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敬把身体的重量交在叶昔支撑他的手臂上,眼神有点儿迷离:“叶昔……”
男人不动声色地扶着他,手指在小臂上按了几下。徐子敬微微摇晃一下脑袋。他脑子清醒得很,虽然那两瓶酒真的很“够劲”,几乎像要把他的胃袋烧穿了一样。血液加速流动,然而他从来不认为自己醉了。他是军人,身在战场,怎么可能。
清明的眼神隐藏在显得有些迷茫的目光后面,他看着叶昔微红的脸颊。——他也喝了酒,而且从时间和那群人敬酒的频率,或者直接从那人现在的状态来判断,他喝得也不少。徐子敬想,他还从没见叶昔醉过。他们的职业都要求随时保持清醒和理智,而那个人从来置身战场,从不允许自己有一时一刻的失控。
而在他们更加年轻的那些时候,那个人一身孤冷好像没有什么值得他喝醉。
而在他们更加年轻的那些时候,他喝醉过一次,为了唯一能让他失控的情绪,从而知道时时刻刻都掌控自己的大脑有多么重要。
他不可以再放任自己的愚蠢推那个人远离。徐子敬想。他不是什么会运筹帷幄会步步攻心的人,可他也知道爱上这么一个人,注定得学会。他太隐忍,太强悍,以至于你太难找到他的弱点也太容易让他决绝地了断。这么两分情谊已是难得,而他们的过去,他们共同的年月和他们共处过的人,都是不能再贸然提及的旧伤。
看不到伤疤,却始终在暗暗地疼。有的时候疼得狠了,倒叫你想起那些曾经意气风发又或者暗怀心事的快乐来。你忍不住去按它,感觉那疼,又小心翼翼地不要让它太剧烈地割痛某根神经。一遍一遍,像自虐似地,终于发现某些想法太过天真。
人类从来都是最善于掌控情绪的物种,也从来都是有最多最复杂情绪,从来无法完全获得控制的物种。越善于控制的,就越容易为那一丝儿控制不了的心慌意乱犯傻卖蠢。两个极端总是共存的。而不幸的是,徐子敬同志就是那么一撮儿“极品”里的一个。
太自信了总是不好。而他现在还没发现他自己致命的盲目。
有的时候不是你自以为可以控制,就控制得了的。有些感情压抑得太久,总会找个空子喷薄而出。火山沉默太久,于是忘记自己有着多灼烫多危险的内核。
而有些伤口,不管你想不想它,摁不摁它,它不用包扎不用上药不用关心就横亘在那里。
终其一生,不能痊愈。
20酒不醉人
徐子敬走得有点踉跄,大理石的地板在脚底下打滑。他一只手扶着叶昔,一边扭回头去对列昂尼德道:“那就……那就麻烦啦。”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他看着叶昔的侧脸,让自己的气息吹在那个人的皮肤上。
列昂尼德似乎笑得格外开心,他再一次大力拍了拍徐子敬的肩膀,道:“放心吧,公司不会亏待你。”
徐子敬傻兮兮地一笑,摆了摆手。他身体重量全放在叶昔那里,走路的时候脚下拌蒜,竟把叶昔带的也是一个趔趄。男人似是无奈,终于挺下来,将徐子敬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几乎是连拉带拽地把人往外扶。
王祥站在门口,端了杯红酒。灯光折射,显得那液体颜色鲜红,竟有些瘆人。而王祥脸上的笑容也是一样,看着友善,内里不知还在算计些什么。徐子敬迷迷糊糊地瞧了他一眼。叶昔撑着男人的身体,目光扫过。王祥微微一笑,伸手把一张房卡塞进叶昔手里。叶昔眉梢一动,依旧神色淡淡。
楼道里倒很是空旷,除了在门口和楼梯拐角站着的面无表情的黑西装再无他人。房间外面的温度其实并不高,但徐子敬同志不觉得冷,相反,灼热一阵一阵地在身体里面折腾,鬓角都见了汗。那个人扶在他腰上的手带着不轻不重的力度,隔着身上的西服,让徐子敬心里没来由地痒痒了一下。
他知道叶昔也没好到哪去。徐子敬隔着衣服都能感觉那人身上冒出来的热度。叶昔也被灌了不少酒,而某人心里门儿清,就冲他俩现在这反应,八成那酒里边儿都是加了料的。——试探身份什么的,这是谁想出来的损招儿啊?!
叶昔呼吸紊乱了一秒,又恢复正常。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人摁到他小腹的手往上挪了挪。修长手指同时在那人后背上敲下节奏。简短询问——坚持?他们俩都被下了药。他知道列昂尼德早就想将徐子敬绑牢,却不想竟用上这样卑劣的手法。看样子,那人似乎比自己“醉”得还要厉害。
徐子敬微微直起身子。他们俩人挨得很近,男人暧昧地凑近叶昔耳朵,“可以。楼道有摄像。”热气吹在叶昔耳后,他看着那人微微发红的皮肤,发现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叶昔竟为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虽然理智告诉徐少校这都是药物作用,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兴奋起来,还带着点儿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嗯,徐少校告诉自己那也是药物作用。
叶昔眼神瞟向就在不远处楼道口的监控探头,轻轻颔首。
而那个动作在监视屏上完全是挑逗的意味。徐子敬在那人点头的一刻恰恰仰起脸,他感觉到叶昔的嘴唇蹭过自己的脸颊。柔软的,有一点点湿润的,带着一点儿酒精的气味。
徐少校当然一秒钟都没耽误。
男人似乎一下子从醉醺醺的软脚状态切换到“撒酒疯频道”整个人猛地摆脱了叶昔的搀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道把刚刚还支撑着他的人压在了酒店贴着好看壁纸的墙壁上。
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唇齿之间呼吸纠缠酒味甘醇。徐子敬睁大着眼睛,深深地看进叶昔的瞳孔里面去。那个人深黑颜色的瞳孔里是一片平静,尽管他的脸颊已经在酒精和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晕红,眼睛里似乎也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徐子敬忽然微笑起来。
“这种时候……”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话说完。男人看着叶昔,温柔地吻上去。
这种时候啊,叶昔。即使是逢场作戏,即使你是那么出色的演员。终究还是不在意在我面前露出端倪呢。
徐子敬这回没有遇到任何来自那个人的阻力。叶昔张开齿列放任某人长驱直入。徐子敬微微眯起眼睛。那个人嘴里还带着红酒的余味,甜的,醇厚绵长。叶昔伸手搂住徐子敬。手指抠在他的后背上,把平整的西服抓出一道褶皱。他将他拉向自己,力度大得惊人。
徐子敬只觉得自己的牙齿磕上那个人的嘴唇里侧,血腥味很快弥漫开。而叶昔浑然不觉,——他猛烈地回吻了他。徐子敬像是会意,动作亦粗鲁急切起来,他掠夺着那个人口腔里的味道和津液,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近乎于攻城略地的快感。
叶昔被他吻得皱起眉来。药物作用。行动处的处长这么告诫自己。他尝到那人嘴里浓烈又辛辣的伏特加的味道,直冲上来,热烈得像那个人的吻。血液飞速奔流,“哗哗”地撞击着血管,心跳声被无限放大,近乎轰鸣。
空旷的华丽的酒店走廊,他们身处一个步步杀机的任务,周围尽是心怀叵测的凶徒,走廊上守卫全都带着数量大于等于二的枪支,两侧的摄像头闪着“正在”摄像的红光,想两只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个。而叶昔发现自己竟被一个吻弄得身上发软。
他是想推开徐子敬的,而剧情需要他把那个人拉得更近。
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彼此令人尴尬又无比明显的“生理变化”。
叶昔半睁着眼睛。他轻轻推了徐子敬一把:“回房间。”
男人脸上很明显地,带着□的熏红,烈酒和药物显然在侵蚀他的理智。徐子敬放过了叶昔的嘴唇,而手依旧牢牢地捏着那人小臂,铁钳一样桎梏。他低低地笑起来,然后一把又把刚刚被压在墙上的人扯进自己的怀里,力气大得像是准备生吞活剥。他承认,他忍了太久,他借题发挥。
他真的就想这么着把那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把他拆吃入腹,将他与自己血肉相融。
如果可能。如果可能。
叶昔一个没站稳,直接被徐子敬抱了个满怀。那人动作粗暴,倒真真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呐,叶昔,没什么好害羞的啊,他们给我下的药可比你的量大得多。”男人在他耳朵边儿上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叶昔听着他话里那么点儿调笑的意味,反倒微微放下心来。他知道徐子敬没醉。他信那个人的酒量,也信他的自制。然而眉头依然皱着,他知道那个人刚才的暴烈不是装出来。
他应该想到那个人的进攻性。他爱嘻嘻哈哈爱开玩笑爱玩世不恭,他善于隐藏情绪善于掩盖真相,他是个军人是个战士是和他有共同信仰的人,可终究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
那人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绝境死地里一路闯过来的,他可以很强悍很疯狂很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他看见那个人吻上来时候眼睛里面的狂乱和决然,就知道那是真的。
叶昔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觉得自己似乎得先应付眼下的情况。尤其是在两个人跌跌撞撞走到门口那个人手一直在自己背后不安分地抚动的时候。
“房卡在我兜里。”男人声音微哑,有一点儿细微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子敬笑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然后把手伸进那人裤子的口袋了。他还从未听见过叶昔这样的声音。那一点沙哑和颤音他知道是因为什么。男人恶劣地隔着薄薄的西裤去掏那明明就在手边的房卡,摸索中“不经意”地碰到对方已然抬头的欲望。他感觉到叶昔的反应,坏心眼儿地笑了一下。
不管了。逢场作戏,容他放肆。
叶昔又轻轻地抖了一下,而这回他反击了。男人回头再次吻了徐子敬。一个堪称温柔的吻,不是毫无回应,不是敷衍,温柔得近乎真实。
近乎。
徐子敬手顿了一下。他感觉着那个人的嘴唇轻轻地附上来,在他的唇角轻啄,然后是柔和的辗转和有一点儿痒的碾压,气息不算平稳。缠绕。缠绕。
叶昔看着那个人瞳孔有一瞬间放大。徐子敬微微转开目光,房卡一刷“滴滴”两声,两个人几乎是一块儿跌进了客房里。徐少校很有技巧地用脚勾上了门。落锁的声音很轻。俩人没听到一样,一路磕磕绊绊地朝那张king size的大床进发。叶昔可耻地觉得自己似乎因为这房间里过于明显的亲吻时的喘息和水声脸红了。
行动处的处长同志揪着徐少校的衬衣领子加深了一个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吻,他睁着眼睛看徐子敬,黑色的瞳孔里竟然满是认真。
徐子敬忍不住笑了。
——危机四伏命悬一线,在他们被敌人试探着的当口,逢场作戏,叶昔你竟然破天荒地较劲了么?
叶昔啊叶昔,你让我怎么说,我爱不够你。
叶昔察觉他笑,停下来。他抬起眼假装没看到两个人分开是唇边拉扯的暧昧水痕,声音很轻,居然还该死地严肃:“认真点儿,徐子敬。”
徐子敬终于忍不住重新亲上去,两个人顺势倒在大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如坠云端。
21行于黑暗
暧昧的喘息。叶昔的衬衫纽扣解到第三个,徐子敬一只手揽着叶昔,另一只手却好像漫不经心地拂过床头的台灯。叶昔像是挣动一样,双手胡乱地划动一下,从两个轻飘飘的鹅毛枕头被他的胳膊扫到地上,空荡的大床上一览无余。
“可以了?”徐子敬喘着气问。他真的不确定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还能坚持多久。
叶昔微不可查地扬了扬下巴。
徐子敬深深吸了口气。他声音早也嘶哑:“叶昔,我喜欢你多长时间了你知道么?!”他猛地握住男人的手臂,将它们压制住。俯身亲上去。叶昔发出一声细小的shen yin。
徐子敬猛地抽了抽嘴角。他的呼吸更加紊乱。
嗯,如果光听声音,绝对会让人想到无比香艳的场景。然而事实上香艳还谈不上,尴尬倒是真的。
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徐子敬整个人伏在叶昔身上,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动作,然而还是免不了两个人都已经“斗志昂扬”的“某样东西”发生碰触。情,.,欲像火一样随着每一次有意无意的接触席卷全身。都是男人。难免。
而他从未见过叶昔情动时的样子。男人眼睛带着欲望的那种迷乱的光,而他还是透过那些氤氲看见那里面清冷的内核。
他觉得自己不能更爱这个人。
男人借着位置微微撑起上身,目光飞速地环视一遍房间,冲叶昔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监视器材。叶昔微微扬起下巴。
徐子敬看着那个人漂亮的紧绷的下颚和脖颈的线条,喉头滚动一下。接着被对方以更大的力量拉近。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猛地吸气,徐子敬哼了一哼。他顺着叶昔似是漫不经心的暗示看过去,随即一个“不小心”被对方挥开胳膊,手腕恰恰按在床头柜上的一小处凸起,然后满意地移开手。
监控室。窃听设备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一个俄国人忙不迭地把耳机从头上扯下来,被那突然又尖锐的噪音刺激得咧了咧嘴。列昂尼德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监听的那人道:“情况不明,我们的窃听器好像坏了。”
列昂尼德皱起眉头。
坐在椅子上的俄国人忽然露出一个有点暧昧的笑容:“可能是……太过激烈,似乎是被他们一个人不小心碰碎的。”
列昂尼德一挑眉毛:“确定?”
监听的人笑道:“错不了。我们酒里已经加了料,那两位怎么可能作假。”
高大的俄国人这才放下心来,满意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你也去休息吧,明天找机会把他们住地的设备更新一下。”
酒店顶层,套房。
俩男人以一种暧昧又诡异的姿势僵持着。暧昧在于两个人都衣衫不整地倒在床上,一个压在另一个的身上,从他们身上那很容易看出来的“变化”以及某个部位支起来的小帐篷看来,正在进行的事情无需猜测。而诡异在于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动弹的打算,看上去这个暧昧又让人血流加速心跳脸红的场面看上去更像某种意义不明无比危险的僵持。
叶昔能感觉到那个人灼热的气息吹在自己的脸颊上,还带着俄罗斯特有的烈酒那股子教人脑子发热的味道。他能看到那个人脸上已经在竭力忍耐的影子。欲&&望正猛烈地冲击着理智的屏障。
徐子敬眯起眼睛。现在这种情况似乎从来没有在零三的行动手册和各种被言传身教的准则中出现过——和你的行动搭档在任务中自觉自愿地喝了催情酒水然后被关在总统套房里摔在同一张床上,监视已经清除,而下身的“生理反应”已经“不可忽视”。
——然后呢?
徐子敬只觉得燥热一阵一阵伴随着血液的流动传遍他的全身,身下那活儿已经变得又硬又烫,而他几乎顾不上为自己现在的状态而脸红——管他呢,反正现在他脸也是红的。他看着仍被自己禁锢在双臂之间的叶昔。那个人,毫无疑问地也正经受着某种掺在红酒里药物的困扰。他用一种难辨的迷茫混乱又无比冷静的目光瞧着他,嘴唇开合。
徐子敬推测下一句话大概是“从我身上滚下去”。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
他在叶昔真正开口说话之前吻住了他。男人近乎贪婪地品尝着对方的嘴唇。他得承认他对这肖想已久。徐子敬几乎能听到在欲&*望和这么些年的感情的冲击里他那可怜的,所谓的“理智的堤坝”,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叶昔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自觉中回应了那个人的亲吻。而监听设备早已经确认拆除,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他知道药物作用已经在影响他的冷静。——这种状况,还真是始料未及又危险无比。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可以了,徐子敬。”
男人并没有放开叶昔的意思。他低低地叫他名字:“……叶昔……”
叶昔抿了抿嘴唇。他右手抵上徐子敬胸膛,微微用力。男人身体的热度透过那薄薄一层衬衣直透到他掌心。叶昔暗暗地抽了口气,干脆加大了力气,径直将徐子敬推开一大截距离:“下去。”
徐子敬咧开嘴笑起来。“说真的,叶昔?”
他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在□的烧灼中彻底地冷下来。不可思议的漂亮,也不可思议的严肃。
徐子敬有那么一秒,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拉扯,天人交战,搅合得他脑仁儿生疼。
行动处的处长同志终于采取了“必要的行动”。一股子大力从他的手臂传过来,硬是将压在他上面的徐子敬掀到了床的另一边,男人险些从那柔软又丝滑的床垫上摔出去。他猛地抬起头看叶昔。
叶昔瞳孔微缩。他看见那个人眼睛里面半秒钟之间闪过的,很明显的凶戾。喔,他不该忘了这位还是一杀过人见过血的特种兵先生。
徐子敬抬眼就看见对方下意识地摆出的防御的姿势,唇角动了动。他已经竭力令自己冷静。他知道如果在此刻让自己的欲&*望占了上风最后会有什么后果。先不说这是任务期间,先不说眼下危机四伏,便说是叶昔,也再没有纵容他的那两分情谊。
这是最后的底线了,他不敢贸然。
叶昔慢慢坐起身来。“说真的。”
徐子敬耸了耸肩膀。“叶处长不介意我们在一间屋子里面打~手~枪吧?”
叶昔没搭理他,甚至也没看他。
徐子敬对于自己现在浑身火烧火燎居然还有心情和叶昔开玩笑实在有些惊讶。他看着那人背对着自己,一手拉开裤子拉链,咧开嘴笑了。那人从耳朵到后脖子全都红透。
徐子敬咬着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不要发出某些不怎么文雅的声音来。但他不能阻止自己的脑子里全是关于叶昔的画面。他想着近在眼前的这个人,把手覆上自己的灼热。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悲剧性地似曾相识。军校毕业那会儿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离别在即都傻子似的把啤酒白酒水一样地往肚子里灌,没一会儿就醉了。他一个人摸回宿舍,就自己一个人,酒劲儿的燥热和某种莫名其妙的郁闷包围了他——前两天刚知道的消息,叶昔调往保密部门。他知道是徐子修捣的鬼。
他摔在床上,闭着眼想着叶昔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发现自己硬了。
他念叨着那个人的名字达到 gao chao ,睁开眼却看见叶昔就站在眼前,他一直以来的“朋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无耻又□的样子,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掩饰的震惊。
多不可思议,是吧。
徐子敬想。这回又是靠着五指姑娘的辛勤纾解欲&*望,这回又是那个人近在咫尺。这回又是他险些因为自己不经过脑子的生理冲动毁了那人和自己之间仅存的信任。
徐子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那药劲还没退,依旧在他浑身岩浆似的流淌,可他觉得他找回了自己的脑子。男人站起身来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哗。
叶昔抽了几张纸巾擦掉自己手里的浊白。他脸色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仍带着情动后的潮红。都是男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男人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地运转。——列昂尼德这一手,未免太不厚道,摆明了是利用他套牢徐子敬。
——他对ssLc已经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了。男人眯起眼睛。
叶昔靠在门框上看着徐子敬把脑袋整个塞在水龙头底下,凉水哗哗地从水管子里冲出来,他瞧着小股的水流顺着颈部流进那人脖领子里去。扯开的衬衣已经湿漉漉地滴下水来。男人察觉到后面有人,直起身子扭头看他,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自嘲地笑笑。他甩甩头发上的自来水。
叶昔挑起眉梢看他。
徐子敬只觉得那人的目光x光似的从头到脚将自己扫描了一遍,带着那人惯有的,教人胆怯的冷静的洞察,让你觉得好像他一个眼神就看进你的骨头缝里面去。而在这种目光底下,徐子敬却很没追求地觉得刚刚发泄完毕又在凉水底下冲了两分钟才浇灭的那股子火腾地又有了燃起来的趋势。他忙不迭地转开目光。
叶昔又看了他两秒,竟然笑了一下。他离开倚靠的门框淡淡道:“处理完了就过来,下一步任务细节还要商量。”
徐子敬舔舔有点儿干渴的嘴唇,莫名其妙地低头检视自己。然后咧开组傻乐起来。嗯,他裤链还没来得及拉上呢。
男人伸手拧上还在哗哗出水的龙头,他能听见水流顺着塑料管子飞快地流走那细微的声音。徐子敬再次凑近洗手池,他看着那上方镶嵌的镜子里自己的脸。
冲上脸颊的热血还没褪下去,让他觉得有些怪异。他盯着自己的眼睛,黑色的瞳孔,明显的血丝,眼睛下面的一点暗影。陌生而熟悉。徐子敬对自己的自制力还算满意。他对镜子里的自己神经质似地呲呲牙。狗似的,甩甩湿漉漉的头发。冰凉的水珠溅在光滑的镜子上。
军人马革裹尸。战士死于疆场。行于黑暗,使命如此。所有的感情,不可以追踪,不可以记录。不可以有迹可循。
理智。我知道你爱他。你要理智。
冷静。我知道你爱他。你要冷静。
他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男人。那个人脸上带着羞耻的红色,却冷冷地看着他。好像他知道他心里的一切,一切求而不得的痛楚,一切隐忍不发的无奈,以及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啮咬的执着胆怯疯狂理智。
他从来都没有秘密。
男人回手带上卫生间的门。镜子上的水滴沿着漂亮又华丽的边框慢慢地蜿蜒地流淌下去。
黑暗里你可以让那些感情焚烧你。但记得不要透出光亮。
你看着暗色的冰凉的灰烬。
然后知道你生来如此。
22此刻同眠
徐子敬溜溜达达地回到卧室。被自来水浸湿的衬衫贴在身上,有种冰冷黏腻的感觉。叶昔看他一眼,道:“脱了吧。”
徐子敬有点儿惊讶地挑眉看他一眼,随即道:“我还是穿着吧——降降温。”他忽然有点想笑。揉揉脸颊,然后耸下肩膀:“以防万一。”他们倒还真的没一点尴尬。大概这工作做得久了,便也见怪不怪了么?
他瞧见叶昔唇角一点细微的笑痕。
徐子敬在那张king size 大床的另一边坐下,问道:“你掏给他们多少东西?”
叶昔淡淡看了徐子敬一眼。他倒也不惊讶这人很迅速地和他自己想到了一起。“几乎是全部。”他实话实说。
徐子敬眉梢一动。“现在你对于ssLc的利用价值不大了?”疑问句式,肯定语气。
叶昔道:“请报价值已经不大了。”
徐子敬毫不意外地听懂言外之意。这人自然还是有价值的。ssLc那帮人向来擅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叶昔已经是“他们的人”,向来在这“公司”中也参与着不少事务,而眼下更成为钓住自己这个情报源的绝佳鱼饵。
男人嘿嘿一笑道:“以色事人不久长啊。”
叶昔眉梢一挑,眼神直直横过来,看的徐子敬一个哆嗦。他感觉身上衬衫里浸着的冷水慢慢渗进皮肤,和那里面的灼热碰出滋滋的声响来。又是冰又是火。那个人随便一个眼神,都像在磨着他脑子里的什么地方,刺啦刺啦的窜出火花。男人不自觉地清了清喉咙。叶昔转开目光。
行动处的处长轻嗤一声,道:“现在他们还需要我‘以色事人’,就算起疑也不会太快动手。还有时间。”
徐子敬唇角一挑。——这是打算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么?连拿自己开玩笑的话都扯出来了啊。他慢慢不经心地道:“前期任务并没有‘以色事人’的安排吧?”他依旧带着那么一点儿笑意,眼睛里严肃而认真。
叶昔看了他两秒,终于开口:“没有。”
徐子敬也终于慢慢皱起眉来。他知道前期任务执行人是叶昔和那个简越,后期任务本该由两个人继续收集情报,最后是零三和情报部的联合行动。然而后来出了点事情,两个人不得不都紧急撤回国内。简越就此退出日蚀行动。
至今情报部依旧在和零三互相扯皮,两方都知道是出了内鬼,但没人承认问题出在自己这边。——并不仅仅是面子问题。
而在情报部封闭那几天,徐子敬可是亲身见证了眼前这位情报部行动处处长的多疑。连跟在身边儿许多年的副手都不动声色地列进了调查的名单,这一回情报部的肃清行动规模和严肃性可想而知。
“我从不知道你变得这么容易冒险了。”他慢慢道。简越曾在任务之前给他具体介绍过,纵使只是只言片语,徐子敬也猜得出来个大致。日蚀行动因为鼹鼠被迫中断,叶昔本该和简越一样撤出任务。而这人现在就在眼前。他是想以他自己和整个行动作饵,钓出那该死的鼹鼠吗?
叶昔淡淡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不冒险的任务。”
危险什么,早就已经习惯。他们是职责所在,所以奋不顾身。
而徐子敬明显不信这么一套义正词严的说辞。他耸耸肩膀,道:“这不像你。”你应该运筹帷幄,你应该不动声色,你应该保持冷静保持淡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该死的叛徒带着手铐被扔进最黑暗的牢房里,所有的阴谋都被轻松地挫败。
不是现在,这么冷静这么淡定,这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置于腹背受敌步步杀机的境地,疯狂得没有理由。
叶昔露出一个大于微笑的弧度,他问道:“这不像我?”他像是若有所思地念着那人的名字:“徐子敬,我有我的理由。”
徐子敬弯弯唇角,他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无害:“是因为徐子修么?”
叶昔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深色的瞳孔里飞速地划过一丝难辨的情绪,随后淡淡道:“是什么让你这么想的?”
徐子敬笑道:“叶昔,你这样可就没意思啦。”他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面对着叶昔:“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返回人物,是因为徐子修吗?”
叶昔的眼睛直视着徐子敬的。他慢慢道:“不光是为了他。”
徐子敬眉梢一挑。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道:“对不起。”
男人摇摇头,却没说话。徐子敬在他的眼睛里看见那么一点儿掩藏得很好的疲惫。也许还有过去某些事情重新带来的痛楚。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徐子敬感觉自己身上的凉水都慢慢地被体温烤干了。这个时候叶昔终于开了口:“王祥问起了?”
徐子敬笑笑,道:“嗯。”他眼睛里面划过一抹称得上是晦暗的颜色。“他认识徐子修。”
叶昔点了下头。“你哥哥和他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
男人似乎被某个称呼刺得浑身都有些别扭。他僵硬了半秒,然后道:“他没有直言,但是提起了。”他微微皱起眉来,想起那人的措辞。“只说我长得像他旧识而已。”
叶昔沉吟两秒,道:“他已经算是列昂尼德心腹,知道你的身份正常。”他目光从男人身上扫过,似乎咽下了一句话,不动声色地。
叶昔也不清楚那个人对自己的兄长究竟抱着怎样的态度。早在他们还是军校同学的时候,那人便对他那位在“保密单位”供职的,强大神秘又年长许多的兄弟避而不谈,纵使提起,也是态度冷淡。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再探究那个人心里到底装着什么。
徐子敬冷笑一下,道:“徐子修的死,跟王祥叛逃有关系么?”
叶昔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像一座忽然复活的雕塑,重新换上一个平淡的表情:“我不清楚。”
男人唇角的笑纹加深了一点。他扭回头去,没有再追问。
——叶昔的反应,刚刚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叶昔看着沉默的徐子敬,嘴唇动了点,最终没有发出声音。他想说,也许我冒着这样的风险回到战场,不光是为了已经死去的,我的启蒙者、你的兄长。然而他没有说出口。而男人脸上那一抹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苦涩的自嘲,刺得他眼睛生疼。
“成,停止讨论徐子修同志。”徐子敬呼出一口气,道。“不应该在外潜任务再提起他了。抱歉。”
叶昔抬眼看着他。想了想,道:“你不用抱歉,徐子敬。”
男人眨了眨眼,故作轻松地挠挠湿漉漉的头发,然后一粒一粒地扣起衬衫上的扣子,慢条斯理。
叶昔不再看他,他站起身来,慢慢踱到窗前。夜早已深了。丝绒一样的夜空镶嵌星星,闪烁出微弱的光芒。徐子敬在后面看了眼他的背影。巨大的落地窗望出去除了夜色只有远处城市迷乱耀眼的霓虹。而那个人站在暗沉的背景前面,犹如站在夜色边缘,霓虹的光线微弱地跳动。
徐子敬把眼睛阖上,又睁开。
叶昔抬起手,刷地拉上厚厚的窗帘。华丽的帘幕合拢,底下坠着的流苏擦过木质的地板。夜色在窗帘合拢之前一闪而过。徐子敬怀疑他否看到了星光。
叶昔在大床上躺下。他说,“睡吧。”
徐子敬微笑一下。他瞧瞧那人给自己留下的一半床铺,耸耸肩膀应了一声。他看着叶昔表情平淡地将右手伸进枕头底下,然后阖上眼睛。他又看了几秒,在那个人重新睁眼回应他的视线之前转开。他扭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再度传出来。叶昔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柔软的床铺没有一点儿声音,甚至让他感觉整个人陷在里面,反而肌肉紧绷。那让他感觉如同被柔软吞噬。男人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扳机,枕头下面的手枪似乎都已经不再有金属的冰冷。他忽然叹了口气。
凉水哗啦啦地冲下来。徐子敬抹了把脸上的水。浴室里没有一点儿雾气,他甚至能从镜子里清楚滴看见自己的伤疤。纵纵横横。他看着自己的脸孔,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光滑的瓷质水池。冷水冲进眼睛里,酸涩冰凉。
徐子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叶昔似乎已经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那人给他空下的一半地方躺下。“你睡着了?”
叶昔仰面躺着,一动不动,只嘴唇开合:“还没有。”
徐子敬低低笑了一声:“不知道列昂尼德现在干嘛呢。”
叶昔声音平淡:“房间里已经没有监控设备了。”
徐子敬弯弯唇角,道:“明天回去?”他想了想道:“估计今儿一晚上,也够他们重新换监视了吧。”
躺在他身边的男人“嗯”了一声。他能感觉到来自身边叶昔身体的热量。冰冷的水珠从皮肤上滑下去,渗进白色的床单。
明天。以后。可以预知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不可预知的生生死死聚散离合。做这一行,说不定哪天真得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异国的土地。而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徐子敬这样想着。闭上眼睛。
23往事与秘密
徐子敬准时在早上五点钟醒来。外面的天还没亮,厚沉的窗帘遮挡了来自外面的光线,他眯起眼睛,看着侧身躺在一旁的叶昔。只一个黑色的轮廓。
那人睡得太安静,如果不是还在起伏的身体和随着轻浅呼吸吹在他胸膛上的气流,徐子敬几乎要以为他身边没有睡着个活生生的人。
然后他瞧着叶昔睁开眼睛。男人深黑色的瞳孔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洞,深沉看不出情绪。
徐子敬咧开嘴笑了:“你睡醒啦。”
叶昔的声音带着一点儿睡醒来的沙哑,但眼神却很清明。“嗯。七点钟出去。”他说道。
徐子敬一愣,随即笑道:“就这么躺着?”
叶昔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其实他并不太适应眼下的状况。那个人离得太近,呼吸炙热,他不觉得继续躺下去是个明智的主意。而显然行动处处长同志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并不能让徐少校知难而退。徐子敬索性重新把自己放倒,让脑袋重重砸在叶昔的枕头上。叶昔小幅度地挪开一点儿。他从枕头下面将手枪抽出来,动作娴熟地拆分。
徐子敬优哉游哉地枕着手臂看着叶昔的动作,停了一会,道:“王祥不能留。”
叶昔停下手上动作,转过来看他。
男人躺着,脸陷在叶昔身体制造出来的阴影里面,几乎看不到表情。而叶昔在那个人眼睛里看到一闪而过的,莫名却又强烈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冷酷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理由?”
徐子敬哼笑一声。“他在ssLc肯定会成为任务的阻碍。”他停顿两秒,又道:“他认识你。”也认识徐子修。
叶昔眉梢一挑。他径直回答了徐子敬没有问出口的问题,语气平淡:“王祥和徐子修同志很熟。但我当时只是刚进情报部的新人。”
徐子敬淡淡道:“王祥是个威胁。”
叶昔仔细地将枪组装回去。他道:“但现在还不能对他动手。列昂尼德会起疑心。”金属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徐子敬沉默地感觉着叶昔的情绪。
他知道王祥和徐子修的死有必然联系。他也知道徐子修死的时候,叶昔就在他旁边。他还知道,从那次任务回来以后,叶昔变得越发冷淡越发沉默,上一线任务变得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拼命的劲头和冷静如机器一样的思维让他在五年的时间里就坐上的行动处处长的位子。
他让自己变成了更加锋锐的国之利器。而徐子敬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猜想揣度,那个人的心里到底还埋藏着怎样永远无从言说的感情。是自我惩罚是痛苦追忆,还是一个承诺或者一种决绝。
他其实是害怕的。他怕叶昔为了那个人豁出一切,他怕叶昔为了那个被他叫做“徐子修同志”而事实上视为导师的人,将自己全然变成一种武器,一种只凭理智行动,只怀有隐藏的愤怒和痛苦等待复仇的机器。
他怕他连爱他的权利都不再给。
徐子敬重重叹了口气,他猛地从柔软的床垫上弹起来。他道:“你说怎样就怎样吧。”男人话锋一转,语气里又带上了玩笑的意味,他道:“只要让他记得别再往我的酒里面加东西,否则我会控制不住想要拧断他的脖子。”
叶昔忽地笑了,他道:“如果他敢,随你怎样。”
徐子敬一扬眉:“真的?”
“真的。”
叶昔这样说。然后看着某人先一块巨大的黑影,猛地压下来。
行动处的处长同志身手敏捷地一闪,徐子敬突袭的吻落空了。男人竟也不觉得尴尬,冲着盯着他的叶昔咧着嘴笑了。“呐,我特别喜欢你这一点,叶昔。”他看上去没心没肺又没脸没皮。
叶昔想皱眉,最终却不自觉地笑了。他笑着说,“徐子敬同志请自重。”看上去认真却没有半点威慑力。
徐子敬得意洋洋地去盥洗室洗漱了。男人还坐在床上,他听着浴室门被合拢的声音,微微眯起眼睛。
叶昔怎么会听不出徐子敬言语间的试探,他明明应该愤怒,在徐子敬三番两次提到他已故的兄长的时候。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感到一丝愤怒的情绪。他知道徐子敬的担忧。
他欠得太多,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
男人习惯地打开手枪保险,然后站起身来拉开那厚重的窗帘。
整个城市还没有睡醒。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并没有选择俯视。他看着远方的地平线,表情平静而坚毅。
晨光熹微。
监视器下的生活的确不怎么让人舒坦,不过对于叶昔和徐子敬来说,早已经适应习惯。最起码那个就在隔壁实时看着他们的实况转播的家伙已经被撤走了。
没过两天小旅店来了新的住客。
年轻的东方面孔。轻装简行。
叶昔和徐子敬正坐在楼下的吧台处,徐子敬嘴上叼着支烟转来转去却不点着,叶昔漫不经心地扫着手上的报纸。徐子敬把烟从嘴巴上取下来,他站起身朝那个正在和小老板办登记手续的年轻人走过去。
“嘿伙计,有火儿吗?”他用的英语。
年轻人腼腆地向男人笑了笑,然后从衣兜里翻出一只火机。蓝色的小火苗“啪”地一声跳出来。徐子敬凑上去将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Thanks.”他说。
年轻人微笑一下,然后道:“不用谢。”中文。
徐子敬晃晃悠悠地回到他们坐的地方。叶昔从报纸上方看过来:“怎样?”
徐子敬耸耸肩膀:“我挺喜欢他的。”他答非所问。
叶昔挑下眉毛,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年轻的新住客在楼下的餐厅再次遇见了他们。徐子敬掏出烟盒来:“呐,要谢谢上午你的火儿啊。”他将香烟塞进年轻人手里。
年轻人笑笑,愉快地眨了下眼睛,“谢谢。”他接过那盒烟放进兜里,道:“您来俄国多久啦?”
徐子敬漫不经心地道:“一个来月吧,也没多久。”他问:“怎么?”
对方点点头,道:“我是第一次来这边,不知道有些什么好的景点呢?”
徐子敬一乐,道:“去红场看看吧,很漂亮的地方。”
年轻人点点头,道:“嗯,会去看看。我的上司也很喜欢红场呢,要不是他刚刚调到了另一个单位,肯定会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