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敬耸耸肩膀,笑道:“会的。”
灰狼还没有把他的底泄给ssLc,想来也不敢现在对他们下手。徐子敬想到灰狼先生看上去笑容可掬实则牙根子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由得心情大好。
第十六天的晚上。
徐子敬照例坐在他那嘎吱作响的行军床上擦枪。叶昔躺在床铺上闭目养神。男人兀自絮絮叨叨地说,“今儿晚上有点儿太安静啦,叶昔你睡得着么。”他见叶昔并不理他,又道:“要我说今儿这日子就不错。”
金属磕碰的声音细微又明显,外面挺安静,莫名地有种大战在即的感觉。徐子敬兀自笑了一下,手上动作不停。
安上弹仓的声音和脚步声几乎重叠。
叶昔自床铺上翻身而起,枪已在手。
31夜袭
徐子敬向他比了个战术手语,然后右手持枪,慢慢地靠近了帐篷的入口。
男人猛地拉开了帘子,左手如电扯住外面人的手臂,用力。
然后瘦弱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被扯进了帐篷。徐子敬声音里带了怒气:“你在外面做什么!”
瓦连京倒吸了一口凉气。刚刚摸到帐篷边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里面的人拽了进来,若不是徐子敬在那掀起帘子的一瞬间借着微弱月光看到了他的脸,恐怕就不是被拉进帐篷这么简单的事情了。瓦连京咧了咧嘴。那个人的手劲奇大,铁钳子一样箍着自己的胳膊,生疼生疼地教他动弹不得。
徐子敬听得瓦连京抽气儿,这才松开手。他退开一步审视着面前的少年,眼光里没多少温度:“你怎么在这?”
瓦连京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还是头一回见那个总是笑着的男人这副样子。他自小在战火与危险里长大,自然知道什么样的人最是危险。他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人惯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其实并算不上真诚。这种人,他们真实的样子总是叫人害怕的。
徐子敬有点儿无奈地叹口气。他瞧了叶昔一眼。如果刚才他反应在慢一秒,大约他们的小朋友就要被卸掉右胳膊了。
叶昔神色淡淡地道:“有事么,瓦连京?”
少年小心翼翼地往帐篷里面走了两步,有意无意地离徐子敬远了一些。男人咧开嘴笑了笑。
“他们要来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惊惶。
叶昔皱了下眉,问道:“谁?你怎么知道的?”
瓦连京急急道:“我妈妈告诉我的,她叫我这些天不要到营地来。他们要进攻了。”
徐子敬和叶昔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想必指的是俄罗斯军方了吧。瓦连京十三岁就进了游击队,他的寡妇妈妈就住在游击队驻地不远处的小村庄里。所以少年还可以时不时地回去看望母亲。
就在前些天,俄罗斯的士兵到达了村落。护子心切的女人悄悄地警告了瓦连京。
徐子敬看着少年,道:“怎么不听你妈妈的话。”
瓦连京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儿委屈的坚定:“叶是我的朋友。营地有危险,你们要走吗?”
徐子敬笑起来。虽然帐篷里面光线晦暗,可他依旧察觉到叶昔柔和下来的表情和目光。他有点无奈又有点愉快地想,那人从来都是这样,明明是无心无情的样子,却总是被他看出那一点最柔软的部分。
他们都太冷酷,难得有这么一时一刻,看见彼此身上最靠近“人”的部分。
叶昔走过来拍了拍瓦连京的肩膀,徐子敬挑下眉梢,他发现对方刚刚还在右手上的手枪此刻已经不知所踪。他看起来平静而温和。“回去吧,瓦连京,我们都没事。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让你妈妈担心了。”
瓦连京眨眨眼睛,他看向叶昔道:“我知道你们和游击队不是一起的,可是他们不知道啊。”
叶昔微笑了一下,他道:“没关系的。”
瓦连京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我回去了。”他晚上偷偷从村子里溜出来,只想给他的“朋友”报个信。
这是个脱离游击队的好时机,政府军队的清剿恐怕这区区一个营地是应付不来的,而外出的瓦连京恰好可以“躲过一劫”,从此和叛军组织脱离关系,过自己的生活。
日子总是艰难的,但不必再面对有朝一日战场没有道理的残酷,平淡的艰辛总要好过许多。何况他还有家人。
徐子敬露出一个笑容来,他向瓦连京道:“别再乱跑。”
少年揉着被捏疼的胳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走啦,你们注意安全”他看着徐子敬终于不再冰冷而是显得有些无辜的表情,终于又咧开嘴笑了,道:“你还没教我打枪呢。”
徐子敬也笑。他对这挺狡黠又有些年轻鲁莽的少年生了些好感,他语气轻快,“谢谢你带的烟。我不食言。”
瓦连京看着他。他忽然道:“等打完仗。”他知道今天晚上一过大约也不会再见到这两个人,他这样说着,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安慰。
徐子敬挑挑眉梢。他笑起来,眼睛里有些真实得不可思议的光芒。这个孩子是真心喜欢枪呢。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语气温和,“等打完仗。”
瓦连京掀起帘子侧身出去了,帐篷里的两个人听着那少年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离开。
徐子敬笑道:“你有个有情有义的朋友呢,叶昔。”
对方淡淡道:“他还小。”叶昔看了眼徐子敬,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徐子敬弯起唇角,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愉快而又轻描淡写的冷酷:“灰狼都已经给逼到这份上,我怎么能不再添一把火。”
叶昔淡淡看他一眼,终是点了点头,道:“注意安全。”
徐子敬歪歪脑袋,他看了眼手表,微笑道:“谢啦。”他一屁股坐回床上。俄军的进攻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今天晚上正可谓“夜黑风高”的好时机,灰狼想必也嗅到了火药味儿,早在三天前就安排了双岗和流动哨。
徐子敬半闭着眼睛等着。手表上闪光的数字跳到1:3o。正是好时候,进攻的时间也就在这一个来小时之间。徐少校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过了这一个小时再没动静他可就真的要睡了。
叶昔还站在原地,他看了徐子敬懒洋洋的样子一眼,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眼睛里深黑□绪翻卷。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夜色浓稠。
徐子敬的睡意渐渐重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把大脑里那仿佛一层浓雾一样遮蔽思绪让眼皮直往下沉的睡意也抹去一样。右手里的金属依旧沉沉地坠着,他食指划过扳机,让自己又清醒了一些。
男人一个挺子坐起身来,他伸手在床脚的背包里划拉一下,然后把什么揣进衣服的内兜。动作娴熟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刚刚还困得东倒西歪的家伙。是那把刀。徐子敬感觉着那匕首坠在衣服里面的重量,眼神渐渐清明。他扭头去看了眼叶昔。那个人沉陷在黑暗里,保持着一个坐姿,不知道是不是醒着。
徐子敬犹豫了一下,又和衣躺下。
叶昔在黑暗里睁开眼睛。他知道刚才徐子敬所有的动作。他知道那个人在快要沉入睡眠的边缘依旧把手搭在枪上,他知道那个人近乎条件反射地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他知道那个人在将匕首放进怀里的三秒钟之后彻底清醒,然后望了自己一眼,又小心翼翼地躺下。
叶昔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枪,他听着帐篷里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下一秒枪响。
sV98的尖啸声打破平静。往日零星响在远方的枪声终于像一阵来势汹汹的雷雨,携带着滚滚而来的杀机和凶悍,密集地响了起来。
徐子敬和叶昔对视一眼。叶昔的脸孔半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表情。他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徐子敬唇角挑起一抹微笑来,他没有说话,一闪身如同鬼魅幻影,滑出帐篷。
叶昔在原地停顿了两秒。他清楚滴看见那个人微笑时眼睛里几乎像是亟不可待的冷然和杀意。手枪打开保险的声音在帐篷里微不可闻。叶昔动作轻巧地掀开帘子出去。
毫不意外地躲过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叶昔灵巧地左撤一步,抬手拖住袭击者的手腕后扯,反拧。高大的游击队员还没来得及再反抗已经被叶昔拖到了身前,随后向他袭来的就是来自同伴的一梭子子弹。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叶昔向后撤了两步,他将那身上已多出五六个弹孔不停往外冒着血却还活着的人肉盾牌向第二个人推过去,随即蹂身而上。
干净利落的肘击,解除武器。自动步枪砸在地上的声响被杂乱而激烈的枪声遮盖。锁喉。
叶昔在那一声骨头断开的脆响之后松开手,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两具几乎同时从自己手中滑落的尸体,将临时别再腰间的手枪重新握在掌中,身形一潜,沿着一个一个帐篷投落在地面的阴影迅速离去。
徐子敬听着营地里越来越激烈的枪声。他站在营地最后方的那顶帐篷旁边。阴影里男人如同一头蛰伏的豹,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伺机而动。
俄军进攻的规模并不大,但看得出明显是训练有素目的明确的精锐部队。徐子敬眯起眼睛。他侧耳听着帐篷里的动静,一边漫不经心地判别着营地里正在争鸣的轻重火器的种类。
sV98狙击步,ak步枪,Rpk轻机枪。一水儿的俄军正规部队的装备。徐子敬听着游击队参差不齐又激烈的枪声,露出一个不怎么真实的笑容。对方除了枪声几乎再没有的声响,而整个营地充斥着武装分子的怒吼斥骂高叫和哀嚎。他们也经过训练,也上过战场,可终究大多数人都不是职业军人。这支来袭的俄军部队亦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徐子敬对俄军特战部队的行动模式多少还有些了解,而这些使用这俄国正规军装备夜袭营地的士兵显然有着更令敌人胆寒的身份。他兀自在阴影中哼笑一声。能请动阿尔法,好大的面子。
帐篷里的灯光早在袭击甫一开始便迅速地熄灭了,然后便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一样。灰狼已经走了,徐子敬清楚。那个人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以他的能力,亦不难推断出今夜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零三安插在叛军组织高层的人步步紧逼,灰狼今夜独自逃脱,等待他的必然是武装组织视同叛徒的待遇,可他不得不走。保命是生物的本能,而他是灰狼,即使此时落魄狼狈,依旧露着獠牙寻找反扑的机会。
徐子敬扯动一边唇角,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用手枪挑起帐篷帘子的一边。
帐篷里依旧一片沉寂。而训练有素的俄军士兵正在不断向这里逼近。徐子敬决定速战速决。
他一侧身闪进了帐篷。
今晚没有月光。
32死敌的终结
帘子轻柔无声地落下,来自外界那一点微弱的光芒被迅速隔绝。徐子敬在黑暗里闭上眼睛。
男人睁开眼睛,他很快地适应了这黑暗,同时也适应了帐篷里的安静。极轻的呼吸声,分别从两侧靠近。
“啊——”
男人猛地撤步转身,出手如电,直取袭击者的咽喉要害。刀锋还未触及他衣袖,已听见喉骨断裂的声音。第二个人猛地扑上来。
肉体相撞的声音在帐篷里显得令人牙酸,徐子敬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臂和对方磕碰在一起时骨头发出的闷响。那点儿疼还不够强度,而他的敌人显然不这样认为。
第二个袭击者反应速度还算不错,在同伴几秒钟便丧命之后果断弃用了匕首拔出了手枪。——保持安静的确是偷袭的一大要领,前提是你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徐子敬扯住了对方的关节,手腕翻转手臂用力,“喀嚓”一声,竟是生生将那人的小臂和上臂脱开。对方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呻**吟出声。下一秒男人的枪已经正正抵在他的右眼上:“灰狼从哪里走了。”
俄国人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徐子敬冷笑一声,他另一只手加重了力道,被制住双手的俄国人喉结上下滚动,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胳膊中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灰狼去哪了?”男人又问了一遍,声如冰雪。这人身手还算不错,显然受过比较严格的军事训练,想必是从“上边”跟着灰狼下来的,能留在这里“等”他,大约也是灰狼的刻意安排。
俄国人依旧保持沉默,除了全身的颤抖昭示了他所面临的疼痛。
徐子敬微笑了一下。他的手枪更加用力地抵住了俄国人的眼睛,手指扣住扳机慢慢施加压力。他道:“事不过三。”男人用的车臣语,压低了声音嗓音嘶哑,在黑暗的帐篷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俄国人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被压迫的隐隐的同感,那个人的枪口近在咫尺,他几乎可以嗅到金属冰冷的气息。
施加在扳机上的力越来越大。徐子敬脸上是一种轻描淡写的冷酷。他看着这个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却依旧不肯开口的俄国人,叹了口气,忽然用车臣语轻轻说道:“o7年九月,边境线东向十五公里,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吗?”他语气和蔼又亲切。
被制住的敌人停止了颤抖。显然他回忆起了什么。黑暗里徐子敬懒得去看那个人脸上的神色是惊恐还是绝望。徐子敬弯起唇角。果然。
他并没认出眼前的敌人,但显然对方对几年前的事情印象依旧深刻。
他的指挥者为了拖延时间而将他遗弃了,毫无疑问。
徐子敬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慢慢道:“我不介意帮你想起来。”
俄国人已经不再哆嗦,他脸上有一种混杂着绝望的灰败,最终嘶哑着开口:“向东,穿过树林,有到镇上的路。”
徐子敬眨了眨眼睛,他轻声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竟随手放开了被制住的敌人,浑不在意地走出了帐篷。
男人一松手俄国人便险些摔在地上,他小心地扶着断臂,努力地去够地上的枪。
徐子敬离开的十几秒之后,俄国人喘着粗气用左手握紧了手枪,汗水从他的脸上不断地冒出来,他颤颤巍巍地直起身体,好像那把枪成了这个人高马大杀人无数的士兵唯一的支柱。而他眼睛里并没有希望。
俄国人的士兵冲进了帐篷。没有呵斥和警告,也没有俘虏的过程。突击步枪一发点射,干脆利落。
徐子敬在奔跑,他能感觉着放在衣服内衬里的匕首顶撞着他的肋骨。身后的营地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里,枪声乒乒乓乓地响,但是没有火光。
脚下沙石和树木的枯枝使得步伐并不算平稳,但男人速度很快。他心里充满了一种平静而接近于冷酷的快意。
灰狼的速度不会快过他。
二十分钟以后。
徐子敬微笑着从树丛中现出身形,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叫我好等啊,灰狼先生。”
灰狼早已刹住脚步。听见那个人的声音他便知道生死大约要在今晚一决了。
高加索人看上去有几分狼狈。他身上本就不怎么整齐的衣服在跌跌撞撞的奔跑中被树枝刮得更加凌乱,而灰狼的脸上依旧带着一点近似于古怪的笑意。
他看着徐子敬从树丛中看起来优哉游哉地转悠出来。今晚没有月亮,星星的光芒实在太过微弱,以至于男人的脸从始至终都浸在黑暗中,看不到哪怕细微的表情。
徐子敬微微眯起眼睛,他看着灰狼:“这么着急,灰狼有什么要事么?”
灰狼哑声笑了起来,他紧紧地盯着徐子敬道:“如果我有急事,a2会帮我让开路吗?”
徐子敬也笑,他干脆地摇了头。“你知道的,灰狼。”
灰狼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这个“a2”比他那除了昭示了职务并不显示什么个人性格的代号,来得更加凶悍也更加执着。他也是一头狼。
狼总是记仇的。从那天他们被迫撤离了那处关狼的笼子,灰狼便知道总有一天,那头重获自由的狼会回来,讨回他流过的血受过的折磨。
徐子敬咧开嘴,但那个表情和笑容相去甚远。
灰狼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怪异而放松的样子。他的右手轻微地动了一动。
徐子敬想着高加索人晃了晃枪口,他笑了一下,道:“这个时候用枪未免太不上台面。”男人瞧着灰狼,“还是说,灰狼你就这样轻率地决定在这样不太公平的情况下试一试我们谁的枪更快么?”
灰狼也笑,他看着徐子敬道:“我不知道你还是这样的正人君子,a2,在这种时候还有这么多废话可说。”
徐子敬歪了歪脑袋:“鉴于你这些天的盛情款待,我不觉得讲些礼貌有什么错。毕竟那些豌豆罐头还不错。”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可却带着一股子森森的冷意。
灰狼终于冷冷地笑起来。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不是没过过,生死有命,现在就是豁出去一搏的时候了。
徐子敬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上来了。
马卡洛夫击发了一发子弹,不知打到了那里,灰狼的手腕随即受到重击,一阵剧痛之后手枪亦不知飞到了哪去。
徐子敬的选择并算不上明智。他先机占尽,却用了这么个不讨巧的肉搏的法子。随便放冷枪偷袭或是干脆一声不吭从灰狼背后上去拧断他的脖子也好,都强过面对面地废话半天然后正儿八经地放弃手里的枪和绝佳的偷袭机会玩儿格斗。
被逼到绝境的狼总会用惊人的爆发力。灰狼手肘狠狠重击在腹部,徐子敬脸上的笑收了一些。还挺疼。他狠狠地用右勾拳打回去。
灰狼的格斗根底其实不错,可早已不在盛年,往日又不怎么和人动手,这位叛军组织的王牌刑讯专家这些天在这鸟不拉屎的营地和一群蹩脚的游击队员呆在一起早就吃尽了苦头,此刻除了最后关头爆发出的求生的勇气和力量,其实根本难以招架徐子敬的攻势。
徐子敬猛地一记重拳,灰狼彻底倒在地上。树枝在他身下折断,发出咔嚓的轻响。
徐子敬有些气喘。他其实也并不轻松,在黑灯瞎火的树林里追上并超过敌人,还要设伏,那个速度快逼近他的极限了。当然徐少校给自己留了足够的时间平复呼吸。他知道他看上去越轻松悠闲,灰狼便越绝望。
男人慢吞吞地抹去脸上在奔跑中被枯枝挂出的血迹,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灰狼。两个人离得其实并不远,某人偏偏营造出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灰狼“呵呵”笑了两声,他侧过头去闭上眼,看上去一副任杀任剐悉听尊便的无谓。徐子敬也冷冷地笑起来。他拍了拍灰狼的脸颊,道:“这样不能让你好过。”
灰狼慢慢睁开眼睛,他再次笑起来,来了谈兴似的:“看来a2在从我这里离开之后学了不少东西呢。”
徐子敬微笑道:“别恶心我。”
灰狼看上去有点好奇又有点无辜地眨眨眼睛,道:“我以为你印象深刻。”
徐子敬的笑容渐渐变得狰狞了。他慢慢道:“记忆犹新。”他又道:“你的命在我手里,灰狼。我没有多少时间,也许你会愿意给自己选一个死法?”
灰狼“哈哈”一笑。他知道此刻已经是他生命的最后几秒钟。
狼从来都是足够聪明的动物。它们知道什么是那个“时候”。它们会为生存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同样不会放弃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咬下敌人的血肉。
高加索人眯起眼睛。他那灰褐色的瞳仁里闪烁着残忍而疯狂的光芒。“别像你的那些同伴们一样吧,一颗子弹。太没新意。也许你记得他们是怎么遗憾地被钢芯弹打穿都没有享受到我笼子里放的豌豆罐头么?他们太差,不像你,鲜活又有斗志,他们的血和肉——”
他的话甚至没来得及说完。徐子敬的拳头猛地砸下来。
“砰!”
灰狼惨叫起来。
“砰!”
血从高加索人的口鼻处流出来。
“砰!”
灰狼哈哈大笑,声音凄厉瘆人。
“砰!”
……
徐子敬一拳又一拳地打下来。男人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眼睛深沉又平静,如同冰封,光芒中不带感情。而那瞳孔深处全是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地熊熊燃烧。
徐子敬很有技巧。灰狼说对了,他学了很多,从那个笼子出去之后。包括怎样一拳一拳让人经历所有最极致的痛苦却不会彻底昏迷或是死亡。他学了很多,包括怎样隐藏自己的仇恨和残忍。包括怎样筹划一场复仇。
灰狼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徐子敬停了下来。他看着手底下已经毫无还击之力完全称得起凄惨几乎没了人样的灰狼,声音算得上温和:“喜欢吗?”
灰狼似乎还能听到他的声音,疼痛中在脸上挤出一个扭曲可怖的笑意来。他闭着眼睛,“仇恨总是美味。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解脱了。”
徐子敬冷冷地笑起来。“我会的。”
他伸手拨弄着灰狼的脑袋,“睁开眼。”
高加索人的眼睛早已经肿得只剩下缝隙。他哈哈地笑着。
徐子敬捏着对方的下颚。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和凶狠:“看着我。”他捏紧了手指,又说一遍。“看着我。”
灰狼神经质地抽搐着,脸上的表情近似笑容。他闭上眼睛。
徐子敬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有一点轻微的脱力的颤抖。他捏紧了手指,打下去。
“砰!”
……
“砰!”
……
“砰!”
……
灰狼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男人动作凶狠地打着倒在地上的人的脑袋。黄黄白白的浆体和着鲜血慢慢流淌出来。白森森的头骨从灰狼那杂草一样被鲜血凝成一绺一绺的头发中显露出来,参差的边缘割破男人依然在击打的拳头。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重击声中显得微不足道,鲜血的味道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弥漫开来。
33何德何能
叶昔站在小镇的街心公园。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半长风衣,双手插在衣兜里,看着眼前已经停止喷水的喷泉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是第二天的凌晨。据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过去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叶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心里有点后悔。进情报部的时候有人就告诉他,这份工作时刻都在冒险,时刻都有突发状况冒出来,而最重要的却是掌控。全局,细节,人心。
而对于自身,很多人会忽略。叶昔想,也许他不应该太相信对于徐子敬没有实际依托的,“感觉上“的信任和纵容。
身后的树丛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作为一个特战人员来说这未免显得太过粗心大意。叶昔想。他扭过身看着弓着身子从公园树丛中钻出来的徐子敬。男人身上带着夜的凉气,和凌晨露水的湿气,他看上去有点儿疲惫。
“嘿。”徐子敬直起身子,他走上来打了个招呼。并没忽略看到他一瞬间叶昔眼睛里闪过的算不得愉快的情绪。
还是那种平淡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叶昔道:“你迟了。”
徐子敬笑了笑,他道:“嗯。抱歉。”他看向叶昔,道:“走吧。”
叶昔轻微地抬了抬下巴,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示意徐子敬向公园的出口走去,抬脚的时候踩到那个人身后的影子。
还是他们之前住的那家小旅店。灯光昏黄,徐子敬眯起眼睛,灯柱上斑驳的锈迹一闪而过。他走上楼梯,然后转身,看着叶昔越过他掏出钥匙开了房间的门。
徐子敬坐在床上,他倒毫不介意自己身上的灰土以及其他不怎么让人有联想欲望的污迹沾染了挺干净的床单。他看着叶昔脱掉他的大衣,然后转过来面对他。
男人耸了耸肩膀,笑道:“我需要写一份任务报告么?”他看上去在叶昔那样的眼神底下依旧很自在。
叶昔挑了下眉梢,他向徐子敬道:“目前不用。”他甚至笑了一下。
徐子敬咧了咧嘴,问道:“公司问起了么?”
“嗯。”叶昔淡淡道:“公司已经开始对我们在营地的事情展开调查了。”
徐子敬轻笑了一声,道:“公司还真是谨慎。”他看上去一脸的无辜。“我们可是公司应人家的邀请发配到那个地方的呢。”
叶昔瞧他一眼,道:“公司大概会需要知道在我们分开的二十四小时里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徐子敬笑了:“林子里总是很容易迷路的。”
叶昔也笑,但看上去并不愉快。“没记错的话,徐先生,你在老东家一直做得不错,难不成连个树林里的方向都辨不出来么?”
徐子敬抽了抽嘴角。叶昔这回是真的被他惹急了啊,这话说得,明里暗里都带着刺儿。他笑道:“我半路被人截住啦。”男人一副“好吧好吧我说实话”的表情。“有人想要我为营地的悲剧负责任呢。”
叶昔淡淡看他一眼,脸色并未缓和。这是个好理由,他心里清楚,而且也是现下能在ssLc那里糊弄过去的唯一理由。关于徐子敬的去处,叶昔并不想深究。从他在帐篷里向那个人点头的时候便等于将那一时段完全交给了徐子敬独自掌控。通常情况下搞情报的人并不喜欢这种无法时刻掌握的失控感。
可徐子敬不是他手下。或者说,叶昔知道自己从始至终无法将这个人单纯地当做任务伙伴和服从者。他知道他有他的事情,有他的感情。
他知道那个人密封的档案里一行一列都是血色,却还可以笑得好像心无芥蒂,他知道那个人在许多个夜晚里将手放在老旧又锋利的匕首上,不知道是在预备,还是在怀念。
叶昔最终询问式地看了徐子敬一眼。
男人微笑了一下。他道:“灰狼死了。”
叶昔挑了下眉,他没说话。徐子敬手就搭在床边,叶昔眼光凝固了一秒,然后转开。他决定不去提心对方把手上的泥土和血液蹭在了床单上。
他知道那是血。他知道那个人有伤口。但他也许不该问,那个人是否一度让仇恨操控了自己。
感情不是可以控制得完美无缺的东西,千里堤坝也有洪水决堤的一天。以己度人,叶昔想。想想你自己,再开口未免显得讽刺。
徐子敬兀自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放倒在床上。
叶昔看他一眼,忽然说道:“把衣服脱了睡。”
徐子敬懒洋洋地去扯胸前的扣子,却还有精神“嘿嘿”一笑,嘟哝道:“够体贴啊叶昔。”
对方恍若未闻一样径直进了卫生间。徐子敬了无兴味地扯了扯嘴角,终于在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来。
洗手间里的水龙头开到最大。叶昔洗了吧脸觉得脑子顿时清醒。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沉吟两秒,然后转身出去。
徐子敬看样子已经睡着,眼睛闭着,呼吸悠长。
叶昔走过去关了灯。屋子里一片黑暗,月光从窗口斜斜地洒进来。
他并没有照例将手枪放到枕下然后休息。叶昔在床沿上坐了两秒,他眼神似是放空,看着对面墙上自己的影子,然后动作很轻地仰卧在床上,他睁着眼睛,枪在手中。
然后徐子敬忽然开口。
“我没事儿。”他说。男人声音有点沙哑,语气是掺杂了一丝疲倦的温和。“睡吧。”
叶昔没有回答。
他侧过脸,看见那个人在黑暗中的轮廓,以及起伏的胸膛。叶昔保持了这个姿势,然后闭上眼。
徐子敬在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天还没有亮。他坐起身来,感觉手臂还有点儿酸疼。叶昔床是空地,洗手间里又悉悉索索的水声。徐子敬自顾自地笑了一下。他起身从衣橱里翻出新的衬衣和外套,换下了从前天晚上就套在身上跟着他又是灰又是土沾满了的衣服。叶昔走进来。“今天到公司报道吧。”
徐子敬笑了一下,问他:“你呢?”
叶昔像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和你一块。”
看上去理所当然。
徐子敬笑得露出牙齿,他说,“只要你不嫌这浪费你的时间,我荣幸之至。”
列昂尼德还是老样子,坐在他那宽大的红木桌子后面看着徐子敬,脸上带着一点假惺惺的笑容:“公司很高兴你没事,徐。我个人也是。”
徐子敬微笑道:“谢谢。”
列昂尼德看了看他,道:“这次是俄军突然袭击营地,不是你的错。”
徐子敬耸耸肩膀,他道:“太突然了。”他看上去对此感到有些困扰。
列昂尼德眯起眼睛看他,但没说话。徐子敬将他失踪的那二十四个小时推到了灰狼的头上。一个因为敌人突然袭击而气坏了的缺乏风度的招待者。他在报告中提到灰狼是怎样在他和叶昔分头撤离的途中截住了他然后愤怒地要杀死作为客人的“奸细”。
失踪的二十四小时顺理成章被解释为特工的多疑和谨慎。
灰狼已经死了。列昂尼德在三个小时以前得到消息。他并不惊讶。现下死无对证,他只有选择“相信”眼前这位明显还在为这一天内的巨大“变故”而变得谨慎多疑不怎么愉快的前c国特工。
列昂尼德又笑了起来,他向徐子敬道:“这些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他眨眨眼睛,“叶应该很担心你。”
徐子敬勾了勾唇角,他点头,然后很快收敛了那一点笑意。“我不觉得俄军突袭营地时偶然,公司不应该继续调查下去么?”
“当然,公司会对你们遭受的事情进行调查,给你和叶一个说法的。”列昂尼德弹弹手指,看上去还算诚恳。
徐子敬微笑一下,道:“也许我在公司并不受欢迎,如果是这样,徐某也不是自讨没趣的人。“
列昂尼德一挑眉毛,然后他让自己笑得更加热情了一些。“徐,你对公司很重要,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俄国人脸上不动声色,心中暗暗骂了一声。——果然是从c国来的人精,这种情况下竟也能反打一杷,逼到公司头上来了呢。
徐子敬转身出去。列昂尼德看着被关上的们,随后抓起桌上的电话:“叫王祥到我这里来。“
与此同时。国内。
纸页翻动,宁刃眉头皱起。“天狗“已经是好几年前的行动了,至今仍是最高机密,档案里亦有许多语曰不明的地方,情报部不喜欢把他们干过的事情都写在纸上。
女人看着档案的最后一页,眼睛里面有种近乎危险的光。
“天狗行动 执行人:徐子修、叶昔“照片上那个如今坐着行动处处长位子的男人还很年轻,隐约能看出初出茅庐的青涩,然而能出这样高密级的任务,证明他并不像照片上看起来那样”生嫩“。而另一个人表情严肃,标准的证件照,面孔熟悉。——他们哥俩长得倒还挺像。宁刃想。情报部真是挑的一手好人选,哥哥搭进去,如今又找上了弟弟。
徐子修名字后面有个黑色的括号,里面小小两个宋体字。“失踪“。
宁刃眯起眼睛。
“天狗行动:任务失败“跟在后面的是情报部的红戳子。
宁刃合上档案,停了两秒,终于面无表情地将那棕色的档案狠狠摔在玻璃台板上。
徐子敬忙着把领带从脖子上扯下来,叶昔淡淡向他道:“你走后列昂尼德叫了王祥过去。“
徐子敬嗤笑了一声,他斜着眼睛看叶昔:“别告诉我你在ssLc内部也有眼线。“玩笑似的陈述语气。
叶昔微笑一下。他道:“办公室斗争也需要一点点情报资源。“他淡淡看着徐子敬,像是审视,又像是漫不经心。
办公室斗争。徐子敬笑开。他说的跟真的似的,就好像他们都是某个小公司里整天盯着老板动向的无聊的小职员。他歪歪脑袋,朝叶昔做了个古怪的表情,“也许我不该猜你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情报来源啊。“他的笑容里带点感叹和欣赏。
叶昔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男人把大衣和领带扔在床上,他看向叶昔:“下去喝一杯么,叶白领?“
叶昔挺随意地点点头。他看了徐子敬一眼,随即转过头朝楼下走去。木质的楼板在脚下“咯吱“作响。叶昔奇怪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那么两分愉快。他一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叶昔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搞情报的,早学会怎么八面玲珑,怎么思量周全。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他不能算计进去的东西了。
这次的任务叶昔准备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在某些人眼里大约就像一只丑陋的蜘蛛,日复一日地织网,把那些粘糊糊的可以捕捉到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微小得难以引起注意的细节的蛛丝伸到所有的角落去。看到他这一面的人,难免不觉得恶心,或者恐惧。
而那个人这些年血里火里摸爬滚打过来,他自然知道一个人干到零三队长级别需要经过多少事情。他不乐意掺和那些勾心斗角,不代表他看不懂。
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让他觉得他从来没有介意过被算计。
他有那么多在他知情范围外的安排,他又那么多没告诉他的秘密,他对他从来都不坦诚。
而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睛里除了单纯的欣赏和愉快,没有其他。他在黑暗里行走了这么些年,太清楚怎样辨别一个人眼睛到底那些情绪属于真实。
太坦诚反而让他不习惯。
叶昔微笑了一下。他听见徐子敬一边嘟哝着什么一边跟在他身后下楼,楼梯被踩出的声响和那个人的脚步同步。这次是真心实意的。
何德何能。
34利用
“我需要知道日蚀行动的真实目的。”
电话里的女声冷冰冰的,带着点儿不耐烦。
“ssLc前阵子卖给车臣的核地雷,你应该知道。”
“哈,别把零三的人当傻子糊弄。”
“没有这个意思,宁刃。”
对面的人哼笑一声:“我们没熟到称呼名字。如果我的人不在你手里,我不会在这儿收拾烂摊子。”
“宁队长未免言重。我会保证你的人安全。”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关系,零三要零三的知情权。”宁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点模糊,她似乎捂住听筒和那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他听见那边有门关上的声音。
“放心,线路安全。”女人的声音回来。
“这不会损害零三的利益。”他说。
“你关心的只是利益么?”
“还有任务。”
“很好。”女人的声音彻底冷下来。“我的渠道。王祥已经知道徐子敬的身份,如果你想卖了他,尽快。”
“属实?”
那边冷笑了一声,“别质疑我。你们的渠道你自己清楚,我的人身份泄露也是你们的事。这帐我们回来细算。”
“你觉得他知道你一直在利用他会有什么反应,叶处长?”女人似乎是笑着说的,声音在电话里带起一点微颤的气流,直刺进耳朵。
“你管得太多了。”他的声音终于也冷下来。
对方没再多半秒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俄国的小镇,天气已经渐渐地寒冷起来,叶昔穿着呢子大衣,衣领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孔。他将电话挂回去。电话亭半透明的玻璃隔壁上带着雾气,看不清外面的街景。叶昔将手插进衣袋,慢慢地转身走掉。
徐子敬还坐在一层的壁炉前面享受着柴火燃烧带来的有点刺痒的温暖。叶昔推门走进来,从吧台要了一瓶啤酒。
徐子敬微微仰起脸看着叶昔弯□子,那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瑟瑟的寒气,衣服因为坐下的动作产生一点褶皱。他随意地咧开嘴笑笑,将酒瓶向叶昔的方向歪了歪作为示意。对方似乎心情不错,随手将自己的瓶子在徐子敬手中的酒瓶上一碰。
“叮”的一声轻响。
徐子敬眯起眼睛。他忽而又无谓地笑笑,然后喝了一大口。那个人站在街角的电话亭那里,他从小旅馆的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叶昔的一角衣服。他不知道他在打给谁,也不打算问。
叶昔神色淡淡地抿了口啤酒,他看着哔哔剥剥燃烧的炉火。大堂里没有歌,老板忙着将一箱一箱的货物搬到后面的库房,那些装在纸板箱里的瓶子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徐子敬微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后面怎么办?”
叶昔看他一眼,道:“按计划。取得ssLc的信任。”
徐子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们干得挺好。”
叶昔挑了挑眉梢,没说话。
男人耸耸肩膀:“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灰狼非得要来那么一出图惹怀疑的话。”
叶昔道:“首先要保证安全。灰狼只能除掉。”
徐子敬点头,“这帮人不好糊弄。”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他们能查到灰狼的老底——”他耸了耸肩膀,“也可能查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