让人喜欢的扭曲来。徐子敬承认,他有让骆扬来协助自己的意思。换句话说,一个炮灰为了让自己合格一点,甚至要扯上另一个来做垫背。而话险些就出口。
他的小徒弟已经很优秀。他还太年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一念成魔。徐子敬下意识地捏着那只简易的塑料火机,火焰的喷口还带着一点点余温。他自己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徐子敬自己清楚,他从来不是什么会悲天悯人的人,他会为了任务不择手段,他会对所有人做冷静理智的选择。而显然这只是他的自以为。有些事情一旦涉及到某些人,某些感情,总会教人不那么清醒。
牺牲骆扬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也许胜算会大一点,可即使胜利,他又该怎么面对。那个年轻人还没成家,还不知道生活有多少种滋味。他还是喝可乐打魔兽的年纪,就已经为了他选择肩负的责任身涉险地将生死做了赌注,而家里人还指望这这个孩子建功立业衣锦还乡。他怎么能听着他的小徒弟口口声声地说着“你可要回来”,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他推进死地里面去。
他的私心让自己感到恶心。他一个人能做得了的事情,从来不用多一个人来妨碍。他从来不曾失落过这样的狂妄。
路都是自己选的。死他一个也足够了。
男人站在那里许久,他表情冷淡地看着空气里自己口中冒出来的白雾慢慢消散。不远处的电话亭里那个人打电话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他刚刚甚至已经将骆扬故意暴露给了ssLc的人,可显然他自己依旧是人家的主要目标。他漫不经心地动动脖子,把手里的打火机扔进衣袋里。男人好笑地听见那塑料材质的小玩意儿磕碰道衣兜里金属枪支的细微声响。直到右手感觉到那么一点灼烫,他这才发现刚才的烟早已经只剩烟蒂。男人看上去有些扫兴地扔掉烟头,踩灭,然后转身大踏步地走开。
天渐渐地黑下来。
小旅馆的大堂里一如既往的冷清。胖胖的老板在吧台后面擦着一只蒙了厚厚灰尘的高脚杯。徐子敬对一进门便迎面而来的热气感到满意。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笑了笑,在吧台旁边坐下。“伏特加。”他说了俄语。
老板瞪大眼睛看他的神情成功地娱乐了徐子敬。男人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也许我该体会一下你们‘男人’的喝法?”他的俄语显得特别字正腔圆。
老板如梦初醒,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眼徐子敬,然后匆匆从后面取出酒瓶和被子。男人看着透明的酒液注满玻璃杯,自顾自地笑了笑。小老板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保持了沉默。他看着男人将酒一饮而尽。
做这生意的,总归是见得多了,这人之前比比划划直说英语,如今这流利俄语冒出来,向来也是个有来历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他又给徐子敬倒满,男人微笑了一下:“老板今天的话怎么这样少?”
小老板笑了笑,嘴唇下的胡子滑稽地抖动了一下。“你的俄语真不错。”
男人举起酒杯向他示意一下:“谢谢。”他的笑容很是真诚。
一个亚麻色头发的俄国人走进旅馆,他腋下夹着一份报纸,远远地坐在角落里的扶手沙发上阅读起来。 徐子敬晃动着杯里的酒液,扯了扯唇角。
老板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徐子敬,在男人抬起头的时候又飞快地转开目光。
那个和他同住的男人今天早晨便早早离开,而男人一整天似乎都没有问起的意思,不再比比划划,流利俄语说出来好像家常便饭。似乎一切都没有在演下去的必要。他不知道那一面才是这个人真正的面目,却都令人恐惧。
他曾亲耳听到这个人说过,“我爱他啊。”
循环的俄语歌在大厅里响起来,男人跟着哼起来。他的吐字并不算清晰,带着一种近似于眷恋和不舍的呢喃。
“那双黑眼睛,乌黑又深沉,难怪见到你,有如掉了魂。难怪见到你,有如烈火焚,可怜一颗心,灼伤有谁问!”
他只喝了两杯,然后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似乎烈酒已经在冲击着头脑和平衡。其实徐子敬不怎么喜欢喝酒,酒精会破坏他的控枪能力。男人目光扫过那个在初冬坐得离壁炉太过遥远的客人,然后慢吞吞地上楼去了。
42出卖
国内也已经是深秋时节。宁刃坐在窗户边上抽烟,仰着身体把转椅压得嘎吱作响。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宁刃转过身来,随手将烟灭了。她瞧着温秋岑施施然从外边走进来。
行动处的副处长穿着白衬衣加西裤,倒是标准的情报部配置,显得温文尔雅。她眼光淡淡扫过这位代理处长军绿色的T恤和底下被掖在作战靴里的迷彩作训裤。她笑了笑,向宁刃道:“宁队长最近辛苦啦。”
宁刃漫不经心地看着写字台上的一摞子档案资料,微笑了一下,道:“职责所在,应该的。”她看上去倒对对方依旧以她军中职务相称不以为意。在行动处里还穿着军服的女人淡淡道:“温副处长有事么?”她的模样是那温秋岑不动声色。她在办公室里摆放的种带着冷淡的礼貌。
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叶处长现在在任务上,宁队可有他的消息?”
宁刃一笑:“我并不是叶处任务的负责人。”她停顿了一下,然后道:“叶处的任务是情报部的绝密,大约温副处了解一些?”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好奇的表情。
温秋岑微笑起来,看上去温柔而无害。她似乎在注视着茶杯上方缓缓升腾起来的白气,道:“毕竟是零三和情报部的联合任务,总归是会多吸引一些注意的。”
宁刃眉梢一挑。她笑笑,道:“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叶处能看得起我零三五中队的人,自然是我们的荣幸,联合任务,大伙都出着一份力嘛。”也都担着一份责任。这种时候讨论联合行动是否成为了败笔未免太晚。宁刃并不掩饰地看着温秋岑的表情。她在情报部收敛了不少锋芒,但眼光却依然带着一种无法闪躲的锋利和探究。
温秋岑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勾勾唇角。“叶处长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她很直接。
宁刃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只淡淡地看着温秋岑,说道:“我从来没有质疑过叶处长的职业素养。”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烟来,抖出两支,问温秋岑道:“来支?”
对方摆了摆手,微笑一下:“我不吸烟。”
宁刃自顾自地点燃了香烟,她吸了一口,然后慢吞吞地道:“这道理就是这样,我们总要对自己的人负责,但是这责任不需要扛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她眨眨眼睛。女人看上去带着那么点不可思议的温和,似乎是在劝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坐上了行动处副处长位置的女人。
温秋岑显然不为所动。
这个来自零三的女人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们都是女人,然而一个人行于血火,一个人活在黑暗,都是见惯了那些残酷冷漠的,早都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她清楚地体会到眼前这人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攻击性。
行动处的副处长自然听得出这位“代处长”的画外之音。她们都有人在这个很明显不怎么顺利的任务上。叶昔回不回来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决定的,而那位宁队长显然在委婉地告诉她,即使“代处长”的命令,也需要被服从。他们零三也有人在任务上,眼前这位插手情报处的事务自然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温秋岑忽然很想为那位徐少校叹口气。
两个月前,在零三基地,那个看上去沉稳而坚定的军官笑着和她说,“是我心甘情愿。”
那个时候天气还热,部队风格的办公室里简洁干净,从窗口看出去就是零三的训练场,几个兵吊儿郎当地把作训帽别在肩章底下,晃晃悠悠地一遍一遍跑着越障。谁知道他们是这个国家利刃上,最锋利的那点儿钢。
温秋岑控制了自己的表情,尽管她感觉眼前的女人没有一处可以让她勉强产生一丁点好感。徐子敬和叶昔,也许包括她自己,都是这位志得意满野心勃勃的女中校向上一步的踏脚石。
宁刃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看着温秋岑掩饰得很不错的表情。有些时候高手总可以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滴水不漏,但眼睛从来都骗不了人。嗯,这位温副处长并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坐在叶昔位子上的人呢。
温秋岑看着宁刃沉默地抽烟,笑了笑,她站起身来:“宁队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宁刃礼貌性地点点头,“温副处慢走。”她再一次摁灭烧到过滤嘴的烟蒂,看着温秋岑高挑修长的背影,样子若有所思。
军靴踩在小旅馆的楼梯上,竟然只带出细微的“咯吱”声,“熟睡”中的老板趴在吧台上,头也不抬。当然,也许他后脖子上小小的针孔也起到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走廊中灯光昏暗,一扇扇木头门投下被缩短的黑色影子。几个全身俄式战斗服的男人缓缓地靠近二楼尽头的房间。厚重的作战靴穿在他们脚上仿佛与生俱来,灵活而轻便。几个人一水儿的特种装备,突击步枪上加挂着各式各样的瞄器、发射装置,几乎看不出原貌。
领头的一个终于在走廊尽头停下来,那扇木头门背后似乎没有一丝动静象征着其他人的存在。
后面人分列木门的两侧,领队标准战术手语,倒数。三、二、一——
可怜的木头门被一脚踹开,只剩下一个生锈的轴还勉强将它和门框连在一起。而这支小队并没按照标准的教程扔进两个闪光弹或是催泪瓦斯,几个人无声地鱼贯而入,剩下两名队员把守着门口。
这是一场突袭。而对于同样专业的对手来说,烟雾或者闪光并不能起到震慑作用,相反,他们并不想在烟雾里搜索一个静谧而危险的对手。
屋子里没有人,衣柜里还放着衣服,桌上扔着玻璃酒瓶。而床下本应该落满灰尘的琴盒,此刻不见了踪迹。
“目标已经离开旅馆,重复,目标已经离开旅馆。”领头的人对着通话器说道。
徐子敬哼着歌转动车钥匙。汽车发动的声音盖过了子弹上膛。雅利金放在副驾座上,带着黑沉沉的光芒。
后面一辆越野车无声启动,滑出停车位。
男人漫不经心地瞟一眼后视镜,弯了弯唇角。
三小时前。
ssLc总部。叶昔站在落地窗前不知看着什么。外面天色阴沉,巨大的玻璃墙并不能给室内带来多少光线。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的背影逆着光,挺拔修长,却感觉比天色还要阴沉。
列昂尼德站在门口看了两秒,然后走进来。“叶,有事么?”
叶昔转过身来,他扯扯唇角,“有个消息。”他转过来的时候西装上折出一点点褶皱,而男人的脸上平静无波。
列昂尼德挑挑眉毛,“哦”了一声。
叶昔冲着桌上的一只硬盘扬了扬下巴,他唇角的弧度像一个不怎么真诚的笑容。列昂尼德盯了他一眼,他在那个人的眼睛里看到一种被背叛的怒火。就如同封闭在冰层下面的火焰,终于燃烧到透出那些细小的裂缝。
列昂尼德似乎并不急于看那个叶昔带来的消息。他倒了两杯威士忌出来,晃晃杯子里的酒,俄国人将一只酒杯递给叶昔。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一只手cha进衣袋,抿了一口威士忌。他看上去悠闲自在。而列昂尼德晃动着酒杯里的冰块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叶昔的动作。
叶昔笑了笑。
——“如果你要卖了他,趁早。”
——“那你会利用我吗?”
——“不会。”
列昂尼德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将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硬盘接入电脑。里面没几个文件,列昂尼德饶有兴味地瞧了眼那些俄文注解上面中文写就的文件名。
档案的第一页很快弹出来。两秒之后照片空白的一栏慢慢地显示出来。徐子敬年轻时候的样子和现下差不了几分。叶昔端着酒杯,整个人几乎陷入那皮质的柔软的沙发里头。他低垂了目光,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光线从窗户那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块黑色的影子。
他似乎并不在意列昂尼德脸上表情的变化。叶昔神色淡淡。那个人在部队里呆了这么些年,倒也没怎么显老。可终究不一样了。那张照片上是年轻版的徐子敬,还带着年轻人的锐气和张扬,虽然已经在用他那足够高超的演技竭力掩饰。那个时候他眼睛里还没有那些用嘻嘻哈哈也无法掩盖的血火的沉淀。
他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样子。
那会儿他们都还年轻着。
列昂尼德看完了那几页档案。他抬起头来看叶昔:“叶,你的消息确定可信么?”
叶昔挑挑眉毛,有些漠不关心的不满:“你可以自己去考证。”
列昂尼德笑了:“我明白。”他停顿了一下,道:“你对徐子敬的事情怎么看?”男人的举动已经足够明确。
叶昔冷冷一笑,道:“他是c国特工,怎样处置是公司的自由。”
列昂尼德眨了下眼睛,他看上去并不算惊讶,却还是问道:“他毕竟——”
男人声音平淡,带着不容易听出来的怒意。“毕竟他骗过我这么长时间。”叶昔停顿两秒,然后冷笑着加上一句:“果真是好演技。”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叶,这并不是你的错。”
男人不置可否。他听着俄国人拿起桌上电话用俄语和那边说了两句什么,语调平淡轻松,而内容显然不那么无害。室内的光线愈加黯淡,而男人凝视着酒杯上凝结出的水珠,没有开灯的意思。
冰块慢慢融化,汇聚起来的水滴终于不堪重负地从玻璃酒杯上滑落下来,在红木的桌子上留下一圈水迹。
叶昔轻轻地呼出口气。
一场雪就要来了。
43徐少校的战斗
徐子敬并不喜欢这种天气。坏的天气状况在作战环境下往往预示着更多更大的伤亡。天气有点冷,车里的空调坏掉了。
男人吞吞地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他看着后面一路尾随的越野。ssLc已经不再刻意隐瞒他们的态度,如今这样光明正大地闯入他住的地方,显然不打算再让他自由地呼吸这冰雪之国的空气了。可他现在还不打算就这么挂掉。
傍晚六点十五分。雪开始下起来。徐子敬开了雨刷,车速却并未减慢。后面的车子如影随形。他想了想,伸手在车上的收音机上戳了几下,歌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夹杂着无线电刺啦刺啦的杂音。小镇的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车辆行人,寒冷的温度和恶劣的天气状况让人们更多地选择呆在屋子里的壁炉前面,听着唱片喝一杯热茶。
而他正在上演绝命大逃亡。男人似乎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他弯起唇角。
日蚀行动对于徐子敬来说只是个任务,和过往的许多次一样。而这任务中他的那一部分职责,大概就是在叶昔身份面临暴露的时候保证他的安全。同样意味着现在他只能靠他自己。
日蚀行动前期情报部已经获得了具体位置,ssLc在南部小镇设有秘密基地,存储有大批军火,以及重要的交易信息。半年前一枚核地雷被卖给了车臣叛军组织,而信息全部存储在保存于秘密基地的芯片里。而ssLc手里并不只有那一枚核地雷。想要这东西的,也不只车臣叛军一家。
天色暗沉,而路灯还没有开,男人车依旧开得飞快。两辆车一前一后慢慢地开出了镇子。徐子敬抽了抽嘴角。对方也是特种出身,战术和俄军相仿,却带着雇佣兵那类的野路子,不得不承认ssLc财大气粗考虑周全啊,自己养着专门的“清除者”。——男人竟还有闲心感慨下如今一门心思置他于死地的敌人。
甩是甩不掉了,男人打了个右转,车子驶入几近废弃的工厂区。
四下无人,后面的车子车窗摇下来,两支自动步枪从窗口伸出。一梭子子弹就打了过来。
徐子敬的车并不防弹,对方甫一开枪,车窗玻璃便被打了个稀碎。徐子敬压低身体几乎是所在驾驶位上,雅利金扔进衣兜,然后一脚踩下刹车。
两边车都开得飞快,黑灯瞎火中徐子敬的尾灯早被打碎。后面的车一边以高速行驶,一边向着前面的车开火。
刹车并没有令开得飞快的车子立刻停下,汽车依旧在向前冲,速度却在减慢,徐子敬一只手来开了车门,另一只手从后座上拽下那只sVd,然后一团身,从还在行驶的汽车中跳了出去。徐子敬整个人几乎被横着甩出去,摔在地上时整个人就地一滚,消了那股巨大的惯性,半自动狙击步枪还牢牢地被他护在怀里。
男人咧了一下嘴。揣在兜里的手枪硌得他腰间生疼。
此时他那无人驾驶的车子才在刚才那一脚刹车的作用下减缓了速度,而后面几乎以“风驰电掣”之姿疾驰而来的越野才刚刚反应过来,不过几秒钟的差距。前面被打碎了玻璃弹痕斑驳的车已经横在了道路中间,越野的司机猛踩刹车。而百米以外男人跪姿持枪,瞄镜里十字分划板已经套在司机的太阳穴。
“砰——”
枪响。狙击步枪特有的尖啸声,在废弃的厂区里产生巨大的回音。
血液溅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车子猛然间失去了控制,七扭八歪地冲进了路边的草丛和碎石里。
车里的人被颠荡的七荤八素,好在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出身,没有几秒已经重新恢复了战斗状态。身着迷彩服的雇佣兵从越野车上跳下,五个人集结为一支小队,迅速朝徐子敬隐匿的方向追过来。
男人压低了身形疾跑,在黑暗中犹如魅影。他手中还拎着那支不怎么方便行动的狙击步,在破旧的烂尾楼一侧隐没了身影。
后面追击的小队很快赶上来,五个人成扇形搜索,交替掩护。
sVd的枪管从二楼没有玻璃的窗口探出来。徐子敬微笑了一下。瞄准镜中俄国人的动作利索标准,男人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慢慢地在扳机上施加力道。
“砰——”
又是一声枪响。左侧一人无声倒地。几个人迅速找到了隐蔽,同伴的尸体就倒在他们眼前的空地上,帽子歪在一边,露出了眉心弹孔,黑色狰狞。
底下一时没有了动静。徐子敬呼吸悠长。
领队比出战术手语,剩下的四人交替掩护着进入这栋烂尾楼。二百米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