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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古攸兰/悠离岸 当前章节:1162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58

他将醉心酒的秘方,写在衣衫的里面,他看着沉睡过去的人的面容道,“逍云,若是有一天,你发现,那么,就表示,连老天爷,也准许你,得到醉心酒的秘方,也就是,醉心酒,其实,也属于人间。”

他为他穿好了衣物,随后坐在床边,等着睡着的人醒来。

何逍云感觉头晕沉得厉害,坐在床边的人,他将一杯茶水递过来,他道,“来,喝口茶,醒醒酒。”

“多谢。”

他接过茶,一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显然是瘦了下去才那般显得干枯,日夜饮酒,不进食等等的行为,“你也只是凡人,怎能如此的糟蹋自己?”

他多说了一句,正端着杯子喝茶的人,他抬头看着始终熠熠神采的公子。

神与凡人的区别,也就是凡人不过百年身,而神仙则是千年万年不曾老。

容月悦怕自己多说,刚醒来的人又不高兴,他去取来一坛酒。

“我晓得,你喜酒厉害,再且,你又会酿酒,所以,今日,我便送上一坛好久,七伊酒,想必比这凡间任何一坛都醇香,我陪你喝。”

若是喝醉了,真的图得一时的安心,那便陪着你肆意一回!

他揭开了坛子的盖,酒香四溢。

何逍云闻着那让自己痴迷的酒味,他看着坐下的人。

“哦,对了,我去拿碗。”

他起身去取了一个瓷白的碗,递给他。

何逍云伸手接过,他看着浅浅微笑的人。

容悦月道,“逍云,我到了该离开了的时候了。”

何逍云拿着手中的碗,碗里,酒水映了他的面容,憔悴不复当初,比在狱中的所受的苦,还要枯槁颓败。

“去哪里?”终于忍不住问,明明,在开始,是希望他离开自己越远越好,可,等他亲口说要离开,才发现,心里有不舍。

“回家。”

“回家?”

何逍云重复着他的话,家?

家吗,他其实早就没有家。

那么多年的牢狱之灾,经过的承受过的本以为此后往生岁月,皆能携一坛酒错过,原来,都不是。

“逍云,我们也算有缘,相识一场,当是朋友,所以,我想多说一句,你既会酿酒,又喜饮酒,那何不,好好的提起精神,为自己之后的路好好打算一番。”等熬过了开始的苦,接下去,总会走得好过些,到时,再找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然后一起过一生,那般,不是很完满的人生吗?

容月悦头一回借着酒兴,说了这么多的话,他不知听着的人,有没有听入耳中。

他也醉了,本来酒量就不好的人,他轻易的醉倒。

何逍云仰头饮尽碗中的酒,他喝干了,把身边已经醉倒的人拉入自己的怀中,抱紧。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醉心之下钟情蛊

容月悦,既然离开,又何必回来?

何逍云摸着喝醉了的人的脸,既然,想要无情无心,那为何还要有不舍?

若是问,便可知,他那些日子,夜夜寻美酒佳人相伴,原是想着浑噩此生待。

可是,醉里不省人事,醒里当是最真,他总是轻易想起那纤尘不染的白衣公子。

他当时道,“何逍云,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他道,“你怎么整日流连在这种地方?”

他道,“逍云,逍云,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那几日,他其实知道他跟踪在自己身后,几天几夜下来,他都是偷偷的跟在后头,看着自己神魂颠倒,摇摇欲坠,直到自己真的倒下了,他才快步走上来,抱住,然后呢喃不停。

何逍云听不清楚,那些呢喃里,都是些什么话,他只觉得,那似有似无的吻,落在自己的耳际,落在自己的嘴角,落在自己的眉心。

此刻,抚摸着躺在自己怀中人的脸,想起那日,远看他转身走开,他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离开的人。

他跟上了他的脚步,随同他寻到了这一处茅草屋前。

“月悦。”看着眉心蹙紧的人,他为他展平。

“若不是那天,站在门外,听到,有人在你房间里,我也不会,不会这样。”

“你问我,我该如何回答你?”

藩冉相说,“即便我姓藩的失去所有,可我还有你,悦月。”

这一句话,让决定提气勇气的人,落荒而逃。

他怕,自己又被欺骗,他怕,承担不起那样的算计。

“可你,为何还要追回来?”

何逍云感到迷茫,他茫茫然的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那时,他拿了一坛酒,边喝就边走上青楼。

当醉卧美人膝,却失了心情。

容月悦醒来,已是夜下半。

他叫了一声,逍云?

紧抱着的人,他收紧了抱住的手,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

紧靠着的人,他听到那含糊不清的话里,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月悦。”

他拉过单薄的被子给睡着的人盖上,他道,“逍云,我已经拿到了醉心酿制的秘方,我要回天上去了。”

他再次躺回他的旁边。

何逍云昏昏沉沉的入梦,他觉得冷,故而伸手,他环抱住身边的人。

倘若,两个人,一片温暖,若相取,怎堪拒。

情不知所以而一往而深,意不知如何才能安得放置。

容悦月不知世情苦,他只觉得,抱住自己的人,他经历太多的悲。

贪婪的世人,有人为财,有人为名,有人为利而贪而满不知足。

而他贪他的此刻的温和暖。

未曾经历过俗世七情六欲之苦,才刚刚知觉一点点的喜欢,便要开始欢喜彼此。

容悦月把持不住心念里那种想要奢靡浮躁的悸动,他抱紧了唯一可以让自己平静下急躁的人,转头,他看到床头的烛光明明灭灭。

何逍云许是还醉着,许是醒了。

他摸索着,寻了怀中人的心,一而再的安抚。

悄然而出的吻是热的,蓦然随之躁动的身体亦是热的,而各自的心里自是暖的......

若说,这便是世情,再苦,又何妨。

容悦月将身上的人抱住,他道,“醉心酒,世人酿不得,故太上老君让我下界寻回。”

何逍云辗转的吻,流连在断断续续说话的人的唇角。

一点点的索取,占有,或者更贴切的说彼此拥有。

“逍云,你会不会,酿制醉心酒?”

他注视着酒醒未醒的人。

何逍云停下,他看进那清澈的眸光里,眼海里晃了晃光芒,他这一生,最喜欢喝七伊酒。

他不会酿制醉心,听说,那是天上有,人间未可闻。

“你想喝?”

“我......”

容悦月对酒无甚偏好,他只是下凡来拿回属于天上的酒。

太上老君说,“你下去了,莫是取回酒了,却丢了自己。”

可他,注定是要丢了自己,才能回去。

何逍云才想着怎么酿制醉心酒,可一切都还来不及。

他不知,世人一旦有人知醉心,那么一传十十传百,等很多人都知道了,那么,就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寻找这酒的酿法。

他忘了之前所受的苦,就是因为酒,才让家门惨遭不幸。

容悦月看着那恍恍惚惚的人,他站在他身后,不敢再走出去一步。

夜里的浓情,酒醒后各自的担心。

何逍云翌日醒来,他看着枕边的人良久,他小心翼翼的起身离开,他走出了茅草屋,再走入热闹的人群里。

容月悦看着离开的人,他没有话说。

本来,离开,是彼此互相安好的结果,怎知,自己忍不住,流连人间。

他不想他再为酿酒害苦,他不想他再次被莫须有的罪名锒铛入狱;更不想他这样不知该怎么做才能拥有当下释怀过往一切经历。

何逍云知道,他真的不能再酿酒,尤其是醉心。

一旦他带了头,后面的人会如法炮制,到头来,有的人又要为了那名利所吸,以致什么招都出。

可是,站在身后的人,他问过的,“你会不会,酿制醉心酒。”

醉心酒,一醉,解千年,千年孤愁。

容悦月悄悄的一步一步往后退去,那站远处的公子,他在等着,后边的人走上来。

何逍云想,若是他走上来,那么他答应他,酿制醉心,重新来过。

可,他等了很久,他没有等得到他。

何逍云回头,他的身后,空无人影。

“你也舍不得,你的仙位吧?”

他抬步离开,背对着身后的人远离。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执迷不悟惘然顾

容月悦回了自己的茅草屋,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回天上去。

连日下来,苦苦思寻途径,他走在山路间,看到那些去祭拜的人,他想到了,可以去找土地公。

可,他已无任何的法力。

他不知道何逍云去了哪里,那个人消失了好几个月;而留在茅草屋里的人,他因身上的伤,无处可去。

备受煎熬的走过了冬季,他好不容易等到初雪乍晴,却想不到,潘冉相会找来。

那坐在自己茅草屋前,不复往昔神采的仙,他的面前,摆着两只杯子,还有一坛渔民送给的农家酒。

潘冉相走过去,他喊了一声,正想着事情的人回头。

“月悦?”

“潘冉相,你怎么会来这里?”

容月悦握紧了自己的剑,潘冉相走进来,他想要抱住看似虚弱无力的人,但,他只是没了法力,那并不代表,他没有任何的武功。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呵,我想要找的人,天底下,没有找不到。”

“不可能。”

此处境地虽盛,但鲜少有人涉足,因为,再往里走,就是通往须弥山,须弥山,有人道,那是神仙居住地,但也有人说,那是妖魔鬼怪的天堂。

一般常人,根本无法涉足于此,除非是得到引导,他才能走进来。

那日,何逍云自顾走出去,其实是依靠了跟随的容悦月的引领,他走出去后,有回来过三次,然而,都迷了路,他找不到那间茅草屋,更别说是那清瘦的白影。

何逍云以为,容月悦想必是回到了天上,他离开了,而他也离开了。

“月悦,我想要得到醉心的秘方,你把它给我。”

潘冉相势在必得,容月悦看着眼前的人,他听到了百里之外,有人的脚步声。

“你难道?”

“没错,月悦,自从你拿走了醉心的秘方,饮水山庄的人,就四处的打听你的下落,后来弥仙知道你还在人间,我们四处找你,只要你把醉心的秘方交还回来,那他们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而我的父亲,也可以洗刷冤屈,我们都会没事。”

“你说什么?”

容月悦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潘冉相道,“我父亲,被诬陷,深陷牢狱,你知道吗,何逍云回到了皇城里,他联合太子,他居然勾结太子,陷我爹于困境中,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容月悦听闻,那人居然已去了皇城,“那么,也就是说,逍云,他,他重新振作起来了?”

他心里是喜,即便,看不见,那么多的日子里,担心他。

潘冉相欺身过去,他急于找到醉心秘方,为此,寻了那么久,他不能让潘家就这般让明明受尽折磨的人毁掉。

容月悦弹剑出鞘,“潘冉相,你们潘家,当年陷何家于不义,逍云如今也是为了报仇,更何况,你还执迷不悟,醉心,即便你想要,那也不属于你。”

“不,我若夺得,它便是我的,它可以恢复我们潘家的声誉,亦可重振潘家威名,月悦,我知道,你如今已没有法力,你也回不到天上。”

“你!”

蓦然走出来的三四个人,其中一人,便是弥仙。

如今在人间过得如鱼得水的人,他不再似天上时候,卑微屈膝。

“弥仙,你违背天道,罪不可赦。”

容月悦走出去一步,三尺剑指着四人中,衣裳尤其华贵显赫的人。

弥仙挥起宽大的衣袖,“我罪不可赦,那么你呢,可是和我一样,留恋凡人。”

“你!”

容月悦面色惨白,他适才记起,当年,这小小的仙,他为何,被仙界人所鄙弃。

因为,他为了凡间的女子,做了不该做的事,凭借自己有一点点法力,竟强取豪夺,将富人一家七口杀害。

为此,天神责罚,他被封印于桃木剑里,天神命他守着醉心酒,谁想,他放心不下凡间的女子,他偷偷下凡,却发现,她早已魂归黄泉,只因,怀着孩子的她,无处可求助。

弥仙为此,将醉心酒带至俗世中,他潜藏在人间。

容月悦不知,为何弥仙甘居于人间,他不知道,千年之后,会有一场浩劫,降落须弥山,而须弥山,掌管之仙,乃是仙界最高神,白逸仙尊!

然而,此事,且是另一回事,眼前,他们双剑交加。

容月悦怕那把桃木剑,因为,桃木剑上,有天神的神符,就是那一套神符,伤及了他,桃木剑,原是为守护醉心,它的本命只系与醉心。

容月悦握紧了手中的剑,他才发现,自己的出手,如此的生涩。

之前,依靠法力,而今,法力尽失,他应对难免有些艰涩。

潘冉相看着强撑的人,他再道,“月悦,只要你交出醉心酒的秘方,我便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容月悦不听劝,他渐渐的力不从心,以致,最后,微不留心,弥先手中的木剑,便刺入了顽强抵抗的人的心口。

“本来,我还同情你,与我有着相同的遭遇,然而,你却不识时务。”

“弥仙,你与堕入魔道何异?”

“不,我本就决心入魔。”

“你!”

容月悦握着刺入自己心口的木剑,对方突然抽出剑,他咳出一口血。

“我尽职尽责的为那些神仙做事,他们最后,给了我什么?”

弥仙把自己的木剑收起,容月悦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他听到,凌乱的马蹄踏响,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他也许知道,何逍云,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劫苦循序渐生发

潘冉相走过去,他想扶住受伤的人,容月悦推开。

“潘冉相,你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

他一步一步退到身后的溪流,潘冉相看着全身是血的人。

何逍云快马加鞭,他道,“顾双,还有多远?”

顾双回头望一眼自己的大哥,“要不,我先行赶过去,你和太子,后面跟上。”

“不许。”

一旁,身着华服的公子,他冷冷道了一句,随即甩起鞭子。

何逍云不懂进山的路,顾双之所以懂得,是因为他得到了一张地图,那张地图,即是他的主子,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赐予。

十七岁的少年,他当年本是给尚书大人的儿子当护卫,哪想,竟被当朝太子强行带走。

自从少年听自己的何大哥说,“你的师傅,其实是月悦。”

他便想尽办法要找出进山的路,他想要拜谢自己的恩师,他不知,等他赶来,会看到这一幕!

何逍云抬头,他看一眼黄昏的余光,这时候,郊外的那座茅草屋,他想,该是炊烟袅袅。

然而,他不知,黄昏后,血色尽残阳!

那日,回头,看不到自己身后的人,他本想追回,但思及夜里向那人索了一场缠绵,怕他生气,又不知该怎么跟说话,所以,他就拎起一坛酒,去别处走走。

他那时就是在兰亭花园散心时,见到了陪同当今太子的顾双。

随后几天,他有打算去找那几次三番因为自己气恼面红耳赤的神仙,他以为,他还能找到他,谁知,向村民打听才晓得,那座山,并不易寻路。

他适才想起,那晚也是跟随了人家的背影,才找得到,因此,尝试十几次无果后,他决定先去酿制醉心了再去找他。

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衣衫里的醉心酒秘方,何逍云到那时,才明白,为什么,容月悦会返回这里,还这般任由自己索取,他这分明是离不开,他是想要得到挽留。

顾双按照地图的指示,他好不容易听到了异动,他待要跃起身,先去看究竟,哪想,一直绷紧着表情的太子,他也跃起道,“一起。”

他抓住护卫的手,两人跃上树梢。

何逍云抬头,他道,你们都走了,我怎么过去?

太子将护卫手中的地图抢过来,丢下去,“自己找。”

两人先行一步,何逍云看一眼接住地图的两名侍卫,他道,“我来看看。”

其实,距离也没有多远,只是百来步子,只是,隔了一片树林。

顾双和太子落地时,随后围上来几个人。

潘冉相回头,他道,“你们,来得还真快啊!”

顾双只顾着自己的师傅,他喊了一声,容月悦抬头看着少年一眼,差不多,一年不见的少年,他此刻被身边的华衣公子牵紧着手。

容月悦笑了笑,他想,何逍云,想必是他,告诉顾双,他是他师傅!

“潘冉相,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顾双正打算去到自己师傅的身边,不料,却被身边的人扯了回来。

“敢离开我半步试试!”猛然被拉回来,扯入怀中的人,他一脸无奈,又是这种专横无理的威胁。

两人相视了一眼,旋即拔出剑鞘。

他们无暇分心他顾,弥仙走上去,潘冉相道,“大仙,我要他们寻得来,回不去。”

容月悦当即过来阻止,“顾双,你快走,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凡人跟仙作对,无疑是自找死路。”

弥仙想入魔,既然正神求不得!

“师傅,我们一定会带你离开,何大哥很快就到。”

顾双打飞了一位道士的佛尘,而他的主子,同其中两个人周旋,顾双左看右顾,他的职责,便是护着如今被困住的人,然而,一边是自己的师傅,他还是向了容月悦这边。

“师傅。”

顾双欲用自己普普通通的剑,断了那把木剑,哪想,他的剑还未发力,他却往后倒对一步。

容月悦急忙上前阻止,他欲挑开那般木剑,弥仙却并指再往剑上使出法力。

“师傅!”

顾双想要上前,容月悦却把人推开,他的剑还未护起,那道如弯刀的剑气却先一步劈向了他。

何逍云好不容易找到,等他远远的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他却见到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剑!

弥先冷笑道,“这是,第二把,桃木剑。”

容月悦这次不等对方抽开剑,他先把剑拔出。

潘冉凉早已悄悄的走到了何逍云的身后,而毫无察觉的人,他只顾往这边跑。

顾双大喊一声,师傅!

他拿紧了手中的剑,划向那拿着两把木剑的人。

那边正被三个人围攻的太子,他震惊的回头看,当发现发疯的人,不顾死活的往桃木剑的身上沾去,他赶紧拽开了身前的人,然后过来,将人抱开。

“笨蛋,你不要命了。”

顾双奋力的挣扎出抱住自己的人的怀,“你放开我。”

杀心生起的人,又是这般什么都不顾,想往死里挣扎,想挽回什么,可是,他总是不能。

那死死将人抱紧的华服公子,他看着发疯似着了魔的人,忽想起那日,初次相识的陌生少年,他救回被踢飞的自己,他提着剑,视死忽如归般,向着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暗影走去。

那一刻,让他震惊。

总以为,世上没有人可以愿意为自己这样做,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为此,当他从地上爬起,他作了决定,决不能,让这个人,属于别的人。

“顾双,顾双,你给我冷静下来。”

他气息喷薄在怀中人的耳际,他看到跟来的侍卫赶上来护驾,而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末话 无尽相思何处说

容月悦又挨了一刀!

潘冉相举起的刀,落下。

容月悦快速跨出去一步,他把人推开,他挡了那一刀,刀子划过他的背,穿心的疼,撕心裂肺。

他摇摇欲坠,看似要扑倒在地上。

何逍云被推倒在地,他震惊的看着,那遥遥摆摆的人。

“月悦.......”

“呵,逍云!”

容月悦笑着,他想说,你终于,重新振作起来了!

他艰难的迈出步子,想要走近他。

何逍云当即爬起,他慌忙走过去扶住要倒下的人。

潘冉相握紧自己手中的刀,他不后悔,他还想动手,他道,“月悦,但凡,有沦落人间的东西,必会让世人趋之若鹜,不管是人,亦或是东西,比如,你,还有醉心。”他走过去,再道,“悦月,给我醉心的秘法,我不会让他们伤你。”

他想把人拽过来,何逍云拿过全身是血的人的剑,他拿起剑,就挥,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容月悦阻止不及,眼看着潘冉相的刀向着何逍云刺去,他大喊一声,住手。

“藩冉相,你执迷不悟。”

“那你呢,贪恋人间,可也是执迷不悟,我一直,等你回我身边,可你,竟为了他.......”

“不,我会回天上,而且,会把醉心带回去。”

醉心酒,凡人喝不得,一滴,他们长岁,两滴,便无息,三滴,便无了性命。

“你们这些人,就为了一道酒的酿法,给那些无辜的人,安了多少罪名?”

他捂紧自己的伤口,何逍云丢下手中的剑,他把人抱入怀里。

潘冉相还想有所动作,他的刀才起,忽觉手上一痛,他回头看。

扶风翩跹飘落的女子,她指上轻弹,一片雪花,悄然打开那把沾满了鲜血的刀子。

她方落地,容月悦挣扎着想起身。

“雨蝶仙子?”

她点点头,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如此大的惊扰,发生在须弥山脚下,逸仙尊此时不在山上,月悦,你可知错?”

“我……”

他欲言又止。

他知错,为了一己私念,竟然置须弥山万生灵于不顾。

“今日,有人能寻到这里,来日,必会有人想要上须弥山。”

容月悦那时没想那么多,第一次,引导何逍云进入这片境地,他本就想着那人能跟随自己,安居一隅,然而,又不想他就此沉寂在人世间,所以,还是带路,将他带离了这里,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寻来。

“月悦,自知罪不可赦。”

他低下头,她道,“你动了凡心。”

容月悦面色惨白,他无话可说。

弥仙这时走向想对自己说要杀要剐的两人,顾双绷紧了自己的手臂,而他的主子,却紧握他的手,他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

“没有可是。”

容月悦道,“雨蝶仙子,我愿承担,所有罪责,但希望你,不要把逍云的事,告知与玉帝,求你,答应我。”

他欲折下双膝,她点头。

她还是没有告诉他,其实,即便不说,自然也会有人知晓,然而,这是日后的事。

“醉心酒,必须被带回天上,若然,来年,再续一场劫,便是天界之劫。”

她说出了下来的目的,何逍云看着面前的白衣女子,又看着身受重伤的人。

容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那伤口,正在一点点的消散,它化成虚无。

何逍云才想为身受重伤的人包一包伤口,他却发现,怀中的人,他的伤口,在一点点的消溶。

那些莹莹光华,侵蚀他的身体,消散他的身影。

“月悦......”

他想按住,他想做些什么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然而,躺在他怀中的人,他拿住他的手,摇头微笑。

“逍云,我已经,错过了回去的机会,太上老君早就告诉过我,可我不听。”

他稀薄的笑容,慢慢的变得渺茫,甚至是化作烟火。

“我所吃的丹药,一旦抑制不住发芽的情根,那么,我的法力,便慢慢失去,所以太上老君说,我恐怕回不到天上。”

“对不起,我还是存了私心,若是我不强求,拿到醉心的秘方,我也不用吃了那颗丹药。”

“逍云,我不想看到你颓废的样子,如果,醉心还能给你一次机会,那么,你过得就不会那么困苦。”

“我想让你,得到醉心酒的酿制秘方,然后,回到当初的韶年。”

“即便,我这般做,违背了天帝旨意。”

何逍云抱紧怀中的人,他嘶哑的喊一声,他亲眼看着,怀中的人,一点点的化作烟火,消失不见。

“逍云,我是真心的想为你做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让你那么痛苦。”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何逍云慌忙的抓住,他想抓住明明不该错过的人。

他想说,我只要你留下,只要你想,我都如你的愿,你想我怎样,我便怎样,月悦,月悦,“求你,求你!”情不知所以而一往而深,当悔恨和痛苦,互相盘根错节。他终于尝到了何为真正的绝望,曾经的苦,不算什么,怕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如果你喜欢醉心酒,我便酿制给你喝。”

他未及对他说,终是来不及说,或说不得!

终是当断不断时,却已乱离殇。

“月悦,我不要醉心酒,我只要你留下来。”

可是,他质疑他的好,直到等真的失去,才恍然,失去的不是不可拥有,而是非要等失去了才知可拥有。

雨蝶看着痛彻心扉的男人,她不懂,他们的痛苦,所以,转身,走向那边的三个人。

顾双感觉自己的师傅,出了事,他想过去,而把他拦着的太子,他再阻止不得。

弥仙回头看一眼,他瞳孔缩起。

“柏雨蝶,又是你。”

雨蝶笑着,“是,正是小仙。”

她经常下凡,见过很多人,也目睹过很多事,不知道,是不是看到的悲欢离愁太多,如今,她再亲眼目睹那些殇情怨,竟也变得如同逸仙尊那般,波澜不惊,无动于衷。

想起那冷情的人,她方想起,此次下山来,所为何事。

“弥仙,我是奉逸仙尊之命,来将本该属于仙尊之灵物取回。”

那两把桃木剑,听说,百年前,乃是须弥山,白玉殿中的主人,他将它给了凡间的一位公子,只是,那公子乃凡人,终因命数归隐黄泉,轮回转世,而属于他的桃木剑,也随了醉心酒,消弭了好一段时光,而今,再因为醉心酒之事,它重现于世,说起来,那位公子,他该也轮回转世,长成少年了。”

弥仙心有不甘,他道,“为什么,我求正不得,就连想入魔也不得?”

雨蝶看着愤然逃脱的人,她取过那两把木剑。

剑上各刻了两字,合成即是,青天白玉。

雨蝶无奈失笑,这想必是那风流的公子留下来的痕迹,即便是所有物,也要划上一划,以表他之所有。

人间,一人岁长只不过百年,在这百年里,有人欢喜有人愁,这便是人世间。

顾双茫茫然的看着化作虚无的师傅,只是转眼间,那仙韵翩然的人,就这么不见了踪影。

有人将他抱紧在怀里,他抱紧他,在他耳边喃喃了一声,也只是叫他的名字,“顾双。”

顾双恍恍惚惚的响起前些时候做的一场梦,他陪着自己的何大哥,走上那高坡,好像,看见师傅回来了,可是为什么又感觉这记忆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他在很久以后才发生。

雨蝶将手上的玉瓶交与失魂落魄的人。

她道,“若是有缘,也许你还能偿还此一时错,若是无缘,你便好自为之。”

何逍云魂不守舍的看着那白得剔透的玉瓶,他伸手接过,“他,还能回来,对吗?”

“告诉我,他还能回来,他还能回来吗?”

雨蝶看着痴念成狂的人,既然在乎,那为何在他还在时,有那么多的顾虑和担忧?

人,是不是非要经过一场伤心绝望,才懂得,何为真正所求?

她无奈的摇了摇,既是无法阻止,那便说不得未知之数,她转身走去了一步,最后拂袖而去。

当多年以后,袭着青衣的公子,他独自一人提一坛酒,走到那一片开满红豆的田地前,他轻轻道,“悦月,红豆又开了。”

他这一生,在此等着那灰飞烟灭的人,成了一场梦。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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