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禅师,有些事情,玄奘师父已经同我讲了。你在收服白蛇、青蛇之前,虽然不苟言笑,但却很有得道高僧的样子。不过,自从你收服白蛇、青蛇之后,便变得暴戾起来,整个人显得很阴郁。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法海摇头道,“唉,连玄奘也看出来了。我觉得,自我找到许仙之后,便真的疯了。很多事情,我明知是错的,却宁愿一错到底。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想泯灭自己的良知,却始终办不到。白蛇、青蛇天真无邪,却被我所害,白蛇腹中胎儿更是无辜,也被我残害。”说道这里,法海眼中竟然隐隐有了泪光。
“你对付白蛇,初衷恐怕不是贪恋白蛇的美色吧?”
“贪恋她的美色,也算是原因之一吧。事到如今,我便将事情的始末说出吧。白蛇的丈夫——许仙,与我前世本来都是南极长生大帝门下的弟子。他是大帝身边的仙童,我则是镇守宫门的神将。有一天,他外出采药,回来时将出入宫门的令牌遗落,便想求我放他通过。我不敢擅作主张让他进宫,便向大帝请示。大帝知道他遗落令牌,便责罚他面壁思过三天。就因为此事,他对我怀恨在心,以至于后来害死我的妻儿。”
“面壁三天便要害死你家人,他的气量也太小也一些。”
“南极长生宫的一天,其实是凡间的一年(极昼极夜现象)。所以他其实是被关押了三年。后来,长生大帝派我征讨不服长生宫统管的企鹅族酋长麻花藤,对方实力太强,我一时无法攻下。这个时候,他便捏造证据,说我与麻花藤暗通,意图造反。长生大帝轻信了他所说的事情,便将我妻儿囚禁。他见我妻儿被囚禁,依然不肯满足,便请求长生大帝让他审问我的妻儿。可怜我那体弱的妻子,年幼的孩子,竟然被他活活逼死了。”
“难怪你这一世要向他寻仇。”
“后来,长生大帝得知此事的真相,便命人打碎他的仙体,罚他投胎做凡人。我心中仍然不忿,长生大帝便容我下凡,若找到仙童的转世,可以随意处置,但不得害他性命,以一百年为期限。后来,我云游四方,果然找到了仙童的转世许仙。他虽然受到惩罚,但身上无灾无病,家中吃喝不愁,又有美丽温柔的妻子。这让我十分愤怒,觉得太过不公平。他明明是受到惩罚下凡,却过着这么好的日子。而我,三岁丧父,十三岁丧母,最后只得投靠附近的寺庙,出家为僧。与他相比,我倒像是受惩罚的人。所以,我决定毁掉他幸福。”
“然后你就让他们夫妻离散,还害死白娘子腹中的胎儿?”
“我知道白蛇腹中有许仙的种之后,便让将她捆绑起来,铁棍子狠敲她的腹部,让她流产。我还对她们做了很多别的事情。我犯下的罪孽实在是太重了。不过,我明明知道自己犯了错,却不知悔改。虽然心中内疚,但那内疚的情绪,却只会让我更加暴虐地对待她们,让自己犯下更多的罪孽。或许我的本性就是邪恶的,否则也不会这样。”
“你在伤害她们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兰文川摇头道,“好了,跟我回去吧。或许,死对你而言,真是一种解脱。”
“我与许仙前世的恩怨,你就不要告诉青蛇她们了。”法海道,“让她们相信,我是纯粹是一个垂涎白蛇美色而作恶的恶僧吧。”
“为什么?”
“我不想用报仇这个借口来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开脱。我错了,就是错了。虽然许仙上辈子与我有仇,但白蛇、青蛇与我无仇无怨,我却害了她们。”
“这样反而更让我相信你的本性并不坏,只是被前世的仇怨所困扰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同情你的。一个人的本性如何,并不重要。本性邪恶的人,若能天天做好事,收敛自己内心的邪念,那便是好人。本性善良的人,若做了很多坏事,不管他究竟有何隐情,错了就是错了。”
兰文川同法海一同走回监牢之中,法海道,“青蛇姑娘。要杀我,就请动手吧。”
小青手里显化出一把长剑,刺入法海的胸膛之中,却见法海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竖掌于胸前道,“阿弥陀佛,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世上,终于又少了一个恶人了,善哉,善哉。”说完,一身生机卸去,体内真灵涣散消弭。
如霜拍拍小青的肩膀,道,“终于杀了这恶僧了,你看起来怎么有些怅然?”
小青摇头道,“这恶贼竟然会这么坦然地让我杀死,我一时有点……不太适应。”
兰文川手里显化出一道三昧阴火,将法海的尸体烧成灰烬。这三昧阴火,无处不燃,即便是在水中也可以燃烧。“法海禅师他虽然是恶人,但也有善良的一面。……咳,既然是人,都会有很多面的。人啊,真是不可理喻的东西。”
小青拱手向兰文川、如霜行礼道,“多谢二位相救。我心中记挂着被镇压在雷锋塔下的姐姐,就此别过了。”
如霜道,“如果我不是任务在身,一定同妹妹一起去就那位白姑娘,可惜现在不能了。妹妹日后若用得着姐姐,就去哈密找我,过往的行商应该都知道我的名号。”
小青走后,如霜笑道,“奴家还以为帝君会被那老和尚说服,一起来对付我们呢。还真是小看帝君了。”
“你想太多了。”兰文川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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