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离半个时辰的到来还有挺长时间,想平手拖到时间到来看来非常不现实,这次追逐耗用我运动量太大了,我已微微出汗,而羽天翔还悠然自在,行若无事。不行,得想个办法。我突然看到许芸芸放在地上的剩余的石灰,脑中灵光一闪,顿时计上心来。哈哈,羽天翔,你输定了。
计议已定,我从人群里如箭般贴地掠出,在许芸芸放石灰的地方用脚尖一点,急升而上,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拉着一般。羽天翔紫衣飘飞,在空中直接转弯追到我的身后。
我双手张开,身子平平贴到七重天衣的顶部,面对着下方飞射来的羽天翔。众人仰头观看,我背后七重天衣外的天花板上就是那栩栩如生、壮美雄丽的天龙八部大型壁画,刹那间我仿佛和那些天神、飞龙、修罗、夜叉等等融为一体。我借腰力一弹,带着一丝诡秘的笑容迎向羽天翔。
羽天翔稍稍一怔,还是一掌向我胸腹间击来。我身子突然猛地向前猛弯,变成屁股朝天,双脚和头部垂下的形状。羽天翔向上的这一掌击了个空,不过他变招迅速,右手前探,如一道流光又追迫到我胸前。我此时眼中所见全是倒景,这一掌好快,眼看要触到我的前胸院服,我陡地张口喝道:“你输了!”就在羽天翔那游丝般的迟疑瞬间,我已双手合十,将羽天翔的手夹住,然后松开,不理会羽天翔闪电般递出的左手,笑了:“你输了。”此刻我倒过来的脸上加了这道得意之极的笑容,实在非常滑稽。
羽天翔面如死灰,住手不攻,道:“不错,我输了。”
众人欢呼起来,但由于我们的动作太快,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发生,不少人根本不知道羽天翔输在哪儿,但既然他承认,那我方胜利必然无疑了。羽天翔和我缓缓降落在地上,他脸色已经如常,向我拱手笑道:“杨兄机智过人,佩服,佩服。”虽然并不是轻功实力不如我,但羽天翔还是愿赌服输,决不耍赖,坦言说出自己感受,不丧气,不失落,认输如同谈天,这份胸襟气度实在惊人。我也拱手道:“不敢不敢,殿下轻功比之小弟不知高出多少,小弟刚才纯属耍诈,失礼之处,还请海涵。”羽天翔道:“不然,兵不厌诈。你能利用规则,取得胜利,你就是胜者,你就是轻功第一人。”我们惺惺相惜,相互推崇起来。
羽天翔的美丽侍女迅速走上前,先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转向羽天翔,低声道:“殿下。”羽天翔点点头。那侍女于是轻轻地但细致地将他背后的石灰印记擦去。那些眼力差的人这才恍然大悟,但终究不知道我何时做的手脚。
原来在我说出第一声“你输了”后,夹住羽天翔右手的同时,向下弯曲的脚尖已经轻快的点到羽天翔背上。
羽天翔朗声道:“在下收回适才的部分话语,这位杨兄弟轻功确有独到之处。”说着向大家微微拱手道歉。众人看到他如此光明磊落,落落大方,风神如玉,都纷纷鼓起掌来,顿时将刚才的不适和敌意忘得干干净净了。女生们更是尖叫着呼唤他的名字,为他喝彩,为他欢呼,仿佛他才是比试中胜利的一个,对我则报以鄙夷的眼色,大概是因为我用阴谋诡计折辱了她们心目中的少年英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
羽天翔向我挥挥手,带着他的侍女到贵宾席上就座。我也回到我的位置去,路上受到了男生们热情的欢迎和女生们强烈的鄙视,两个女生例外,那当然就是冰冰和许芸芸了。许芸芸第一个跳上前来,拉着我的胳膊,欢呼道:“呵呵,你还真行,我就说嘛,你轻功可以赢过他的。”她比自己胜了还高兴。我看了看她拉着我胳膊的手,咳嗽了两声道:“咳……咳……我说芸芸,咱们在箫史面前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说完我立即念诵一个防护魔法。
许芸芸顿时脸蛋变得通红,气道:“你……我注意你个大头鬼!”又是“情焰似火”。哼,我的防护魔法早已布好,情焰烧不进去。许芸芸脸变得发绿,看她的眼光我知道这个玩笑开的大了,看看箫史幸灾乐祸、袖手旁观的架势,我知道求他帮忙是白搭,这小子恨不得我能多分担一些他被许芸芸折磨的痛苦呢。便向旁边笑吟吟的冰冰使了个眼色。
冰冰恍如未见。我又使眼色。终于在我眼珠子几乎快转得抽筋的时候,冰冰才开口了,她搂着许芸芸的肩膀道:“也怨不得妹妹生气,我也气得很。不过我们不能指望狗嘴里吐出象牙啊。是不是,杨公子?”我看到冰冰眼中的神色,不由擦了擦汗,连忙道:“正是,正是,还请两位美女,不,两位仙女原谅小子出言无状。”许芸芸道:“哼!”冰冰道:“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是那个某人不时看看的美女。”
我的心顿时冰凉,她,她,她难道看出我对小谢的注意?!
我急忙换上我有生以来最动人的笑容,谄媚道:“我除了你还有兴趣看谁呢?就算我不小心看几眼某某人,也是觉得奇怪,奇怪怎么世界上就没有能和我们冰冰……”看看许芸芸,“和许芸芸两个人相媲美的少女呢?唉,老天真是不大公平哪。”我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笑容杀伤力果然奇大无比,端的是天下利器,冰冰和许芸芸异口同声地道:“算你有眼光!”然后对望一眼,笑了起来。一场风波化于无形。箫史向我暗挑大拇指,我则挥去额上的冷汗。
此时在许无当、拜思弗等人已经施展高深魔法,把倒塌破碎的舞台重新搭了起来,节目继续进行下去。于是,我们都把目光投向舞台。
舞台上在演出一场音乐剧,不时搀杂些乱七八糟的歌曲,更无聊的是它里面还有大量的抒情段落,什么“啊,我的心肝”“我的宝贝”之类,肉麻得让人头发直立,酸得让人牙齿打颤,我和箫史都看得很悲愤,暗道这是什么垃圾嘛。但是冰冰和许芸芸却看得津津有味,到戏演到高潮时还不停重复那些所谓的“名句”:
“要么现在,要么永不。”
“永不是个令人绝望的词儿。”
“恩。冬天本是个绝望的季节。”
“对于那些孤独的人来说,冬天太寒冷了。”
最后伤心的女主角独自站在寂寞的舞台上,凄绝深沉地表达她的感情,她朗诵道:
我要唱的歌,直到今天还没有唱出。
每天我总在乐器上调理弦索。
时间还没有到来,歌词也未曾填好,只有愿望的痛苦正在我心中。
花蕊还未开放,只有风从旁叹息走过。
我好久没有看见他的脸,也好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我只听见他轻蹑的足音,从我房前路上走过。
悠长的一天消磨在为他在在地上铺设座位上;但是灯火还未点上,我不能请他进来。
我生活在和他相会的希望中,但这相会的日子还没有到来。
箫史道:“咦?这段词写得不错啊,虽然用在这一剧中有些不伦不类。我仿佛在哪里见到过,这是谁写的啊?”我道:“大约佛历2500年前,古代南大陆,就是如今的圣山南面的大地上,有一位伟大的诗人,他的名字叫做台葛尔,这诗是他写的。”箫史一拍大腿道:“噢,想起来了。你不是非常喜欢他的诗吗?你好象告诉过我他的诗你都能背过去了。这首也不在话下吧。”我笑道:“台葛尔一生写诗无数,我哪能都记得。读诗的目的是欣赏,怎能为了充风雅而死记硬背呢。不过,这首诗我倒确实会背,因为它写的太好了,也太有名了。”
朗诵者满怀深情地朗诵完,谢幕,众人掌声如雷。我也意思了两下。突然我接到传音,是青姬小丝的声音。她道:“大王,您看到刚才那个少年了吗?他正是您的儿子……”我吃惊不小。“他是圣安东尼殿下的转世,不过由于他没有我族转世仍旧保留前世记忆的特殊能力,在他当日临死时也不像我那么的执着,哪怕转世百次千次我都要找到大王您。现在的羽天翔并不知道他曾是大王您的儿子,也不知道自己曾是一个敢和帝释天争雄的伟大的阿修罗族的一员……阿修罗族转世成迦楼罗族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如大王转世成人族那么稀少……”青姬小丝第二句中说到“我族”,而不是说“我们”族,难道她并不是阿修罗族吗?那她是什么族呢?
我听着她的声音,心想:虽然她对魔王转世成人族感到些许不解,但她还是笃信我就是魔王的转世了,而且她感觉到了我身上隐伏的力量,认为我一定能够觉醒,变成一个强大的虽然不是阿修罗的阿修罗族之王、万魔之王。我却不这样认为,因为我的体内隐伏的力量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打开封印阿卡斯的黑盒子后才得到。我不可能是转世。阿卡斯来到我身上是寄生!是附身!我自有我的前世,我的前世不是魔王。我突然恐惧起来,我只是魔王的寄生体,所以每当月圆之夜他暂时苏醒的时候,我的意志就被压制,行为难以自主,变得残暴邪恶。而他完全醒来的时候,就是我意志的彻底消失,就是我灵魂的消灭,就是我的死期。我不寒而栗。
将近凌晨1点的时候,预定的节目才演完。最后唐棠宣布晚会圆满结束,并祝大家在此后的三天里玩得开心,愉快。我们哗啦啦站起身来,就要望外走。唐棠突然收到许无当的指示,朗声道:“大家先不要走。许院长有话要说。”众人都不满地停下脚步,望向舞台。许无当自是看出大家困倦和不耐烦的样子,笑道:“大家不要着急。我只宣布一件事,一年级的梅江城同学,二年级的杨洋和金无意同学,三年级的汪健和胡小图同学留下来,其余的人都回去吧。”于是大家一哄而散。康恩之引领着众贵宾前去学院东部的龙象楼歇息。打发走一脸关怀的冰冰、箫史和许芸芸后,我和金无意等五人静等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