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慎失手

九月二十二日。多云。

我和冰冰在清冷的月映湖畔相互依偎着，静静品味这美好时刻。天色大亮，我怕有人来了看见我们，就提议回去。冰冰撒娇道回去可以，但要一块去食堂吃早饭。我道：“吃早饭可以，但我穿这身衣服是不是也太怪异了？”冰冰打量着我的黑衣，道：“不怪异啊。我觉得挺帅的。”怎么说她都不依，无奈我只得让步，于是我们离开月映湖，绕到又名迎宾大道的北斗路上往南走。还好一路上没碰到熟人。转到魁星路上人就多了，有的才刚去吃饭，有的则已经吃完回来，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打破了北斗清晨的宁静。我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嗨，早！”“杨兄早！怎么打扮的这么酷？”我很自然地解释道：“天冷了嘛，穿黑衣服暖和。”

我和冰冰打了饭，来到楼上，人满为患，没地方坐了。我们四处张望，甚是显眼。西南角落里一人大喊道：“小洋，这边！”我循声望去，正是箫史，他和许芸芸对面坐着，言谈甚欢。我们北斗的餐桌都是一个桌子配四个凳子那种。我和冰冰来到箫史那桌，我坐在箫史旁边，冰冰坐在许芸芸旁边。许芸芸瞪大眼睛打量着冰冰，目不稍瞬。箫史拍了拍许芸芸道：“嗨，嗨！”许芸芸回过神来，大声惊叹道：“姐姐好美呀！”我们和周围的人都不由好笑。

冰冰脸色红了，笑道：“妹妹也很美呢。”这话虽然旨在赞美许芸芸，但却不自觉地透露出对自己容貌的信心。许芸芸高兴地笑了。我们目光对视，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话，那就是昨晚的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箫史跟我咬耳朵：“你什么时候溜出去的？凌晨我去敲你的门，你不在。是不是又和那天晚上一样鬼混了一夜？”我低声道：“哪有那回事？！我早晨出来练琴，凑巧碰到她了。”箫史道：“那可真巧啊。你小子比我厉害多了。才几天你就本垒了，想当年我是用尽各种方法才……噫——疼！”他激动之余声音过大，许芸芸毫不客气地扭住他的耳朵。冰冰看了我一眼，脸又红了，她显然也听到箫史的话了，大概隐约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虽然我得不时敲打箫史几下，省得他的眼睛路线老是舍弃直线、采取对角线。许芸芸和冰冰二人也算比较熟悉了，现在许芸芸撒娇的对象增加到三个，第一个当然是院长许无当，第二个是箫史，现在第三个是冰冰。她姐姐长姐姐短，象个小跟屁虫般黏着冰冰。冰冰本来还对许芸芸有些成见，暗自戒备着，现在看到她和箫史亲密，又加十分可爱，也放开心怀，两人成为了好姐妹。

我们走在魁星路上，人很多，大都是吃完饭去上课的，虽然也有少数几个人匆匆忙忙往食堂赶。我一边和大家喜喜闹闹地说着话，一边思考院徽之事该怎么办。

咦？我脑中灵光一闪。我为什么不去偷其他同学的呢？反正院徽上又没有刻姓名，只有属于哪一届的数字，我们二年级学生是198届。哎呀，这么好的主意我开始怎么没有认真想？看来我还不是一般的高尚啊。宁可冒险去偷原来自己的，也不愿意害到别人。我不由被自己的无上风标深深感动了。不过，院徽还要不要偷呢？答案是要的。因为那个被盗的学生最多被学院关一周禁闭，当然如果院长他们采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方针，他还是有些危险，但据我估计这个可能性非常小，所以忽略不计。而我拿到院徽，就可以免遭死亡的危险。这个主意太好了！亡羊补牢，时犹未晚，现在偷还来得及。我心情安定下来。以我的轻功偷块院徽应该是手到擒来吧。为免自己的良心受到太大的谴责，我把下手的对象限定为不认识的同学。二年级学生一共200来人，由于上课实行自由选择，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太多，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有把我们年级的男生认全。

好！就前面过来的这个傻头傻脑的少年了。记得在真气修炼课上看到过他，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今天他起床晚了，正往我们这边猛跑，想争取在食堂关门之前赶到。他看到正被许芸芸逗得微笑的冰冰，不由一时呆住。冰冰平时已号称东方第一美女，现在笑意盈盈，自比平时更美。我和他擦肩而过，院徽已经悄无声息地握在手中。哈哈，我得手了！兴奋之下，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冰冰仰头看我，道：“怎么啦？高兴成那副模样？”我笑道：“有东方第一美女看上我，我自然高兴得厉害了。”冰冰甜甜地笑着。许芸芸则暗中冷哼。

但就在我们走了还没有十步远，一人在后面大呼小叫：“姓杨的，你给我站住！”我们回头一看，正是刚才那个少年，我心中一沉。少年窜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院徽？”我没听懂似的道：“什么？你说什么？”少年重复道：“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院徽？”我看了冰冰一眼，仿佛遇到了天下最滑稽最荒唐的事情，失笑道：“我偷你的院徽？我怎会偷你的院徽？你这人怎么啦？”少年看着我一脸无辜和不解的样子，不由也有些动摇：“不是你还会是谁？出食堂时我的院徽还在呢。一眨眼就没有了。”

众人本就在注意着我和冰冰，看这儿出了热闹，顿时一呼隆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那少年到底怎么回事。那少年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刚才院徽还在，和杨洋的肩膀蹭了一下，走了十几步远，我就发现院徽不见了。”人群中有人道：“马小呆，你小子的院徽今天到底戴没戴？别是看美女看得脑袋都迷糊了？”我不由暗自感激这个说话的同学。“马小呆”最忌讳别人说他呆，当下怒发如狂，话也结巴了：“你你你……高力你给我出来！我我……”就要冲过去。有认识两个人的劝架：“高力，你就别逗马峰同学了。你想他找你拼命啊？”那个叫高力的少年长得非常瘦小，尖嘴猴腮的，闻言轻蔑的一笑：“就凭他？”马峰见他轻蔑表情，哪里还能忍受，早冲了上去，两人打了起来。马峰的武功大开大合，直来直去，高力则灵巧诡异，敏捷如猿。两人难分难解。

乘这个混乱机会，我拉了冰冰就走。不料马峰虽在搏斗，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当下叫道：“杨洋，你别走。”跳了过来，又堵住我的去路。我心中暗恨，一脸不耐烦道：“我说马同学你怎么啦，针对我没完没了的？你今天到底戴院徽了吗？就算你出食堂门口时还戴着，从食堂门到这儿还有100多米，难道就一定是我偷的？你认定是我，有证据吗？你老这样，什么意思啊你？”我脸上有了怒容。马峰张口结舌。我放开冰冰的手，拍拍身上，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来来搜搜我身上，我不反对。”冰冰也怒道：“就是嘛。你要搜就搜啊。别胡乱冤枉人！”箫史道：“马同学，我做证，杨洋同学确实没偷你的院徽。”许芸芸少见地帮我说话：“我也做证。”马峰搓着手，不知该怎么办。

我和冰冰一起愤愤地往人群外走去，马峰看着我们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没有阻拦。正在暗中吁气，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突然一人道：“且慢！”我抬头看去，不由心中惨叫，老天哪，为什么是她？

但见此人身材修长，头上扎着发髻横插一支乌木簪，一身宽大飘逸的长衫，眉长若画，目亮如星，儒雅风流，风神如玉。正是东大陆四大世家之首蜀中唐家的少主、天下闻名的诗社“唐风”的社长、才女唐棠。她喜着男装，向以浊世翩翩佳公子自许。

众人看到她，顿时欢呼起来：“唐棠，唐棠！”狂热的气氛绝对不亚于一个超级大腕明星的出场。连冰冰都露出崇拜和仰慕的神色。箫史和许芸芸更是不由欢呼。我对她却没有什么好感，一向是避之如蛇蝎，惧之如虎狼。这妖女一贯站在我的对立面，奉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的方针，我也看她不顺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我们是天生的敌对者吧，像猫和老鼠，蛇和青蛙。更可怜的是这两组动物中我扮演的都是后者的角色。我们之间最大的仇恨是“唐风”社事件。去年，我提出加入“唐风”的申请，柳七和拜思弗都同意了，但唐棠坚决反对，说我的加入会玷污“唐风”高雅纯洁的格调和风气。在她辞职的威胁下，柳、拜二人只得让步，我未能入社。从此我将唐棠恨的要死。哼，如果不是因为她武功和魔法都高过我，我早就把她%^$#*@￥‰……了。

往常我见了唐棠都是心中暗恨，面上堆笑，打不过人家，不能不低头啊。更要命的是她鬼神莫测的暗器正是我绝顶轻功的克星！！但今天情形不同，冰冰在我身边，我可不能再奴颜婢膝被她看扁了。于是我挺胸昂首正视唐棠，不卑不亢地道：“唐学姐驾到，未能远迎，还请见谅。不知唐学姐阻住我们是何用意？”唐棠往常都是对我当面贬低，言语间毫不客气，今日却也一反常态，打量了我身边的冰冰几眼，答道：“学弟无须客气。为解大众烦难，我岂能吝惜慧眼？！”这妖女意思是发生的一切她都了然于目、故来为众人排忧解难了？我暗暗心惊，口中道：“学姐辞仪深微，小弟不解。还请详言。”众人此时早已经重新围了一个圈，将我们三人围在当中。马峰和高力自从看到唐棠也早就不打了，和大家一起伸长脖子、伸直耳朵听唐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