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长老看到我忽红忽白的脸色,开口道:“也不要太吃惊,什么事情都要顺其自然。不过,既然这么多人知道你身怀星河倒卷神功,秘密是保不住了,估计你很快就名震天下,呵呵。”我喃喃道:“这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我……”昊天长老站起身来,摆摆手道:“你的心情我理解。既然你身体已无大碍,我也就不妨碍你休息了。我还要去看看隔壁的羽天翔现在如何。”我道:“听冰冰说他快好了。”昊天长老道:“伤势倒是小事,但两国纠纷。大鹏国国君羽万里已经照会我国,对我们保护使者不力很是不悦。唉,许院长曾伤了羽天翔一拳,如果羽天翔禀明他父亲,我们北斗就有麻烦了。不过,院长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手,也怨不得他,换成是我看到他敢伤你我也会全力出手的。”我心中愧疚,自责道:“都怪我不好。”
昊天长老道:“不然。你侠义救人,做得很好。这事总有解决办法的。厉小谢同学好象认识羽天翔,也许羽天翔不会难为她。毕竟是她刺了那最重的一剑哪。”我道:“那她现在……”昊天长老道:“她这几天一直在照料羽天翔,两人已经很熟了。这个事端能够就此化解是最好不过。”我心中冰凉,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昊天长老又说了几句让我好好休养之类的话,转身走了。
冰冰一直在旁边听着我们对话,笑问道:“看来你对厉姑娘很在意啊?”仿佛惊雷在耳边响起,我道:“什么?”冰冰道:“看你对她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呀。”我勉强笑道:“这个……唉,说来话长。你知道吗?厉小谢长得很像我母亲。母亲说她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我一直怀疑厉小谢和我那小姨有关系,不然如何长得那么相象。我母亲经常对我说:‘我那小妹真是可怜,在战乱中失散她时,她才13岁,不知道如今过得怎样,也许已经不在人间了。’说到这里,母亲总是悲伤流泪。”我越说越真实,后面学着母亲慈爱说话的样子,想起母亲的面容,思念不可遏止,渐渐连我也相信自己所说的是真话来。虽然我知道母亲根本就是个独生女。
冰冰半信半疑,道:“有这种事?你是怀疑她是你表妹了?”我点点头,道:“要不是因为她的面容和我母亲如此相象,我怎会如此关心她。你见到我母亲自然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冰冰脸红了,扭过头去,道:“我为什么要见你母亲?”我握住她的小手,嘻嘻笑道:“不是人们常说丑媳妇终究是要见公婆的吗?”冰冰抽出手来,挥拳打我:“你……我才不会嫁给你这个轻薄鬼呢。”我咧嘴叫疼道:“哎呀,我的伤……”冰冰连忙停手,轻轻揉我的胸脯,急得脸上都出了汗珠,道:“阿洋,你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我抓住我的双手,心中又是感动,又有些惭愧,望着她的眼睛,柔声道:“好多了。有你在我身边,再大的痛苦我也可以忍受。冰冰,谢谢你。”冰冰伏在我胸膛上,听着我的心跳,幽幽道:“但愿你说的是真心话。我也不想得到你的感谢,只要你也对我有这样的心就好了。”她脸庞在我胸前摩挲着,又道:“不管你的心怎样,不管你将来对我怎样,我都毫无怨言,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我现在不后悔,将来也不会后悔。”
我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心下感动,同时又想到,她并没有完全相信我刚才编的表妹故事,但她却不责备我,不戳穿我,她包容,她温柔,实是一个最好的伴偶,我为什么还非得要想着小谢呢,那个神秘的、有着淡淡忧郁、现在爱上别人的少女为什么霸占在我心里牢牢不去?论美丽温柔,她不如冰冰;论能歌善舞,她不如林惜惜;论妩媚动人,她不如桑青思。我到底喜欢她的什么?我不知道。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初恋吗?
晚上我坚决让冰冰回宿舍休息,因为看着她憔悴的脸庞,红红的眼睛,我实在心疼。昊天长老也说我能够醒来,身体已无大碍,不用日夜看护了。冰冰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关上门前看向我的那蕴含着千般柔情的一眼,在以后的生命里,我再也没有忘记。
昊天长老微笑着观察这一幕,笑道:“现在连老夫都想回到少年时代了。”我笑道:“长老如今老当益壮,龙马精神,潇洒儒雅,乃是少女最仰慕的翩翩长者那种类型,又何必回到少年时代!”昊天长老哈哈大笑:“你这个小家伙倒也有趣。”我笑道:“物以类聚,我是碰到长老才会如此轻松自在,变得有趣起来。”昊天长老笑道:“很好很好。”他长年难得一笑,今天这一个时辰之内,竟然笑了十几次,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谈论片刻,我发现昊天长老并非古板之人,对一些前卫时尚的东西有着很灵活的看法和开明的态度。现在才晚上8点多,我刚吃了饭,也不想睡,就和他聊起天来。昊天长老学识非常渊博,给我讲述远古时代的传说,而且讲的都是我从所未闻的秘辛,所以我听得津津有味。昊天长老从天魔战争讲到千年前的封魔之战,道:“你先说说自己所知道的封魔之战。”
我想起桑青思告诉我的故事,拿不准该按世上流传的讲,还是该按桑青思的所谓内幕讲。想了想,决定还是按世上流传的讲,便理了理思路道:“恩,是这样,佛陀涅槃了,阿修罗王觉得再没有人能管住他,所以举兵进攻众神,众神经过艰苦奋战,终于杀败魔族,封印了魔王。其中人族联军也在这场大战中起了很大作用。”昊天长老道:“你说的只是世上流传的故事,已经失去了历史的原貌。”我诧异道:“那原貌是什么?”其实我诧异的并不是原貌的内容,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我是惊诧昊天长老竟然也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因为据桑青思说,当时人族联军人数并不多,大都战死,应该没有人类知道真相了啊。
昊天长老道:“胜利的并不是众神,而是魔族,圣山曾经被攻克过……”我故意惊讶道:“啊?什么?”原来桑青思讲的是真的啊。昊天续道:“不过这是因为众神并不是都在圣山,在魔族进攻之前,众神已经伤亡惨重了。”“啊!”这个在我意料之外,我惊道:“是谁能伤得了众神?”昊天道:“天神是八部众之一,当年佛陀涅槃后,留下一些亲手所著的经卷,佛陀曾叮嘱守卫在他身边的帝释要把经卷公诸于六道。帝释想独自占有这些知识,暗中将经卷藏了起来。不料这一秘密居然暴露,至于如何暴露的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夜叉王般支迦首先知道消息,慑于天神的强大,他联络了沙揭罗龙王、迦楼罗王、乾闼婆王、紧那罗王等人夜袭须弥山……”
乾闼婆,属于六道中的天道,天龙八部之一。“乾达婆”是一种不吃酒肉、只寻香气作为滋养的神,身上发出浓冽的香气,“乾达婆”在梵语中又是“变幻莫测”的意思。香气和音乐都是缥缈隐约,难以捉摸。
紧那罗,属于六道中的天道,天龙八部之一。“紧那罗”在梵语中为“人非人”之意。他们形状和人一样,但头上生一只角,所以称为“人非人”,善于歌舞。现在部族衰落,部分流落于扶桑岛太阳帝国。
我插嘴道:“他们五部打一部,一定是胜利了?”昊天长老道:“不然。你不知道天神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须弥山上共有十六位天神,每一位天神的力量都和帝释不相上下,尤其大梵天的智慧更是惊人,据说除了漏尽通以外,他已经完全掌握了佛陀的六种无上神通。佛陀涅槃后,众天神支配了大地的一切,任何生命都不敢忤逆,顽固抵抗的魔族更是屡战屡败,愈来愈少。”
在昊天长老说话的间隙,我道:“不是一共二十天神吗?怎么变成十六天神了?”昊天长老笑道:“天道原本就是十六天神。所谓的二十天神只是民间牵强附会,比如他们把饿鬼道的夜叉王般支迦称作散脂大将,把地狱道幽冥鬼部的幽冥鬼母称作鬼子母神,以及龙族的娑竭龙王统统算了进去。更可笑的是,老百姓凭空想象出一个主管轮回的阎罗王,也放入二十天神中。”
我问道:“五部夜袭须弥山的结果如何?”昊天摇头道:“没有人知道。据说双方各有伤亡。也有传闻说众天神因自己内讧而负伤。总之五部退走了。然后就是魔族的大举进攻。众神不敌,退出须弥山。魔族同样是因为佛陀遗物起了争执,不知为何咱们人间道的一个高手被引了进来。他改变了整个局势……”我叫道:“是华之夏!”昊天看到我激动的样子,笑道:“不错,是圣者华之夏。他举起反魔的大旗,并与西大陆的高手联合,组成人族联军,乘魔族与众神作战疲惫之时,重创魔众。退出圣山的众神也开始反扑,双方一场血战,众神与华之夏合力封印了魔王夜心·修罗……”我啊了一声。昊天道:“怎么?”我忙道:“他们为什么不杀了魔王啊?”
昊天长老道:“魔王如果那么好杀的话,他就不叫魔王了。夜心·修罗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帝释,身具金刚不坏体。不过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练成金魄慈航的秘法。除了佛陀的大圆满佛光没有任何办法杀掉他。”我问道:“华之夏的神剑也不行吗?”昊天摇头道:“神剑虽然破了夜心·修罗的金刚不坏体,但无法彻底杀死他的金魄。”我噢了一声,又问道:“那最后那些佛陀的经卷落在谁手里了?”昊天道:“一场血战后,经卷就奇妙的消失了。六道的高手无时无刻不在它们,但没人找到。后来据说大侠杨色得到过部分经卷,他一身惊天动地的神功就是从这些经卷中得到的。这个传闻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想起一事,突然道:“那么星河神功是经卷中记载的了?”昊天点头道:“不错。”我不由一阵战栗,仿佛看到了以后将要发生的各种耳不认闻、目不忍视的惨事,那漫天的血光,纷飞的肢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拥有的这个所谓的星河神功。昊天长老看到我的神色,叹息道:“唉,宿命啊。”
这一晚我无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已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我坐起身来,抱着膝盖,抬头望着天花板,沉沉的黑夜笼罩着我,我突然想:也许我的学生生涯就快要结束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想,大概是一种所谓的明悟吧。
48章 笑对伊人(至全书完—深表歉意!)
天亮了,我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子里射进来,洒在我的床上。我揭开被子,下了床,身上还是那身院服。站在窗子前,面对着东方的旭日,我目不稍瞬,又是新的一天了。
昨天问过昊天长老,今日应该是十月初八,十五立冬,现在天气已经挺冷了。现在身子虚弱,抵抗力差,我不由打了个喷嚏,连忙又钻回被窝。冰冰的声音响起:“感冒了?”她推门进来,手里提了一大包东西。我道:“没事。”冰冰嗔道:“还没事?看你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她把大包放在我床头旁边的小桌上,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拔下塞子,倒出一粒粉红色的药丸,弯下腰来,送到我的嘴边道:“来,吃下去。”我闻闻道:“好香!这是什么药?”冰冰笑道:“感冒药啊。乖,听话,吃了它。说‘啊——’”我道:“啊——咕——”把药丸咽了下去。药丸入喉即化,感觉口舌生香,我道:“这药真好吃……”一语未毕,肚子里一团火腾的烧了起来。我惨叫道:“冰冰,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啊,好难受~~!”
冰冰道:“怎么会难受?我这是极火丸,师父给的,各解百毒,而且说是在腹中化成烈火,小小感冒一定可以治的。”我一会儿便被腹中的烈火烧得满头大汗,还好我只是感觉腹中像在炽烤、疼得要命,真气检测之下,胃肠却并未受伤。我揭开被子,头上汗水仍旧汩汩冒出。冰冰看我捧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但汗水狂流的样子,十分心疼,对师父的药丸非常不满,她伸手抚摸着我的脸,给我擦汗,道:“阿洋,真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她的小手又软又凉,我看到她歉然的样子,便笑道:“好吧。你让我这么痛苦,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啊?啊——咝——”最后是我疼的叫声。
冰冰忙道:“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减轻你的疼痛。”我拉住她的手,按在我的肚子上,道:“帮我揉揉,我就好过了。”冰冰顿时脸红了,道:“你——”我不管她的抗议,拉着她的手就揉起我的肚子来。说也奇怪,她冰凉的小手一触,我立时不疼了。当然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呵呵。冰冰开始撅着嘴,任凭我拉着她的右手在我肚子上揉来揉去,渐渐开始自己揉了,问道:“好些了吗?无赖。”
我舒服地呼气道:“恩,舒服多了。噢,就是那儿,用力,再用力……不是,左边些,对,对,很好,很好,疼痛已经好多了。再往下一点,再往下,再往下……啊——”“啊——讨厌!”最后我们两个一齐大叫,叫声分贝都差不多,但里面包含的情绪却截然不同,一个是舒坦之极,一个是害羞之极。正在这尴尬而又微妙的时刻,有人敲门道:“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我们一齐看向房门,冰冰远离我走开几步。我道:“可以。请进。”门开,一张俊美无匹的脸庞,却是羽天翔,他身后一人正是厉小谢。羽天翔面带微笑,道:“杨兄好点了吗?当时我神智不清,实在抱歉啊。”我心中暗道:把我弄得半死不活,一句道歉就可以揭过去了?当下淡淡道:“没关系,切磋武功难免会有死伤。”羽天翔仿佛没看到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色,自己走进来,道:“呵呵,不经磨难如何进步?看杨兄的脸色,神功大进啊。”我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厉小谢,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淡淡的,不过偶尔望向羽天翔的目光中流露出关切。我心中大恨,爱理不理地道:“是吗?”羽天翔道:“杨兄脸色光华流转,自己可能看不到,郡主应该看得到吧。”冰冰走到我身边仔细看我的脸,迟疑道:“原来没注意,真的好像有层毫光哎。”顿时高兴起来,伸手想摸一摸,想到还有别人在场,连忙羞红着脸把手缩了回去。
羽天翔笑对厉小谢道:“小谢,我们好像有点碍眼哦。”厉小谢微笑道:“是啊。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她的笑容,那笑容如花盛开。我心中颤动,同时大疼,她是对别人在笑!本来平静的极火丸在腹内又烧了起来,真气漩涡化成一团螺旋的火焰。我强忍剧痛,脸上僵硬,道:“不送。两位一南一北,一人具有迦楼罗之英武,一人胜过夜叉之俊美,也是天造地设啊。”羽天翔面色不变,笑道:“过奖了。”厉小谢听出我话里有话,冷冷望了我一眼,充满警告之意。我反盯回去,一点也不在乎她的警告。厉小谢哼了一声跟着羽天翔出去了。
等他们一出门,我再也忍不住了,啊地叫出声来。冰冰吃惊地扑过来,连声道:“怎么啦?”我摇摇头,让她扶我盘膝坐在床上,抱元守一,试着运转如意诀。
【以上贴出故事大纲,深表歉意!】
箫歌和父亲已经回去。
{{{羽天翔和小谢走在一起,我已经看出小谢特殊之处,微微暗示,小谢满脸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