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自嘲地牵牵嘴角,摇着扇子的手下意识地微微停顿。细长的手指衬着桃木色的扇柄,彷如美玉:“你真的想找个师傅?”
杨骏歪着头嚼着草茎,晶亮好看的眼眸笑眯眯地弯成了缝儿。他双手交叠着撑在脑后,神色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娘不是也说么,学本事,还是要有个教的才好,不是么?”
“如果……”杨戬犹豫地捏紧了扇子,纤长的手指一格一格地顺着扇骨缓缓合拢,沉吟片刻,又重新一格一格地缓慢捻开。
他垂下眼看着渲染了腊梅的扇面,朱红的色彩沿着纸面的纹路晕染开去,仿佛滴落在雪地上的血迹,衬着玄色墨迹点染而成的梅花枝,愈发显得傲骨铮铮起来。
“如果什么?”杨骏等了半晌都没听到下文,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他,微屈着右手指尖把嘴里嚼着的草茎揪出来,“你怎么不说了?”
“嗯。”杨戬闻言轻应了声,抬起眼来看着自家兄长认真的神情,隔了半晌才轻轻说道:“我是说,如果你想找人教,我倒是有个办法。”
“哦?”杨骏顿时双眼一亮,“什么办法?”
“就是……”
话刚出口,杨戬蓦地一惊,下意识地扭头朝不远的河对岸看去,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划破天空传了过来:“救、救命救命啊——”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细细的柳枝抽出嫩绿的新芽,沐浴在稀薄的日光下,仿佛害羞的少女,带着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感。
淙淙的河水旁,素衣的少女艰难地躲闪着朝她扑过来的人。
银色的长发随风飘动,面带□的男子一身形状怪异的银甲。淡淡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顿时镀了层清辉。
男子邪魅地勾着唇角,玩味地看着地上试图逃跑的少女,如火的眼眸隐隐闪动着诡异的□:“小美人儿,让哥哥好好疼疼你,怎么样?”
语音落下,人已经如同饿狼一般猛扑上去——耳边再度响起少女凄厉尖锐的嘶叫。
“哈哈,现在就叫成这样,那等等……”还有力气叫么?
话没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兵器划破天空的声响,清冷淡漠的嗓音夹杂在其中冷冷传来:“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苟且之事,三首蛟,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被叫做三首蛟的男子闻声顿时停了动作,然而一双手却并未放开身下那个可怜的少女。他仰头站起,一手卡着少女的脖子,一手缓缓聚起了法力。
“什么人?!”淡蓝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火焰,轻轻地在掌心跳跃,三首蛟冷冷斜睨着空无一物的半空,狠狠质问:“竟敢打扰老子的好事!”
“三首蛟,好好的天庭你不待,怎地忽然凡心大动下凡来了?若是被玉帝给捉回去,可就连命都没了。”
“你到底是谁?”三首蛟烦躁地捏紧了少女的脖子,粗壮的手臂勒得少女脸色通红,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挂在了他身上——恐怕已经是神智不清了。
“我是谁跟你无关,三首蛟,识相地就把你手上那个凡人给放了。你不把天兵放在眼里,但天庭的长公主可能降服得了你?”
“你是瑶姬长公主?”传进耳中的是雌雄莫辩的嗓音,三首蛟有些不确定了——瑶姬他是知道的,天庭的长公主自然名不虚传,还在十几年前被他暗算受了重伤,这次来的若真是她,难保胜负如何。他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忽然松手放开了已经被他掐的意识全失的少女,朗声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好,你若出来跟我公平一战,我自然可以放了她。”
话音落下许久都没有回音。
空气中的静默仿佛染上了浓浓的火药味,只等一句话来点燃一般。
三首蛟踩着软瘫在地的少女,全身都紧张地戒备着,如同拉满的弓弦,轻轻一碰就能发出最具威力的箭矢。
忽然,原本雌雄莫变的声音变得格外清冽悦耳起来,隐隐约约可以辨出是少年特有的嗓音,低沉中带着零零星星的掩盖不去的童音。
“咦,你要跟我打架?”微微停顿,声音由疑惑顿时转成了兴奋,“好啊,没问题!”
三首蛟蓦地转过身来。
粼粼的水光反射着稀薄的太阳,河道旁的草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俊秀脱俗的少年——左首一个身着玄衣,唇红齿白,眉若远黛,眼如繁星,精致细腻的面容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水嫩;右边则是个稍稍高一点的少年,气质高华,白衣飘飘,俊逸脱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虽然尚未完全长开,但一看便知不是池中之物。
一身玄衣的少年幽幽撑着扇子,有下没下地轻轻摇动,清澈透亮的目光里浅浅带了几分嘲讽,正似笑非笑地朝他这边看过来。
“刚才是你们?”三首蛟气得不轻,但瞧着两个少年的俊美样貌又忍不住心痒,尤其那个穿黑衣的,真是好看的紧。他习惯性地挑挑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挑地舔舔嘴唇,忽然邪邪地笑起来:“小弟弟长得真是可爱,不如过来让哥哥瞧瞧怎么样?”
话音落下,玄衣少年唇边的笑愈发明媚起来,半晌,他突地“啪”一声轻轻合拢扇子,居然真的抬脚向三首蛟走了过来。
第一卷 35赌约不是你不赌不赌就不赌【补全】
三首蛟微微眯着眼,毒辣炙热的目光就像在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他勾着舌尖儿轻舔着嘴唇,看着一步一步缓缓向这边走过来的美人,几乎克制不住扑过去——他原本就是欲望的化身。
玄衣的少年慢条斯理地捻着扇子,纯黑的布靴与玄墨色的衣衫下摆几乎融在一处。他似笑非笑地浅勾着嘴角,一步步走过来,直到离三首蛟不过数十米,才轻轻浅浅地停了脚。
只一个袖手而立便掩盖了日月之辉。
三首蛟几乎看直了眼,甚至连被少年捏在手上的扇子都嫉妒起来——不知道被那双纤长好看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会是什么感觉。
舔着的嘴唇似乎愈发干裂了。他不着痕迹地皱皱眉,邪魅地挑挑眉尖,轻笑:“怎么停下了?这近看才发现……”
话没说完,耳畔蓦然一阵劲风呼啸,刺痛沿着耳廓传来,仿佛被细细的针尖扎进了血脉。三首蛟猛地一震,诧异地低头——尖细的草叶如同飘摇散落的雪花,晃晃悠悠地轻轻落到脚边,泛着浅浅的绿色,衬着草尖儿上那点几不可见的血色,仿佛染了蔻丹的指甲似的。
“你?!”垂目瞥了眼掌心擦出的血痕,他不由怔了怔,半晌才咂咂嘴,不在意地抹去耳廓上的血迹,笑得愈发淫邪起来:“哈哈,真是够……”
语音未落,原本袖手而立的少年突然发难,细细碎碎的草叶如同漫天散下的利剑,从四面八方打扎下来。
三首蛟神色一僵,立刻后撤半丈避开锋芒,却诡异地并未出手阻挡。
他定定地站住脚跟,脸色发白,看着一招过后即刻撤手的人,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讶然。
银色的长发被尚未将歇的劲风吹散开去,显得有些狼狈。三首蛟狠狠地盯着笑得云淡风轻的少年,咬牙哼道:“你是昆仑弟子?!”
少年不说话,轻抿着薄唇仍然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细长好看的手指似乎根本没离开那把被他捻开的折扇。他依旧有下没下地摇着折扇,扇起的清风拂过发丝,撩开了轻垂在额前的碎发。
清冷的面容平平淡淡地看不出情绪,仿佛刚才搅得草叶漫天乱舞的人根本不是他。
半晌,他才清清冷冷地道了句:“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三首蛟顿时噎住,瞪得溜圆的眼愈发像个铜铃:“你?!”
昆仑的元始天尊可是个厉害角儿,他一个小小的蛟龙犯不着惹这个麻烦。
玄衣少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只冷冷淡淡地扫视他一眼,伸手将昏在他脚边的少女抱起来,扭头向不远处的白衣少年招了招手:“哥,帮我把这位姑娘送回家。”
目光落到少女姣好的脸上,却刹那间变得古怪起来——居、居然是她……
玄衣少年忍不住暗暗苦笑,他究竟是上上辈子造了哪门子的孽,才让他连着两世都遇到这个人?
白衣少年自然看到了他脸上一晃而过的神色,清俊的脸上露出丝不解:“送回家?你……”认识她?
话没说完却被玄衣少年笑眯眯地打断了:“不行么?”
也不等他点头答应,他便眯起眼把目光重新转回了三首蛟身上:薄薄的唇蓦地勾着道意味不明的浅笑:“咱们打个赌,如何?”
轻轻巧巧的语调,势在必得似的,激得三首蛟心里的邪火烧得更旺了。他不由倏地眯起眼:“什么赌?”
玄衣少年仍是手摇折扇,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脸上微带扭曲的表情。他极浅极浅地勾着嘴角,清亮的眼仁像身边的河水似的,澄澈得几乎能倒映出此刻天边的那些云彩。
三首蛟看着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中舒展得肆意的桃木画扇,细长的手指头哗啦一抿,画满腊梅的扇面眨眼就被收拢起来。
少年捏着扇子轻点了下巴笑起来:“就赌扇子如何?你输了就给我当扇子做兵器。”
“什么?!”三首蛟顿时气得头顶冒烟,满头的银发都要竖起来似的,全身都炸起毛来:“让本座给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奶娃子当兵器?!休想!”
——笑话,他堂堂天庭欲界的守护神蛟,就是形神俱灭也不会屈尊给这个小娃子当兵器!绝对不行!就……就算他长得好看也不行!
三首蛟愤愤地咬牙,一时竟然忘了两人尚未交手,输得是哪个还未可知。
玄衣的少年好像根本看不见他目眦尽裂,咬牙切齿得恨不得扑上来把人咬死的模样,嘴角边的笑愈发清雅好看起来:“当然,如果我输了,便任你处置。”
话音刚落,三首蛟顿时睁圆了眼,愤愤的表情一扫而光:“真的?你若输了,任本座处置?”
玄衣少年没立刻回答,只摩挲着扇子“哗啦”一下重新撑打开来,悠悠散散地执扇轻摇。他不着痕迹地眯起眼,等了良久才轻轻缓缓地吐出口气:“杨戬说话向来一言九鼎,言出必践。”
“好!”三首蛟大喜过望,眉眼间那几分邪魅的光愈发张狂起来:“本座输了,就给你做扇子当兵器,但若是你输了,”眉尖轻挑,毫不掩饰的火焰□裸地散落出来,“小美人儿,你打断了本座的好事,但长夜难耐孤枕难眠,少不得要委屈你陪本座共眠一榻,同赴良宵了,如何?”
“不要脸的大淫贼!你……”在一旁抱着昏睡少女的白衣少年闻言顿时铁青了脸,原本就微微有些冷硬刚毅的线条愈发显得冷峻起来,只是话未说完,就被杨戬抬手止住了。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阁下可要好好记得这赌注。”
明明是清浅温润的笑,却偏偏透出几分凉进骨子里的森冷,仿佛积淀了无数载岁月,缓缓流淌出来,连河畔拂来的风都沾染了几分冷厉压迫——气场这东西,可不会因为换了小孩子的身体就能消失。
果然,三首蛟见状立刻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待发觉失态示弱,又硬生生地定在了原地。
杨戬勾着唇角扯出抹淡若春风的笑,不但丝毫没有冲减周身的气势,反而愈发透出几分凌厉果决:“哥,照我刚才说的,先带着寸……那位姑娘回家,这里的事你不要插手。”
言罢,葱白似的骨感有力的手蓦地收拢,掌中折扇“啪”一声发出轻吟,等不及白衣少年反应,人已经被强烈的罡气震出数丈之外,连同怀里的少女,齐齐跌在地上。
“可是……”
白衣少年顾不得疼,翻身起来看着不远处已然斗在一起的两人,嘎着嘴唇抖了半晌却只漏出个单音——不是说要小心翼翼不能让法力外漏么?!不是说要想尽一切办法避免瑶池发现么?!那现在公然与天庭的在逃要犯斗法算怎么回事?!
他几乎要把眉毛鼻子眼睛挤成了一团。
忽然,因为摔倒而压在他身上的少女察觉到不安似的,微微动了动,模模糊糊的呓语紧接着低低闷闷地传进了耳朵:“长公主,送桃酥……”
白衣少年顿时愣住,隔了半晌才架着少女的腋窝把人拖了起来,正想着要像被杨戬似的把这死沉沉的丫头扛回去,一抬眼,却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想也没想地一把丢开软绵绵的少女,朝两人打斗的方向跑了过去。
第一卷 36美人不是你想亲想亲就能亲
作者有话要说:
发烧的时候写得犯晕,现在稍稍修了修。。。真的不是故意修文的,希望大大们多多包涵~~马上就能步入正轨,这种情况以后大概不会出现了~~给收文了的大大们带来不便,莹子郑重道歉!<hr size=1 />
“你个作死的淫贼!敢动他一下,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话音落下,遥遥在数丈外的人却动都没动一下,他的声音居然半点都没传入打斗方歇的两人耳中。
三首蛟仍是斜眼看着摔在地上半晌没动的人,眉眼微微挑着,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得胜的喜悦。他咂咂嘴,一只手死死扣住白皙骨感的脉腕,另一只手则轻佻地捏捏那张清俊秀雅的脸:“哎呀呀,小美人儿,功夫真是不错,本座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栽在你手里了!”
他摇摇头,似惋惜,又似嘲讽,浅浅地勾出几点淫邪的笑来:“啧啧,真是可惜……”
话音未落,身后半丈忽然扫过一阵劲风,他下意识地顿住,扭头朝身后看,扣着杨戬手腕的手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
——就是现在!
杨戬手腕蓦地翻转,冰凉的手指几乎瞬间反扣住了三首蛟的腕脉,狠狠一脚踹在他腰眼上——伴着剧痛,冰冷而犀利的刀锋一眨眼就紧紧贴在了他因为惊讶愤恨而青筋暴露的脖颈上。
“你输了。”
三首蛟眼睛瞪得像铜铃,灼灼的目光落在那柄架在脖子上的“刀刃”上,这才发现原来只是把扇子——是先前杨戬一直握在手里的桃木画扇。
半展的扇面上,绽开的梅花瓣如同滴落在雪里的血滴,缓缓沿着扇纸的纹路弥漫开,衬着浓墨点染的虬枝,生动地仿佛要从纸面上活脱脱舒展出来似的。
三首蛟的脸扭曲得吓人,腰眼上一阵阵彻骨的疼,像要撕裂了他似的。隔了半天,他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来:“你使诈!”
“兵不厌诈。”黑曜石般的眼浅浅地透出几分笑意,淡淡地遮住了先前的冷冽淡漠,像突然融化了的冰,漾出春水似的。
三首蛟恨恨地瞧着那张水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地吐出恼人的话,心中一时像打翻了五味瓶,竟然辨不出是什么感觉。
杨戬瞧着他脸上神色忽青忽白地来回交替,半晌,忽然出手连封数道大穴——得道数万余载的护殿神蛟顿时像跑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你、你、你……”三首蛟气得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咬了半天的牙才断断续续挤出三个字。
杨戬缓缓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蹙着眉整理有些散乱的衣衫:“不要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混合着担忧与焦急的声音:“小戬!你、你没事吧?”
“……”
杨戬莫名其妙地心脏蹦了几蹦,不着痕迹地吐出口气,扭过头去,正见自家兄长一脸紧张地盯着他,那表情,简直像天塌下来了似的。
“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杨骏急得眉毛鼻子都要皱成一团,上上下下地来回打量,小心地察看检查,见他一身袍子松松散散,满是挣扎的痕迹,只道杨戬吃了亏,心里的火呼啦一声儿就烧起来了,像点着了干柴似的,蹭蹭几下就把那根儿名叫理智的筋儿给烧断了——
“你个没廉耻的死淫贼,男女通吃啊你!居然敢动我弟弟!看我不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踢死你……”
杨骏双目通红,浸染了血迹一般,死命地朝半点也反抗不得的人身上踹,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要扑到他身上连血带肉地撕咬下来,一张俊脸扭曲得吓人。
三首蛟暗叫冤枉,趴在地上直哼哼,想躲又躲不开,心里憋屈地想咬人——娘的,他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瞎了眼招惹上这两个小子的?!亏了他得道近万年,居然折在一个区区只有数百年法力的小孩子手里!要是传出去,别说天庭,就是三界都没他立足之地了!
“哥!你冷静点!别打了!”杨戬暗道糟糕,连忙伸手拦住盛怒中的人。
“你让开!”杨骏怒气未消,狠狠瞪着拦住他身前的人,哆嗦着手指头点着趴在地上直喘气儿的三首蛟,“他敢占你便宜,我今儿就是要打死他了!”
“……”杨戬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神情凶狠的人,嘎着嘴唇过了半晌都没讲出话来,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翻翻滚滚,如同身侧那一池的盈盈河水,拍打在岸边,然后卷起了小小的浪花。
直到杨骏捏着拳头,伸手推开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说道:“你误会了,他……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杨骏闻声顿住,诧异地扭过头来,杨戬终是暗暗松了口气,正想开口把事情解释清楚,却见杨骏紧张得拧着眉:“那他刚才……你的衣服怎么乱成这样?”
刚才他可瞧得清楚,自家小弟给那个大淫贼压着动弹不了,要不是吃了亏,怎么会……
——看吧看吧,果然是误会了。
杨戬捏着手里的扇子就想往自家哥哥头上敲,但瞧着他一脸的担心和忧虑,又觉得心口一股情绪翻来翻去,忍了半天,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抿着嘴角摇头道:“真的没事。他刚才压着我,不过是我故意的罢了,如果不用点计谋,想放倒他可不容易。而至于衣服为什么会这么乱……”他笑眯眯地弯弯眉眼,抬手把微皱的衣领压平,“与人打架,少不得要动几分蛮力,扯一下衣裳真是再平常不过了。”
“……真的?”
“真的。你没瞧见,他现在动都动不了么?”
杨戬安慰地笑笑,像要故意岔开话题似的,他捏着滑出袖口的画扇轻轻捻了捻,扭头将目光落到脚边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人身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杨骏顿时紧张起来。
“我费尽心思才把他给撂倒了,本意是想借着那个赌约收他做我的兵器,将来跟那边对阵的时候也好多份仰仗,可惜……”苦笑着摇头,“现在被你给打成这副模样,怕是做不成了。”
话音落下,杨骏果然黑了一张脸,那双秋水似的眼瞳里躲躲闪闪地揉进几分尴尬去:“你、你早说嘛!我刚才看你衣衫不整的模样,只道你……一定要拿这淫…这家伙当兵器么?”
“……是。”
“那怎么办?”杨骏顿时哭丧起脸,瞧着三首蛟趴在地上一副出气儿多入气儿少的模样,咬牙道:“要不,我再帮你寻个别的?用他当兵器……我不放心。”
——这淫贼差点占到他家小弟的便宜,危险如斯,可绝对不能留在杨戬身边。
杨戬仍是笑,轻轻摇头,道了句:“我自有分寸。”便岔开话题:“对了,方才那个姑娘呢?我不是让你先带她走么?”
“啊!看我,都忘了!”杨骏这才猛地想起被他毫不怜香惜玉地“扔”到地上的女子,连忙扭头寻找,可找了半天都没见人影。
“怪了,我明明就是把她扔这儿了嘛,这一眨眼儿的功夫就不见了?”
“怕是走了。”杨戬意味不明地轻叹了口气。
“走了?!”杨骏闻言脸色变了好几变,半晌才愣愣地哼出句话来:“咱们救了她,她就这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地走了?有没有……”良心啊!
杨戬自然看得到自家兄长脸上的神色,伸手拉他一把,道:“行了,咱们还有别的事情做,那位姑娘既然走了,想来也该是安全无虞才是,无需操心。”
——走了也好,能少牵涉一个是一个,上辈子欠了她的,等尘埃落定再还不迟。
“可是……”杨骏还待犹豫,却被杨戬一句似笑非笑的埋怨给打回了肚子里:“好了大哥,你还是先给我想想,这兵器要怎么办吧!”
第一卷 37双修不是你想修想修就能修【小修】
小竹妖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死命儿地瞧着杨戬手中的扇子:“喂,你不是半个月前就换了扇子么?”
“嗯。”
杨戬面无表情地应了声,专心致志地打量着手中的扇子——桃木的画扇,扇面上还是那些日子熟悉了的腊梅,血滴子似的,妖冶得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还是三首蛟握在手里的感觉更舒服。
他暗暗叹了口气,想想都觉得荒谬,他怎么会突然脑袋发热答应杨骏,让三首蛟负责指导他目前的修行?
想起三日前杨骏兴冲冲地问他,把三首蛟借他几天当师父用用怎么样,他几乎想拿扇子把自家大哥敲晕了——到现在他都搞不清楚,自家兄长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么个“物尽其用”的法子来的。
“那三首蛟呢?你该不会真的把他借给你那个傻大哥,当师父用了吧?啧啧,小心他心术不正,把你家那位给教坏了。”
小竹妖眨巴着眼,咂咂嘴,先瞅瞅杨戬那副淡的几乎化成水的表情,又瞅了瞅桌子上摆着的七七八八的糕点零食,小爪子一伸,面前的竹叶糕又少了一块。
“哦?你倒是清楚。”
清清凉凉的话,没带半分感情似的,杨戬掀掀眼皮,终于把目光从桃木画扇上转移开,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
小竹妖习惯性地哆嗦了下,嘿嘿傻笑道:“哎呀呀小戬戬,开个玩笑嘛,不要紧张!”说着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照着手上的竹叶糕咬下去:“唔唔唔,吃糕吃糕,很好吃哒~”
杨戬无奈地暗暗摇头,端起手边的茶慢慢吹。
袅袅的热雾混合着熟悉的茶香升腾起来,清澈的茶水中,浅绿的茶梗像一叶小舟似的,随着轻荡的水纹一点点地起伏。
他幽幽地扯出抹笑,像是想起了什么,那笑,清淡的好像不染人间烟火。
“好啊,小毛团,你居然敢躲在这里!”
耳边忽然传来声清脆悦耳的童音,杨戬感觉到叩在桌面的桃木画扇轻轻震动了下,他几乎立刻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又来了!
自从在杨骏的说和下,杨婵原谅了小竹妖之前的冒犯,两人就总是时不时地来一出好似躲猫猫的游戏,眼见着对面那只小竹妖的脸色,十有□又是这种事。
果然,小竹妖一听这音儿顿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声从石凳上蹦了起来,那双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手抓着杨戬的衣摆:“帮个忙!”
话音刚落,人就嗖一下藏到了桌子下面。
杨戬几乎要扶额长叹——若不是他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捏着杯盖,恐怕会直接拎出躲在桌子下的小东西,连同自家小妹一起扫地出门。
“哎?二哥?”杨婵似乎没料到杨戬会在。
“嗯,跑得这么急,有事么?”杨戬暗暗叹气,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春寒尚峭,也不多添件衣服。”
杨婵搓搓冻得发红的手,眉眼弯弯地挨着杨戬坐下:“怕我冷,就给我倒杯茶嘛!整日里看你茶杯不离手,茶就真的这么好喝?”
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杨戬脸上温温的笑,又看看他刚刚放下的茶盏,杨婵眼珠骨碌转了转,忽然抬手将茶杯抢了过来:“我尝尝!”
“小心……”茶水烫!杨戬还尚未来得及提醒,眼前就忽的划过片水雾,一身玄墨色的衣衫顿时湿了大半。
杨婵苦着脸说不出话,看着被她一口喷湿了的兄长,只能不停地摇头表示抱歉。
杨戬哭笑不得,正抖着衣摆欲将上面的水珠甩下来,熟悉的嗓音忽然远远地从池塘旁的鹅卵石小路上传了过来:“小戬,我知道个提高修为的好办法!”
尾音犹存,人就已经像一阵旋风儿似的刮了过来。
“三妹,你也在啊。”杨骏笑眯眯地向杨婵点点头,扭脸却见自家小弟一袭俊俏黑衣幽幽晕开了水渍:“小戬,你这是怎么了?”
杨戬没说话,只含混地应了声,察觉到衣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这才想起桌子底下还躲着个挨千刀的小家伙。他暗暗叹气,抓着衣衫重新坐了回去,仰脸对上自家兄长关心的眼神,这才笑道:“没什么,手滑打翻了茶盏罢了。”
“打翻了茶盏?”杨骏目光落到桌面上稳稳当当的茶杯,微微拧起了眉:“有没有烫到?真是,才半天没看着你,就这么不小心……”
杨戬暗暗苦笑,看着身边吐着舌头说不出话来的小妹,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了,你倒是有闲工夫数落我,这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
——刚才要是没听错,好像是他找到了提高修为的好办法?
“没出事儿。就是……”杨骏摆摆手,似是想到什么,冲杨婵招招手:“对了三妹,方才我碰到隔壁刘叔家的小公子,他还问起你了,你不去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走吧,我跟你二哥有话说。
杨婵一听隔壁刘家的小公子就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烫得嘴疼,连忙提着裙角沿了鹅卵石小路跑出后院,竟然把刚才还愤愤发誓要抽筋扒皮的小竹妖都抛到了脑后。
留下兄弟两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面面相觑。
半晌,杨戬才轻笑一声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杨骏点点头,一双清澈的眼瞳仿佛刹那间扯开了雾纱,晶亮逼人,冒出金光儿似的,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他“呼啦”一下撩起衣摆,英雄好汉似地一屁股坐到杨戬另一侧的凳子上:“我告诉你,我费了整整三天的功夫,终于想出个迅速提高咱们两人法力修为的法子。”
“是么?什么法子?”
杨戬潜运法力烘干了衣衫,一手端着重新倒好的茶水轻抿,另一手则轻点着扇子暗自拧眉——但愿自家大哥可千万不要再想出像“借三首蛟为师”之类的办法了才好。
“……双修。咱们两人双修的话,肯定能……”
话没说完,杨骏只听见耳边齐齐两声“噗噗”,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滚烫的茶水喷了个正着,可怜他那身今年新裁的绣锦缎子长衫,素白的颜色顿时从上到下都给染了个乌七八糟。
上身那些茶水点子自然是杨戬的杰作,至于衣衫下摆——
“噗哈哈,太、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源源不绝的笑声从桌子底下传来,小竹妖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连“砰”一声重重磕在桌子墩上都没觉得疼。
杨戬倒是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表情,平平淡淡的模样,似乎刚才喷了自家兄长一身茶叶水的人根本就不是他。隔了半晌,等小竹妖终于气喘吁吁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他才轻轻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条斯理地缓缓捻开了桃木画扇:“这方法不错。不过,这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语调清冷,听不出其他情绪。
如果此时此刻杨骏真的够仔细够细心,就一定能发现,那双尚在缓缓捻动着画扇的修长好看的手,正骨节泛白青筋暴露。
不过,向来心细的人这时却完全没注意到,笑得愈发灿烂起来,似乎连刚刚被喷了一身水都没带来一星半点的影响。
“虽然不是我自己想……”
“行了。”杨戬猛地出声打断他,“啪”一声轻阖了画扇,起身扭头就往院子外面走,等杨骏反应过来,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啧啧,三首蛟可真是个好师父啊……”小竹妖眨巴着眼笑眯眯地看着一头雾水的人,跳上先前杨戬坐着的石凳,摇头晃脑地抓了块清甜可口的薄荷糕,吧唧吧唧地咬着吃。
杨骏虽然搞不清自家小弟怎么好好的就忽然沉了脸,但也知道了这个“双修”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眼瞅着小竹妖满脸幸福地咬着糕点,忍不住问道:“双修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一种简单的功法?”
小竹妖被他的问题问得一噎,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了他半天:“你、你不知道?真的假的?”狐疑地上下打量,“你不是比他还大三岁的么?”
“这有什么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啦!你将来总是要比他先娶妻生子的嘛!”
“娶妻生子?”杨骏更是糊涂,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娶妻生子上去了?
“……算了,我还是明白点跟你说吧。”小竹妖扶额长叹,“双修的功法呢,一般是夫妻之间才能共同修炼的,说白了,就是采阴补阳。”
“采、采阴补阳?”杨骏瞪圆了眼,“这、这么说,就、就是……”脸蓦地涨红。
小竹妖继续奋力地啃咬着薄荷糕点,好像没看见他忽然变化的神色,悠哉悠哉地笑得幸灾乐祸:“哎呀呀,可怜的三首蛟啊,这次恐怕要脱层皮了!”
第一卷 38逃避不是你想逃想逃就能逃【重写】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重写~<hr size=1 />
念头甫歇,杨骏顿时心惊肉跳——他真是疯了,怎么会……
“喂,你怎么了?”小竹妖见他原本因为羞赧而通红的脸刹那间苍白起来,不由有些奇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会是在担心三首蛟吧?你放心,最多就是被你家亲亲小弟教训教训罢了。他皮糙肉厚的,肯定没啥大碍。”
“是,是嘛。”杨骏心虚的同时又莫名地惶恐不安,似乎被自己的念头吓得不轻,一边暗暗咒骂自己怎么会有这般荒唐的念头,一边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掩饰。
然而,心绪烦乱的人却没察觉手中的茶盏已经被无意识地打翻,直到身上传来一阵烫伤的刺痛,他才蓦然惊醒,道了句“我先去换衣服”就匆匆离开了后院。
入夜,杨府西厢房。
杨戬奇怪地看着坐在床边揪着衣衫有些手足无措的人:“怎么了?”
“……没什么。”杨骏暗暗叹气,勉强咧着嘴露出个笑来,“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你也早些歇息吧。”
“你要回房?不是一直都与我睡在一处么?”
杨戬闻言下意识地瞧了眼他方才铺好的半边床榻,又抬头看看笑得不自然的兄长,微微蹙眉:“你怎么了?半下午都没看见你,问小瑞,他也只说你弄湿了衣裳先回房换衣。”
“没,没什么!”杨骏一听,顿感窘迫,连忙摇手摆头:“你,你别瞎想!什,什么事都没有,只,只是因为我先前穿着湿衣裳结果染了风寒,怕,怕与你睡在一处再过病,所,所以……”
——就算他是不知者无罪,但心里总归觉得别扭,更何况他竟然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了那种匪夷所思的念头。
杨骏憋得脸发红,映着桌上的烛火,就像一块雕琢精致的美玉,带着几分羞赧与尴尬。他豁地站起身来,杨戬只觉得身子底下的床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我先走了……”
尾音尚未落下,轻甩的衣袖却被原本老老实实躺在床榻内侧的人给揪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额头紧跟着贴上来一双微凉的手。他猛地一惊:“你……”
“别动。”杨戬冷声打断他。
清浅的呼吸打在脖子上,杨骏觉得原本只是微微泛红的脸,顿时烧得更厉害了——明明还是平日里兄弟间做惯了的亲密举动,不知为何却忽然变得有点说不出来的别扭。
他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那双骨感分明细长白皙的手从额头上离开,莫名其妙紧绷起来的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杨戬眉梢紧锁:“你真的病了?”
“……嗯。”杨骏有点心虚,撇开眼不去看他。
“真的?”
“真,真的。”杨骏有种即将被看穿的感觉,竟然粘腻腻地出了一手冷汗。
感觉到杨戬探究似的目光,他连忙将被抓住的袖子扯出来:“你好好休息,明、明日还要练功,我身子有些不舒服,还、还是先走了!”
说着便急急忙忙出了屋子,连房门都忘记关上。
杨戬皱眉看着他落荒而逃似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
两人仿佛一夜之间就多了层隔阂。
自那天过后,除非必要,两人竟是没多说一句话,即便是必要的接触,也莫名其妙地多了几分别扭。
杨戬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缘由,但他生性面子薄,即便知道那不过是无知的戏言却也不愿直接说破,只几次三番地暗中点明他并不介意当日的言语,岂料杨骏竟然钻了牛角尖一般,对此置之不闻。
杨骏知道是他矫情过分了。
既然杨戬在有意地暗示他自己并不介意那日的言语,他就该顺着这个台阶与自家小弟重归于好——那不过就是一句不知情下的无知戏语罢了,是男人就不该这般斤斤计较。
然而,每每想起那时突露的荒唐念头,他却又怎么也不能释怀,隐隐约约觉得,那里面除了羞愧惊讶之外,还带着别的什么情绪,仿佛那念头不是一时糊涂才冒出来的,倒像是日积月累心之所向一般。
他为此心惊不已,一边暗骂自己混账荒唐,一边又疑惑究竟为何会产生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思前想后,只觉得是因为自小到大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同进同出,同吃同住,才难免会让他产生这样那样光怪陆离的想法,也许减少一点不必要的接触自然就会好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匪夷所思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起来,弄得他心惊肉跳惶恐不安,不得不想着法儿地开始躲避起杨戬——先是找借口错开两人共同的修炼时间,紧接着是吃饭时尽量离杨戬远远的,到最后竟然连去私塾都要一个前脚一个后脚地分开出门。
他也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句无心之语和一个荒谬之极的念头会让他这么在意,甚至有些害怕而不知所措,不敢深思,却又忍不住去琢磨,就像走进了一个怪圈,明明知道不应该,却偏偏控制不住。
然,也正因如此,这件原本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事,竟然吸引了杨天佑的注意。
一个多月后,槐花飘香五月天。
这日,杨天佑以下棋为由将当事人之一的小儿子叫进了自己的书房。
“二郎,你跟你大哥是不是闹别扭了?”杨天佑看着眼前的人轻捏着棋子漫不经心似地瞥棋盘,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
杨戬捏着黑棋在指缝间来来回回穿梭,迟迟不落,听到这话,才“啪嗒”一声轻敲在棋盘上:“父亲何出此言?”
“你们俩以前不是一直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么?这些天倒是连话都不说几句了。”
杨天佑摸着下巴看棋盘,搭在白子棋盒上的手指捏起来又放下,放下再捏起,如此来来回回,敲得草盒子里的棋子“啪嗒啪嗒”地轻响。
杨戬没说话,十指交叉撑着下巴,看着桌上摆得齐整的棋盘,直到杨天佑落下一子,才清清淡淡地应声道:“爹爹多虑了,我与大哥好得很。”
——除了自家大哥莫名其妙地躲避他,其余的都很好。
他暗暗叹了口气,神色中浅浅地流露出几分无奈,只是句不知情的戏语罢了,他虽没明说,但却真的没放在心上,不知杨骏为何还能介意这么久。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从外推开,熟悉的声音先于来人传了过来:“爹,你找我?”
“是啊。”杨天佑应了声,斜目瞄了眼捏着棋子的小儿子,见他面色淡然,甚至还浅浅地带着几分笑,不由暗觉奇怪——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略带疑惑地朝刚刚进来的人瞧过去,这点对自己直觉的怀疑又顿时消散殆尽。
杨骏根本就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杨戬,顿时吓了一跳,只道是杨天佑知道了些什么,心中又惊又慌又羞愧,竟愣愣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杨天佑见他面色不定神情犹疑,忍不住暗暗惊奇,同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掩饰的功夫还真不是大相径庭。
“怎么,见到二郎在这儿,你不高兴?”他弃了棋,淡淡问道。
杨骏蓦地回神,连忙摆手否认:“怎、怎么会?只、只是因为打扰了爹爹对弈,有点担心爹会生气罢了。”
“是么?”杨天佑似笑非笑地挑挑眉,一边示意坐在棋盘对面的杨戬腾出半边空来,一边对杨骏招手道:“那边坐,爹有话问你。”
“不、不用了,我、我站在这里就成。爹有什么话,还、还是直接问吧。”杨骏看着眼前的父子俩同样深沉如水的神色,愈发觉得尴尬不安,在原地挪了挪脚,并不坐过去。
“你跟小戬闹别扭了?”杨天佑见他如此,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杨骏一滞,连连摆手:“没、没有。怎,怎么会呢?”
“那你们这两天怎么都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句多出来的话都不说?”杨天佑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愈发不相信起来,“你俩以前不是连吃饭睡觉都要一起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