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许久都没听到回音,一抬眼,却见杨戬正轻蹙着眉梢,神色郁郁,因伤势初愈,俊逸的脸除了仍然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隐隐约约中还透了几分冷冽阴沉。
他神情专注,很明显是根本就没听到杨骏方才所说的话。
杨骏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将刚刚守好的棋盘推放到紧靠在小榻里侧的另一张桌子上,伸手在杨戬眼前微微晃了晃:“小戬?你怎么了?”
见杨戬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片刻才蓦地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抿了抿唇角,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家小弟苍白瘦削的脸,又轻声问了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身体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要不要让通天教主再回来给你看看?”
杨戬闻言摇了摇头:“不必,我只是有些担心父亲。”
“担心父亲?”杨骏暗暗皱眉,“他……”
杨戬摊开手掌,将挂饰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杨骏伸手接过,低垂下眼细细地打量——两种色泽交叠形成的十字形状与他们兄弟之前曾经作为生辰贺礼互相交换的吊坠十分相似,只略略大了一圈,质地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如水温凉细腻。十字挂饰的中央镶嵌着一颗夜明珠一般的圆形珠粒,通体俱都晶莹剔透,还隐隐约约能看到内里有浅浅的七彩薄雾幽幽飘荡,就像那天的还魂阵一样。
他忍不住暗暗赞叹,正想开口询问,却听杨戬淡淡道了句:“这里面虽然设置了保护魂魄的阵法,但将魂魄长时间安置在这小小的挂饰里面也总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他幽幽叹了口气,这固然是他方才失神的原因之一,但更为重要的却是女娲亲自出面庇护杨婵的用意——上辈子不知其中关窍,如今看来,却不过是引君入瓮的一步隐棋罢了。可笑他上辈子到头来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背负骂名,原以为尽在掌控,却终究只是他人棋盘上渺小至极的一颗弃子罢了。
他忍不住苦笑,面上却未露分毫,见杨骏听到他的话不由露出几分苦思之色,便开口安慰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心,我只是害怕等三五日后魂魄重新凝聚,父亲醒来会觉得里面太闷不适应罢了。只要你我能尽快练好法力修为,尽早替父亲还阳便是。”微微停顿,“倒是现在……”
他抬眼看看杨骏,清清淡淡笑了笑:“这金鳌岛风景如画,是难得一见的仙都之景,若是不去看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机。”
“哎?”杨骏闻言一怔,待见杨戬拂袖起身,连忙一把拉住他:“现在已经月过中天,你伤势才刚刚好一些……”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话没说完,就被杨戬眉眼弯弯地打断了:“明日你我就要离岛,以后就是想看,恐怕都没机会了。大哥,你难道不想在离开之前再去看看那些前日夜里陪伴着你我谈笑风生的玉池仙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还在看文的大大~谢谢乃们的支持哦~第一次v文,真的很忐忑~啥也不多说了,我会继续努力的!滚滚扭扭求花花~
第一卷 48表白不是你想表想表就能表
月色清冷,淡淡地从夜幕中洒落下来,仿佛清澈水流,缓缓流淌过层层叠叠莲叶,伴着徐徐而过微风,将乳白色清辉投射到清浅水塘深处。透亮水流从随风起伏莲叶间隐约露出几星波澜,反射着盈盈月色,亮晶晶,仿佛把天宫里琉璃瓦揉碎了似。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七七四十九层高汉白玉石阶,顺着大理石雕栏杆缓缓走到仙莲池边。浅浅风从池中拂来,隐约带了几分莲花幽香。
杨戬轻扶着手边栏杆,凉凉温度隔着手臂上衣衫传递过来,清冷如水,竟让人无端端地想起了上辈子住了将近八百年之久真君神殿。
他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白皙细长手指轻轻沿着栏杆上雕刻纹路缓缓滑动,偶尔碰到奇珍异兽尖角,细碎疼立刻从指尖传递过来。他半眯着眼静静望着远处随风摇摆莲叶,许久才幽幽开口问了句:“哥,……有没有怨?”
“怨?”杨骏背靠着大理石雕刻横栏,不解地扭过头来看他,右脚轻踩着栏杆底部微微凸起石阶,“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是当初执意要瞒着爹娘,事情也许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重来一世,心心念念不过就是竭尽全力地阻止这件事,可结果却……
杨戬微微垂下眼,看见翠绿莲叶随风轻轻摇动了几下,像是被闪电刹那间撕裂了似,被风轻轻掀起了微卷着边缘,仿佛娉婷舞女旋转着飘起裙裾。
月光似水如雾,趁着荷叶微卷空当洒落到先前被遮蔽得严严实实水波上,粼粼地反射出几星光亮,连潜藏在莲叶下游鱼都隐隐约约看得清楚。
“这是说什么话。”杨骏闻言摇摇头,反转过身子,面对着那池莹白粉嫩莲花,微屈起手肘撑在栏杆上,抿着嘴轻轻笑了笑,“就算与爹娘说了又怎么样?娘当初既然恳求舅舅封了们先天法力,就是不希望们存在被天庭人发现,不希望们卷入这些事。若是跟他们说了,也未必就比今日这结果好。”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见杨戬仍是神色郁郁,宽慰道:“们不是普通人,有些事自然也不能以普通人视之,虽然爹他不幸殒命,但却保住了魂魄,们还可以助他还阳。而娘虽然被舅舅囚禁了,但们也可以去救她嘛。”微微停顿,声音蓦地转低,“要真想论清楚这件事责任,那也绝对不会在。”
杨骏幽幽叹了口气,目光从素白莲瓣上转移至方才被风吹起半边莲叶上,潜藏在莲叶之下锦鲤正欢快地甩着尾巴来回游动,偶尔搅动起小小浪花,立刻引来水流一阵晃动。
“如果不是撇下爹爹和三妹独自返回桃山,他们恐怕就不会出事了。”他淡淡苦笑了声,抬起眼来幽幽看看自家小弟,续道:“但是,却不后悔回来。而且,如果再来一次,也会一样。”
见杨戬眼中蓦地划过丝惊讶不解,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说,并不是希望看见爹和三妹出什么事,只不过是……”
他下意识地停顿片刻,轻敛下眼暗暗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一想到只有一个人留在那里,而天庭随时都会派兵杀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危险,就忍不住地担心害怕,生怕万一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声音渐弱,隐隐约约几分哽咽似,虽然有些模糊,杨戬却仍是听得分明:“而且,爹和三妹还有小瑞保护,前往蜀州又是秘密之事,觉得不会出什么大事才放心赶回来……”
杨戬静默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他,一双眸子澄澈透亮,仿佛一泓清泉,水色盈盈却深沉地仿佛一口古井,深邃冷寂,看不出半分波澜。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大哥也莫要自责,其实担心心疼,又怎么不知道呢……”
话没说完,就被杨骏摇头打断了:“不,不明白。只要想到可能会有危险,……就恨不得立刻长上翅膀直接飞回去,……”
——害怕再见到虚弱受伤样子,害怕万一回去晚了发生什么无可挽回事情,在心里,安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了,不想受到任何伤害,想一辈子护着宠着疼着爱着。
他蓦地咬了下嘴唇,搭在栏杆边缘手下意识地抓紧,似乎要将那雕刻精美华贵图腾狠狠掐进手心里。只片刻,细细血珠就沿着淡青色麒麟角蜿蜒下来,仿佛缠绕着情缘线,缓缓滴落到仙莲盛放水塘里,溅起小小涟漪,很快被水波晕染开去,消失不见了。
他知道这种念头很荒唐,他们是兄弟,同父同母胞兄弟,这样想法是逆纲常乱人伦,是大逆不道逆天反世,他们只能有手足之情兄弟之爱,除此以外,皆为不容!
所以他不能说,只能默默地埋在心里,然后借着兄弟之情名义,光明正大地去关心他,疼爱他,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到一星半点伤害。
杨骏看着清澈水波击打到大理石栏杆上,“哗”一声扬起雪白水花,映着天上那轮明月,银亮闪烁——刚才真是差点露了感情,即使这感情是他想了整整两个月才明白过来。
“知道。”
杨戬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他是被自己这次和上次重伤吓得急了,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侧过身来静静地看他——鬓如刀裁,眉目如画,清逸俊朗脸笼罩在如水月色中,愈发显得英俊潇洒了几分。
“这两次都是不是,往后再也不会发生了,莫要这幅模样。”他伸手掰开自家兄长紧紧扣在栏杆上手,看着被刺破手指尖,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咱们是兄弟,疼,自也是关心。”
“嗤啦”一声从衣襟下摆扯下段布条,拉起他手小心地缠好:“想要不涉足危险,自己也要同样做到才好。”
见杨骏僵了半晌才终于又露出笑脸来,他又说道:“现在可是咱们兄弟俩相依为命,明日出了金鳌岛,会遇上什么麻烦谁也不知道,唯有靠们自己。而且,帮父亲还魂这件事也不能拖太久,们必须尽快修炼。”
“嗯。”杨骏闻言点点头,感觉到掌心清清凉凉温度,他暗暗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莫名涌动感觉,沉吟半晌道:“小戬,对于修道习武这件事,有没有想过找个师父?”
正在包扎伤口手闻声微微顿了顿,杨戬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想拜师?”
杨骏仍是点头:“嗯,记得娘当初也说过,习武这种事能找个师父是最好。”
“那想找个什么样师父?”杨戬正巧挽好布条最后一个结扣,听到这话不由心念一动,“莫不是已经有了人选?”
杨骏嘿嘿一笑:“不愧是杨骏小弟,聪明!”
“是谁?”杨戬闻言却轻轻皱起了眉——如果他猜没错,自家大哥心目中师父人选,很有可能就是……
杨骏笑而不语,半晌才勾着嘴角幽幽说了句:“待明日离岛之时,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跪求留言……话说大哥终于想明白自己的心了……唔,虽然俺没具体写他是咋在两个月里头想明白的……(以后会出个番外作补充嗯)
第一卷 49师父不是你想拜想拜就能拜
仙境孤岛,袅袅仙雾幽幽飘荡,偶尔有微风拂过,七彩的霞光顿时浅浅地飘散开去。
碧游宫外。
杨骏眉眼弯弯地看着堵门口的小童,细长流畅的眉眼微微斜挑着,黑曜石般晶亮的眼眸淡淡地流露出几分笑意。
“如何?”
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我们今日马上就要离岛,通天教主于我兄弟二有救命之恩,我们想亲自道谢告辞。”
青衣的小童耸拉着脑袋摇头道:“哎,不是我不想放你们进去,只是师尊今儿早上刚说了要闭关,所以,你们的意思只能找代为传达了。”
“闭关?”杨戬闻言轻皱了下眉,“不知师……咳,前辈是因何事闭关?怎会如此匆忙?”
小童道:“这我可不知道,师尊只是说要闭关,至于什么事,师尊不说,弟子们自然也是不便问的。”
“是这样?”杨骏狐疑地盯着他上下打量,“那他什么时候能结束?我们可以等等。”
“这可不好说。”小童闻言拧起了眉,“唰”地轻甩了下拂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师尊只要是闭关,那通常便是少则十几年,多则上百年。”
上百年?!
杨骏顿时瞪圆了眼:“怎、怎么这么久?!”
——等到他闭关出来,恐怕黄花菜都要凉了!
他暗自着恼,广袖遮掩下的手几乎要衣衫上绞出个洞来,忍不住低声咕哝道:“难得他本事这么好,原本想要拜师学艺,现可怎么办……”
声音虽小,但身边的两却都听得真切。
小道童立刻冷下脸来:“原来你是想拜师?哼,早就知道你们没这么好心,什么师尊于你们有救命之恩,想要亲自道谢告辞!告诉你们,师尊定是早就料到你们俩会打这种鬼主意才闭关不见的。”不耐烦地推搡驱赶道:“走走走,赶紧走!”
杨骏脸色一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就被杨戬淡淡地打断了:“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这位师傅代为转达我们兄弟的谢意了。告辞!”
说着,便拉起嘎着嘴唇还要说什么的沿着汉白玉的台阶向着远离碧游宫主殿的方向走,边走边密语传音道:“这件事急不得,咱们且暂离开这里,日后……”
话音未落,就被杨骏一把甩开了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得有机会可以拜这么个法力修为俱都高深莫测的神仙当师父,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你不想救爹爹,不想救娘了么?”
杨戬暗暗苦笑,昨夜提起这事儿他就已经说过其中关窍,奈何杨骏执意不理,如今通天闭关不见,必是也觉得此举不妥。他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瞧见自家兄长神色郁郁,忍不住摇头道:“你也听到了,他今日一早已经闭关,我们不可能这里等他十几年几百年……”
两一前一后站昨夜同游的荷塘旁,浅浅的风从莲池中轻拂过来,偶尔能听到莲叶起伏拍打水面上的声音,“啪啪”轻响,仿佛是潜游水底的锦鲤欢唱的音调。
杨骏静静地看着眼前矮了他半个头的小弟,许久都没说话,琉璃般清亮澄澈的眼眸浅浅地染了几分复杂,时而深沉时而静默,过了半晌,才淡淡地流露出几分惋惜无措来:“那我们该怎么办?只靠我们自己无师自通……”
他忍不住苦笑了声:“小戬你自小就天资聪颖,只要稍加点拨便可举一反三,但我却是比不过你的……”
“哥……”杨戬闻言一怔,定定地看着自家兄长眼底一晃而过的落寞,胸口忽然莫名一酸,针扎似的刺痛。他嘎了嘎嘴唇,终是幽幽叹了口气,说道:“……你若是信我,待离开这里,我必然会帮你找个好师父。”
杨骏沉默不语,轻转开目光幽幽看着远处高挑出水的白莲,荷塘之上仙气环绕,五彩的祥瑞缓缓飘荡,比夜间的景色愈发地多了几分仙家之气。
许久,他才默默点了点头:“好。”
声音虽淡,却浅浅地带了几分笑意。杨戬这才松了口气,抬头正欲再说几句,忽见一个影从高了他们数十级石阶的碧游宫门口匆匆跑了过来。
“等等!师尊、师尊要你们进去见他。”
很熟悉的嗓音,刚才还冷冷地斥责他俩打鬼主意。
杨骏闻声扭过脸去,正是刚刚赶他们走的那个小童。他暗暗撇撇嘴,眉梢幽幽一挑,咂嘴道:“哦,我道是谁呢。”
那小童似乎还为方才的事不满,同样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们给师尊灌了什么迷魂药,明明放话出来谁都不准打扰,这会子却又巴巴地让我出来叫你们进去!”不情愿地招呼道:“快走吧,别愣着了!”
碧游宫,内殿。
通天半眯着眼盘膝坐小榻上,雕刻精美古朴的香炉幽幽地冒着青烟,袅袅的烟雾朦朦胧胧地交织一起,连他身上那件玄墨色的道袍都显得不真切。
见到两进来,他也只是轻轻掀了掀眼皮,幽幽勾勾嘴角,说道:“你们的想法本座知道,童儿方才说的也是实话。”
杨骏脸色又是一僵:“为什么?”
“你觉得呢?”通天笑而不答,只淡淡地反问道。
杨骏一怔,嘎了嘎嘴唇说不出话来,而杨戬,却也没有半点接口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本座收弟子只讲究一个缘,有缘者自然可入我截教之门,不论其身世地位是高是低,亦或是其本身脾性品德是好是坏。所谓有教无类,本座乎的只是合不合本座的胃口。”
“嗯?”杨骏又是一愣,接着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俩不符合你的‘胃口’了?”
通天却是摇头浅笑:“非也。”抬手取来身边小桌上摆着的唯一一杯热茶,续道:“正好相反,你们俩比门外的任何一个都符合本座的心意。”
“那又是为什么?!”——敢情这是故意消遣他们来着?
杨骏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完全僵住了。
“无缘。”通天淡淡看了眼大殿中央的两,“天道轮回,因果必报,有些事时候到了你们自然会明白。本座不收你们做弟子,是不想违了天道因果。”
天道因果?
杨骏虽然听得不甚明白,杨戬却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忍不住暗暗皱了皱眉。
“本座该说的都已经说明白,不该说的,你们便是磨破嘴皮子,本座也不会说。尔等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天上一日间一年,莫要再这里浪费时间了。”挑眉轻笑,“你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不是么?”
两闻言俱是一震,半晌,杨戬才躬身道了句:“既然如此,那么晚辈就此告辞,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说完也不等通天作答,径自拉着自家兄长的衣袖走出大殿,相携离开了金鳌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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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0守株不是你想守想守就能守
十日后。
晨雾熹微,薄薄的日光冲破藏青的云翳,仿佛一层薄纱。偶尔有鸡鸣声从村庄深处传来,沉睡中寨子显得愈发安静起来,隐约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冷寂。
“总算是看到人烟了。”
杨骏一手抱着个麻布包成的包裹,一手拎着把三尺有余的长剑,头绾发髻,眉目俊朗。他皱着眉瞥了眼不远处的一家农舍,对着身旁的人开口说道:“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不如去前面的人家歇息一下吧。”
跟在他身边的少年闻言轻嗯了声,扭头看了他一眼,正要快走几步上前叩门,杨骏已经先一步抬手敲了上去。
“请问有……”人么?
刚敲了一下,破败的木质门扉便“吱呀”一声自动向里打开了,缠绕在门檐上的蛛网承受不住地震了震,门楣上立刻轻飘飘地落下层灰土来。
熹微的晨光笼罩着低矮破旧的农舍,照着院落中的枯井,古旧的木轱辘上吊着只同样古旧的木桶,被层层叠叠的蛛网缠绕在一起,隐约能看到里面长满了水锈。
--是个荒废已久宅子。
杨骏失望地叹了口气,冲站在门口的人摇了摇头:“好像是荒宅,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就到别处看看吧。”杨戬淡淡道了句。
然而,出人预料的是,偌大的村庄几乎连个人影都没有。就在杨骏沮丧地想要放弃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阵朦朦胧胧的声响。
吱吱嘎嘎的水车发出模糊不清的震动,混合着哗啦啦的水流声,仿佛一首古旧的歌。水车旁边,隐隐约约地蹲着个人影--背影佝偻,头发花白,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这位老伯……”杨骏走近几步,开口叫道。
老者闻言慢吞吞地转过身子,露出一张蜡黄肌瘦的脸。他瞪着略显浑浊的眼眸上下打量了杨骏一眼,目光掠过他的肩头落到跟在他身后的玄衣少年身上,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珠刹那间闪过丝光彩。但他脸上表情却没有半点波动,连叹息声都嘶哑浑浊,透着苍老与无奈:“如果你们不想死,就赶快走吧!”
杨骏不由一怔,心下没来由得莫名一紧,对上老者浑浊暗淡的眼瞳,顿时生出股诡异之感来。
“你们是外乡人吧?”老者却好像没感觉到他的狐疑,咧开干裂的嘴角笑了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这村子里的人我都认识,两位小兄弟瞧着眼生。”
杨骏不答话,被他半挡在身后的少年也同样没有接口的意思,只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这个人出现的似乎太巧了些。
老者似乎对两人的沉默感到有些尴尬,轻轻咳嗽了声,撑着双膝站起来,脚步蹒跚地扶住手边还在悠悠转动着的水车,又道:“唉,你们不知道,三个月前,村子里忽然发了瘟疫,全村的人都几乎死光啦!侥幸活下来的也都逃的逃走的走,白日里头能见到的,除了那些尸体……”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不远一处堆得像小山似的地方,又指了指杨骏和一直伴在他身边的少年,摇头叹气道:“就只有你们这种外乡人了。可惜,那些外乡人一听说是因为发了瘟疫,也都吓得逃走了……”
“瘟疫?”
杨骏闻言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朝身边的人看了眼,乌黑晶亮的眼眸正对上那双黑曜石般澄澈透亮的瞳仁——清冷如水,却隐约带了几分若有所思和了然。
老者仍是叹气:“唉,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险的瘟疫。只是一夜之间,村子里的人就差不多全死光啦……”
“哦?”杨戬不由暗自蹙眉,沉吟道:“不知这瘟疫……”
话没说完,眼前的老者就摇头打断了他:“唉,你们还是不要问了。这瘟疫厉害的紧,染上了就是个死……你们还这么年轻,莫要白白丢了性命……”
他缓缓挪着步,深一脚浅一脚地从两人身边走过,直到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熹微的晨光中,才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浅浅勾了勾唇角。
——那人的预料果然没错,这两个人还真是玲珑的心思。
“……这人真奇怪。”杨骏看着他慢慢走远,忍不住咕哝一句,抬眼却见自家小弟似笑非笑地轻抿着嘴角,半眯了眼冷冷盯着那道消失在村落尽头的身影。
他狐疑地拧拧眉:“小戬?你怎么了?”
“没什么。”杨戬轻轻摇头,细长的手指轻捏着冰凉锋利的扇柄,缓缓敲了敲手心,“只不过是觉得你这次说的很对,这个人,很奇怪。”
他微微停顿了下,抬起脸来对上自家兄长略带疑惑的目光,幽幽笑了笑:“既然一个劲儿地劝我们要小心莫要‘染上瘟病’,却专程在这么个‘瘟病’横行的地方等着我们出现,岂不奇怪?”他冷冷哼了声,“这么巴巴地急着赶我们离开这里,恐怕前路染了‘瘟病’的村子要一个连着一个了。”
“哎?”杨骏顿时瞪圆了眼,“你的意思是……”
杨戬默然不语,只做默认,半晌才轻轻抖开手中的墨扇冷冷哼了声:“他想要守株待兔,可惜对手却不是纯良的兔子。”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跟他们正面交锋。”
“这我知道。不过,他既然派人在这里等着,那就一定不会在这里截杀我们。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日,等想好了对策再离开。”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不会在这里截杀?”杨骏狐疑地问道。
杨戬闻言轻笑,不答反问道:“如果你知道对手已经识破你的计划,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还会按照原计划进行么?”
杨骏一怔,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赞道:“原来如此,那老者如果真是大金乌的人,方才你我都不回他的话,他一定能察觉到我们的怀疑,甚至以为我们识破了他的身份,回去报告给大金乌,他肯定以为我们会做什么准备。”
“正是。”杨戬笑着点点头,抬脚向临着溪水的农户走过去:“所以你我先好好在这儿修养一天,赶明儿想好了对策,再离开这块‘风水宝地’。”
说着径自拐进了临水的一堵破败院墙,正欲伸手推开半掩的门扉,斜刺里忽然冲出只毛绒绒的什物,不偏不倚正正扑到了他身上。
——耳边意料之外地传来几声细细地犬吠,却是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跪求留言和花花~嘤嘤嘤~收到第一个V章留言,感动地内牛满面痛哭流涕啊~终于又找回了一点码字的动力了~QAQ~
弱弱问一句,为啥木有留言捏?难道是槽点太多,吐都没法吐了?OMG,那得是有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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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1收留不是你不收不收就不收【大修】
杨戬下意识地拧眉,一低头却蓦地撞上双湿漉漉的眼眸——仿佛汁水丰满的黑葡萄,晶莹透亮,圆滚滚的眼瞳里隐隐约约带着哀求。
似乎是被杨戬略带清冷的目光给吓到了,它小小地呜咽一声,蜷着身子往旁边蹭了蹭,却固执地不肯松开被它咬在嘴里的衣衫。
杨戬不由一愣。
这个场景……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似乎与上辈子遇到那只笨狗的时候很像呢。
他忍不住弯弯嘴角淡淡地笑起来,这辈子虽与上一世有很大不同,但有的事情果然还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比如那件事表面上的结果,比如……再次遇到这只笨狗。
杨戬轻轻叹了口气,刚蹲□子想把这团小毛团给抱起来,就听背后忽然传来了杨骏微感疑惑的声音:“小戬?你在做什……”
话没说完,就瞧见了死死咬着杨戬衣服不松口的小东西,而杨戬正手臂半展,似乎正要将那小东西抱起来。
他本能地皱眉:“哪里来的野狗?”
伸手抓过小黑犬,用力想将它从杨戬身上扯下来——适才那老者说村子里染了瘟疫,这不知来路的小野狗可别把什么病过给自家小弟。
然而,那只小黑犬仍是死不松口,不仅不松口,反而连小爪子也一并扒上去了,原本还只是蜷缩在杨戬脚边,这下却是直接趴到杨戬身上了。
杨骏顿时险些抓狂暴走,正要双手齐上将这得寸进尺的小东西挖出来,却见自家小弟竟然伸手把趴在他身上的小黑犬抱进了怀里!
“他可不是什么野狗。”杨戬小心地把小黑犬抱起来,细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那蓬略显脏乱的毛发,目光落在小黑犬身上,顿时化成了浅浅的春风,漾出淡淡的温暖,“虽然看上去脏乱了些,皮毛却是纯一色的墨黑,半点杂色都不见有的。”
平淡的语调,隐隐约约流露出来的却是连与杨骏讲话都少见的温软细腻。
杨骏不由怔了怔,蹙眉道:“可是,这小东西来路不明,又是在这么个疫病横行的村寨里,谁知道有没有……”染上什么病症啊?
“这又有什么关系。”杨戬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黑犬,那双乌漆漆的眼珠瞪得溜圆,似乎感觉到杨骏对它的不满,正龇牙咧嘴地冲他示威。他不由轻轻笑了笑:“半仙之体哪里是那么容易染病的?”
“话虽如此,但……”杨骏觉得别扭,尤其是看着他居然那么温柔地看着那只小黑犬,还那么小心地给它顺毛,嘴角上挂着宠溺的笑,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冒火——第一次见他家宝贝小弟露出这种神情,居然是因为一只来路不明的小野狗……
他暗暗咬牙,虽然不明白自己到底别扭什么,但对这只小黑犬却莫名其妙地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甚至有点本能的排斥,好像有了这小家伙,就会碍着他什么事儿似的。
杨戬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咿咿呜呜低声吠咬的小黑犬,也陷入了久违的回忆——上一世,他亲手导演的那场众叛亲离的闹剧,成功地让几乎所有人都站到那个与他同样身世的孩子身边,只除了这只笨狗,不论是打是骂还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之贬下凡去,始终都没能将他赶离身边,一如当初那样护着他,忠心于他,甚至是到了最后的最后,还傻傻地想要跑去向沉香解释……
他暗暗叹了口气,当初那一掌不知道有没有把他打伤了……
上辈子的杨戬已经死了,现在的他重生回了三千年前,就算那一掌真的伤了那只笨狗,恐怕他也没办法再回到上辈子去了。
杨戬暗暗苦笑了下,使劲儿揉了揉手底下那蓬杂乱却绵软的狗毛,也罢,既然这一世冥冥之中又遇到了这只小家伙,那就对这他好一些,把上辈子的都补回去,别再委屈了他……
“小戬,你刚才不是说要在这里休息一日么?再站在这里,就要日过中天了。”
杨骏直觉得眼前一人一犬十分温馨的气氛十分不爽,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出声打破。
然而话音落下,他又忍不住有些懊恼——自家小弟不过是有点喜欢这只小黑狗罢了,他这又是不爽的哪一出?莫不是……连只狗的醋都要吃?
这想法甫一出现,他自己就先忍不住笑起来,抬头见杨戬略带狐疑地看着他,又连忙敛了笑,伸手指了指紧挨着这家破败农户的另一家小院,轻咳一声道:“刚才找人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这些临着溪水的院子就属那处最好,里面东西也齐全,咱们要是在村儿里过夜,就住那一家吧。”
看了眼被杨戬抱在怀里的小黑犬,他脸上几不可见地闪过丝尴尬,顿了片刻,才又道:“这小黑犬你要是喜欢,就在身边带一天吧,但千万要小心些,莫要不明不白地染上什么病症。”
他看得出来,自家小弟对这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小野狗有种不同寻常的感情,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感觉得到,这只小黑犬在他小弟心里一定占了很重要的地位。
杨戬被他这话说的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轻轻笑笑,抱着小黑犬站起身来:“怎么会,他可好得很……”
话没说完,他却蓦地发现小黑犬不仅没有丝毫要松开他的衣衫的意思,反而呜呜咽咽地咬得更紧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用力向外拉扯,止不住地挣扎。
杨戬不由觉得奇怪,从一开始这小家伙就极其不安分,即使在他怀里也挣扎地厉害,似乎有什么急事似的。
他尝拽了拽被小黑犬咬住的衣襟——果然不大对劲,这小家伙……好像是来求救的。
他试探地弯下腰将小黑犬放回地上去。
果然,甫得自由的小黑犬立刻紧紧咬着他的衣衫往左首边撕扯,一边扯还一边呜呜咽咽地嘶叫,漆黑的毛发急得几乎全部都要竖起来似的。
这下,连杨骏也看出了不对劲:“怎么了?这小野狗好像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杨戬没说话,晶亮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咬住他衣衫的小东西,低垂的眼眸幽幽地看不出什么情绪,隔了半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小犬有灵性的很,怕是来求助的。”
“求助?”杨骏一怔,“一只狗……找我们来求助?”
杨戬点点头,见小黑犬急得呜呜直叫,拉扯他衣衫的动作越来越大,忍不住俯身摸了摸小黑犬的头:“罢了罢了,你莫要着急。”扭头对杨骏说道:“走,去看看。”
说完就顺着衣衫上拉扯的力道跟着毛发倒竖的小黑犬拐进了左首边的小巷。
没走几步,略显潮湿阴暗的墙壁前就出现了一团黑影。咬着他衣衫的小犬一见那道黑影,立刻呜咽着跑了过去,细瘦的小身子微微蜷曲起来,一边小心地舔舐着那团黑影,一边呜呜咽咽地嘶叫。
——这是……
杨戬不由怔了怔,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半晌他才看清那团黑影原来也是一条黑犬,通体黝黑,软软地趴伏在潮湿的墙角,只肚皮上露出一星半点的皂白,却隐隐约约带了暗红,即使被幼小的黑犬舔舐,也没有半点反应。
“这是?!”杨骏愣愣地看着小巷中的情景,半晌才嘎着嘴唇挤出一句话来:“它是来求咱们救它母亲的?”
杨戬没立刻回答,只半蹲□子细细地检查了眼那团奄奄一息的黑影,然后伸手把蜷缩在黑影身边的小黑犬抱了起来,淡淡看了身后的兄长一眼,点头道:“应该是这样。只可惜……”伸手指了指黑影腹部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一刀毙命,救不得了。”
杨骏不由一怔。
杨戬低垂着眼抚弄着怀里的小犬,听得它呜呜咽咽地浅浅嘶鸣,揉着它毛发的手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恐怕是有人想杀了这只小黑犬,它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才惨遭横死。”
声音虽然平淡,却隐约带了几分低沉。
杨骏默不作声地看了眼横在墙角的母狗的尸体,南侧高立的墙体遮挡住了阳光,尸身被笼罩在一片暗影中,许是因为村里发了瘟疫的关系,空气中还隐隐约约飘荡着几丝怪异的气味,与冰冷的尸体交错在一起,显得凄凉又诡异。
半晌,他才听杨戬淡淡地道了一句:“寻个地方,埋了吧。”
斜阳西沉,余晖自西侧的土墙头上笼罩下来,略显破旧的小院仿佛镀上了层金色的薄纱,深不见底的古井安静地如同沉睡了几百上千年一般,晃晃悠悠的吊绳随着轱辘的拧动收紧放松,发出吱悠吱悠的声响。
杨戬掰着块烤干了的馒头片,眉眼弯弯地逗弄着趴在他脚边的小黑犬,瞧着那小家伙的尾巴摇摇晃晃,好像上辈子真君神殿里摇曳不停的烛火似的。夕阳的余晖斜照下来,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唇角边挂着一抹宠溺的笑,眼神温柔地几乎滴下水来。
杨骏捧着一块烤焦了的红薯紧挨着他坐在水井的边沿儿上,一边看着他旁若无人地逗弄着刚刚捡来小黑犬,一边泄愤似的恨恨咬着烫嘴的红薯——真是后悔答应让他把这小东西带在身边了!
整整一下午,杨戬就像捡着宝了似的,烤馒头、烧野味、肉骨头……凡是能喂的,都被拿来喂给那只来路不明的小野狗;然后是洗澡清理,逗弄玩耍,几乎连个正眼都没飘给他这个当大哥的。
杨骏刚开始委委屈屈地向他抱怨,却得来杨戬更加委屈的眼神:“我们是亲兄弟,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日夜夜形影不离,可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他又不能跟我们一起离开……”
杨骏无法,只好允诺待明日离开时可以将小黑犬一起带走,这才换来一人一犬的片刻消停,可是一眨眼就又恢复了那副模样。
——杨骏忍不住咬牙,瞪着小黑犬的目光里几乎喷出火来。
“哥,把你的烤红薯分点给哮天犬吧。”杨戬淡淡道了句,扭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兄长,“我的馒头干喂完了,可他好像还想吃。”
“……小心喂多了撑死它。”
杨骏恨恨地咬牙,扒着手里的烤红薯不松手——哮天犬……还真像杨戬会起的名字。
想起方才两人给小黑犬起名的经过,他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小黑这名字到底哪里不好,非得换个这么霸气十足的……
杨戬似是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一般,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径自拍了拍手指上残留的馒头沫,勾着嘴角笑了笑:“只是条幼犬罢了,大哥这是较的什么劲。”见他神色仍是又僵又硬,干脆转开了话题:“明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大哥可有想出什么好计策?”
“……没有。”杨骏僵着脸道了句,半晌,才又问道:“那你呢?你自小就聪明,鬼点子多,这次有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杨戬没回答,只继续道:“大金乌这次既然敢派人来试探我们,还故意提醒前路艰难,恐怕已经不是要就地格杀这么简单,说不定是奉了谁的命令。”
“当真?”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我们杨家已经家破人亡,但实际上却没什么大的损失,所以,瑶池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的意思是……”杨骏迟疑道。
“父亲明明只是个肉体凡胎的凡人,死后却魂魄不散,前来拘魂的黑白无常也没将魂魄带到地府;你我兄弟二人不应该会法术,却都凭借先天法力顺利逃出。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又怎么能如此顺利?瑶池已经精明到骨子里,这种事不可能看不透。”
“因此她才想捉到我们两个或者其中的一个,问出幕后的相助之人?”杨骏不由脸色发白。
杨戬点点头,伸手抱过摇着尾巴可怜兮兮看着他的哮天犬,摸了摸他的头发:“不错。所以,我们这次最好不要与大金乌正面交锋,只要保证不会被他抓到就行。”
“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了?”杨骏闻言眸色一亮。
然而杨戬却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们与大金乌都曾有过正面交锋,所以……”
话没说完,就被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打断了——
“啧,这有什么。贫道这里就有个好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大修重写~原谅俺这两章改的比较大,大大们多多包涵~以后V章不会再这样修文了……
继续跪求留言~为啥不打滚求留言大大们就都霸王了呢……果然是木有看点木有JQ么……回去面壁反思,JQ神马的总会有的,相信俺!
PS:看到有亲询问这个文要写多长,俺就说一下吧,大纲上的计划是50W左右,但因为大纲上的剧情比较拖沓,所以后面可能会砍掉很大一部分,所以大约会写35W-40W左右吧~~
第一卷 52 师父不是你想当想当就能当【重写】
尾音未落,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尚且空旷的院落蓦地多出道人影——
一身墨绿的道袍,头发微显蓬乱,那支原本斜插的桃花木色的弯月发簪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髻边缘,仿佛只要在轻轻震动一下就会掉下来。
杨戬不由愣了愣,眉尖蓦地一跳——怎么是他……
那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狼狈的样子,仍是悠哉悠哉地咬着一枚刚刚现身前从树上揪下来的新鲜叶子,一手握着八角扇,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摩挲着下巴上略长的胡子。
杨骏也不由怔了怔,只片刻,那双俊美的桃花眼忽然猛地一瞪,手指颤颤地指着那人乱蓬蓬的头发,大叫道:“啊,我认识你!你是那个卖剑的!”
“嗯?”绿衣的青年道士闻言眉梢一挑,抬手耙耙头发,捏着八角扇戳了戳鼻梁:“贫道何时见过你?”
“你忘了?”杨骏瞪圆了眼,“三年前的秋祀,在桃山县的大街上。”
绿衣道人疑惑地眨眼:“三年前的秋祀?贫道怎么不记得。”
——那年的秋祀,他记得自己是在玉泉山整整睡了一天,醒来以后就被元始天尊一句话给拎到了昆仑山,没记得去过什么桃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