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个S:对于有妹纸一直提出我第一章的那句话.......6
“这世上还没一件事是让朕如此烦心的,朕去瞧瞧。”苏长策蓦地站起身来,面上隐隐带着几分怒意,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是一挥衣袂,扬长而去了。
余下张福来一人怔然在原地,还全然不知主子到底为何会突然脸色大变。
苏长策哪里是去瞧什么桃花,恼也不是恼张福来,他这几日心思都放在一个人身上了,还苦无对策,能不恼么。
这刑部本来一片和乐融融,时而有人聊上几句近日发生的趣事,惹得旁人放声大笑。若是以前的刑部,怎会有如此光景?
说来自从贺正之任刑部尚书之后,这刑部的气氛缓和多了,只要将分内的事情做好,贺正之向来不会责怪旁人。
或许应该道他贺正之从未责骂过任何一人,就算做错了事,也是循循善诱,孜孜教诲。鲜少有勃然大怒的时候。
这刑部尚书一点架子都没有,亲近人得很,该罚便罚,该缓便缓,颇得刑部众人信服。
这倒是让其他五部羡慕得很,从林向峰被贬之后,各部尚书都警示了起来,生怕自个犯了错,也落得林向峰这般的下场。
礼部是气氛最为紧张的一个地方了,那林向峰买通的几名监考官都是礼部尚书选出来的,这礼部尚书能不担心害怕么。
这刑部还在气氛融和的时候,突然有人高声一喊,“皇上驾到。”顿时个个眼神都直了,纷纷互看了几眼。
待到苏长策进来之后,才急忙起身,朝苏长策行了一礼,齐声道,“臣等见过皇上,吾皇万岁。”
“免礼。”苏长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贺正之的身影,便是蹙起眉尖来问道,“贺正之呢?”
少听过皇上直呼贺正之的名字,众人又是暗自相互看了几眼,心想皇上不会是过来责罚贺大人的罢。
“皇上寻臣么?”蓦然,身后传来一温润的嗓音,抬起眸子一看,这不是贺大人是谁?
贺正之此时正巧从外头回来,就是见到了眼前这一幕,和苏长策所问的那句话。
“朕有事要与你道。”苏长策望着贺正之,说道。只见贺正之弯眉一笑,“好,请皇上移驾。”
两人便是这般离开了,留下众人大眼瞪小眼。
“皇上方才来势汹汹的,不会是贺大人惹恼了皇上罢?”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这等事当然在他们的好奇范围之内。
说是贺正之惹恼了苏长策一点都不错,只是,绝大部分可说是苏长策咎由自取,胡思乱想造成的。
与贺正之并肩走着,苏长策沉默了半晌,才开了话头,“你,病好些了么?”思前想后竟是不知应该和贺正之开口,只好先找个话题开头。
“嗯,臣好些了,多谢皇上关怀。”贺正之笑应了一句,随后,两人又是再度陷入了沉默。
似乎都不知晓,以前两人是如何闲谈的。
“还记得朕曾说过,待你从牢狱出来,便有话要与你道么?”苏长策微微眯了眯自己的双眸,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着何事。
“记得。”贺正之微微颔首。
“朕……”苏长策话还未说出口,竟是立即止住了。就犹如哽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本是想道明自己的心意,可蓦然想到贺正之早已有意中人。若他真的表明心意,君臣关系虽仍在,兴许日后连好友都做不成。
若在以往,苏长策兴许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对着一个人竟是如此瞻前顾后的。
他是这天下的君主,若想要什么,可说是信手拈来,偏偏对着这贺正之,心中竟是顾虑万千,全是为了这贺正之着想。
贺正之并不知晓苏长策到底是想要说何事,见他欲言又止,那平日带笑的眸子此时还沾染上些许的疑惑。
“也罢。”苏长策又是将自己的心意给收了起来,虽说若是强硬点,将这贺正之束缚在身旁也不是不能。可真那样的话,便不会像现如今这般两人相处时极为融洽了。
“也不知贺卿当日所言还算数否?”苏长策蓦然提起旧事,贺正之笑问,“臣不知皇上所问何事。”
“贺卿不是曾言,这天下之中,只要朕知你,懂你,便足矣么?”苏长策缓缓说道。贺正之这才知晓,原来问的是这句话是否还算数。
只见他一笑,回道,“自然还作数的。臣何时用此等话语奉承皇上?”
“朕亦是觉得,这世间只要有一知己便可,如伯牙子期。”苏长策说罢,转过脸来,将视线放在贺正之的身上,“贺卿道朕懂你,知你就可,可曾想过,朕亦是觉得,贺卿知朕,懂朕也足矣?”
贺正之注视着苏长策半晌,竟是不禁笑出声来。他的笑并不是狂妄张扬的,而总是那样温和轻柔的,宛若春风拂面一般。
“皇上是因为林大人一事,才要与臣如此表明心意么?”他似乎看透了苏长策心里所想,抿唇一笑,“皇上多虑,臣既然道并未生气,那自然便是如此。”
还未等苏长策回话,他便是续道,“皇上为的是江山社稷,臣为的是百姓。若要百姓安居乐业,那江山无动乱,社稷安稳,无外忧,无内患,税不严苛,贪赃枉法之徒寥寥,那百姓自然就安居乐业。因此,臣与皇上的目的,是一样的。”
“贺卿所言……”苏长策正思索着,就见贺正之眉目微弯,又是听他续道,“臣是道,林向峰此人为一己私利,就可作出这等之事,皇上要借机除去,那是情理之中。臣若因此而恼怒,岂不是显得臣与林向峰半斤八两么。”
所以说,他苏长策径自烦恼,竟是庸人自扰么?
“呵,皇上如今还要问臣那日的话是否作数么?”贺正之柔柔一笑,微微歪了脑袋,侧过脸来看着苏长策。
他这举止显得有些孩子气,看起来也如孩童一般天真可爱,让苏长策微微一怔。
“也罢。”苏长策不禁无奈一笑。
“皇上,这时候也不早了,请回宫去罢。兴许张公公正担心呢。”贺正之看了看天色,说道,“且臣在刑部尚有要事要做,可不能耽误了。”
贺正之向来分内之事尽力今日之事今日做,并不喜欢拖到明天。
苏长策如今心结已开,见他如此说,便是微微颔了颔首,应答道,“好。今日与贺卿一谈,朕心宽慰,倒也一番畅快淋漓。”
贺正之听后轻声一笑。
恭送苏长策之后,贺正之站在原地望着苏长策的背影,轻声道,“我并非圣贤之辈,又何尝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处心积虑?可笑,可笑。”
说罢,竟是自嘲的笑着摇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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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王子
事逢四月下旬,科举之后,在满塘青绿中芰荷含苞待放之时,北狄派了使者前来与天朝和亲。
这在历年来已然是常事,这次来和亲的,是北狄的三王子。
二十余年前,北狄败于天朝,俯首称臣,允诺年年进贡,天朝因此与北狄和亲,表示愿意年年交好之意。
这北狄三王子一行人,在天朝要待上些许时日,苏长策便让礼部安排住处,稍作休息,晚上设宴款待北狄使者。
贺正之在这日被苏长策传入宫中,虽这以往常有,但他能感觉到今日之事并不会简单。
到了御书房,苏长策见了他之后,便是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眉心,“你来了。”“是。不知皇上召见臣是有何要事?”贺正之顿了顿,又是问,“莫不是与北狄有关?”
“你倒是敏锐得很。”苏长策笑答,这话说明了贺正之的确是猜对了。
“如今北狄内部混乱,老单于患有痼疾已然奄奄一息,这北狄三王子此时前来和亲,看来是想得到朕的支持。”他又是续道。
北狄如今有五名王子,个个心怀异心,都想夺去单于一位,此时若是能得到天朝的支持,扶持上位的话,那无疑是最快捷,也是最方便的手段了。
也亏得这个北狄三王子自幼便受得老单于的宠爱,兴许老单于知晓自己膝下五个王子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也有想让这三王子继位的意思,才让这三王子来天朝和亲。
“皇上的意思是……”贺正之听苏长策提及此事,知晓这北狄三王子来此和亲并不简单,这和亲自然是复杂了起来。
“此事,若吩咐别人,朕倒是有些不放心了。思前想后,倒是觉得只有贺卿可胜任。”苏长策望着贺正之,微微一笑。
贺正之见此,亦是轻笑,“能得皇上如此重任,臣定当竭尽全力。”说罢,就是朝苏长策作了一揖,续道,“皇上是否想要臣去接近北狄三王子,看此人能耐如何?”
“贺卿果然一猜就中,朕正是此意。”苏长策说道,“既然想要朕扶持,那此人若是没点能耐,朕岂能轻易的将赌注压在他身上?若满盘皆输,对朕可半点好处都没有。”
“那是自然。”贺正之一笑,应道。
虽说这几年北狄韬光养晦,可若要与天朝抗,还远远不是对手。但能不引起边疆战乱,最好便是不引起。
就算是有把握的对战,难免也会有损失,任谁都深知这个道理。
虽然对于北狄的底细,苏长策多少知道些,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便是探探这北狄三王子的虚实。更何况,这北狄三王子虽自幼便受到老单于的宠爱,却听闻是个纨绔子弟。
因此,苏长策更不能随随便便押下赌注。
礼部将北狄使者一行人安置在皇宫外的别馆,一切早已添置妥当,这礼部尚书还在想是否缺些什么东西之时,贺正之便是来了。
“贺大人?”礼部尚书显然有些惊讶,虽说这贺正之与他官品相同,他却是对这贺正之尊敬了些许。
虽说贺正之算是他的晚辈,可发生了之前那些事之后,又加上这贺正之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和此人打好关系有益无害,他自然是态度亲切得很。
“夏大人,皇上吩咐了我一件事。”贺正之虽然一脸的笑意,但却显得有些神神秘秘的。而后两人私下悄悄说了几句话之后,礼部尚书心中了然。
“嗯,那之后便劳烦贺大人了。”礼部尚书道了这句话之后,便是转身离开了别馆。
这礼部尚书前脚刚走没多久,便是有一人从别馆里走了出来,伸了个懒腰,顺带打了个呵欠,显得整个人十分散漫。
这人见到了贺正之,还是一副没有干劲的样子,继续打了个呵欠,“怎么?换了个人么?虽说年轻了许多,可是我还是喜欢姑娘。”
“呵,凌云王子一路舟车劳顿,不知可歇息好了?”贺正之朝赫连凌云作了一揖,笑着问道。
“哦?你倒是不一样。”赫连凌云见贺正之如此态度,轻轻的一挑眉尖,显然是有些惊讶的神色。
这一路见了天朝官员,哪位不是面上恭敬,眸中显露出一丝不屑之色?只因北狄如今实力还大不如天朝,这般待遇也算是正常。
只是眼前这人,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薄唇也是微勾起,丝毫没看出有半点不尊敬的态度,反而温温和和,平易近人。
赫连凌云又是打了个呵欠,一副慵懒的神色。
北狄个个男子均是身材魁梧,人高马大,论上力道,天朝还真就大不如北狄之人。
就算是这赫连凌云,亦是高大的身躯,双肩宽厚。
听了赫连凌云的话语,贺正之也不过是弯眉一笑,随后道,“眼下离晚宴还有些许时辰,若是凌云王子不介意,我倒是可带着凌云王子游览一番。”
赫连凌云对此显然兴致缺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罢了。
这还没走出多远,走在后头的赫连凌云便是出声叫住了贺正之,“喂。”
贺正之转过身去,笑道,“在下姓贺名正之。不知凌云王子有何事?”
“你们中原这么繁华,难道连个姑娘都没有?本王子可不想陪着你到处乱走,本王子要去有酒,有姑娘的地方。”赫连凌云冷哼一声,不满的说道。
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根本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有酒,有姑娘的地方么,京城之中自然是有的。”贺正之笑道,“那还请凌云王子随我来。”
贺正之这般一回答,倒是让赫连凌云怔然了。这人奇怪得很,之前的那些人,若是提到此事,个个一脸厌恶,均是唯恐避之不及,找借口搪塞过去。
怎么轮到这什么贺正之的身上,竟是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更何况,从眸子里看不出任何不屑的神色。
这人总是笑着的,不知为何,让赫连凌云稍稍有些厌恶,好似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此人露出其他的神色,让人看不透这人心里到底在想着何事。
“那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带我去?”赫连凌云这时倒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催促着贺正之赶紧带他去花天酒地。
贺正之倒也不含糊,还真就将赫连凌云带到有酒,有姑娘的地方。这地方还能是哪里?自然是青楼了。
赫连凌云一来到青楼,简直是如鱼得水,左拥一个,右抱一个,毫不矜持的和青楼女子们嬉戏起来,要有多欢畅就有多欢畅。
贺正之跪坐在一旁,身边自然也有人伺候。只见一名女子斟了一杯水酒,纤纤素手拈起瓷杯,便是捧着递到贺正之面前,“官人,您这般坐着多无趣,不如让奴家伺候官人?”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只是陪着这名公子前来,并无此意。”贺正之笑着婉拒了。
“诶,贺大人,你就别装模作样了,是男人谁没来过这地方?反正四下也没有熟知你的人,你怕什么?”赫连凌云见贺正之这般推脱,哈哈一笑。说罢,又是饮下一名女子递过来的水酒。
“这是在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贺正之实诚的说道。他自幼凄苦,又加上早已有意中人,从未沾染过这等地方。这次若不是陪着赫连凌云,他怕是此生都不曾踏入青楼。
话音一落,赫连凌云便是“噗”的一声,将刚喝下的水酒给喷了出来。
这溅洒在整桌子的饭菜上,甚至有些落在了贺正之的衣衫上。只听赫连凌云大笑,罢了便是朝贺正之身旁的那名女子挥了挥手,“你过来,别伺候那家伙了,不如过来伺候我。”
贺正之对赫连凌云这等失礼的举止,竟是没半点恼怒,仍旧面上带有笑意,柔柔淡淡的,注视着赫连凌云。
赫连凌云见状,眸中的凛冽一闪而过。心中对贺正之竟有些莫名的惧怕起来,也不知此人到底要经过如何的磨练,才能遇到任何事,都这般平淡。
他心中虽然如此想,面上却是一副顾着和周围的青楼女子嬉戏的模样。
贺正之哪里知道,苏长策暗地里派人护着他,生怕会发生意外。
可若是贺正之知晓的话,他兴许会暗叹,并未看到苏长策听闻他与赫连凌云去青楼之时的脸色。
楚凌将此事禀告给苏长策的时候,苏长策紧紧蹙着眉尖,似乎并没有料想到贺正之竟会随着赫连凌云去那种地方。
虽说是他让贺正之去接近赫连凌云,但并未让贺正之顺从他的任何要求。
“朕都还未摸过,竟是要让那青楼女子占了先机?”苏长策喃喃自语起来,一旁的楚凌听得不太分明,便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主子,您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下去罢,继续护着贺卿周全便是。”苏长策一派平淡的神色,吩咐了楚凌一句。楚凌这才应了一声,退下了。
“贺正之啊贺正之,你倒是一点都不让朕省心。”苏长策不禁长叹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回来更新了,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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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凌云
酒宴酉时开始,虽说是设宴款待北狄使者,但也少不了天朝的大臣。
皇子们年岁尚小,唯独只有太子一人能够参与酒宴。
太子虽说年方十三,却沉稳内敛,俨然一副大人的模样。太子为皇后所生,被册封为太子是意料之中,却说不准日后是否会被废。
可如今太子如此稳重,这未来能够登基为王自然是胜券在握。
酒宴之中,文官在左,武将在右,太子靠皇帝左侧最近位置坐下,倒是讲究得很。
慕容雪身为太子太傅,从一品的官职,虽说未有实权,地位却是不低,自然为上。只是,贺正之这刑部尚书官品虽不如慕容雪,却是坐在慕容雪前头。
这大抵是因为这人为皇上面前的红人,众人心中知晓,便是毫无异议。
恰巧就是在慕容雪的旁边,贺正之虽心中知晓这不合规矩,却也并未多言。他侧过脸朝慕容雪一笑,道,“近日我寻找了一处清静的地方,还算是不错的,隔日我带你去看看。”
这说的便是慕容雪之前道的府邸一事了。
“嗯,正好再过几日他们便到京城里来了,在这之前置办好倒也省心些。”慕容雪微微颔首,回了一句。
“呵,到时我再去府上拜访令尊了。”贺正之轻声一笑。他们二人在这径自说着悄悄话,倒是没注意有几个人都注意他们二人的举止。
这赫连凌云本以为这贺正之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是这样,没料他对着旁人的时候亦是如此。
这是道,这贺正之本性如此?还是他城府极深?
苏长策从一开始就特别注意贺正之,虽说他知晓贺正之与慕容雪是多年好友,可见他们二人这般亲近,心中不免有些在意。
待到众人到齐之后,只听苏长策缓缓道,“朕设此宴席,意在为北狄使者接风洗尘,务要尽欢而止。”此话一落,众臣拜谢之后,才纷纷入座。
北狄使者虽是外臣,但既是到了天朝,自然是遵从天朝规矩,与天朝臣子一同入座。
待众人纷纷入座之后,一旁的侍女才小步轻盈的走上前来,替众人斟满酒水,动作细腻轻柔。
随后又是十余名宫女端着膳食佳肴上前,摆放好之后,一旁的宫中便是乐师奏乐。
北狄也算是熟知天朝礼仪,赫连凌云携同其余北狄使者向苏长策恭敬行礼,敬酒之后,便是命人将今年进贡之物一一呈上前来。
苏长策命一旁候着的张福来吩咐人将进贡之物抬下,与赫连凌云寒暄一番之后,便是请他们入座。
北狄男子素来豪爽不拘小节,并没有天朝如此多的礼仪束缚,更何况这赫连凌云是个纨绔之徒,见了一旁候着的侍女前来斟酒之时,倒不忘摸上一把,嬉皮笑脸的。
赫连凌云是北方大漠的男儿,身形魁梧,面容也算是俊的。那侍女被他戏弄了一把,便是红着脸急忙退下。
这轻挑不羁的模样让天朝众臣都收入眼底,不少人微微摇首,窃窃私语,道这北狄三王子前来和亲却是如此言行举止,这若真娶了公主,岂不是造孽?
“这北狄王子没半点矜持,太子也同在宴席之上,莫要学了这等糟粕才是。”慕容雪瞥了赫连凌云一眼,便是说道。
他既是太子太傅,向太子传道授业,自然这等言行举止也不许太子有的。更何况,太子虽说沉稳内敛,但年岁尚小,稍有不慎,难免就会学到些不好的东西。
“呵,容雪多虑,太子对此自然亦是心中不满。”贺正之将慕容雪的话语听入耳里,微微勾了勾唇角,说道。
慕容雪听了之后才往太子那处瞥了一眼,随后才道,“听闻皇上要你伺候这北狄王子,你伺候到青楼里去了?”
慕容雪向来有话直说,更何况是对着贺正之这位好友。他语气有些清冷,难掩其中的责备之意。
“这事连你也知道么。”贺正之倒是没料此事传得如此之快,在青楼之时也未见到有熟识的人,怕是那时候见了他都躲了不少罢。
“朝廷不便这样么,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慕容雪嗓音清冽的说道,就他这般性子的人,说来在朝为官,不适宜得很。
这边聊得好似欢快得很,旁边却有人心不在焉。
说的还有谁?自然是当今的皇上苏长策了。
这贺正之晌午之后和赫连凌云去了青楼不说,如今这酒宴又是和慕容雪这般亲昵,苏长策就算想要不在意,却又不禁要多瞥上几眼。
这酒宴既然是为北狄使者而设,苏长策道“务要尽欢而止”也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又哪个臣子不拘谨?
当然,除了那北狄三王子赫连凌云。
这人倒是喝得畅快淋漓,虽说天朝的酒不如北狄的浓烈,但他向来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又怎么会放过这机会?
结果这赫连凌云是喝得醉醺醺,若不是一旁有北狄使者拦着,怕是会作出出格的事情来。
这场酒宴,让众臣对赫连凌云的评价均是摇首,此人不济,日后也决不可能是北狄可汗,这结论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
贺正之酒量并不是很好,在酒宴上喝了几杯薄酒,已然有些微醺。慕容雪见状,立即搀扶着他,二人看上去倒是亲密得很。
他劝贺正之莫要再饮下去,这若是醉了,便是失了礼仪。
蓦然,那北狄三王子赫连凌云站起身来,高举着酒樽,竟是大声道,“贺正之贺大人,本王子,本王子要敬你一杯。”
这一句话立即引来众人侧目,纷纷讶异赫连凌云这番举止。
这赫连凌云说罢,倒是不顾自家侍从的阻拦,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没几步就到了贺正之跟前,醉醺醺的眯着双眸,问道,“就是不知道贺大人肯不肯赏个脸?”
贺正之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自然不负王子之意,正之同敬凌云王子一杯。”语毕,便是将樽中薄酒饮罢,给足赫连凌云面子。
赫连凌云也将酒水饮尽,随后伸出手揽住了贺正之的肩,朗声一笑,“好,好,我就喜欢贺大人这性子,明天我们还去有酒,有姑娘的地方。”
天朝众臣脸色一变,纷纷看向贺正之。可贺正之脸色却是一如往常,眸子带着浅浅笑意,并看不出任何端倪,也并未有任何愠怒。
苏长策见状,脸色一沉,“三王子醉了,带他回别馆歇息去罢。”
那北狄的侍从这才急忙上前将自家主子拉下,朝苏长策行了一礼,道了几句话之后,便是告辞离开了酒宴。
随后苏长策让朝中臣子各自回去,这酒宴竟是不欢而散。
这倒是要多亏了那赫连凌云突然冒出来,作出的那些言行举止。
“罢了,这事众臣早已知晓,只是未有人明着道出来而已,这北狄王子有意想要你难堪,自是防不胜防。”慕容雪搀扶着有些微醺的贺正之,这话算是安慰几句。
“容雪怎不知我其实未放在心上呢?”贺正之轻轻柔柔一笑,并不太在意方才的事情。
慕容雪低低的叹了一声,并未再多言。
贺正之回了住处,这刚要将门扉关上之时,却是蓦然之间被人拦了去。
待他抬起眸子来看着眼前的人,眉目微微一弯,“皇上。”
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他便是邀苏长策进来。只是他有些微醺,步伐有些虚浮,看上去摇摇晃晃的,好似会摔了一般。
苏长策见了急忙扶了他一把,“先坐着罢。”而后又是续道,“贺卿酒量倒是小的很。”
贺正之抓住了苏长策的手腕,这才坐下。只见他抬起脸来,一双时常带有笑意的眸子此时有些迷离氤氲,看上去宛若现如今夜空的星辰一般耀眼。
“皇上怎么过来了,莫不是为了今日北狄三王子的一番话而前来?”贺正之还算是有些清醒,酒宴上那几杯薄酒的后劲不小,如今醉意是有些上来了。
“说是,倒也不是。”赫连凌云说的那件事,他苏长策在一开始就已经知晓了,不过这赫连凌云竟然在酒宴上说出这事来,倒是在意料之外。
“呵,皇上倒也不要小觑此人,他不过在试探臣罢了。”贺正之如何没有看出赫连凌云的心思,此人的确看上去是碌碌无为,慵懒散漫的家伙,不过若是细心注意些,却是会发现此人时而在看他贺正之的反应。
“只是,还请皇上恕罪,臣有些倦意,待明日再细说……”贺正之这话话音未落,竟是倚着苏长策睡了过去。
这般情况倒也不是第一次,上次中秋佳节,与贺正之对酌之时,末了,贺正之竟是倒在桌案上睡着了。
每个人醉了之后的反应均不一样。原来贺正之醉了之后,竟是会倦意涌上,直接入睡。
如今贺正之还握着苏长策的手腕,这一丝防备都无的倚着。
苏长策垂眸看着,只觉得怀中这人的薄唇润得宛若雨后的芰荷,水灵动人,却又不失清雅。不自觉的便是俯身下去,覆上去,唇齿相融,竟是有些许绵长且又甜腻的味道。
让人有些不忍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苏长策:忍了那么久终于让朕偷到一次腥了。(#‵′)凸
紫 庭:啊咧?我之前给你那么多机会谁让你不会把握?】
所以说,小策子总算是尝到滋味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话说,这篇文写得这么温馨搞得我都不会虐了!!!
☆、身中剧毒
赫连凌云清晨醒来之时,刚走出别馆,就发现贺正之已然在别馆外候着了。
这倒是让他有些许惊讶。本以为发生了昨天酒宴上的那件事,这贺正之兴许就不敢来了。没料这贺正之看上去温温和和,还真就是那么回事了。
始终一脸的笑意,那件事也没让这个人有半点愠怒的迹象。
这倒是让赫连凌云对这贺正之颇有兴趣起来,虽说一开始印象并不好,以为这贺正之虚伪得很,可这知晓了此人本性如此,便也就没觉得这贺正之哪里不好。
“怎么贺大人这一大清早便来了?莫不是着急了,想和本王子快些出门去?”赫连凌云言语轻挑,没个正经,仍然是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贺正之却是笑了,“这个时辰,怕是这烟花酒巷之地还未开,若是凌云王子不介意的话,便让我带你在京城走走看看罢。”
赫连凌云一听,想着反正也闲来无事,就和这贺正之在这中原天朝最繁华的京城里走走看看也无妨,便是应承了下来。
贺正之的耐心要比平常人多上许多,就算赫连凌云一脸兴致缺缺的神色,他仍旧是能够尽职尽责的一一介绍。
就在赫连凌云打了个呵欠之时,蓦然听到贺正之道,“就算只有你我二人,北狄三王子还是要如此深藏不露么。”
这话让赫连凌云一怔,随后却是看到他轻挑的一笑,“贺大人你方才说了什么,本王子没有听太清楚。”
“并不是重要的事,”贺正之眉目微弯,续道,“皇上道,过两日邀凌云王子一同狩猎,到时候可看看北狄人的骑术了。”
“怎么,贺大人很感兴趣么。”赫连凌云一挑眉尖,问道。
“早就听闻北狄人个个骑术精湛,狩猎自然不再话下。这难得能开开眼界,自然是感兴趣一些。”贺正之实诚的回答。
然,赫连凌云却是长叹了一声,随后用着挖苦的语气说道,“这贺大人恐怕要失望了,本王子可对这些半点兴趣都没有,自然也不存在精湛之说。”
“是么……”贺正之这话音还未落,却是听得一声叫喊,“贺大人,小心!”
这让他和赫连凌云纷纷一怔,不过,他怔忡也不过是瞬息之间,回过神来之时,却是见着一支箭矢疾驰而来。
目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赫连凌云。
赫连凌云似乎半点要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不知是否真如他自己所说,他是半点武艺都不会的。
贺正之反应极快,急忙拦在了赫连凌云的身前。
只听得一声利器穿过皮肉,撕裂的声音,那箭矢竟是没入了贺正之的右肩,正是锁骨下方。
赫连凌云怔然,他没料到这贺正之竟是替他挡下了箭矢,见贺正之往后退了几步,他便是伸手去将他扶住。
“贺大人!”这一声唤的也不知是谁,只见楚凌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追上那名刺客,二人便是在茶楼的二楼对持起来。
“贺大人!”徐青急忙赶了上来,倒也没将赫连凌云放在眼里,直接从赫连凌云的手中将贺正之扶住。
“不妨事,伤得不是要害。”贺正之清浅一笑,看到徐青和楚凌,便知晓是苏长策派来随身保护的了。
想必苏长策也早就料到会有人前来刺杀,不然又怎么会派人过来保护?
“虽然伤得不是要害,但这箭上有毒。”赫连凌云此时一改之前的轻挑模样,竟是变得严肃起来。
那人既然是要杀他赫连凌云,自然会在箭上涂毒,这样一来就算没伤到要害,也足以让他赫连凌云丧命。
这一突如其来的厮杀早已经让街上的行人四散逃去,顿时一片混乱。
最后,楚凌他们并没有将刺客抓住,让他逃了。不过,楚凌与这人交手,发现此人武功不低,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们一直在暗处护着贺正之,并没发觉任何异样,岂料这人竟是悄无声息,待到发觉之时,已然来不及。
若是贺正之并未挡下这一袭击,受伤的便是赫连凌云了。
只是,苏长策恨不得受伤的就是赫连凌云,而不是贺正之。如今贺正之甚至身中剧毒,命悬一线,这让苏长策不禁恨起赫连凌云来。
贺正之此时正在苏长策寝殿旁的偏殿里,这面色苍白毫无血色,蓦然让苏长策想起,之前从荆南回来,贺正之也是如此模样。
那时他听闻贺正之身受重伤,没由来的觉得心里害怕得很,就如现在一般的心境。如今想起来,竟是察觉自己那时就已经对贺正之有了这般的情愫。
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他苏长策还不如道明了自己心中的情愫,还不如将贺正之绑在自己身边,还不如不要让他去接近赫连凌云。
太医院的太医们此时都聚在这偏殿里,一个个在琢磨贺正之身中何毒。若是不知是何种毒药,那要找出解药根本是不可能的。
苏长策心想,自己兴许就是个混蛋,自以为准备周全,天衣无缝,贺正之便不会受伤,可到头来,又是怎么样一个结果?
他决不能再让贺正之去冒这种险。
“主子,属下与刺客交手,发现这人武学并未在我之下。且,看身形与招式,似乎是北狄人。”楚凌与那名刺客缠斗之时,注意到许多细节。
北狄人有些武学招式,与中原的不太一样。虽说都是由中原武学分支一派,但若仔细一看的话,便能够看得出些许端倪来。
苏长策紧紧蹙着眉尖,冷声道,“这是想在还未和亲之前,便除掉赫连凌云么?”若赫连凌云死在天朝,那怕是又会掀起一场风波。
兴许贺正之便是料到了,才会挺身替赫连凌云挡下这箭矢。
苏长策这时倒是怨起贺正之以民生为重的心思,若不是如此,贺正之就不会作出这等举动,如今也不会身中剧毒而昏迷不醒。
如若贺正之因此而丧命,他苏长策定然要那北狄一同下葬!
这时,张福来急急忙忙从外头走了进来,沙哑着声音说道,“主子,北狄三王子求见。”
“不见!”苏长策猛然一挥衣袂,厉声道。他此时的对北狄的怨怼极深,若是见了这赫连凌云,指不定就将他斩杀当场。
“他道有解药,可解贺大人身中的剧毒。”张福来连忙又是说道。
苏长策一听,神色才缓了一些,“还愣着做什么?让他进来!”
赫连凌云没过一会便是随着张福来一同进来,见了苏长策之后,他倒是遵循天朝礼仪,向苏长策行了一礼,“愿天朝皇帝万福金安。”
“你道有解药,可真有此事?”苏长策神情淡然,语气却颇有冷意的问道。
赫连凌云并未太过介怀此事,只是回道,“我北狄有种神药,可解百毒。但此药世间少有,为防不时之需,此次前来天朝,我身上恰好带了这等药物。”
赫连凌云之前就猜测自己可能遭遇不测,便是准备得周全。
他身上带的这药,也是一世外高人所赠,道能解百毒,他其实也是半信半疑。
“此药连服三日,一日一颗。第一日压住毒素,不侵入五脏六腑,第二日清除毒素,第三日将余毒清了,贺大人方能醒转。”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小瓷瓶,递给了苏长策。
“此药真可解了贺卿身中之毒?”苏长策问道。
“此乃世外高人所赠,我也不敢有十分把握。只是事态如此发展,天朝皇帝又何不试上一试?”赫连凌云缓缓回道。
苏长策紧握着手中的瓷瓶,如今太医也没琢磨出贺正之究竟身中何毒,若是这般拖延下去,怕是此剧毒侵入五脏六腑,那便是糟了。
末了,苏长策转身走入偏殿,见那太医们还在议论纷纷,不耐烦的蹙了蹙眉尖。
太医们见了苏长策,急忙跪下行礼,“皇上万岁!”
苏长策哪里有那个闲情去理会他们,便是半句未言,径自的走到软榻旁。
这些太医们没有得到皇上的命令,哪里敢擅自的站起身来,只能俯首盯着的地板,有些胆子大些的,才敢偷偷抬眸看皇上准备做什么。
苏长策将药丸喂入贺正之口中,如今一来,也只能等候三日之后,看贺正之是否会醒转过来。
“你们都退下罢。”苏长策此话说得有些无力,太医们听了,面面相觑,随后急忙叩首,“皇上,可贺大人体内的剧毒……”
“你们在此处探也未探出个究竟,回太医院翻医书琢磨去。”苏长策沉着嗓音,冰冷彻骨,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下,这些太医们急急忙忙的便是逃了去。
随后,苏长策吩咐了楚凌,让他护着赫连凌云回到别馆,顺便派几个人把守,以免再发生任何意外。
而张福来被遣去殿外头候着,这之后,苏长策才又回到偏殿,坐在软榻旁,望着贺正之的睡容。
“朕从未对一人有过这般的情愫,也从未对一人执念如此之深,你贺正之……”说到一半,却是蓦然觉得心口处绞痛,低低的叹了一声,便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太温馨我都不会虐了TAT
小策子啊,你怎么不是暴君呢?
直接绑起来绑在自己身边强【哔】不就好了!!【喂——
☆、有所察觉
苏长策让张福来将奏折都搬到偏殿里,这日夜便是守着贺正之,竟是几乎寸步不离。
虽说平日自家主子与贺大人走得近,交情也不浅,可这般重视,倒是不免让人有些疑惑奇怪了。可他张福来一个奴才,就算是猜到了些什么,也不能够多说的。
这两日也未曾见贺正之有醒转的迹象,不过太医每隔两个时辰便是会来替贺正之把脉一次,倒是证实了贺正之体内的毒素有渐少的迹象。
这赫连凌云道第三日贺正之便会醒转,因此苏长策一直守在软榻旁。贺正之的面色也渐渐好了许多,并不如第一日那般面色发青,薄唇发紫的模样。
他那模样骇人的很,每每想起来,苏长策便觉得一阵心悸。
这偏殿如今四下无人,也就他与贺正之。
苏长策俯身下去,轻轻触了一下贺正之的薄唇,他也就只敢趁着这时候,对贺正之作出这等举止来。
随后,他轻揉着贺正之的秀发,“这般担心受怕的心境,朕可不想再有下一次。”
就在他话音刚落,昏迷中的贺正之却是猛然的咳起来,只见贺正之微微偏过脸,将猩红的液体咳在了苏长策明黄的袍子上,染成一片一片,宛若正盛开的大红牡丹。
“贺正之!”苏长策急忙将他揽入怀里,大脑竟是一片空白,心也跟着慌乱了起来。他绝不会让贺正之就这般的离开人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当他想要将殿外候着的张福来喊进来,却发觉有人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袂。
只听那人气若游丝的唤了一声,“皇上?”
苏长策顿时欣喜若狂,竟是不顾一切的将贺正之紧紧拥在怀里。贺正之稍稍怔然,轻咳了几声才缓过神来,又是唤了一声,“皇上?”
对此情此景他有些疑惑不得解,也不曾料过苏长策会对他作出如此亲昵的举止。
苏长策此时恨不得能好好的吻他,告诉他这几日自己有多担忧,将自己的情愫全盘托出。
可苏长策却是忍了下来,缓缓的将贺正之放开,动作轻柔细腻,倒宛若贺正之是易碎的稀世珍宝,生怕碎了似的。随后还用衣袂替贺正之拭去唇边的猩红。
贺正之见状,便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皇上倒是莫要折煞臣了。”
这等行为举止,怕是不应该发生在他贺正之身上,他不过一介臣子,如若要问苏长策对何人做这等举止才合适,也就只有那后宫的三千佳丽了罢。
本他是抱着玩笑的心思,可蓦然间想到如此层面上来,却是怔忡当场。随后回过神来,竟是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哪里还是那个平日笑若春风,镇定如初的贺正之?
苏长策见他突然变了脸色,急忙关切的问道,“怎么?莫不是哪里不舒服?”
鲜少有见贺正之如此的神情,虽说颇为新鲜,可此刻的苏长策哪里还有那心思?满满的都是担忧贺正之是否不适。
“不,不妨事,只是臣蓦然察觉身在宫中,有些讶异罢了。”贺正之又是恢复了笑颜,声音轻轻柔柔的,倒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觉着自己兴许是多想了,毕竟他是男子,皇上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那方面的情愫?况且,皇上与他是知己好友,与他亲近些,也不是件怪事,自己又何必庸人自扰?
苏长策既是没看出端倪,便道了让他好好歇着的话语,随后竟是亲自走出了殿门外,吩咐那张福来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