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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番外一:记忆的惩罚

作者:小秦子 当前章节:80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16

宋北朝要结婚了,在正式婚礼之前,他请了容沛和夏瑜平等人聚了一聚,他们几个约定的,这种结婚前的聚会要带上家属。

在这个时候,容沛的二儿子容天桁已经在斐文歌的肚子里了,斐文歌怀上第二台正好五个月。容沛担心斐文歌的身体,可是在这个场合不带着斐文歌,好像错过了一次宣誓自己有家室的机会,他咨询里医生,那个医生再三保证斐文歌的身体很健康,多出门散散步也是好的,他才带着斐文歌去了。

容沛在后来,其实有点热衷于带着斐文歌出席各种场合,正式的,非正式,他如果出席了,总是搂着斐文歌的肩膀,在人前和他黏得紧紧的,神色十分的志在意满。

这次聚会,夏瑜平依然是单身,容沛携着斐文歌,杨洋夫妇自然也是在的,反而是作为主角的宋北朝,他的妻子缺席了。因为是利益联姻,没什么感情,所以,也没有太要紧。

聚会定在了一家酒店的包房内,大家伙是非常熟悉的,容沛是最晚到场的!他小心扶着斐文歌的手臂,让他坐在了杨洋的旁边,彼此之前寒暄了几句。

开席之前,容沛把主厨叫来了,让他把今晚的菜单,所用的材料都报了一遍。他很仔细的听着,偶尔询问几句,确定没问题了,才让人上菜。宋北朝在主位上,菜单是他定的,他纳闷不已,问:“你这是做什么?”容沛抬头挺胸的,理直气壮地说:“他现在不方便,有些菜是千万不能吃的,我得问清楚才行。”

宋北朝的目光与失落在理斐文歌的肚子上,那儿明显隆起了一块,这个多少有点怪异,但是有了孩子也正常,倒是杨洋很好奇。

杨洋就挨着斐文歌坐,他一辈子真只遇见一个会生孩子的男人,他对于那个非同寻常的肚子好是好奇,研究着斐文歌的腹部,因为都是男人,他忍不住了,就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啊?”斐文歌有点困惑,顺着杨洋的视线一看,这才知道指的是自己的肚子,他也因为都是男人,没有在意,便同意了:“行,你摸。”

于是,杨洋把手放在了裴文歌圆隆的肚皮上,隔着衣服摸了几下,感觉到掌下真实存在的生命,不可思议地轻呼了一声,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容沛就把他的手拍掉了,愤声说:“把蹄子收回去,他是我老婆,你居然敢摸他的肚子!"

杨洋讪讪地揉着被拍红的手,嘀咕道:“什么嘛,这会儿护得这么紧,之前在学校宿舍,我还撞见过呢。”

这话是不存在恶意的,杨洋有的时候只是有点嘴上嘴上漏风,有一句说一句,说完他就忘了。容沛是听见的,但一时之间,他也没反应过来,之后宋北朝就招呼开席了,注意力就被岔开了,而席间一伙儿人边吃边谈,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为了开车安全,容沛带过过来的洋酒就没有开,让宋北朝拿回家去了。而“之前在学校宿舍”这几个字眼,仿佛一颗长着尖刺的小种子就这么埋进了容沛的心里,在他和裴文歌回家的路上开始发芽,开始顶出泥土。

不喜欢提起学校宿舍,那有很多不好的回忆。容沛的潜意识试图阻止自己去深想,可是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在那句话上打转他开着车,有点本能地方向盘,脸上的表情就渐渐僵硬了,连斐文歌在后车座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回应。

“少爷?”裴文歌提高了点儿音量,拍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容沛这才注意到他,略回头笑了一笑,安抚道“没事,我想点事,你休息下吧。”

裴文歌没追问下去了,他闭上眼睛,餐养精神。容沛凝望着面前蜿蜒的柏油马路,在车流里穿梭,他轻轻啃着拇指的指甲,车开得平稳而有技巧,心的跳动却有些紊乱了,随着路越往前走,心就越乱,乱着乱着,还滋长出了几分恐慌。

“完了,完了。”容沛的脑子里反复响着这两个字,响一次,就慌一慌,他咬紧了手,努力抑制着眼睛的酸涩感,努力不要突然就失态痛哭。不让后面那男人有丝毫察觉。

可是他还是不敢去想,那发生在学校宿舍的事,随便捡一件,都是他此时急欲撇清的罪过。容沛一直在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过,裴文歌也很配合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过仿佛那些过往,真的沉没在了那段放肆的岁月中,被时光的长河冲刷到遥远的地方。

然而,别人却都还记得,冷不丁地被人无心地扒拉了出来。容沛这才不得不正视,其实事情发生过,所有人都记得,包括他和裴文歌。

到底那是件什么事,容沛根本没有仔细去回忆,没有勇气,他此时此刻就是特别想去死,那份说不清楚的感觉从心底一丝丝地涌了上来,他两只手凉冰冰的,想去死,想去死……容沛把车停进车库,他现在都不敢开口说话,怕开口就会发疯似地嘶喊,所以他连给车子熄火都没有,一停住,开了车门就走,让还坐在车里的裴文歌都愣住了。

也许少爷急着方便?裴文歌猜测道,他给车子熄了火,拔下钥匙,等他下了车容沛已经走得很远了,只能隐约看见他那顾长的背影,可却依然能划 那背影略带着逃难似的急迫,咦,这是怎么了?

客厅里有人,他的父母和他的儿子都在。容沛一眼也没看他们有人和他说话,他没有回答他的儿子叫他,他也听不见,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楼,进了房间,摔上门,然后朝着大床扑了上去,又钻到了被窝里,用被子把自己给卷起来,藏得紧紧的,连鞋子都没脱。

他要当一只蚕茧,要躲进茧子里,要装做什么事都没有。

容沛进门时,微低着头,全身都绷着。脚步显得特别匆忙,还是同手同脚 的走姿异常奇怪。容太太和容先生一眼就看穿他不对劲了,他们都有点惊诧,接下去裴文歌进了门,三个人彼此打个照面,都显得茫然不已。

“是不是不对?”裴文歌指了指二楼,小声问道。容太太立刻点点头,她凑到了裴文歌身边,也小声地说:“你们路上遇见什么事了?他怎么像是要哭了?”仔细地想了想把这·路上他有印象的事他怎么像是要哭了?”

斐文歌仔细的想了想,把这一路上他有的印象的事都说出来了,和容太太两个人分析拆解了二十分钟,得出一切正常的结论,“那他哭什么?”容太太满心忧愁,求助地看向了丈夫。

容战没什么耐心,他合上了电脑。从沙发起身就直朝着楼上去了。裴文歌只好跟着他,容太太走在了最后面,小心牵着裴悦的手。

说是容沛哭,但其实他没有哭,只是卷在了被子被子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容战在见到他这个死气沉沉的样子时,面部的肌肉微抽动了几下,容太太立刻知道丈夫在压着自己的怒火,她连忙走到丈夫身后,搂着他的手臂,预防他会对容沛动手,“容沛,你怎么了?你跟妈说说?”她柔声地问着容沛;等了片刻,容沛还是卷在那儿,没有半点动静。

裴文歌在床边坐下,他把被子稍稍掀开,露出了容沛那张精致俊美的脸蛋,他看着容沛,眼神透出了一抹已经到了极致的怜惜,“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不高兴就躲在被子里,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他同手掌抚上了容沛的脸颊轻缓地触碰着他。

容沛喉咙里紧了一紧,他微睁开了眼,却没有看裴文歌,而是盯着裴文歌的腹部,杨洋的那只手好像还停留在那儿,这让他把牙关咬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神情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痛。

“又来了!又来了!容沛你又开始这副死德性了是不是?!!”容战怒声斥责,他撸起了袖子,准备把容沛的被子掀开,把他人给揪出来,把他的头脑给抖清楚点儿。

容太太从没见过容沛这样难过,她舍不得逼他,死拦着丈夫,把他往门外推,容先生被迫往外退,愤然地数落着妻子:“你就这么纵容着他吧!他还是不是个男人了?这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吗?小孩子都不会他这样,遇上点破事就只会躲,我还能指望他扛起一个家吗?裴悦都比他强了!”

连小孩子都不如了,这个骂法还是比较严厉了,容沛却似乎无所谓,他就由得人骂,直到骂声远了,他都没有为自己做出任何解释。裴文歌静静地端详着他,感觉到他情绪低落,他就轻揉着容沛的头发发陪伴着他,想等待他自己开口说出难过的原因。

容沛不可能告诉裴文歌的,他往床边挪了一挪,略略贴近里斐文歌些,将脸贴在了裴文歌的大腿上。他们始终静默着,裴文歌没有再试图去探索原因,容沛在一阵酸楚中真的睡了下去。

容沛睡了,裴文耿没有走,而是依旧坐在床边,握住了他一只手,放任时间流逝着,日头缓缓垂落,仿佛天空中装满光的玻璃瓶子打洒了,霞光从厚厚懵密的云层后流淌了出来。

微风透过了窗台,暖阳流到了他的脚下,裴文歌这才转开了视线,他放下了容沛来到窗旁。空气里带有清新的味道,他沐浴在晚霞之中,眺望那美不胜收的天空时,柔和的光芒照进了他的眼里,照进了他内心重重的迷雾,冲散了他对于容沛的担忧,他的嘴角泛起了浅浅一笑,有种特别舒服的安宁。

真的是奇怪,换做以往的他,现在只会为容沛诚惶诚恐,如何还会心思欣赏这一抹夕阳?时光呐……果真一走就远了。

一连三天,容沛都没有开口说话,他也不怎么吃东西,就是喜欢躲在被窝里。只是三天,他就消瘦了一大圈,形象也落拓了不少。裴文歌束手无策,只是督促容沛吃饭喝水,就耗尽了他的心力了,他几乎没闲暇去思索容沛自闭的原因。

容太太不止一次感谢这次裴文歌在,感谢他守护在容沛的身边,她这么难照顾的一个儿子,裴文歌替她全部都承担了,虽然把容沛―股脑塞给了他,只是她真的折腾不起了。

容沛难照顾,裴文歌不叫苦,他习惯了,就是容沛不能总颓废下去居然连裴悦都担心他三天两头地问:“少爷为什么总躺着?是不是生病了?什么时候会好?”

熬到了第四天的下午裴文歌把容沛拉进了浴室脱了他的衣服,又找了个小凳子给他坐着,开始熟练而灵巧地给他洗头,同时以非常温和的态度,劝着他:“裴悦很担心你,你振作起来吧我们都会帮你的,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你说对吗?”

“……”容沛无言,两人的身影投在了镜子上,他瞥了一眼,看到自己身后那英俊干练的男人,看到他对自己这么体贴关怀,细致入微,他那个心结不但没打开,反而打得更紧了。

也许再也好不了了,这是对以往的惩罚。容沛弯下了身,脸埋进了双膝 间,只觉着自己那颗心跳得好吃力,他过了好长时间,才哽咽着说:“不开心,我特别不开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文歌按捺住自己的愕然,他保持着镇定,关掉了花洒,扯下了毛巾盖住容沛的头发,一边给他擦拭着水珠,一 边带着笑意地说:“别说傻话,你就是遇上车难的事我都一定给你摆平,哪怕你是杀了人,我都会替你扛下来,你怎么可能好不了?再大的事你告诉我就好了。”

容沛听了,他的肩膀极细微地抖动着,整个人蜷缩得更用力了,难受死,裴文歌对他越好,他越难受,这就和刀子戳似的,他也不是故意这样不死不活的给人找麻烦,是他不知道要该怎么办才好,他甚至不敢告诉裴文歌原因……

怎么回事呢?好多情绪一层层积累着,已经满到快要溢出来了,容沛想自己大概是到极限了,他挤出自己仅余的力气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站了起来,“我不想活了,文歌,让我死了吧,我活不下去的了。”他用力地抹了抹眼眼背对着裴文歌,微微佝偻着,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有多任性,多幼稚,说着还急促地喘了几喘:“你带着孩子好好过,把我忘了,跟两个孩子过好日子去,不要管我,就让我去死吧。”

说完,容沛就缓慢地走出了浴室,精神恍惚走得也摇摇晃晃的连自己不着寸缕都不在乎。如果现在不是裴文歌,对待容沛有着绝对的包容心,肯定也要被激怒了。

裴文歌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轻叹了声,拿了条大毛巾就跟了出去,披在了容沛的肩膀上,握住了他的肩,语气有些强硬了,说:“你不要说些小孩子的话,到底有多大的事,你就不能和我好好谈吗?”

谈不了,更不是说说而已,是真的想去死了,活着真是没意思了。容沛没有重申他的决定,他知道他说了,裴文歌也不会信,他就就在裴文歌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一声不吭地又钻回了被窝,认真考虑起了自己的死亡。

死的方法多种多样,只要不怕疼,要死太 简单了,疼对他来说是小事,再疼都不可能疼得过现在。而他要是死了,他的父母会为了两个孙子而承受得住失子之痛,至于他的孩子,有文歌在,肯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文歌也终于不用为了他操心了,所以他的死只会让他们有短暂的悲伤,不会怎么样的。

不论能不能死成,容沛既然打算要去死了,那就没什么好继续痛苦了,他暂时放下了那一份永远沸腾着的仇恨和抑郁,按了按胸口长长期吐出一道闷气,接下去他决定在临死之前,像个男人一样来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让杨洋来一趟,我要见见他。”他低声道声音里蕴含着一点儿决绝。

裴文歌对他的要求有困惑,他不敢离开容沛—步,只是拿了他的手机给杨洋打了电话。

这几天里,杨洋是知道容沛又回到裴文歌失踪那会儿的状态了,不过他进了容沛的房间,见到床上的男人,他实在无法把这人和意气风发的容沛联系在一起,皮囊还是那一个,灵魂却颓老了不止十岁。“容沛,你没事吧?"杨洋忧虑地问道,他打量着容沛,简直是不忍目睹。

容沛见到了杨洋了,那种堵心的窒闷感又回来了,他不禁做几个深呼吸 跟着对裴文歌说“文歌,你出去一下,我和杨洋有话要说。”

裴文歌显然有少许意外,他想了一想,这才从床边起身,把窗户牢牢地关好,临出门之前,他平淡从容地告诉了杨洋“少爷说了几次不想活了,请你看好他,他要是有任何意外,我可能不会放过你。”

杨洋刚—屁股坐在了椅子,就猛地被人架了刀刃在脖子上,这倒霉的,他瞪大了眼,急忙说:“我操,那你别走!喂!喂!裴文歌,你回来啊!你把他扔算怎么回事?!”他连续喊了好几声,裴文歌还是走了,他不得已地转过来盯容沛,发现这人还真是不太正常的样子,他马上就―脸的戒备,警告说“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容沛你可别跟我闹啊,你要敢闹,我现在先一拳打晕了你然后我再去找裴文歌。”

“你放心,我想死也不会挑你在的时候。”容沛没好气地说。杨洋方才安心一些。他把椅子拉到床边坐稳了,问:“说说吧,你怎么了?”

容沛从床上爬了起来。杨洋很主动地帮他垫起了枕头让他靠着背,随后就等着他开口。不想等了十几分钟,容沛都只是沉默着,他就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容沛,已经快二十分钟了。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可要走了。”“我……”容沛垂下了眸子,他将手交握着,望住自己的手背,杨洋都快要等不下去了,他舐了舐干燥起皮的嘴唇,用异常沙哑的嗓音,轻轻问:“那年在宿舍,我跟文歌做爱,你撞见过,是不是?”

杨洋侧头回忆了―下子,答道:“是有过一次,你们两个在阳台,为什么提起这个?”

容沛又静了,容色里没有明显的变化,仅是手握得更紧了,仿佛在抵抗着什么,过了半晌,他的气息变重了,从嗓子里挤出一点细微的话语,说:“我……我当时让你……试试他,你后来试了吗?”

“试试他?试什么?”杨洋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他记得有遇见他们做爱不过具体当时是什么情节,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得把那件事重头到尾想—遍就正在这时,他不经意地瞥向了容沛的手,吓得他顿时蹦了起来。

“哇哇哇―容沛你疯了!松手松手!别挠了!"杨洋慌忙去扒着容沛的 手腕,容沛的右手把左手的手背挠得到处鲜血直流,每一根弯曲的手指都 显得僵死,拦都拦不住。浑身都在不能制止地痉挛着,肌肉绷得发硬,额际涨着几根青筋,容沛想稳定住自己,可是他做不到,他看见了杨洋,想到了自己让这好兄弟去干斐文歌,去干自己爱着的那个男人,胸腔里宛如是被硫酸侵蚀一样地剧痛着,头都疼的发麻了,他咬紧的牙关不住地溢出痛苦的悲鸣声,他受不了了,他太想缓解体内那些凌乱阴沉的东西,太想熄灭他那烧着心窝的火,他整个人都快要焚成灰了。于是,容沛拼命地抓着自己的手背,杨洋―阻挡,他就去抓手臂,发泄着,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皮肉都扒下来,这样他或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容沛发狂了,那种压在喉底的崩溃的喊叫夹杂着粗沉的喘息,却又好似哑了―样,那么狂乱想叫又叫不出,听起来很可伯,―身的疯劲也劲也根本就压不住,抓得他自己两条手都是血,指甲都有点翻开了,露出浅红的指肉,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杨洋简直要被他给吓破胆了,朝着门外大喊:“斐文歌!!救命啊!!容沛他妈的自残了!!”话音刚落,斐文歌就进门了,他是怀着身孕的,身形难免会笨重, 但他的动作利落得不可思议,杨洋怎么按都按不住容沛,他上前把容沛的手臂反压着,使点巧力,没一会儿就制住了。

杨洋还没来得及卸下劲儿,后劲上就凉飕飕的,他顺着那股冷意看去,对上的是斐文歌显着怒色的双眼,又见斐文歌眉眼之间的狠戾,他涌起了一阵委屈,人也随之激动了起来,嚷道:“我冤不冤啊!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他突然就疯上了,关我什么事!没有我,他指不定得把自己的皮扒成什么样了,你不谢我,你居然怪我!我打电话给夏瑜平,我让他来评理,有你们夫妻俩这样合着伙欺负人的啊!”

说着,杨洋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给夏瑜平,裴文歌打断了他“你们说了什么?”

“什么也也没有,他就问了我宿舍的事,啊!我知道了,宿舍那件事!”杨洋起初还纳闷着,跟着稍微琢磨了一下,他恍然大悟,几步就跑到了容沛旁边迫切地说:“容沛,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了,我告诉你我没有!我跟你发誓我没有:你听得见了吗?我以我的女儿发誓,我的天啊,你哭什么啊――裴文歌你别看我――”

容沛趴在了床上,裴文歌将他的手反剪在了背后,他把脸庞埋进了枕头里他的哭声埋得低低的,传出来就模糊不清,慢慢的哭声渐大了渐渐不加掩饰了。

一直等的就是容沛能哭出来,裴文歌知道他没事了,他松开了对容沛的限制,小心避开了他的伤口,将他扶了起来,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乖,好:了,没事了,哭一会儿就好了”他温言软语地哄着,双手环绕着容沛,还不时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容沛的脸颊贴住了裴文歌的心口,他感受着这份的体温和爱护,高大的身躯尽可能地缩进了裴文歌臂弯,哭得收不住声了,他颤抖着揪紧了裴文歌的衣服,手指好疼血也流得更多了,还好包裹着他的蚕茧总算出现了―个缺口,他的伤心有了出路,就全都决堤了,愈发哭得放纵了,眼泪将裴文歌的衬衫浸湿一大片。 “文歌,文歌,我吓死了,文歌,我真的吓死了,呜,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容沛哭着说,说得断断续续的,边说边哭,他叫一句,裴文歌就应一句,他说—句害怕,裴文歌就不厌其烦地说着:“不怕,有我在。"那声调里所包含的温柔,犹如酷热夏季里的―抹清泉,干净,透彻,美好得不得了。

杨洋悄悄退了出去,他关上门,在门外还有种做梦般的匪夷所思之感,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信容沛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只能躲进裴文歌的怀抱寻求着裴文歌的保护。

幸亏当年他没有糊涂,倘若他真的去碰裴文歌,就算裴文歌能容他活到,今天的容沛在玩了自虐之后,大概就是要拉着他―块儿去死了,好险。

不过,他还是好无辜。杨洋犹带着―丝愤愤不平,不过想到了容沛狼狈大的模样,他又嘿嘿笑了几声,也没真的介意,伸了伸懒腰,下楼去和容阿姨告辞了。被这么―闹,他都想他老婆了,有个牵挂并且相爱着的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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