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十一月,顾寒在快餐店的工作已经辞掉了,父亲也把冬天的衣物寄了过来,甚至开始像以前一样每个月给他的卡里打钱。少了随时为学费和生活担忧的压力,不仅总是被督促着好好吃饭,而且周末还能吃到某人亲自下厨做的各类食物,顾寒认真的觉得长此下去将有横向发展的潜质。
不过美食当前的时候总是禁不住诱惑,吃饱喝足之后更是经常迷迷瞪瞪就被拐上了床,至于第二天腰酸背痛腿软的满腔怨念总会在各式各样的粥点中消散。等周末结束回到学校的时候顾寒每每忍不住反省,自己明明不是吃货为什么在沈彦青的厨艺下总是毫无抵抗力,莫非是因为学校食堂……
不过说到滚床单……自从上次沈彦青拿出“罪证”,顾寒每次都想要努力克制,但真到那时候……完全是无意识行为真的不能怪他!以至于有一次周六在黑森林的时候徐尘意外发现了那些尽量用衣领遮起来的“罪证”,顿时兴奋的扑上去扒了衣领,思索许久,忽然震惊道:“原来彦青你在下面啊!”
顾寒对此结果表示不忍直视,不过沈彦青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顾寒被他笑得心中直觉不妙,当时就想跑回学校,只是最后没有成功,被某人带回家里好好体验了一下“在上面”的感觉。其间种种,若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大概只能是……不堪回首。
虽然没有亲眼见证,但顾寒觉得徐尘肯定也被某人打击报复过,否则不可能那么乖的从此之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在学校里的日子也一如既往的平静,谢筱楠后来又请过几天假,之后便每次都按时来学校,虽然一开始气色不好,笑容也不多,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便渐渐好起来。顾寒帮她补习前面落下的功课时,她还曾打趣问起上一回的“吃醋”事件。当然问得并不甚直白,但顾寒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虽然有点窘迫,却还是承认了。谢筱楠还一派感叹的说她后来才想起那个人是她以前在黑森林见过钢琴师,顾寒不禁想到徐尘曾说过的沈彦青与许箫之间的过节,不过并没有告诉谢筱楠。
毕竟已经是和他们都不相关的人,何必因为过去而有所多言,倒不如往前看,他们还年轻,而未来还很长。他早已经放下了,相信谢筱楠也能如此,只有放得下,没有多余包袱,才能走得够远,到达下一个驿站。
等到十二月初的时候,《梦烬》的第一期正式的发布出来,发剧的那天刚好周末,顾寒借着沈彦青家飞快的网速抢了个沙发,大功告成之后上了游戏,刚好野外随机刷新了BOSS,便跟着沈彦青和帮会里的人组了队一起去打。
在游戏上两个人的关系基本上是半公开状态,对于帮会以外的人来说,这两个号一直都是情侣号,从未有过任何变故,而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号已经被人买走,换了帮会改了名字,再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至于帮会内部,一直是半真半假,顾寒面对诸如“媳妇”之类的调戏已经基本免疫了,淡定且面瘫的接受着,他这样的态度反倒让断墨他们更加纠结,而对于像千山这样被断墨评价直的不能呼吸的人来说,倒一直觉得两个人只是比较亲密的朋友而已。无论如何,大家一直都相处融洽,也许在外人眼里看来是一群冷冰冰的大神,其实在帮会里经常笑话百出,脱线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
今天随机刷新的野外BOSS等级并不高,大家很快解决了目标,收拾好战利品去做其他的事了。顾寒操纵着角色踩地图,前段时间一直是上线就打架PK,跨服赛结束后便闲了下来。偶尔刷刷野外BOSS,倒是发现剑痕的野外风景一向十分好,逛地图的时候经常能在一些角落发现些奇妙的风景设计。慢慢就形成了杀完野外怪就踩地图的习惯,沈彦青一般都是陪着他逛,毕竟有的时候纵横的人会来找麻烦,虽然顾寒的PK技术很不错,但毕竟是医师,输出不够高,碰上对方一堆人来挑事的时候要解决掉不那么容易,对面有控制的时候难免不能自保。更何况,顾寒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在游戏上踩地图消磨时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不过今天既然人就在旁边,游戏里如果有事直接说一声就好。沈彦青把队长给了顾寒,角色调整成跟随队长的状态,道:“你逛着,我上微博转下第一期。”
“嗯。”
最小化游戏界面,登上微博之后找到剧组发的那条发剧微博转了,顺带处理私信和留言的消息。邀剧的消息沈彦青回了只接全年龄,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挂着那个签名,但因为《梦烬》的关系还是会有人问是否会接耽美。
沈彦青处理完消息想了想,干脆把上回回给青竹书简的那些话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烟青:既然已经有了恋人,有些话就不会对其他人说,配剧也一样,所以只接全年龄,请见谅。
这条微博发出来必然也会有人指责,不论是说秀恩爱的还是说其他什么的,不过沈彦青从来没在意过。反正只要问心无愧,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与他都没有关系。
上次顾寒跟他的那两条微博发出去之后,立刻就有人搬到了那栋标着扒九寒分手真相的楼里。即使这样还是有人不无恶意的猜测这是所谓的“公关手段”,但沈彦青微博上寥寥几条古城风景照的微博也被搬过去证明了时间线是对的之后,才彻底盖章这两段感情根本没有交集。只是前一对CP为何分手,最终也没有定论,而最后众人的重点都转移到了猜测“英雄救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上,楼到最后已经彻底歪了。
当然这些对于向来懒得爬楼的沈彦青来说根本一点都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大约也不会放在心上。
别人的祝福会感谢,而对于那些不看好的人也不必在意,毕竟感情很大程度上只是两个人的事,他们连亲人这一关都已经在努力通过了,陌生人的评价难道还能造成什么影响么。
因为感觉是对的人,所以相信,生活这条路,可以跟他一直走下去。
这年的圣诞节恰好是周五,顾寒从学校到黑森林的时候发现店里格外热闹,有不少情侣选择在这天约会。虽然是西方的节日,得不到相应的假期,有的人甚至不清楚节日的由来,但是却仍因为那种热烈的氛围而心生愉悦,人们只是想找一个浪漫的契机来放松自己。
黑森林里为了配合节日的氛围拉上了几条小彩灯,透明的玻璃容器里在水面漂浮的蜡烛更为夜晚燃起了几分浪漫。
因为客人太多的关系,沈彦青也在吧台帮忙煮茶磨咖啡,一身工作的制服,配合着那精致的眉眼,在灯光下认真的模样分外好看起来。
沈彦青似乎觉察了他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微微一笑。顾寒走过去坐在吧台前的位置上,沈彦青调了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他面前,道:“先暖手。”
“嗯,”顾寒伸手捂住,因为外面冷空气而冰凉的指尖迅速被暖意侵蚀,他四下看了看,道:“徐尘呢?”
“一般过节他都不在,”沈彦青一边调配着花式咖啡的材料,一边道:“应该在什么酒吧玩吧。”
“啊?”
“他前几天看上一个酒吧的调酒师,正追着。”沈彦青微微挑眉,“他那个花心程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
顾寒喝了一口奶茶,暖热的感觉从唇边蜿蜒至胃部,舒服得让人有点犯懒。
徐尘一向喜欢新鲜刺激,性格脱线之中还带了点让人恼恨的没心没肺,但是认真起来就固执冲动的很,在欢乐的节日去灯红酒绿之地猎艳也是他经常干的事。不过顾寒一向觉得,花心的理由不过是不够喜欢,所以不够认真,短暂的新鲜之后必然就会失去兴致。所以对于徐尘来说,大概只是对的人还没有出现吧。
眼看快要到八点,顾寒去工作间换了衣服,到中间的台子上打开了灯,开始弹钢琴。
沈彦青一边忙着,一边听他弹琴,似乎是为了配合今天的气氛,顾寒选的曲子里洋溢着愉悦的氛围,令人觉得十分惬意。沈彦青倒出一把咖啡豆,放在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对着旁边的人叮嘱了一声,便拿着手机进了比较安静的办公室。
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是母亲。
“妈?”
“彦青,”江樾的声音温婉带了点笑意,“在忙吗,有没有打扰你?”
“没事,”沈彦青想到既然是圣诞,国外应该是假日,“你跟爸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别担心。”江樾道:“我们这段刚刚忙完,你爸还说要去其他地方走走放松放松。”
沈彦青笑着应道:“嗯,那就好。”
“对了,妈这次打电话给你,还是想问问上次的事。”江樾顿了顿,道:“彦青,我仔细想过了,你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如果不是已经有确定的人,肯定不会就那么跟我们说。”
“……”
没听见他回答,江樾接着道:“妈自认还算了解你,你就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不说是怕我们怪他。”
“……嗯。”
“别担心,我呐,就希望你安稳点,只要你喜欢就行。至于你爸那边,我帮你瞒着,”江樾像是安了心,语气反倒轻快起来,“那孩子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带他过来见见我们。”
“他挺好的,不过还在读研,估计要过年才有空,”沈彦青想了想,“不过,爸不生气了?”
“也看开了点,妈相信你喜欢的人肯定不差,真要过你爸这关,还得看他。”江樾道,“诶,你爸好像过来了,我先挂了,这边过节挺热闹,今天还要跟他出门逛逛。”
“知道了,”沈彦青一笑,道:“妈,节日快乐。”
“嗯,挂了,什么时候来通知我一声。”
“好。”
沈彦青收起手机,走回吧台,目光落在那个专心弹琴的人身上——像顾寒这样看起来很乖的模样应该很能讨长辈欢心,总是温柔安静的,被问话就会认真的回答,偶尔会有点笨,但坚持起来便没什么人能动摇,似乎有点可以想像他见父母时的样子了。
沈彦青微微扬起唇角,把注意力转移到需要研磨的咖啡豆上。
这天一直忙到很晚,店里打烊之后沈彦青跟顾寒是最后离开的。已经过了十二点,但外头却下起了迟来的细雪,路灯下飘舞的雪花映成暖黄的颜色,偶尔落在脸上手上便一下子化开来。
“冷不冷?”
街上基本已经没了行人,马路上连车也没几辆,空荡荡的有几分冷清。沈彦青握住他的手,放进大衣的口袋里。
在街上牵手这种事还没做过,毕竟这样未免惹人侧目,不过现在街上几乎没人,顾寒也就没抽回来,摇了摇头,半张脸裹在厚重的围巾里,一边收紧了手指回握他。
沈彦青微笑,其实顾寒属于怕冷的体质,所以沈彦青每次看到他裹着围巾带着帽子一副毛茸茸的模样都觉得特别好玩。
两人走在空荡荡只有成行路灯的街上,却因有人陪伴而并不觉得冷清,就连脚步声也是成双的,不显得孤单。
“过年跟我去见爸妈吧。”
“你爸妈……不生气了?”
“那要看你能不能把他们哄高兴了,怕不怕?”
“……不怕。”
“那就说定了。”
“嗯。”
曾经面对未知的未来,面对不知终点的艰难道路的时候,我会害怕,心生恐惧,但后来发现真正坚持下去,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令人畏惧。只要顺应真实的心意,不后退,总能走到。
我相信,我们可以这么一路走下去。
而我也知道,你恰好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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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异国的温度比起Z市来说冷得过分,顾寒虽然来之前查了天气,也有所准备,但一出机场大厅还是有种要冻成冰棍的感觉。拉低帽檐,半张脸用围巾裹起来,就只露出一双眼睛,以及一些细碎的发梢。
这次出国是为了见家长,但现在这副快要裹成一个球的尊容真不是他能控制的,都说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是看见他的前七秒钟,顾寒觉得留下个好印象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最妥帖的形容大概是……带眼睛可以行走的圆球?
可是站在雪地里他觉得还想再穿多几件!
沈彦青倒是不怎么怕冷的样子,穿的完全不像他这么夸张,依旧脸色不改十分从容。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只说了几句便挂了,不多久便有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司机从那银灰色的轿车上走下来,同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打开后尾箱把行李放了进去。
坐在车上的时候顾寒有几分好奇的看着窗外路过的风景,这座城市的房子大多都不高,没有什么摩登大厦,但建筑风格带着浓郁的古典色彩,街道很干净,正值傍晚时分,夕阳折射一片暖黄的光晕。
正当他看得有点出神的时候,沈彦青握住他的手,把厚重的手套脱下来。顾寒一脸控诉的表情看向他,刚想说脱掉会很冷,却见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个银色的小环,套进了刚从手套里脱离还有几分僵硬的手指。
——戒指?!
那枚戒指的设计十分简约,线条利落而优雅,打磨的工艺更为精良,而且大小就像量过尺寸一般严丝合缝。
顾寒呆住,只见沈彦青手上也戴着一样的对戒,那人微微翘着唇角,眉眼温柔,一看就是早有预谋的模样。
车上放着舒缓的音乐,碍于司机在场,顾寒总不能做些过激动作,就只是扣住他的手指,两枚戒指轻轻碰在一起,发出一点细微的声音。顾寒低声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彦青笑道:“前段时间订做的,尺寸是在你睡着的时候量的。”
“怎么这么突然……”顾寒眨巴一下眼睛,“是去见你爸妈,又不是去结婚,这样……”
沈彦青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就是想让他们看到。”
“……”
沈彦青轻笑,把手套给他戴上,看了一眼他侧脸泛起的微红色泽,十分满意。
这既是表明决心,同时,也是宣告彼此的所有权。
“不准拿下来。”
“嗯。”
下车时看到的是一个独立的二层房屋,外面有一圈白色的篱笆,屋子前面是个小花圃,现在落满了白皑皑的雪。顾寒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都是类似的建筑,应该是一片住宅区,但是环境十分好,每家每户都有个小院子,基本都种着不同的花木,只是现在大多都是雪覆着枝条的景象。
告别了司机,两人拿着行李往里面走,篱笆门没有拴上,轻轻一推就开了,走到屋子前,沈彦青抬手按下门铃。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个温婉的中年女子。
“妈。”
“嗯。”江樾应着,一边好奇一边不动声色的往他身后看。
“阿姨好。”顾寒把围巾往下扯了扯,有点紧张,但是还是尽己所能的不表现出来。
江樾不由得以一种看“儿媳”的眼光打量起他来,就最开始那个全副武装的抗寒造型来说,只能看到眼睛,不过眼睛很灵动,也很清澈明亮。等顾寒扯下围巾的时候,江樾觉得这孩子长相看起来就很干净,很温柔,嗯,声音很好听。
沈彦青轻咳了一声,打断她目不转睛的凝视:“妈,你是打算一直让我们站外边吹风?”
“哦……进来进来。”江樾回神,把他们让进屋里。
屋里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简直温暖如春!顾寒在心里默默感叹。
“爸不在?”
“嗯,他刚出去买点东西,待会就回来,你们先去房间收拾下吧。”
换上拖鞋,两人被江樾领着上了二楼。卧房是早收拾好的,床单枕头被子看起来都温暖整洁,空出来的衣柜和不染纤尘的书桌,都显示着主人细腻的心思。
“你们收拾好就下楼来。”
“好。”
江樾出了房间,两个人都脱了厚重的大衣挂在床边的衣物架子上,然后打开箱子开始在房间里放置行李物品。
“你妈妈看起来人很好。”顾寒一边往衣柜里分开两叠摆放两人的衣物,一边对旁边整理其他东西的人说道。
沈彦青应了一声表示同意:“而且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真的……?”
“嗯,骗你干嘛?”
房子里因为有供暖,完全不必穿那么多衣服,基本一件就够了。两人收拾好东西,脱掉多余的衣服,整理整理才下了楼。转进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沈瑞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
“爸。”
“叔叔好。”
顾寒有些紧张的站直了身子,只觉得那人打量的目光透着几分严肃犀利,像要把人看透一般。
“嗯。”打量一阵,沈瑞安才应了一声。江樾见他出声,连忙道:“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待两人都坐下了,江樾才接着向顾寒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顾寒。”
“今年多少岁了?”
……
……
江樾问了一堆类似于查户口的话,顾寒都一一回答,就像是参加面试一样颇为认真严谨。问到家人的时候顾寒也如实回答了,江樾听说他生母很早过世,不由生出些爱护之心来,转了个话头,问:“你跟彦青怎么认识的?”
顾寒答道:“有一次去旅游的认识的,因为我们俩都是一个人,所以住了一个房间。”
沈彦青笑着补充:“那次在路上有人在追小偷,我就顺手把那个小偷拦下,打架的时候那个人突然间拿了把小刀出来,那时候我们在古城河边,顾寒看见了就扑过来把人推河里去了,不过他自己也掉下去了。”
“我就是没控制好力度……”对于“英雄救美”这件事,顾寒始终觉得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跟“英雄救美”这个词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不过好在江樾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而是有点担心的问:“那有没有受伤?”
“没怎么受伤,”顾寒连忙道:“那个人不会游泳,后来就有当地人撑船过来帮我。”
“那就好。”江樾点头。
一旁一直沉默的沈瑞安听完也稍微改变了态度,道:“该吃晚饭了,烧好没,别让他们一直饿着。”
“哦对,我都给忘了,”江樾这才想起来,道:“都煮好了,先吃饭吧。”
顾寒跟沈彦青帮着江樾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出来,在餐桌上一一摆好,又给他们盛了饭,这才坐下。
江樾做的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有荤有素,种类不少,似是考虑到不同的口味问题,调味也有的清淡有的较浓重些。
顾寒倒是对吃的向来要求不高,除了觉得沈彦青下厨做的特别好吃之外,没什么喜好。印象里以前像这样吃家常菜的时间也不多,一般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
江樾拿着筷子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道:“差点忘了,上回开了瓶红酒还没喝完,你们难得过来,喝点怎么样?”
沈瑞安微微颔首:“嗯,不错。”
江樾站起来,到厨房拿了四个高脚杯过来,又打开酒柜找出了那瓶红酒。
“妈,我来吧。”见她要倒酒,沈彦青站起来,接过瓶子,把杯子摆好了,一一倒上,到最后一杯的时候,动作微顿,看向顾寒,道:“你喝么?”
江樾闻言似有点惊讶,“小顾不能喝?”
沈彦青解释道:“他比较容易醉。”
“又不是白酒,”沈瑞安应酬惯了,觉得这点酒根本算不了什么,“一点红酒而已,一杯没问题吧。”
既然家长都发话了,顾寒自然不好拒绝,只得点头,“嗯,应该没事。”说着看向沈彦青,眨眨眼,努力传达倒少一点的心声。
沈彦青差点被他的表情逗笑,默默的开了个后门。
之后由江樾引着,四个人碰了杯,照例说了些祝愿的话,好在只是各自随意,不必干杯。
顾寒小心翼翼的喝着,前两次喝醉的经历深刻的提醒他,一杯绝对是极限。
餐桌上气氛还算融洽,主要是江樾在叨念琐事,时而问他们些问题,而沈瑞安则不言不语,只偶尔被敬酒的时候才应那么一两声,并没有苛待的意思,只是难免还有点不愿接受。
沈彦青一贯的从容,对那态度不为所动,顾寒倒是觉得能这样已经很好了,他还记得那时候沈彦青身上的伤,光是看着也觉得疼。如今沈瑞安只是态度冷淡了点,既没有动粗也没有赶他们出去,对他这个外人也没有苛责,已经是很大的转变了。而且他的注意力还有很大一部分牵念着那杯酒,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在饭桌上喝醉睡过去,那样的话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这顿饭不知不觉吃了许久,结束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那半瓶红酒见了底,顾寒也终于把杯子里的酒都喝完了。江樾起身要收拾餐桌,沈彦青拦住她,道:“你休息吧,我来就行。”
江樾摆摆手,道:“算了吧,你们坐那么久飞机过来也累了,洗个澡早点睡。”
“妈,你就别操心了,”沈彦青开始收拾碗碟,“你跟爸明天还得有事忙吧,我又闲着。”
“嗯,对啊,”顾寒也站起来,道:“妈,你别担心。”
此言一出,其余三个人都顿了顿,齐齐看向他。江樾是有点惊喜,沈彦青是惊讶,而沈瑞安感触则十分复杂。
顾寒非常无辜的回望。
看到那眼神就知道……沈彦青不由得扶了下额头,道:“你喝醉了?”
“怎么可能,我千杯不醉。”顾寒答得十分认真,而且还面带笑容,眼睛亮亮的。
“……”千万不要穿越到什么奇怪的剧里面去……不过就目前来看,除了说话有点糊涂之外,还不算太严重。
江樾也看出来有点不对了,看向沈彦青道:“他这是喝醉了?”
“……嗯。”还真是标准的一杯必醉,放水开后门也拯救不了。
“我没醉,”顾寒有点不满,道:“不信你看我给你洗碗。”
“……”
“……”
顾寒没等到他们回答,径自收拾起碗筷来,动作很流畅,也没有磕磕碰碰,的确不怎么像醉了的样子。
江樾一脸担忧的道:“这样没事吧?”
“没事……”沈彦青微叹了口气,“妈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咳,既然如此,那你们收拾好,”沈瑞安清咳了一声,道:“我跟你妈明早还要去公司,就先准备睡了。”
“好。”沈彦青有点疑惑的仔细看了看沈瑞安的表情,却没找出什么破绽,只是刚才怎么隐约好像看到他笑了?
待江樾跟沈瑞安离开了餐桌,沈彦青把桌上遗漏的东西收好,走进厨房看见顾寒在对着橱柜发呆。顾寒见他进来,问道:“洗洁精在哪儿?”
沈彦青指着水池旁边那显眼的一大瓶,道:“这。”
“嗯?我刚才怎么没看到……”
“……我就说你喝醉了。”
“我没有,你让开,我来洗。”
“……”
算了,还是不跟喝醉的人计较。只不过这家伙怎么每次喝醉都这么有趣,不如以后多拐他喝几次,看看究竟有几种奇怪的反应。
沈彦青在心里打定主意,把盘子里的残渣倒掉,然后碗碟都放进水池里。顾寒拿着沾了洗洁精的洗碗布对着一个盘子努力清洁。沈彦青就在一旁看着,见他一直擦了差不多两分钟,还是不肯放过那个盘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还是我来吧。”
“不行。”顾寒回得斩钉截铁。
这是要洗到明天早上的节奏?
沈彦青决定换一种方式:“我知道你没醉。”
“那你还不让我洗?”
“……”
最后连哄带骗的洗碗收拾厨房用了一个多小时,沈彦青拉着顾寒上楼去的时候,沈瑞安跟江樾似乎已经休息了。
沈彦青在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物,递到顾寒手上,道:“去洗澡。”
顾寒很乖的点头,“嗯。”
沈彦青回想他刚刚洗碗时候对着一只盘子一直洗的情形,觉得这家伙很有可能洗到明天早上,于是又拿了自己的衣服,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料顾寒却莫名微红了脸,道:“不好。”
沈彦青略一思索,蓦地笑出声来:“你是不是想歪了。”
“……”
“我只是怕你把自己弄感冒了,走吧。”
浴室很宽敞,浴缸也很大,沈彦青一边放热水一边想,这里其实很适合做那件想歪的事。回头看顾寒,只见他非常坦然的脱了衣服,眼巴巴看着浴缸。沈彦青注意到他那串红豆链子没有解下来,光裸的身子就只有那一点根本不算遮掩的遮掩,真是让人……
算了,拐带喝醉的人还是会有点罪恶感的。
“过来。”
把人弄进浴缸之后,沈彦青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帮他洗好自己再洗,免得洗到一半发生什么不受控制的事。
手掌划过沾了水之后格外光滑的皮肤,免不了有点心猿意马,顾寒很配合的发出舒服的鼻音,沈彦青有点受不了了,起身去拿沐浴露,却被拽住了手掌。
顾寒一脸纯良无辜的表情,“你进来。”
“……”
“我也帮你洗。”
“……”
挑战极限什么的,这人真是一把好手。
沈彦青脱衣服进了浴缸,一开始两人对坐着,顾寒非常尽责的俯过身来帮他洗,后来姿势几乎变成趴在他身上,只不过顾寒就像对待一只盘子一样,对着同一个地方不停的摩擦,那块皮肤渐渐都发红了。
沈彦青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拽住那只手,在那看过来的疑惑眼神中吻了上去。顾寒半点也没挣扎,反倒抬手环住了他,很惬意的半眯着眼。
这样还能忍住才怪!
沈彦青对着那些摸索出来的敏感处挑逗,顾寒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身体,眼眸湿润:“难受……”
沈彦青低笑:“那要不要我帮你?”
“嗯……”顾寒点头。
真是好拐带。
沈彦青抱着他,一边亲吻,一边小心借着热水扩张。平时这个时候顾寒都是咬着嘴唇不发出任何声音,现在喝醉了,倒是会发出低低的声音,还会轻声喊疼。
早知道最后还是会忍不住,就该把润滑剂带过来。
等到差不多了,沈彦青调整了一下两个人的姿势,诱哄道:“坐下来。”
顾寒一开始还很听话,可是等到身体被撑开的时候,虽然扩张过但还是会感觉到疼而且又越来越深,让他有点害怕,便艰难的停在一半,小声道:“不要了……”
“现在说不要太迟了。”沈彦青握住他的腰,一点点按下来。
顾寒开始还能挣扎一下,后来没了力气,软着身子被他掌控着坐到最深处,眼眸湿润的看着他,控诉道:“坏人。”
如果明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大概又恨不得找条地缝了,沈彦青轻轻勾住他有些紧绷的下颌,看着那张满是无辜委屈表情的脸,笑道:“那你自己来。”
“……”
顾寒扶着他的肩膀,小幅度的上下磨蹭着,身体追逐着快乐本能的对着某个地方压迫,但是双腿越发没有力气,最后只能开口道:“我不要了……你来……”
“真乖。”沈彦青忍不住逗他,喝醉之后居然这么诚实。
从他身体里出来,听到顾寒发出细细的低吟,沈彦青转过他的身子,轻咬了下他的后颈,让他手扶在浴缸的边沿,低声道:“抓紧了。”
“嗯?……啊!”
顾寒刚刚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就被身后重重的进入弄得一声低叫,只听那人在他耳边轻笑道:“别叫太大声,小心被爸妈听到。”
“唔……”顾寒攥紧了浴缸的边沿,受不了的咬住自己的手臂。
浴缸里的水随着越来越激烈的动作溢出来,打湿了地面,顾寒绷紧肩背,灯光下好看的肩颈线条跟背上漂亮的蝴蝶骨颇有几分诱人蹂躏的意味,沈彦青加快了动作,听到他偶尔带着鼻音的细声呜咽,既想要轻轻疼惜,又忍不住想要更用力,直到把人弄得哭出来。
结束的时候顾寒眼睛红了一圈,睫毛上不知是溅上的水花还是逼出来的眼泪,湿润的一片,看得沈彦青心里又泛起些罪恶感,只能温柔的亲吻一阵,然后放掉浴缸里已经变凉的水,重新打开了花洒。帮他清理完之后,起身拿了沐浴露和洗发水,把人洗得白白嫩嫩,然后包进了浴巾里。
顾寒已经昏昏欲睡,由着他摆弄,沈彦青捏了捏他的脸,心里想着,真不知道明早起来会怎么样,大约,会很有趣。
第二天顾寒醒来的时候很迷糊,眼前的景象有点陌生,不是家里的天花板。意识清醒一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沈彦青父母家,而昨天晚上……记忆只到吃完饭的时候,后面发生了什么?
糟糕!他肯定是喝醉了!
顾寒一念及此,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身体清晰的传达着酸软的感觉,顾寒动作微顿,这感觉……怎么像是——做了?
卧槽……
顾寒扭头一看,沈彦青仍在一边睡着,十足安然的姿态。
如果真做了的话,肯定会留有罪证,顾寒想着,拉开被子,小心翼翼去解沈彦青睡衣上的纽扣,那睡衣本就是因为在父母家里怕不方便所以随便穿穿,很松散,顾寒解了两颗扣子,便掀开了半片衣领,基本一边的肩膀都一览无余,只不过上面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顾寒揪着那半边衣领努力回想,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倒是沈彦青被折腾得有点醒过来,握着他的手一拽,道:“别闹,再睡会。”
顾寒本来就觉得很不对劲了,这一拽腰上酸软无力更加明显,没控制好半个人都扑在他身上。沈彦青这回倒是清醒了,打量着他一只手还扯着自己衣领的动作,没忍住笑了出来,懒洋洋的就着这个姿势道:“老公,你还没满足?”
听这句话,果然是做了。
顾寒恼羞成怒,“我喝醉了,你还趁人之危。”
“是你说让我帮你的。”沈彦青毫无愧疚之意,笑意晏晏。
“……”算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顾寒有点不安的道:“那我没在你爸妈面前说些奇怪的话吧?”
沈彦青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着我叫了声‘妈’。”
“……”
“放心,我妈好像还挺高兴的。”
“……是吗?”
“嗯。”
“那其他没什么了吧?”
“有,你非要去洗碗,对着一个盘子擦了两分钟,我要帮你,你还不肯。”
“……”
顾寒默默数着在心里飞奔而过的羊驼,看了看手里仍揪着的半片衣领,想到了一个新的疑问:“我昨天没咬你?”
“你是想问我们用的什么姿势?”
“……”顾寒决定无视他,手撑着床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沈彦青抬手按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顺着腰线往下,探到大腿,往上一抬,然后勾住了他因这个动作而提起的膝弯。顾寒的姿势变成双腿分开趴在他身上,沈彦青松了压制他腰部的手,顾寒一下坐起来,沈彦青悠然道:“一开始你姿势就是这样。”
“……”顾寒红了脸,面瘫着从他身上下来,却不料沈彦青也翻身起来,从背后抱住他压在床上。顾寒抬手扶住床头,努力想坐起来,沈彦青顺势分开他的腿,在他耳边笑着道:“后来姿势就差不多像这样,你想像一下在浴缸里。”
“你——”顾寒扭过脸,瞪着他:“流氓。”
沈彦青声音微微低哑下来:“大早上的别这样勾引我。”
“……快点起床!”
“嗯,”沈彦青低头轻吻他刚刚扑腾中因睡衣滑到一边而微微露出来的肩膀,“早安。”
顾寒不由因那温柔而心头轻颤,“早安。”
起床洗漱的时候顾寒拉起衣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全是牙印,简直不忍直视……
之后下楼,沈瑞安跟江樾已经出门了,餐桌上有留给他们的早餐,是牛奶跟餐包。看看时间,已经中午了,两人便把早餐当成中餐吃了,之后把餐具洗了,沈彦青道:“待会去超市吧。”
“去超市干嘛?”
“买点东西包饺子,”沈彦青打开冰箱门审视了一番,道:“我记得以前我爸很喜欢吃,不过国外好像没什么地方卖。”
“嗯,不过我不会。”
“我教你。”
客厅的茶几上有留给他们的钥匙,两人到离此处不远的超市去买了鲜肉面粉跟一些配菜材料,回来之后便进了厨房准备。
顾寒在沈彦青的指导下和面,说起来简单的事其实做起来还挺费力,水量也要控制得当,否则太稀或者太干都没法揉成团,更别说做成饺子皮了。
沈彦青在砧板上把肉切碎,然后又切了些香菇跟青辣椒,混在一起,和匀了,然后继续剁得更碎。
等到前面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两人把材料搬到餐桌上,先开始做饺子皮——拿一小部分面团揉成小球,然后再拍成薄薄的圆片,因为没有擀面杖,都用手代劳。
顾寒看沈彦青做了一遍,觉得还挺简单,便揪下一小团面学着做。但是做出来的却十分不尽人意,就巴掌大的一块饺子皮还有厚有薄,跟桌上那几片均匀平滑的面皮看起来不像出自一个面团。
“为什么我做的那么奇怪?”
“我也觉得。”
“……”
“其实多试几次就好了,”沈彦青见他还当真了有点想笑,“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
顾寒人道毁灭了那片饺子皮重头再来:“是阿姨教的?”
“小时候看她做过,不过后来还是自己学的。”沈彦青一边做一边道:“爸妈出国之后我做饭其实一直被小白嫌弃了很久,才慢慢能做好的。而且原来一直把下厨当任务,也就这两年才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还看了些做甜点的食谱自己做着玩。”
“原来是这样……”
顾寒又做了好几片饺子皮,这才觉得比开始的时候稍微好了点,至少看起来形状不会那么微妙了。等到做得更多些的时候回头去看原来做的又觉得很难看,于是又把原来的揉成一团重新做。如此往复,导致到了最后一大半饺子皮都是沈彦青做的。
等到真正开始包饺子的时候顾寒才发现做饺子皮真是太简单了。只见沈彦青包出来的饺子形状简直都像电视里打广告的某某水饺,十分标准,而顾寒自己动手的时候生怕饺子煮着煮着散开,都是严格封口,导致其成果应该是不怕馅跑出来,只是长相却像是有着长长脖子的小笼包。
沈彦青多次指导无效后评价道:“嗯,很有特色。”
顾寒面瘫着默默傲娇道:“我包的饺子站起来比你的高。”
沈瑞安跟江樾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自家儿子跟顾寒在餐桌边包饺子,笑意晏晏,眉眼温柔。一边的馅跟饺子皮已经快要用完了,做好的饺子排起来摆了大半张桌子。
沈瑞安不觉有点感概,他自己跟妻子一直忙着打拼事业,休息的时候很少。在儿女还小的时候,偶尔得空,妻子也有这般包过饺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只不过后来的事业上升期,拼着一口气要闯出来,也就不觉忽略了身边许多东西。夫妻两人同时都忙,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是请的钟点工,而一双儿女就在他们这么忙忙碌碌之中不知不觉便长大了。自己很少有时间去关心他们,学校的家长会之类也少有去的时候。后来渐渐发现儿子性格越发冷淡,而女儿虽然开朗,却也不喜欢黏着他们,只喜欢缠着哥哥。那时候的确知道自己与他们相处的不够,但一则公司无法抽身,二则儿女与自己虽不亲近,但学习努力成绩都很不错,也就放任着去了。
这些年在国外,事业发展很好,与妻子也融洽恩爱,只是与儿女的联系总是稍嫌少了些,现在看到儿子带着……大概应该算是儿媳,在家给自己和妻子包饺子的画面,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突然被触动,既酸涩,又温暖。
沈彦青见他们回来便打了招呼,顾寒也有点紧张的站起来问好,江樾许久没做过饺子了,高兴的过去凑热闹。
沈瑞安微微颔首,转身回了房间,收拾好出来的时候见他们已经都包好了,江樾去了客厅休息。沈彦青问了他大概要吃多少个饺子,然后跟顾寒一起数了数需要煮的饺子个数,把剩下的装好放进了冰箱的冷藏柜。
沈瑞安到客厅待了一会,又忍不住走近厨房,远远看了一眼。只见顾寒拿着锅铲,动作有点笨拙的在锅里搅动,以防止饺子粘锅,沈彦青握着他的手腕指点了一下动作,然后找来调料。隔得远了加上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听不清沈彦青究竟说了什么,大概是在说放调料的顺序和份量,顾寒十分认真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