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九幽神弓

十六日下午，中级箭术课在学院东边的“七星射箭场”进行。大约有五十多人选了这门课，除了许芸芸外都是二年级学生。授课老师乃是号称“将军三箭定天山，九幽一出鬼神寒”的原玉门关守将、神箭将军独孤集。在一年级时，我们就听我们当时的初级箭术老师“穿云箭”方玄蒙崇拜万分的提起他，尊称他是天下用箭第一人，并且说他认为连精灵族的心矢都比不上独孤集。

我们都是满怀期待。选他的课的人可以说远超过其他课。

这里择要介绍一下北斗魔武学院的课程体系。北斗采取学分制，只要修满150学分就可毕业，发放整个大陆都承认的证书。当然，诸如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魔导师之类的证书还是要靠自己另外去考的。这些都是魔法类的，武功类的证书不太多。

北斗实行的是三年制教育。天龙王朝的官方学院青龙魔武学院也是三年制教育。境内的其他学院一般都采取四年制。北斗开设了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课程，分别规定了适用的年级，一年级的课，每门都是1学分；二年级的课每门都是3学分，三年级的课则是5学分。一般不允许跨级向上选课，如一年级不许选二三年级的，二年级不许选三年级的。当然也有例外，如果成绩特别优秀，可以提出跨级选课申请，通过学院的考试才可以选。严格禁止高年级学生选低年级的课。做出这个规定的目的是防止逆向选择，因为可能有三年级学生因为三年级课程太难，无法毕业而大量选二年级的甚至一年级的课。北斗还有一个硬性规定的课程，那就是“实战课”，实战课比较特殊，它不是如前面的课程考试过了60分（百分制）就给整个学分（1分，3分或5分），而是视实力强弱，酌情给分，一共50分，30及格，这个分数直接计到总学分中；实战课属于必修，不到30分就无法毕业。在必修课修满的前提下，总学分超过150分者就可以毕业，发放证书。三年一共六个学期（最后一个学期安排的课程非常少，一般是一门或两门），一年级两个学期，如果每个学期修12门课（每周上六天课，一般一堂课都是半天时间），那么一年级可得24分。同理，二年级可得72分，三年级第一个学期，可得60分；第二个学期，可得5分。这样就有161分了。这还不算50学分满分的实战课。所以在北斗学习并不是特别累，一般情况下是都能修满学分顺利毕业的。

也有人特别厉害，可以提前毕业。前面已经提到跨级选课的问题，如果二年级时你就把三年级的必修课都修完了（跨级选课条件很苛刻），并且总分超过120分，就可以向学院提出“提前结业实战申请”。及格就可以毕业了。前两年“空梦刀”唐棣唐师兄就是提前一年毕业的。

由于我是二年级学生，我就简单介绍一下二年级全年两个学期的部分课程，有：风系中级魔法、雷电系中级魔法、水系中级魔法、光系中级魔法、土系中级魔法、暗系中级魔法、火系中级魔法、中级箭术、复合魔法研究、召唤魔法入门、灵力探秘、战略应用系、奇门遁甲与阵势应用、真气的修炼、轻功与漂移魔法、徒手搏斗、兵刃技击等等近二十门课程。

北斗是一个民间学院，资金一般由慈善机构或者一些大的商团捐赠。它有个广大学子非常欢迎的传统，上课不记考勤。北斗原来最大的股东是大侠封城，他死后没有继承者，北斗的院务实际上由长老会掌握，长老会原则上维持七个，死亡则继续补充。他们负责聘任院长。院长及由院长提名，长老会通过的院委会负责聘任学院老师、招收学生、管理学院日常事务、外事沟通等等。

现在的七长老是琴子修，加琉璃，风于期，麦伦，精云子，昊天和近年刚被补充进去的拜思弗。昊天长老兼任圣光阁主持一职，还给三年级学生上高级光系魔法课。拜思弗喜欢诗歌，所以混迹在学生社团“唐风”中担任副社长；另外他今年为二年级学生开了门“禁咒课”，可惜应者寥寥，因为他只是讲故事，而不传授禁咒。其他五位长老在北斗大殿最高层闭关修炼，等闲不问俗事。

合理的课程设置，优秀的老师，让北斗成为闻名整个有情大陆的魔武学院。有很多留学生或跋涉千里或远渡重洋来到北斗进修。北斗为天下苍生培育了无数人才。当然，来此的学生还是以天龙国居多，毕竟北斗坐落在天龙国内。

扯远了，我们重新回到中级箭术课上来。现在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了，我们中级箭术课也上了好几次，但都是课堂理论讲授。由于独孤集不善言辞，很多人都听得昏昏欲睡，对独孤集大失所望。终于听到他在上节课结束时宣布今天是场外上课，进行实际射箭演练，大家都来了兴致。就是许芸芸不说，箫史和我也是要来的。

上课了，我们面朝北方列成方阵站在射箭场上。独孤集在我们面前一丈多远站定，面容严肃，像检阅自己的士兵一样扫视着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站得歪七扭八的我们，非常不满。

独孤集今年已经八十有六，硕大的头颅明光可鉴，胡须如雪般洁白，稀疏的眉毛下是一双昏花的老眼，满脸皱纹，除了老腰还挺得笔直外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的箭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据说，老头脾气特别坏，他的官就是得罪了朝廷权贵而被罢免的。两年前，朝廷派了名特使去玉门关劳军，那特使不太了解老头的为人，百般索求，最后把老头惹火了，对特使饱以老拳。肿得像猪头似的特使回京都“天龙城”向朝廷哭诉遭遇。本来年轻的皇帝也听父亲说过老头的脾气，准备算了，但特使恰好是权相公孙无害的人，公孙丞相怎肯罢休。无奈之下，皇帝只好罢免了独孤集的官，让他回家养老。据传我们西面的邻国赤冰国得知独孤集被罢免，都是额手称庆，阴有图谋玉门关、跃马中原之心。北斗魔武学院院长许无当三顾茅庐，把在家愤懑难平的老头请到北斗教课。

独孤集讲课时精神非常高昂，声如洪钟，两眼不时精光四射。他洪声道：“诸位同学，大家一定还记得前几堂课教给大家的理论。今天就到了检验你们到底掌握了多少的时刻了。……我再简单强调一下箭术的要领。射箭与使用其他兵器一样，讲究心箭合一，然后进而体会大道，进入天箭的境界。……用箭要像做人一样。身子要正直，屹立如山；右手握弓，要坚定自信，稳定如大地；左手控弦，要危如累卵，一触即发。腰下挫，肩挺直。……两眼盯牢目标。不过更重要的是用心神牢牢锁定目标。……射出的箭要一往无前，无坚不摧。……气势要讲究惨烈，速度要快。不发则已，一发则石破天惊，地崩山裂！”

我们虽然听过独孤集的神箭不止一遍，但百闻不如一见，对他吹得如此厉害和玄乎都是半信半疑。我站的是排头位置，太阳正射在我的左颊上，虽然是秋天，还是感觉到热。无意中向右后方看去，正看见女生堆里的许芸芸，她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似的，满脸跃跃欲试的兴奋，脑袋不住地转来转去。感觉到我的目光，她猛地转过头来，鼻子耸了耸，一副找茬的样子。我则报以谦卑的一笑。

她旁边立着一个少女，正是我魂牵梦绕的梦中女孩——厉小谢。如今她正听得入神，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下午的阳光把她晶莹的脸颊照得红红的，她脸上有细细的绒毛，带着微微的七彩光晕，显得如此的纯洁和美丽。我不由痴了。

后边的箫史推了我一把，我忙抬头看向前方。孤独集的老眼显然也看出我们不信的神色，他右手向空中一伸，掌中已倏地多了一把强弓。当是从他从自己用魔法力支撑的异次元空间里取出来的。

好威武雄俊的一张巨弓！弓的高度足有一米半，粗如人的小臂，周身呈暗红色，幽幽的褐光闪动，不知是何物制成，弓上雕刻着天神的图像；弓弦漆黑，与弓身共同构成这把令所有对手都心寒气沮的“九幽御天弓”。左手往弦上一搭，现出一支箭身通红，箭羽雪白的利箭，正是“定天箭”！

独孤集向后大踏步走了几十米远，然后又转身侧对着我们，左脚向左跨了一步，形成左弓步之势。他右手握弓，稳如泰山，左手拉动弓弦，只听“嘎吱吱”一声响，弓如满月，定天箭箭尖斜向下指向二十多丈外的场地。独孤集两眼再不昏花，变得明亮逼人，如有形光柱牢牢盯住目标。气势渐渐凝聚起来，空气不觉变得出奇的冷，仿佛空中的热量一下子全被他收拢在手中一般。刚刚还有秋风瑟瑟，此刻我们却觉不到一丝风，而远处树叶摇动，显然风并不没有停止，只有我们射箭场的风被独孤集抽走了。空气是如此的憋闷，我们胸中压迫的难受，拚命运功抵挡也无济于事。我们仿佛看到在独孤集周围形成了一个充满极强吸力的气场、漩涡，射箭场内所有有生命的东西几乎都被他收入掌中。所有的力，所有的能量都被浓缩在那支美丽的定天箭上。此刻独孤集傲立大地，变得如此高大壮伟，猛如天神。我们都感到强烈的膜拜冲动。

“轰！”

箭出！

被压缩的空间突然膨胀起来。不，不是膨胀，而是爆炸，而且是往一个方向的爆炸。定天箭挟着不羁的狂风，燃着狂野的烈火，发出惊心动魄的狂吼，如九天霹雳，又如九幽鬼嚎，如此惨烈，如此悲壮，端的是霸道绝伦不可一世！定天箭的速度给人的眼睛以错觉，看上去它仿佛拖着长长的白色光芒，如一道经天的流星，虽是白昼仍旧灿烂辉煌震撼人心。

我们离得那么远仍是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发脚尽卷。迫人的气势让我们一边不由自主的倒退，一边勉力运功相抗。

定天箭射入大地。乱石飞溅，尘土飞扬！尘土散去，我们看清地上的景象，不由个个目瞪口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定天箭在地上激起一道深深的鸿沟，越近箭入地的地方越深。入地处则形成了一个斜斜向下、几丈方圆、深不见底的一个大洞，周围泥土全部被烧得焦黑。

好霸道的九幽弓、定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