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个S:对于有妹纸一直提出我第一章的那句话.......4
刚回到房里,走到桌案旁还未坐下,他便是猛地一咳,捂着薄唇的手指缝间,溢出了猩红的血液。
“大人!”楚凌一直随行在他身旁,见到如此情况,急忙上前去扶着贺正之。
“不要声张……明日,启程回京……”语毕,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倒不知事后如何了。
他硬撑了一日,为的就是不让事情有任何变数。如今事情办完,他一回到房里,便是支撑不住,才会吐血当场。
不过好在只有楚凌一人在场。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大福利~~~
祝各位中秋节快乐哟~~
月饼不要吃太多,小心蛀牙哟~~
果然我家小正之是最萌的【揍——
☆、启程回京
清晨之时,贺正之与往常一般醒来。他的脸色相对于昨天来说,越发的苍白了。兴许是腹部上的伤口并未得到妥善处理的关系,才会显得他更为虚弱。
楚凌听到房里的动静,没有经过贺正之同意,立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贺大人,您的身子……”楚凌可没忘记昨天贺正之是如何昏迷过去的。况且,昨日他检查过贺正之的伤势,发现伤口已经开始有些发炎了。
“无妨,收拾好便启程回京吧。”贺正之有些虚弱的一笑,他在荆南此处也算是耽搁了好几日,现下自然是要回去复命了。
楚凌也知晓,荆南此处不宜久留。荆南王想必如今对贺正之怀恨在心,若继续留在此处,既不合规矩,也不安全。
收拾好了行头之后,贺正之按照礼仪去与荆南王告辞。
他脸色如此苍白,傻子都能看得出有些不对劲。但贺正之却是笑着道昨日在山间染了风寒,没多大事。
荆南王当然客套的说要让他多住几日,待到风寒治好之后,再启程回京。
但贺正之婉拒了。
荆南王并没有起多大的疑心,更何况,以往是有个皇甫凤鹰在一旁出谋划策,如今那皇甫凤鹰在昨日就已然问斩。再加上手上的兵权被释解,他哪里能兴风作浪?
贺正之将虚礼做尽了之后,才起程上路。
这才没行出几里路,楚凌本来想询问一下,是否在下个村镇歇停一会,将贺正之的伤口处理之后才上路,可却发现,贺正之早已昏迷在马车里了。
“贺大人!贺大人!”楚凌唤了几声,贺正之都没有任何反应。
顿时这一行人倒是慌乱起来。
这时说说徐青,他快马加鞭,倒是一天一夜就赶到了京城里,将贺正之的书信交由苏长策。
苏长策一见是徐青,想着那贺正之自从进了荆南,便没有再来过书信,如今想必是处理好了一切事务。
他接过徐青呈递上来的书信,却是发现了徐青心神不宁的样子。
“徐青,你怎么了?莫不是发生了何事?”苏长策蹙起眉尖来,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将书信给拆开。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降罪!”徐青蓦地就是单膝跪了下去,垂着脑袋,认起罪来。
“怎么回事?”苏长策隐隐觉得,必定是贺正之发生意外了。岂料他将书信拆开之后,竟是发现信上沾染了几滴已然干涸的血液。
看得出来,是喷洒到这书信上的,殷红色的,并不鲜亮,却仍旧让人觉得刺目。
“这血,是谁的?”苏长策压根就没有看书信上所写的东西,反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几滴血液上。
徐青咬了咬牙,回道,“是贺大人的。”
“他受伤了?人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苏长策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就宛若是在害怕,慌乱之下将书信攥在手心里,皱成了一团。
他这般的反应,就好似他在恐惧,恐惧失去贺正之。
可现下的事态,也没人会去多想,连苏长策自己亦是如此。
“贺大人下了命令,吩咐属下将书信送到京城,交由主子手里。如今,楚凌在一旁护着贺大人。”徐青随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清楚。
语毕,却是见到自家主子眸子一沉,谁也不知晓,这时的苏长策到底在想着什么。
徐青本着就不算是个很机灵的主儿,平日只是和楚凌搭档才不出错,如今见了苏长策这般神情,他当然也揣测不出其中的深意。
“罢了,你下去罢。”苏长策挥退了徐青,独自一人坐在御书房里,将被自己攥成一团的书信又展开来。
贺正之的字迹乍看下去,以为是清秀婉约。可仔细一看,却又能看得出灵巧的飘逸感,笔锋之中透着些许刚劲。这柔刚并济,融合出了属于贺正之的独特。
苏长策此时哪里还有心情看书信上写得什么,伸出手指,指尖触着那上面沾染的殷红。
也不知贺正之现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一想,竟是让人觉得揪心。
过了两日,正午时分,只见张福来欣喜的走进御书房,说道,“主子,有人来报,贺大人已然抵达京城了。”
“刚进京城么?”苏长策竟是豁然的站起身来,显得有几分紧张的模样。
“可不,说是往宫里来了。”张福来哪里知晓贺正之已然受伤的事情,想着是贺正之回来了,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苏长策沉默了半晌,才道,“去太医院让他们那些太医们候着。”
蓦地得到了这吩咐,张福来一脸疑惑,“主子,您身子不舒服么?要不奴才去传太医过来?”
“不是朕身子不舒服,你去了照朕的吩咐做便是。”苏长策匆匆忙忙的撂下这句话,便是出了御书房。
自古这臣子回京,也并未见过皇帝在宫门处等候的。而现在,贺正之倒是得了这待遇,破了这个例。
只是,他如今还昏迷不醒,哪里知晓这般事情。
楚凌刚一到宫门,就是见到苏长策伫立在宫门旁,竟是和宫门的守卫一同站着。这倒是让不少人惶恐,却又不知为何苏长策会站在此处。
苏长策面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眉间蹙着,更是添了几分帝王家的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楚凌大老远就见到自家主子,急急忙忙上前,行了一礼,“主子,属下护贺大人不力……”话还没说完,苏长策却是打断了他。
“此事日后再议,贺卿身子可好?”苏长策显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贺正之身上了。
“……贺大人,如今还昏迷不醒。”楚凌一脸愧疚的神情。
还未反应过来,苏长策便已然是走上前去,猛地将马车帘帏给掀开来。
此时贺正之正躺在马车里,楚凌为人细心周全,生怕马车颠簸加重了贺正之的伤势,便是换了个柔软的床榻,安置在车里。
苏长策情绪不形于色,也不过是瞬息之间,他便是上了马车,将贺正之横抱起来。
“主子!”
“皇上!”
一旁的人们异口同声的喊着,没料苏长策如此的动作,纷纷都诧异非常。
苏长策并未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贺正之的身子烫得厉害,面色苍白如纸,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笑若春风,神采奕奕的贺正之?
无论是因为不想失去这么一个有才能的臣子也好,还是其他的情愫也罢,苏长策知晓,他是万万不会让贺正之就此丧命的。
抱着贺正之到了太医院,经过之前张福来的吩咐,太医们虽然是心里疑惑,但毕竟是皇上的命令,他们哪敢不听?
待到苏长策抱着贺正之进来,这太医院里头的众人,均是一脸惊诧。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看看怎么回事?”苏长策嗓音沉沉,这般一斥,倒是立即让众人都回过神来,纷纷上前。
这时众人都手忙脚乱的,哪里还有人想皇上怎么会抱着个臣子到太医院来这档事?
苏长策之前就一直候着贺正之回京,倒也不是说贺正之的才能出众,朝中并无人及得上,而是因为贺正之这人的脾性正好对得上他的脾胃,处在一起亦是觉得心情愉悦。
太医院里也不是什么无用之辈,这伤口发炎的确有些难处理,但只要贺正之将高烧退下,基本上便无大碍。
因此,他们开了个退烧的药方子。
还开出了治伤的方子,每日早晚换上一次,一段时日之后,自然会有成效。
苏长策想着贺正之所住之处简陋,又没有个侍从,就让贺正之在太医院里住下了,有太医在一旁,也方便一些。
太医院众人并未有异议,因为在太医院好好调养,自然好得快。
谁不知晓这贺正之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当然不低,他们哪里敢怠慢半分。
而贺正之本就命不该绝,过了三日,便是悠悠醒转过来。
“醒了,总算是醒了。”一名老者发觉贺正之醒转,便是道,“烧也退了,这下只要好好调养身子,就没什么大碍了。”
随后,这名老太医吩咐人将此事禀告皇上。
贺正之倒是晃了晃神,才有些反应过来,“这里是?”看这地方并不熟悉,他想要起身来,却发觉自己身子并没什么力气。
“贺大人,你烧了好几天才会昏昏沉沉,如今是在太医院里,你倒不必担心。”老太医憨憨的笑着,解释道。
贺正之听了之后,才微微勾了勾唇角,“是么,劳烦太医了。”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之前因为受伤昏迷一事,只是他没料到,他竟是已然回到京里来,如今还身处在皇宫之中。
没过一会,苏长策便是赶过来了,张福来仍旧是一直紧随在自家主子身后。这番光景倒是许久不见,让贺正之不免一笑。
“臣抱恙在身,不能起身行礼,还请皇上恕罪。”贺正之气若游丝的轻声说道,看模样似乎是想要起身。
苏长策走上前去,按住了他的肩,“行了,如今这情况,朕不会怪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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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念念
苏长策坐在了软榻旁,将自己衣摆随意整理了一下,“你觉得身子如何?”
“倒是劳烦皇上费心了,臣的身子并未如此虚弱。”贺正之眉目间仍旧温润,笑得时候,眸子会弯成好似月牙,看上去煞是好看。
苏长策听他这般说完之后,沉默半晌,一言不发。
待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道,“你们都退下罢,朕有要事要和贺卿谈谈。”众人应了一声,纷纷退下。
只听苏长策又是道,“张福来,你也退下,在门外候着便是。”
“是,主子。”张福来这才施施然的退下,顺带将大门给缓缓关上了。谁也不知皇上是要和贺正之谈论什么,不过,他们也不敢随意揣测。
“关于荆南王一事,徐青楚凌已然将来龙去脉告诉朕了。”苏长策倒是单刀直入,这荆南王暗地意图谋反一事,的确是不能在众人面前谈论的。
为这江山社稷,帝王之家流血的事件的确不少,苏长策当然也知晓贺正之的良苦用心。既然能将荆南王手中的兵权收回,便是没有必要再继续处置。
更何况,荆南王暗地私自练兵,并未公然造反,苏长策也并不打算深究下去。
“不知皇上可否觉得,臣放虎归山了?”贺正之问道。在荆南的所有事,均是由他贺正之一人决定,处理是否得当,全由皇上定夺。
“这般就可,倒是苦了你。”苏长策也并未有赶尽杀绝的想法,再说了,经过这事后,想必荆南王短时间内不敢再有动作。
贺正之知晓苏长策说的是他受伤一事,轻轻一笑,“为皇上分忧,乃臣子分内之事,又如何说是苦来?”
看他精神还算是不错,苏长策倒也放心不少,这才笑道,“这段时日,朕心心念念的要待到你回来之时,在对弈几盘,你倒不要辜负了朕。”
“那是自然,臣亦是念着此事呢。”贺正之笑着回道。
苏长策让贺正之好好的在太医院养着,可臣子留在宫中说来不合规矩,贺正之在太医院里调养两三日,便是回自家小屋去了。
贺正之回京一事早已在朝廷之中传开了,众人纷纷道贺正之立了功回京,想必还要往上升迁。
只是,贺正之最终仍旧是任个工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这其中含义,也就只有贺正之和苏长策知晓是为何。
“主子,这夜深了,也该歇息了。”张福来一直在苏长策身旁,伺候着苏长策。眼看这时辰也已然子时,自家主子似乎还没半点要就寝的意思。
苏长策这才放下手中的折子,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主子,已然子时三刻了。”张福来恭恭敬敬的回道。却只见苏长策不过微微颔了颔首,似乎并没多上心。
蓦地,苏长策站起身子来,张福来以为自家主子要准备去歇息了,话还没说出半句,却听到自家主子道,“朕要出宫一趟,你不用跟着了。”
“主子,这……”张福来愕然的站在原地,这刚想劝阻,才发觉苏长策已然离去,也不知是要到何处去。
张福来只好喃喃自语,“今儿个不是翻了舒妃娘娘的牌子么?这事可不好办呐。”
可这话说了又有什么用,自家主子早就扬长而去了,哪里听得到自己的这番话?
这如今已然是宫禁的时辰,别管是当今皇上的大红人,还是王公贵族,只要没有旨意,均不可随意进出宫中。
不过,要出宫的人是皇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皇上这半夜出宫一事,说来也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的了。再说了,他们就算是想问皇上半夜去做什么,有人敢真正的去问么?
苏长策也不过是一时之间,想要去见见贺正之罢了。
之前还在太医院调养之时,空闲下来便可去看看贺正之的状况如何。如今这贺正之径自出宫回家调养,他自然鲜少有时间出宫去。
贺正之的住处,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刚到大门之时,就听到里面有人咳嗽,随后又是一些许稚嫩的声音响起,“贺大人,这都子时了,您便躺下歇息去罢,我没事的。”
“你也知晓子时该歇息了,赶紧回家去罢,省得家里人担心。”只听贺正之语气轻柔的说道。
苏长策在外头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不知这里头的人,除了贺正之还有谁。
他并没有多作犹豫,抬起手来轻敲了门扉。只听里头的人道,“贺大人,我去看看。”随后,又听到这稚嫩的声音喊着,“来啦。”
大门缓缓打开之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小麦色肌肤的少年。苏长策还有印象,这是当日在咏春苑晕倒的那名少年。
少年似乎也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人。
“小谋,是你哥哥么?”贺正之轻咳了几声,问道。他走上前来,望着站在门外的人,见是苏长策,却是一笑,“这人我识得,先让他进来罢。”
“好。”小谋急忙让开个道,好让苏长策能够进来。
本来小谋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却是听到贺正之说,“小谋,你先回家去罢,莫要你哥哥担心了。我这故友来访,你便放心些许罢。”
“好,贺大人要记得喝药才是。”小谋临走前不忘嘱咐贺正之一句,贺正之笑着应答,小谋这才放心的回家去了。
待到小谋离开之后,贺正之才转过身来,朝苏长策笑道,“倒是让皇上看笑话了。”说这话的时候,还伴着几声轻咳。
“朕本想过来看看你身子调养得如何了,如今看来,似乎不太好。”苏长策淡然的说道,在这里也没个人照顾,自然不会好得快。
再说了,这屋子简陋得很,说来也不太适宜养伤。
苏长策还在想着是否要让贺正之换个府邸,寻些下人来照顾的时候,贺正之却是一笑,“伤已然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臣嗓子有些不舒服罢了,倒也不是身子不好。”
“你负伤在身,便该多歇息。如今这已经子时,你还未歇下,也难怪这伤好得慢。”苏长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贺正之的手腕,将他往里屋拉去。
若是一旁有人,定然是惊奇自家主子怎么如此担心一名臣子。
贺正之半推半就的上了软榻,苏长策甚至还替他掖好了被褥。如此情景,让贺正之不禁轻声一笑,道,“皇上这行径,倒是让臣惶恐得很。”
他二人毕竟是君臣关系,之间的隔阂再清楚不过了,鲜少会有如此举止。
“不过此时的皇上,倒是有几分像兄长。”贺正之清清浅浅的笑着,也不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如何的心境。
说来,贺正之孑然一身,连个亲人都不在身边,心里自然对着有芥蒂。
苏长策微微怔然,也想不透自己自己为何有莫名的情愫。待到他回过神来,再看贺正之,发现这人竟是已然熟睡,哪里有半点惶恐的样子。
他的呼吸轻缓而绵长,看来今天已然非常疲惫了。
苏长策坐在软榻旁沉默半晌,说来,贺正之的身世坎坷,因此难免会有那番的话语来。
在帝王家,这兄弟亲情,不如说是形同虚设,有几人是心心念念这血缘牵绊?但如贺正之这般寻常百姓家,自然是将这血缘亲情看得分外重要。
只是,贺正之如今独身一人,说来的确是孤寂了一些。
苏长策伸出手去,轻轻抚着贺正之柔软的秀发。想起贺正之曾说过,心里有意中人,可如今仍旧不知晓,为何贺正之没有去提亲。
待到清晨一缕阳光照进屋内之时,贺正之才悠悠的醒转过来。
此时,他身边哪里有什么人,不过,他倒是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瓷碗。里面盛着满满的药汁。
如若是小谋来了,此刻定然是能看到这孩子的。可是,四下无人,静谧无声。不用想,贺正之便是知晓这碗药是何人所熬,何人所盛的了。
贺正之低敛着长睫,不知为何,唇角竟是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难道不觉得我家小正之很萌么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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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月圆
贺正之也算是被苏长策放了一个月的假,在家养伤。不过,贺正之虽说平日看上去温润柔和,竟是个闲不住的人。
这不,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便是回到工部里去了。说来,工部里的事也不算少,贺正之也不过半个月没来,事情就堆成一堆了。
“贺大人。”见着了贺正之,工部里的同僚倒是纷纷上前来打招呼。虽说之前就知晓,贺正之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但现如今,这贺正之的地位,恐怕又要升上一阶了。
虽说升迁的旨意还未下来,但谁心里都明白,贺正之此次可是立了大功回来。可他们并不知晓,贺正之早在之前,就婉言拒绝了苏长策的升迁。
贺正之一一与工部的同僚们寒暄,他为人本就是温润柔和,众人对他印象不差,虽有之前监作咏春苑一事,导致工部尚书等人无油水可捞,但与他们这些低品的官员无干系。
再说,这贺正之为人清廉,平日也不好出风头,行事低调得很,也不恃宠骄纵,待人又轻柔温和,这半点把柄都没有,就算有人想找茬,也没个地方可钻牛角尖的。
因此,贺正之自然一直都相安无事。
本以为这贺正之回到工部,就会如以往那般,皇上差张公公来传贺正之入宫。结果这过了好几日,竟是半点音信全无。
这难免让人好奇啊。
再怎么说,这贺正之此刻正值大红大紫的时候,皇上也相当看重此人,要说之前可是三天两头的就往宫里跑,这回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稍作一想,难道这贺正之在他们不知晓的时候,惹恼了当今圣上不成?
看这也不太可能,贺正之此人虽然说不上非常了解,但也知晓个七八分。这人从不会鲁莽行事,平日脾气温和得很,也鲜有生气,又怎么可能会惹恼了主子?
其实,这些不过是众人的臆测。
苏长策那日清晨从贺正之那里回到宫中的时候,张福来就道太后寻他,说是他一晚上未去舒妃的寝殿里,舒妃找太后说理去了。
结果这一找皇上,皇上竟然不在宫里,张福来只好将苏长策夜里出宫一事告诉了太后。这不,苏长策刚一回宫,就被太后传唤过去了。
虽说这后宫不得干政,但说道理这一事还是能做的。
太后毕竟是长辈,苏长策知晓太后年迈,身子本就不太好,自然也不忤逆,便顺着她,让她多念叨几句便是。
细问之下,太后知晓苏长策出宫竟是去看望贺正之,又是少不了一顿数落。道什么虽说贺正之的确为能人之士,朝廷需要这等人才,但君臣有别,万万不可太过亲近之类等等。
这话说得蹊跷,苏长策事后细细琢磨,却怎么也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何处不对劲。
再加上这几日雨季来临,这洪水肆虐,倒也没有给苏长策喘息的机会,正巧也顺着太后的意思,这段时日并未去见贺正之。就算知晓他已然回工部,也并未让张福来去传旨。
“主子,喝杯参茶醒醒神。”张福来伺候在苏长策身旁也已然有些许年头了,对于自家主子的一些习惯还是了若指掌的。
苏长策揉了揉眉心,这段时日的折子大部分均是天灾,按部就班一个个批下去,让户部拨银赈灾,倒也没出什么意外。
这历年拨款赈灾,途中银两总是会被克扣不少,这银两去了哪里,众人自然心知肚明。前段时日有人呈上一折子,将此事细说了,上上下下揭了不少官员。
派人去查,结果这赈灾款还没送到,这大大小小的官员就被查了一遍,朝廷上下人人惶恐,哪里还敢在这赈灾银两上动手脚?
谁也不知到底是谁递的折子,不过倒是起到了震慑的作用,只要有人私下想要打赈灾银两的主意,这些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这钱日后也有的是,没必要在这敏感的时候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苏长策倒是知晓这折子是谁呈递的,这没通过任何人手里,也就只有他一人看过。这笔迹苏长策是清楚不过了,如此婉约却又透着些许刚劲,将二者融合得恰巧的笔法,他也就见过一人是如此。
贺正之。
说来,他也有些许日子并未召见贺正之了,除却时而能够在早朝时候见上一回,其余时候便是不曾见过。
贺正之这虚招有用的很,不然这银两也不会好好的送到灾民手中。
苏长策知晓,贺正之对这类的事情,比起他人要上心得多。贺正之也知晓,若公然向苏长策提出此事,必定会招来不少怨怼,这悄然行事的手法,倒是用得巧妙。
苏长策那之后将折子给烧了,任谁也不知晓到底是何人出得这等损招。
别看那贺正之平日温婉如水,看上去犹如一只绵羊或者白鹿般温温顺顺,好似没甚么威胁,但实则这人心肠黑得很,好在都是用在正途上,不然还不知会酿成如何大祸。
这段时日里,不得不说,苏长策几乎是一闲置下来,脑子里会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一定是贺正之。
这不,刚闲下一会,又是想起贺正之来了。
“张福来。”苏长策唤道,张福来急忙应声,“是,主子有何吩咐?”
“去工部传贺正之入宫罢,朕想见见他。”这可不是有要事相谈,或者是有诏书要拟之类的等等,只是简简单单的,说是想见他了。
张福来这一听,却是笑了,“主子糊涂了,如今酉时已过,想必贺大人也回去了罢。”被他这么一提醒,苏长策才回过神来。
“要不奴才到贺大人府邸里去?”张福来觉着主子可能有要事要与贺大人商量,想着要不还是去将贺大人传到宫中来罢。他还真没琢磨方才苏长策所说的那后半句话。
不过,贺大人那住的地,还真不能说是府邸。
“罢了,朕也没甚要事。”苏长策打消了念头,自己的确也没要紧事一定要让贺正之入宫的。
“说来,可是要中秋了?”苏长策算了算日子,似乎快到八月十五了。
张福来应道,“可不,再过十日便是了。”顿了顿,又是续道,“眼看这天儿凉了些许,主子可要多注意些身子,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苏长策听了之后,也不过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张福来想着,既然主子提到了中秋,他便是斗胆提议了一句,“主子,眼看这要中秋了,这自从年一过,便未办过酒宴,不如办个酒宴与臣子畅饮,缓缓心神?”
“不了,如今是多事之秋,天灾未去,哪有闲情办这酒宴。”苏长策否决了张福来的提议。不过,的确也是如此。近来的事不少,百姓因天灾而流离失所,妻离子散,这朝廷上下若办个酒宴畅饮,那可算是个什么事?
结果,这日还是没有见到贺正之。接连的几天里面,苏长策也并未让张福来去传贺正之入宫。
仍旧是早朝的时候见上一面,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隔得不远,却是不能相互交谈。
贺正之似乎发现了苏长策时而会注视他一阵,待到二人四目相对之时,只见贺正之清浅一笑,也不知是个什么含义。
眼看这中秋还没几日就要到了,这时候,总会有人会显得格外孤寂。
苏长策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贺正之这人了。如今还是孑然一身,平日兴许无妨,但到中秋之时,估摸着会显得格外落寞罢。
苏长策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自从贺正之从荆南回来之后,他在意贺正之的次数日益渐增。这等举止,连他自己都琢磨不透。
这不,晃眼之间,中秋便到了。
宫内的酒宴自然是少不了的,后宫的妃子、皇子,太后都聚在一起,说起来自从过年之后,鲜少有这般聚在一起的时候。
皇上勤政爱民,平日心心念念着江山社稷的,哪里有心思在宫内办这酒宴?说来也是难得了。
这中秋自古便是团圆的日子,一家子自然要聚在一起过才是。所以,这也是按着规矩来办的。没太过铺张招摇,不过人人都心情愉悦,面上尽是笑颜。
可皇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也不知是否心思都在那些奏折上面。
夜深,酒宴散了,苏长策却半点倦意都无,提着两坛好酒出宫去了。
又是自个摸到贺正之府上,结果竟是站在门外发呆。
沉默了半晌之后,才抬起手来敲了几下门扉。没一会,门扉轻轻的开了,过来开门的毫无意外是贺正之。
此时贺正之披散着秀发,肩上落了几缕青丝,披着件单薄的外衫。见着来人是苏长策,似乎有些惊讶,一双眸子涌上莫名的情绪,谁也解不出来是何意。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章好像应该在中秋的时候更?
现在都要国庆了噗
哎,小正之怎么看怎么萌【揍
☆、君心难测
贺正之的惊讶的神情稍纵即逝,一如既往温柔似水的笑意,静静的望着苏长策。
苏长策也没半点尴尬,提起自己手中的两坛好酒,“朕带了好酒过来,就不知贺卿是否赏朕一个脸面了。”
“呵,这脸面臣若是不给,那不就是拂了皇上的好意?”语毕,贺正之便是请了苏长策进来。
以前不曾觉得,如今苏长策却是觉得,贺正之此处,竟是格外的清冷。
两坛好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苏长策并没有言明自己的来意,贺正之也没有多问,两个人不过相视一笑,对酌起来。
两人喝到一半,苏长策蓦然说道,“贺卿曾道有意中人,为何不直接迎娶,不然这中秋佳节,一人未免孤寂了些。”
“呵。”贺正之只不过轻笑一声罢了,饮了一杯烈酒,显然并不想谈及此事。
“莫不是,贺卿的意中人已然……”苏长策也不知自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为何心情有几分轻快,兴许是饮了酒的关系,对自己的情绪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不,皇上误会了,她在等臣……等着……”贺正之垂着长睫,轻轻笑笑的说着。月色有些朦胧,旁人看不清此时的他是欣喜的,还是寂寥。
话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下去了。
待到苏长策将视线转过来之时,才发现贺正之竟已然醉倒在桌上,杯中的酒洒了一地。鲜少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相比贺正之,苏长策的酒量要好得多。不过他在之前宫里的酒宴上也没少喝,这时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他缓缓将手中的瓷杯放下,轻声的,就像是喃喃自语,“等着么。”莫名其妙的说了这话,四下也没其他人,贺正之也睡了过去,并未有人疑惑他这话里的含义。
苏长策站起身来,扶起贺正之便是往屋内走去。
他还算是清醒,将贺正之扶到榻上,竟是替贺正之将靴子脱去了。若是旁人看到当今的圣上为他人脱鞋,恐怕要瞠目结舌。
不过此时的苏长策并没有想那么多,他拉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替贺正之盖上。随后,自己便是坐在软榻旁。
又是和上次一样,贺正之在自己的面前沉沉的睡着,一丝防备全无。或许应该说,贺正之这人向来就没有防备。
他轻轻抚着贺正之柔软的秀发,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还有时常勾起清浅弧度的薄唇,此时此刻,竟是让人觉得有些痴迷起来。
指尖轻轻抚上去,发现这薄唇是温软的。
蓦然就在此时,苏长策顿时回过神来,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身来,退开了几步。虽说曾听闻分桃断袖,但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般的情愫。
这时又偏偏想起太后曾说的那句话,君臣有别,万万不可太过亲近。那时总觉得有些许不对劲,如今算是反应过来为何会如此觉得了。
兴许,这是皇帝第一次落荒而逃。
苏长策一夜未眠,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之时,才浅浅睡下。眼还未闭上多久,就听到张福来在殿门外道,“主子,已然卯时三刻了。”
众臣们纷纷道今日的皇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所为何事。想想最近的事情,进行都比较顺利,并没有能够让皇上如此忧心忡忡的。
这可真是君心难测啊。
当然,贺正之并不知晓昨日的事情,更加不会知道苏长策今日为何会是如此神情,时而瞥他一眼,眸子里似乎有几分复杂的情绪。
苏长策很快接受了自己对贺正之产生的这种情愫,不过,他只是自己默默忍受罢了。
对着贺正之的时候,与以往并无二致,除却有时会盯着看半晌以外。
就连心思敏锐的贺正之,也没发现皇上变得有些奇怪,当然,除了有时会盯着他发呆以外。
眼看这天儿入冬了,下起雪来。
多亏那时候贺正之使的法子,让赈灾银两拨到灾民手里,今年才没有传来许多人挨冻受饿,在皑皑白雪之中去世的消息。
看来,暂时不会有太大的事情烦心了。
御花园旁梅园里的梅花,此时已然含苞待放,红得似火,也算得上是在冰天雪地的日子里,给人一种暖意。
待到过几日有些许梅花开放之时,苏长策便邀了贺正之来赏梅。
有时候看到些东西,总想着贺正之能在身旁一同陪着。就如同赏梅这件事,也不算是大事,邀贺正之过来也只是想散散心罢了。
用寒梅来形容贺正之的品性不太贴切,倒也不是说贺正之没有如寒梅一般的清风傲骨,只是,寒梅显得要冷艳得多,寒风独自开,虽说是苍劲,却也显得孤寂了些。
这遗世独立的感觉与贺正之搭不上,贺正之的脾性是温婉若水的,柔柔淡淡的,兴许那三月桃花能更为贴近一些。
蓦地听到身旁有人轻咳了几声,苏长策才回过神来。见是贺正之,便是问道,“怎么?这天儿是有些许冷了,你穿得这般单薄,容易染了风寒。”说罢,竟是将自己的锦貂披衣脱了下来,披在了贺正之的身上。
“皇上的身子要比臣重要得多罢。”贺正之一笑,说着就是想将这披衣还给苏长策,却是被苏长策阻止了。
“朕自幼习武,身子自然比你要健壮得多。你好好穿着便是,莫要病了。”苏长策神色认真,容不得贺正之拒绝。
这披衣还带着苏长策的体温,似乎都可以将这漫天白雪给化了去。
贺正之没有太过坚持,这才转了话题,“方才臣见皇上似乎心不在焉的。”近来皇上心不在焉的次数很多,也不知是为何。
“没什么,想到明年开春之时。”苏长策淡然说道,“这又是一年科举了。”
“皇上这么一说,臣倒是想起来,自己也快任职一年了。”贺正之笑着说道,这往事如烟,时光荏苒,说慢不慢,说快倒也不快。
这段时日与贺正之相处下来,苏长策如何不知晓,如今这个正四品的工部侍郎,算是埋没了这贺正之的才华。
可这贺正之为人恬淡,不争不抢,任个工部侍郎就算知足了。别看如此就觉得这人不适合官场,偏偏就是这般的人,就越适合官场。
本这是说邀贺正之来赏梅,结果这没几句话就扯到朝廷上下,江山之事去了。
这大好的风景,听得这俩人的对话,都觉得煞去了一大半。可这两人全然不知,仍旧径自的商议着。
后头一直候着的张福来半点都不敢吭声,这主子商议朝中之事实属正常,若真的是单纯的赏梅,张福来还真就不解了。
这般惬意的事情,按照他的印象,理应是招来后宫的嫔妃,嬉笑耍闹才有几分暖意,这人多自然是热闹些。
不过啊,张福来还真有一事不解。可不,他的一双眼一直往人家贺大人身上瞄去。嘿,别以为人家是怀着不好的心思,也不过是看着自家主子的那件披衣罢了。
这亲昵的举止在主子与嫔妃相处之时,都鲜少见到的,如今这满怀的体贴都给了贺大人,能不让张福来不解么。
但这也说明了,自家主子礼贤下士,是位仁慈的君主。
当然,张福来是这么想的,可其实苏长策可不是为了那什么礼贤下士才做得这般举止。除了他自己,估计也没人知晓了。
“这红梅,折几枝放在屋内罢,这多一抹光景也能让人心里惬意些。”不知怎么的,苏长策又是扯到这红梅上了,他这番话明里暗里就是说贺正之的屋子太过简陋空荡了。
“罢了,这梅开在白雪之上才好看,折下来便少了些许韵味,更别说是放在屋里了。”贺正之淡淡的摇了摇首,浅笑着说道。
“这旁人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等无花空折枝,总是要谢的,怜惜它作甚么。”苏长策这话音刚落,就伸手去将树枝给折了下来。
这苏长策眼力好得很,偏偏挑了个花苞多的,放在瓶里还能开上好些时日。
他这将花枝折下来,白雪就落了他一身,这发梢上还沾了些许。
贺正之这一看,便是是笑了,想着这折花的举止苏长策来做,倒是怪异了些许,“皇上,臣倒是想到四个字。”
“什么?”苏长策好奇的挑了挑眉尖,将身上的白雪拂去。
“罢了,还是不说了,臣的脑袋还想留着呢。”这贺正之摆明了就是揶揄他,还真就不说了。
这哪还有四个字能更为贴切了?那自然是“辣手摧花”了。当然,贺正之可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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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春闱
过了些许时日,便是正月初一了。这过年说起来,年年如此,宫里办了酒宴,君臣共饮,饮得畅快了,就只能苦了宫里的侍卫,将大人们一一的送回府邸里去。
这没有甚么好细说的,便说说些无关风月的事罢。
正月十五元宵之后,科举的乡试就开始了。当然,这通过乡试的,统称举人,第一名为解元。
这通过乡试的,还得来年二三月份参加京师的会试和殿试,得了名次,才算是真正被封个一官半职的了。
所以,这乡试选拔的不过是明年参加殿试的举人罢了。
要道,便是道今年二月份的春闱了。
这春闱本是由礼部主持,这主考官也应有朝中颇有名望的官员来主持,一般情况下,丞相或者各部的尚书均有可能。
可偏偏苏长策指名了让贺正之担任此次春闱的主考官,这倒是惊诧了朝廷上下。这历年的主考官都由苏长策指名的,众臣也不敢有异议,只好应了下来。
再说了,之前就想着这贺正之可能会升迁,但偏偏几个月过去了,还半点动静都没有。如今皇上指派贺正之为主考官,想必也是心里信任得很。
因此,也不得不说,这贺正之虽然并没有升迁,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只高不低。
这二月份的春闱来得很快,如今正值初春,天气还凉得很,时常下点小雪也不足为奇。
春闱这天正巧就下着小雪,地上积起薄薄的一片,走过去便是有些化开了。贺正之与几位考官已然在考场里候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