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终难忘记

虽然在牢中得回了神功，但我还是觉得外面好。这时朝阳从东面把暖洋洋的光辉洒满我们全身，自由真是美好！汪健身材高大，面容黝黑，他舒服地闭上眼睛，道：“真好，又看到太阳了。”胡小图个子瘦长，胡子拉杂的，骂道：“靠，假期没了。回去还得上课。真是他妈的倒霉！”我笑笑：“我们歇了这几天没上课也不错呀。”胡小图瞪了我一眼：“什么？你小子什么人哪？在牢里叫歇息？你被关进水牢还有这雅兴？！”我还没说话，金无意披了披嘴唇哂道：“随遇而安，逆境悠然这才是高士行径，你懂什么？哼！”一副鄙夷不屑的神情。梅江城微微笑着，不说话。胡小图在美女面前被人贬为俗人粗汉，顿时很受伤害，怒道：“靠，你这个女里女去的家伙，我又没和你说话，你插什么嘴？”金无意道：“什么？”拔刀出鞘。胡小图怎甘示弱，从腰中拔出斜插的两个小斧子。刚出镇妖塔不到二十米，得到自由不到三分钟，两人就要拔刃相斗，以死相搏。

汪健睁开眼，一把拉住胡小图：“你这是干什么？欺负师弟么？”我也拉住金无意，竭力劝解。胡小图不愿意落下欺负师弟的口实，哼道：“算你小子走运，不然我的五丁开山斧有你好受的。”说着把斧子插回腰中。我倒也有些惊奇，五丁开山斧居然就是这两个小家伙啊。

金无意却不干了，说什么都不服我劝，哼道：“一把劈柴的破斧子逞什么能？你侮辱了本少爷，本少爷要和你决斗！”胡小图道：“荷？你倒来劲了！决斗就决斗，我还怕你不成？”金无意冷冷道：“好！这个周末，地点你选。”我扳住他的肩头道：“你胡闹什么？”金无意执拗非常，坚持己见。于是双方约定周日上午在试玉场决斗。

已经到了宿舍区了，我们四人各各散去。汪健和胡小图去三年级所在的冻雷楼，一直不发一言的梅江城去一年级女生所住的公主楼，我则和金无意回金风楼。路上我埋怨金无意不听我的劝非要和胡小图决斗，这小子虽然长得邋遢糊涂，但看得出武功还是非常厉害的。金无意道：“哼，你怎么变得这么懦弱？连燕赤枫都不是你的对手，还怕他不成。他骂你小子我都看不下去，你倒好，还笑咪咪的。你说你还有没有骨气？你说你还是不是男人？”他呼呼发作起来，一副气得够戗的样子。我笑笑：“不喜欢麻烦就未必不是男人吧？”金无意道：“哼！我们草原……边上的儿郎从来没有怕事怕惹麻烦的！”我惊奇道：“你家是西疆的？怎么没听你说过。”金无意道：“家乡有什么好夸耀的。我们那儿民风英武，连女子都能使刀驰马。哼，要不是我们为你们中原人当着赤冰国悍猛的骑兵，你们的达官贵人哪能如此天天歌舞、夜夜笙歌？早被赤地骑士旅取走脑袋了。”

我微感尴尬，笑道：“我也不是不爱国啊。”金无意道：“算了。不说了。反正中原的贵族皇族都没有好东西，虽然你过着这样没有目标的生活不好，但总比傻傻练功参加军队给他们卖命好。”我没料到金无意情绪居然这么激动，对中原的贵族居然如此痛恨，一时想不出说什么，只好胡扯八扯。金无意渐渐安静下来，他道：“对不起，想起一些事情，心情有点不好。”我道：“没关系，心情不好时随时找我。那天我心情不好，你不也听我诉苦吗。”金无意笑了，他笑起来很灿烂，也很好看。对，只能用好看这个词。在我看到的男人的笑容中，箫史的笑是那种有着小小狡猾的坏笑、奸笑；羽天翔是那种如梦如幻的让少女芳心悸动的轻笑、微笑；柳七是那种才子独有的潇洒自如的清笑；各自有各自的特色。可惜我自己的笑容自己看不见，好象偶尔照镜子正衣冠的时候都并没有笑，我的笑也许是那种无法形容的一种吧，哈哈。

我和金无意在楼梯口分手，我走到我房间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唉，真的饿坏了，且看有什么吃的没有。我刚走到屋里，突然心神感觉警兆，屋里有人，那人刚才藏在门后，现在正悄无声息地向我抓来，这一抓好快！我双手后抓，如意诀旋涡真气应念而发。那人双手抱住我的腰，我的双手却抓到那人的前胸，咦，软绵绵的，感觉好舒服好熟悉，同时耳边也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叫。冰冰？！

我放手回头，正看到冰冰充满嗔怪和羞意的大眼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想揉揉被我抓过的地方又不好意思，啐道：“下流！”我才知道刚才的情景是多么香艳，忙闭上眼睛，不是为了忘记，而是为了回忆。

我问道：“冰冰，你今天没课吗？”冰冰哼了一声：“有课就不能不去吗？”我连忙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们的冰冰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冰冰道：“翻窗子呗。我本还以为要费点工夫呢，没想到你这家伙连插销都不插上，万一小偷进来了可怎么办？”我低声咕哝：“你来了我都不怕，还会怕小偷？”冰冰道：“你在说什么？”“没什么。”冰冰露出怀疑的神色，又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你武功怎么这么厉害了？”我见无法隐瞒，只得将在水牢里凑巧逼出内力之事，冰冰听到我受到的折磨，泪珠盈盈；听到我取出真气，又由衷为我欢喜，就如自己经历的一般。最后非常愤怒：“王馗怎敢如此？你又没犯什么大罪，他居然滥用私刑，还差点把你害死。我去问问许院长，有没有这个道理？”她一下子把郡主的架子端了出来。我连忙劝止道：“算了，算了。反正我因祸得福，说来还得感谢王馗呢。”冰冰见我坚持不让她去，也便愤愤地作罢。

我道：“这么好几天，想我没有？”冰冰眼睛一红：“没有。”我笑道：“我还以为某人会天天去镇妖塔下眺望呢。”冰冰道：“你怎么知……哪有？我才不会去呢。”看她神色，我很是诧异，我本是随便说说，难道她真的去了？“知道我今天出来，你怎么没去塔下接我？”冰冰已是依偎在我怀里，手轻轻抚摩着我的后背幽幽道：“我怕自己在众人面前扑到你怀里大哭惹人笑话啊。”我感到她的深情，不由伸手托起她靠在我胸前的脸，望入她美丽的眼睛，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冰冰眼里有着无尽的缠绵，无穷的甜蜜，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着你心里就觉得舒服高兴，看不到你我就莫名难受。你高兴时我也跟着高兴，你不高兴时我也伤心难过。现在你抱着我，我很快乐，快乐极了。”我心底突然无缘无故地叹息了一声，口中说不出话，低头吻了下去。冰冰婉转相迎。我们久久才分开。

我问道：“我们还去上课吗？”冰冰道：“现在都快11点，不久就下课了，不如别去好吧。”我道：“好啊。那我们这半个多小时做什么？”冰冰脸莫名其妙地一红，道：“你继续教我弹琴吧。”我整理好桌子，仍旧象上次那样让冰冰坐在我腿上，我手把手地教她弹琴。我弹了几个音，道：“我教你弹一支歌吧。”琴音叮叮冬冬地响起。冰冰喜道：“是《让一切实现》，我会唱的。”

我祝福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我想永远留在你身边。

所以我恳求你，

请让这一切实现。

请不要把这幸福时光拿走，

如果你还对我有些留恋。

从现在直到未来，

请让这一切实现。

每一次我们相爱，

你都给得真挚完全。

如果没有你甜蜜的爱，

生命将多么平淡。

所以请不要将我遗弃，

告诉我你将只把我藏在心间。

而且你会永远铭记，

让这一切都实现。

…… ……

悠扬深情的琴声中，我们相和轻歌，一时心灵交融，相视而嘻，我心中除了冰冰再没有了任何人，包括小谢。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我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指点了。我也不再惧怕冰冰家族对我可能的不利了，做人贵适意，怕他何来？我们去时已经挺晚了，不少同学迎面走来。我笑着和认识的打招呼，他们也都关切地问我禁闭如何，没受苦吧。我都是用一般来对付。

当和黄激流说完话后，遥遥看到一帮学生谈笑着走来，好象有箫史的声音，我抬头仔细一看，不由吃了一惊。那群人中间是两个翩翩美少年，左边一个头戴金冠，身着紫袍，笑容动人，正是羽天翔，右边一人虽然一身普通青衫，但丝毫掩盖不了他那出尘脱俗的气质，风流蕴藉的态度，却是柳七。他伤势这么快就恢复了？当是服用了什么灵药。再看周围几人，更是吃惊，因为厉小谢赫在中间，她正笑着和羽天翔说话，阳光落在她身上，使她显得如此耀眼，如此美丽，仿佛仙子临尘。我胸中象被无形的大锤轰地击中一般，不由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惨白。剩下的冷雪晴、箫史、箫歌以及当日在晚会上大跳青春劲舞的几个一年级少女在我眼中一时都变成无意义的物体。我视如不见。冰冰正回应箫歌的挥手示意，没有看到我此时难看的表情。

上午与冰冰在一起时，我本以为自己将能够渐渐把小谢忘掉，但现在看到她与羽天翔谈笑的情景，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