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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晓亮 当前章节:15454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8:02

"他呀,一个确让人着魔的人",她的智利女友告诉她,"他的名字叫查尔斯。布鲁斯,过去是法国海军航空部队歼击机驾驶员,军衔是上尉,一个美男子。真怪,他怎么会到华盛顿来做这一种完全不是他本行的工作。不过他很喜欢英国。在战争初期,他曾是英法情报委员会的成员,与英国皇家空军的军官们有过极其良好的关系。作为一位现役军官,他对维希法国是忠诚的,但他一点也不喜欢德国人。"

听了女友的这番话以后,辛西娅已暗自决定,在维希法国大使馆里,她主攻目标应是查尔斯。布鲁斯。然而她遵循的原则是:目标越高,就愈被重视。她决定以佯称采访大使为突破口。

毫无疑问,这一任务是对她的机智的一次严峻考验。她明白,她正面临着她事业中最困难的使命。她先与纽约办事处核实了她从闲聊中得到的关于布鲁斯的情况,结果完全证实了在法国沦陷前一段时期,他确实与英国皇家空军一些军官处得很好。

这给辛西娅以极大的鼓励。

辛西娅以美国自由记者的身份要求采访法国大使的申请没费多大周折就得到了答复;大使馆来电话说:同意会见美国女记者。但在具体安排采访时间时,她第一次未能在电话上同布鲁斯通上话。尽管接线员说他可以转告她的话,而辛西娅却坚持等布鲁斯来了以后她再亲自打电话来。终于,她同布鲁斯通上话了,采访的时间也约定下来。

8.5 与外交官的罗曼史

为了这一至关重要的会面,辛西娅精心进行了一番梳妆打扮。尽管她漂亮、潇洒,但她对衣着进行了精心的挑选,使她看上去显得很素雅、一身纯洁无暇。她知道,法国男人对女性的美十分重视。

1941年5月的一天,31岁的美丽绝伦的辛西娅走进维希法国驻华盛顿大使馆——一幢雅致的花园别墅。一到大使馆,她就出示了护照以证明其身份。头一个接待她的便是布鲁斯。双方一见面就被对方吸引住了。布鲁斯40多岁,仪表堂堂,显得风流潇洒,这使辛西娅喜出望外。在布鲁斯看来,她的浅绿色的衣服和她那碧波荡漾的眼神让人神魂颠倒。当布鲁斯象检查一匹新的母马那样用赞许的眼神上下打量她时,辛西娅确定她是做对了。

在大使到来之前,双方彼此都向对方展开了攻击。布鲁斯自我介绍说他是海军里的一个战斗机驾驶员,工作干得很棒,在短短的服役期内曾被授与很多荣誉。他还说他曾结过3次婚,婚姻生活很不幸。但在辛西娅看来,他这话的含义似乎在暗示她,他精通女人之道,并专心致力于追求漂亮的女性,他在女人方面的本事同他驾驶战斗机的本领一样强。

布鲁斯不厌其烦地指点辛西娅如何与大使打交道。他告诉她,大使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他不了解美国人,认为他们对欧洲及欧洲文化茫然无知。接着,布鲁斯装着对她的护照很感兴趣,他带着惊奇的目光问辛西娅,作为一个美国人,为什么拿着英国护照呢,特别是在目前英国准备打仗的时候。辛西娅解释说:"我的丈夫是英国人,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所以我已经恢复了我在姑娘时代的姓名。"

接着,辛西娅告诉布鲁斯她曾经到许多国家旅行过。听到这话后,布鲁斯建议她在会见大使时,最好以一种超脱的世界主义观察家的态度,这是同大使打交道的最好办法。

"鱼儿终于就要上钩了。"辛西娅心想。布鲁斯已在一切替她打算了,这是男人向女人献殷情的最好方式。

两人又开了些微妙的玩笑,彼此间又进行深一步的了解。布鲁斯问她有没有孩子。为了赢得同情,辛西娅说起了她那个不许她见面的失散已久的孩子的事:"真伤心,我丈夫留下了我们的孩子,多年来我从未见过他的面。"这已足以使布鲁斯认为她同英国的关系肯定不怎么样,但他仍对辛西娅的不幸表示同情。

但辛西娅却反驳说,与整个国家的命运相比,个人的悲剧算不上什么。为了使话题转到他个人对英国人的看法上,辛西娅婉转地提起他曾在英国皇家空军呆过的事。布鲁斯承认当他在英法情报委员会工作时,他挺喜欢英国人。但又说,自从英国在米尔斯克比和奥兰两地向法国舰队进行攻击之后,他现在对英国深怀敌意了。

辛西娅对政治的感受正象她对男人的感受一样敏锐。她心里已暗暗决定,一旦再提及那件该死的英国攻击维希舰队的愚蠢行动,一定要尽可能的冷静而又显得富有同情心。另外,辛西娅已完全清楚地意识到她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境地:如果她过早地同意维希政府的看法,那就不啻自动放弃了探窥维希法国隐秘的任何机会;但另一方面,如果她表现的是完全站在英国人一边,那也会使他们产生怀疑。因此她决定,她的说话必须在这两条道路之间进行。对于辛西娅来说,这一点是不难做到的,多年的社交经历已使她熟练地掌握了这一本领。

拜见大使的时刻到了。当辛西娅向大使采访时,大使正在生气,因为他刚刚会晤了美国国务秘书科德尔。赫尔。"这位国务秘书先生指责我们帮了德国人的忙。我们并不是奸细。这些美国人什么也不懂。但你例外,亲爱的女士。"他献媚地对辛西娅说。

她老练地与大使周旋着。她还注意到,当她与大使交谈时,在座的布鲁斯曾频频地向她暗送秋波。这时她完全确信,她把精神集中放在布鲁斯身上的主张是绝对正确的。

采访结束后,布鲁斯陪同辛西娅走到大使馆门口,亲吻着她的手说:"您真的愿意象您所说的那样为法国效劳吗?"

"真的,但是我需要您对此给予合作。"她用那双碧绿的大眼睛盯着外交官说。

第二天,她收到布鲁斯送来的一束红玫瑰花和一张请贴,邀请她到卡尔顿饭店共进午餐。这时,她已毫不怀疑她给这位新闻官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短短的几个钟头之内,布鲁斯就被请到了她的住处。布鲁斯当然是迫不急待,辛西娅则已垂涎良久。而这就是这个长长的香艳故事的开端。

8.6 灵与肉的搏击

故事慢慢地发展开来,布鲁斯反倒愈发感到有滋有味了。据说,战争和迫近的危险——婚姻上或任何其他方面的因素——会创造出一种使爱情之花狂放的气氛。辛西娅和布鲁斯的情况正是如此。对辛西娅来说,他们的爱情较之同其它一些由于间谍活动的需要而发生的男女之情来说,更是一种享受。布鲁斯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和她一样爱好美酒佳馔,情感热烈,机智而又幽默,充满男性的魅力,委实是个惹人喜爱的伴侣。她的主要问题是,如何与这个风流男子周旋得久一些,以便从他身上搞到机密。

此时,在纽约的斯蒂芬森等得不耐烦起来。据伦敦和华盛顿的皇家海军情报机构方面的情报,英国安全协调局认为维希政府的大使馆向德国海军提供了英国舰队穿越大西洋的行动的情报。

英国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时候递交的?情报的内容是什么?

然而,布鲁斯却对战事守口如瓶,他在谈到战争和政治问题时总是很谨慎。一次,在一家饭店里,他看到有一个维希秘密警察正坐在桌子旁,就向辛西娅透露说,他们的交往会带来危险,这号人总是在盯着他们,给他们找麻烦,因为他们不喜欢法国人伺美国人交往。

更不凑巧的是,维希政府这时决定厉行节约,削减驻外人员。大使派人通知布鲁斯,他必须马上返回法国。布鲁斯压根儿不愿意这么做,他抗议说,要他回去意味着又要从事他所讨厌的爬格子的工作,或者更糟糕,要随轮船从这个码头跑到另一个码头,整天无所事事。大使对他的处境深表遗憾,但是他所能提出的能够帮助布鲁斯的唯一方案是,如果他能够接受只拿一半薪水的条件,那么他就可以保留他在使馆内的工作。

对布鲁斯来说,前景是非常不妙的。领着一半的薪水,生活在华盛顿这样一个物价高昂的都会,还要养一个妻子,对他来说是很难做到的。况且,他酷好应酬、交际,享受上层社会的生活,这微薄的薪金怎么应付得了?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周全的方案是要求辛西娅与他一起回法国。至少,在维希政府严格的定量配给制条件下,还勉强可以应付。

因此很自然地,在和大使谈过活之后,他就立即去找辛西娅。他向她详细他说明了情况,并问她是否同意与他一起去法国,他希望同她正式结为伉俪。

辛西娅知道,此事她不能擅自做主,因此她答应布鲁斯需要一些时间考虑考虑,但同时又叫他不要对此事抱有太大的希望。

辛西娅将此事报告了她的联系人。她的联系人起先认为,辛西娅之所以不能让布鲁斯返回法国,是因为她和他的个人关系陷得太深了,这是谍报人员所不容许的。辛西娅则愤怒地回答说,她当然极爱布鲁斯,但她之所以替布鲁斯着想,是因为布鲁斯是维希大使馆内最有可能向英国安全协调局提供所需情报的人。

于是这位联系人就提出,若布鲁斯同意领取半薪留在华盛顿工作,这倒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寻求已久的机会——把他弄到英国这边来。如果真是那样,就得给辛西娅准备些钱,让她向布鲁斯提供帮助。对这一方法,辛西娅很不赞成,因为布鲁斯不是那种只靠女人维持生活的低贱男人。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做法。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之后,一致的意见终于形成了:辛西娅应该向布鲁斯挑明自己是个间谍,效劳于中立的美国而不是英国。同时,给他提供帮助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提出,即这是他答应向辛西娅提供大使馆一切有关战争的来往信函和密码电报复制件应得的报酬。不用说,这当然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博。但辛西娅认为值得一试。她感到,布鲁斯对维希政府感情是冷热参半的,因此她向他提出这一计划时,他肯定会同意的,关键是时机的把握问题。

辛西娅为此作好了精心的安排。她认为,首先必须循循善诱,为告诉布鲁斯自己是个间谍准备好条件;然后,在他默认了她的计划后,他肯定要提出一些问题,如她的后台支柱是谁,他怎样向他的大使交待等等。

成败在此一举的关键时刻到了。辛西娅把她所担任的角色扮演得很好。但机警的布鲁斯仍然猜想,在她披露全部真相之前,她必定曾搞过一些间谍把戏。很自然,俩人发生了一些争吵,布鲁斯甚至异常激动,说了一些气话。但辛西娅自有她的绝招,她把布鲁斯拉进她的卧室,稍加爱抚和亲热,一切都平息下来了。

她给布鲁斯说,很明显,这是唯一的一条能使他俩呆在一起的办法。然而有几天,布鲁斯总在寻思这种行为算不算卖国?他要不要改变主意?在他思想深处,那个英国攻击法国舰队的事件仍然使他怒火中烧。这几天辛西娅更是感到忐忑不安,如果上尉知道她是在为英国人效劳,整个计划将会毁于一旦。

时运终于来了。一天,在布鲁斯的办公桌上突然出现法国海军司令部达尔朗上将发来的海军的一份通知的副本,要求他搜集在美国船坞停泊待修的英国军舰和商船的情报。谁都知道,达尔朗与纳粹德国打得火热,很明显他是要把这些情报交给德国海军情报局。这激怒了布鲁斯,他当天晚上就拿着这份通知去见辛西娅。

与辛西娅见面时,布鲁斯平静地把通知递给她,他神情冷峻而倔犟,什么话也没说。木已成舟,无可挽回了。以后,他又把海军武官发给达尔朗的几份复电的副本交给了她。复电中指出:"军舰'击退号'在费城,巡洋舰'马来西亚号'在纽约,航空母舰'辉煌号'在费吉尼亚的诺福克检修……"德国海军对这份电文所作的决定是:"对这些军舰,或者就地予以破坏,或者监视起来待其出航后让德国潜水艇伺机而动。"总之要这些英国皇家军舰在短短的几星期之内全部被摧毁。幸而英国安全协调局及时得到了这份情报,对舰队采取了保护措施,否则那些军舰就会成为德国人砧板上的肥肉。

当辛西娅问他为什么会给她这一情报时,他面孔严峻而又有些窥避地说:"法国人没有给德国人当密探的义务。"打这以后,他就成了辛西娅最忠实最勤奋的情报提供者。凡是辛西娅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他都提供,例如信函、电报、大使馆档案室里的文件,以及种种私人活动情况如大使要会见某人,海军武官和陆军武官在做什么等等。布鲁斯干得出色极了。他简直是个无价之宝,来电有所问他就有所答,情报有所缺他就能有所补。除了口头提供的情报外,他还逐日给辛西娅写书面报告。

然而辛西娅也不是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她怀孕了。为了不使情况进一步复杂化,她决定既不通知英国安全协调局,也不告诉布鲁斯。她假装去看望朋友,径直前往纽约做了人工流产。

在做完手术之后,她才把事情告诉了斯蒂芬森。

辛西娅绝不是这个时期英国安全协调局所使用的唯一女间谍。在纽约,除辛西奴之外至少还有两人,其中一位是法国人,另一位是英国人,她们定期来往于纽约、华盛顿与波士顿之间。

所有3人都使用她们女性的魅力猎取情报,然而给斯蒂芬森印象最深的还是辛西娅。她迅速物色到最恰当的情报来源并接着以行家里手的娴熟技术设计诱获猎物的诀窍的才能,使她如鹤立鸡群。当斯蒂芬森得知她并未引起什么惊扰、非常冷静而又明智地解决了怀孕的问题时,对她就更加器重了。同时,他也有些耽心,在某些反间谍活动上笨得出奇的美国联邦调查局,可能会伤害到他的情报人员。因此他警告辛西娅说,如果联邦调查局看到她同布鲁斯上尉的会面如此有规律或总是形影不离的话,肯定会怀疑他们之司不仅私通,而且还有间谍关系,甚至会猜测辛西娅是纳粹间谍。

经与辛西娅商议后,他决定辛西娅应离开他的乔治城的寓所,在沃德曼公园旅馆租一套房间住下。市鲁斯和他的全家也住在这里。辛西娅离布鲁斯的妻子这么近,表面上看来象是一个危险的举动,然而这却方便他们在没有任何外界监视的条件下彼此频繁接触。当然,他们从来不在旅馆的酒吧间,而是在辛西娅的房间里会面。

1942年初,英国海军情报局急于获取维希法国海军的密码,给情报人员施加了巨大的压力,首相丘吉尔本人又在这上面加上了一道砝码,这不仅是为了夺取法国占领下的马达加斯加,以阻止其沦为日本的潜艇基地,而且也是为了实现进展缓慢的法属北非登陆的计划。1941年底,美国由于日本偷袭珍珠港而被勉勉强强拖入战争,但美国人过多地把注意力贯注在远东地区;而英国人则明智地决定,要让美国人对反德战争给予同等的关注。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是提供确凿可靠的高质量情报,以表明该是攻占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时候了。英国人感到,维希政府的海军密码对搞到这一种情报是成败攸关的。

在这一背景下,辛西娅被召到了纽约。她的上司向她提出了英国安全协调局的要求:明确要她搞到这种密码。要是换了别认,肯定都会反驳说英国安全协调局的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绝对不可能办到,而辛西亚运会:"这不可能。但我喜欢干不可能的事。"她对她的新任务感到欣喜异常。

一回到华盛顿,她立即向布鲁斯提出了这个要求。他气得肚子都快炸了,说辛西娅的老板准是个疯子,而她自己也不比疯子好多少。"难道你不了解密码本是由沉甸甸的好几册组成的,而且总是密藏在机要室的保险柜里?难道你不了解只有大使和首席译电员才知道保险柜的暗码?"布鲁斯狂吼道。

辛西娅明白,她必须适可而止,不能让布鲁斯在已最大限度尽职尽责的情况下又让他为难,以致采取放任的态度。她鼓励他说,自从她和她的外交官丈夫在智利的时候起,她就对有关大使馆机要室的一切情况有一个清楚的了解。她还说她有时还帮忙把电报译成密码或把密码译成电报。"若你不能帮忙,首席译电员如何?"她提醒道。

"他叫贝诺瓦,是一个倔老头子。"布鲁斯回答说,"谁都拿他没有办法。另外,他就要退休了。""那么,谁将接替他的职务?"辛西娅问。布鲁斯作了一个鬼脸,"他的继承人是一个职业外交家,是一个以机敏异常而又诡计多端著称的人。"

8.7 碰壁!碰壁!

接着发生的是英国间谍史上有时出现的业余选手制胜职业间谍的使人兴味盎然的突出事例之一。

对任何一个懂行的职业间谍来说,都可以一眼看出首席译电员——衰老的贝诺瓦,是绝对腐蚀不了的这是一位头脑混乱的老头儿,为法国被德国侵占而忧伤,但又决心尽职到底,因为他素以对法国当权政府——不管其政治形式如何——克尽职守著称。辛西娅曾试图说服他,但失败了。勾引是不可能的,这种办法也不能拖他下水。

然而她的运气不坏。按正常情况,忠诚的外交官十有八九会立即把辛西娅的事汇报给他的上级,这是他的天职。然而尽管贝诺瓦忠诚尽职,却并非铁石心肠。也许他对女性有一种并无个人企图的骑士式的保护心理;或者,也可能,尽管他忠于职守,但他并不赞成攻击中立的美国。总之,他没向上级告发辛西娅。

"因此,当布鲁斯还在断言试图偷出密码本无异于发疯的时候;辛西娅对贝诺瓦的拒绝毫不气馁,她迅速把注意力转向贝诺瓦的继任人。这位继任人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他们都住在华盛顿郊外的农村,而他本人的城区内有一套简朴的公寓。辛西娅还发现,他的妻子正怀着第二个孩子。凭以往的经验,辛西娅知道,一个做丈夫的在这种时候是最有懈可击的,加之他单独住在一套公寓,就更容易被攻克。然而,在职业间谍活动中,也许只有辛西娅才敢于在对贝诺瓦的工作失败后,连给她的纽约领导人招呼也不打,就转而向这位新上任的机要员进攻了。

辛西娅又开始以她特有的方式行动开来。她甚至没有与机要员预约,就径直去按他房间的门铃,说有急事要见他。战争期间,官方总是警告外交官们,要采取充分防范措施,谨防间谍,这足以便机要员小心戒备了。何况,贝诺瓦还很可能曾不指名地向他暗示有人企图窃取密码。但是,尽管这位机要员对辛西娅的来访肯定存有疑虑,他仍然鼓励他说只要他一个人在,欢迎她进来坐坐。

这是一个典型的一对一的场面,两个颇具诱惑力的行家里手面对面碰在一起,旗鼓相当。辛西娅思想上早有准备,如果这位机要员给她所需的情报,她就可以陪他上床;机要员则认为,如果能在艳福上稳妥地捞点外快就捞,但决不愿因此毁损其外交官的前程。就这样,一个不可移动的物体遇上了一块坚如泰山的磐石。

辛西娅采取挺而走险的策略。她一开始就告诉他,她是给美国人工作的。她爱法国,希望看到法国恢复完全的独立。总之,她需要海军密码。她还挑明,她会设法使他为此而得到经济的报酬;若密码索引每次有所更改他都能通知她,还可以定期给他预付的酬金。她的做法基于这样的事实:这位机要员的薪水相当低。

但是,这次她失败了。这位新任机要员说,一位这么惹人喜爱的女人,不该去操心干间谍这一类事。这一次失着,将以强烈的性虐待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对这位法国外交官来说,"爱"不过是游戏罢了:人们之玩"爱"犹如玩棋:虽然相当专注,但不过是为棋盘上得以吃掉一个棋子高兴高兴而已。而这场"爱"的游戏中,辛西姬只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一天夜里,当辛酉姬正走近沃德曼公园旅馆的电梯时,机要员突然过来向她问好。尽管事出偶然,但辛西姬十分害怕有人看到他们在这里见面,所以她请他进了她的房间。

辛西娅是个乐观主义者,尽管与机要员相遇纯属偶然,但她认为是这位机要员已改变主意,准备与她合作了。这样,辛西娅甚至没有要他以给她提供密码索引作保证,就与他发生了性行为,而密码的事还是无踪无影。

倒霉的事接踵而来。

当她和这位机要员正计议下一次约会时,电话铃响了。布鲁斯说他正在来看她的路上。她赶快把机要员推出她的房间。机要员慌慌张张地离去,在走廊里正好与布鲁斯碰个正着。当布鲁斯进门后,他们大吵大闹了一常更令辛西娅气愤的是,这位机要员不仅和她发生性关系,而且当他穿衣服的时候却满不在乎地告诉她,他改变了主意,不想出卖维希政府的机密了。犹有甚者,他还威胁说,恐怕责任心会迫使他感到必须向大使汇报她要搞的名堂。

布鲁斯对辛西娅的放荡行为固然气愤,但他终究是爱她的。

令他可以聊以自尉的是,辛西娅千方百计地向他表明,这次的性游戏并不是什么特别惬意之事,而且事情也是因他而起,如果他开始就答应帮忙的话,这一切本该是可以避免的。

当冷静下来的时候,两人都意识到彼此都已处于十分危险的境地。布鲁斯毫不怀疑,这位机要员会向大使告发辛西娅,并竭力踏着他向上爬。因此他警告辛西娅,她正处在被维希政府的秘密警察暗杀的危险中,而且他自己也可能面临这样的灾难。辛西娅的危险还在于她很可能已经危害了整个英国秘密情报机关的工作,不适宜于再去打维希法国使馆的主意了。

通常情况下,这些灾难是会降临到他们头上的。然而,幸运之神总庇护那些灰心的恋人。他俩,不论是辛酉娅还是布鲁斯各自都不甘心失败。辛西娅停止了一段时间的活动,并以此羞辱性的失败为鉴戒,重新考虑了通盘计划。布鲁斯再一次对他的粗暴和无礼向辛西娅表示道歉,并希望进行和解。事情已到了这样的地步,即他对辛西娅的爱较之辛西娅对他的爱更为深沉,两人又和好如初。

表面上看来,他们两人似乎都完了。然而,由于布鲁斯的沉着冷静,命运再次使这对情人摆脱了险情。布鲁斯决定,必须马上对这位机要员可能采取的报复性行动采取反击。这位布鲁斯极为蔑视的同事,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一位战斗机的驾驶员肯定也会觉得要比一位职业外交官高出一头。没过多久,大使就来找布鲁斯,说机要员曾报告他曾拒绝接受辛西娅要他出卖维希机密而给他的一大笔贿赂,问布鲁斯对此有什么看法。

布鲁斯显得很冷静,摆出一幅漫不经心的神态。他说,辛西娅是一个颇有声望的美国人,出生于一个良好的家庭,父亲在美国海军陆战队服役,在华盛顿很有影响。他还提醒大使,既然现在美国已不再是中立国了,这当儿去捅这个马蜂窝,若出乱子,恐怕不是审慎之策。"这位机要员是位臭名昭著的流言蜚语传播者,他的饶舌会损害法国的利益的。"布鲁斯补充说。

大使同意不去与美国当局横生是非,因为辛西娅在华盛顿的上层人士中可能有保护人。布鲁斯欣然表示同意,接着又说:"最令人担忧的是这位机要员的恶意中伤有可能是辛西娅拒绝了他的淫荡要求,他就伺机报复。"当大使询问这位机要员还散布了些什么流言时,布鲁斯打出他的王牌。他回答说,他到处散布关于大使本人与一位男爵夫人的艳闻轶事。

布鲁斯发现这一招立刻见效。大使神情显得十分尴尬。他对布鲁斯的推心置腹表示感谢,谈话就此结束。不到24小时,这位机要员就被通知,他不再负责机要室了。这个出色的战斗机驾驶员,一下子就把他的对手打得落花流水。

8.8 使馆窃密

赶走机要员之后,辛西姬和布鲁斯就摆脱了他们眼前最大的拦路虎,但是,如何把密码弄到手依然是个问题。经过进一步的商议,两人决定:唯一的办法是夜盗机要室。这意味着他俩必须亲自参加盗窃活动。辛西姬把这个主意汇报给纽约,并给他们绘制了一张大使馆详图,图中特别介绍了机要室的位置和结构。值得庆幸的是,机要室位于使馆大楼的底层,房间有一扇窗子,窗子外面是周围长满树木的草坪。

对于辛西娅的建议,英国安全协调局的最初反应是,企图偷盗大使馆,乃是一个秘密情报组织发疯了的典型表现,辛西娅的主意无异于此。但是,有两个因素改变了斯蒂芬森的看法:第一,邱吉尔在伦敦已等得焦急难耐,不断来电催问,密码在哪?

第二,既然布鲁斯现在已成了辛西娅的一个心甘情愿的同伙,有他作大使馆方面的内应,这事看起来确实存在一线成功的希望。

当然,布鲁斯只能作个内线或者在执行计划中充当一下诱饵,这一计划的执行,还需要一个能开保险柜的真正的窃贼。

到哪去找一个窃贼高手呢?让斯蒂芬森难以理解的是,伦敦方面如此急切地想要那里的密码,但秘密情报部门为什么不把他们掌握的那些高明的撬保险柜的专家送一个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秘密情报局和陆军总部把一批在全欧洲均属上乘的撬保险柜窃贼从监狱里放了出来,分别收归自己所用。这些窃贼高手都在哪儿?好在英国安全协调局与美国战略情报局(即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前身)已进行合作,或许可以从战略情报局那里我到解决办法。

斯蒂芬森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保证他的组织特别是辛西娅不受联邦调查局的损害。尽管美国现在已是英国的盟国,但联邦调查局在埃德加。胡佛的对外国一律怀疑、妒忌的排外政策的领导下,有时仍然拿英国当敌人对待。幸好战略情报局并不喜欢胡佛的联邦调查局,他们不但答应对盗窃的计划保密,而且还许诺,万一辛西娅被捕,他们将全力搭救并以某种合法的方式为英国进行掩饰。

在战略情报局的帮助下,斯蒂芬森从纽约的一所监狱里找到了一个窃贼。窃贼是加拿大人,他和他的英国同行们一样,是在答应自愿从事夜撬敌人保险柜的危险工作后,被从监狱里弄出来的,其报酬是完成工作后予以释放。他们是未被赞颂过的英雄。

其中有些人的贡献理应享受崇高的荣誉。这个人不知为什么有个绰号叫"窃贼乔治亚",这一点一开始就给辛西娅增添了信心。

他是冷静的化身,他显然为他的特异技能感到非常骄傲。看来他真是个行家。

窃贼来到华盛顿,他们一起开了一次会,认为需要进一步了解保险柜和机要室的情况。于是,辛西娅说服布鲁斯找个借口闯入机要室看看,并把在那里所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恰好老贝诺瓦就要退休,因此布鲁斯的借口是顺便进去同他聊聊,以示告别。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老贝诺瓦仍坚持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机要室的规定。"你知道关于保密原则的规定的,布鲁斯先生。你可不能进来啊!"贝诺瓦说。

"但是,这是特殊情况呀,贝诺瓦,我总不能站在走廊里跟你道别呀。"布鲁斯回答说。

布鲁斯被默许可以进入室内,但要求不要在里面逗留太长。

布鲁斯只有几分钟时间去观察保险柜:它的位置、编码器、报警器什么的。他不是干这种事的行家,后来当那位加拿大窃贼问他问题的时候,他才认识到他未能了解到必需了解的许多情况。辛西娅这时才发现这个窃贼的讲话声音很动听,听他说话就象听热恋中的情侣那些缠绵的情话一样迷人。这个警觉、瘦小的男人不仅有一双象职业钢琴家那样灵巧的双手,而且还有一种凭着细致、耐心的盘间和娴熟的技术,勾勒出一个保险柜全图的能力。

"给我画一张这个保险柜的略图。"他对布鲁斯说。

布鲁斯拿出一支铅笔立即照办。他在略图上把窃贼所问的每点都标了出来,不时地停下来回忆他在机要室里看到的情况。但是,他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毕竟太短了,推动锁簧的铰链在哪儿?

把手在哪儿?转盘在哪儿?他都回答不上。但最后这个窃贼还是据此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莫斯勒牌保险柜,锁上安有咔嗒咔嗒作响的转向器,大约有4个转向轮。"他估计,他可以在55分钟之内把保险柜打开。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把这个盗贼带进大使馆。夜间保卫人员素以警惕性高著称,他们腰间别着手枪,在大使馆来回不停地巡视着。幸好,夜间值勤的保卫人员仅有一位。布鲁斯同英国安全协调局及辛西娅共同拟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布鲁斯对保卫人员佯称有一大堆积压下来的工作要干,因此必须在大使馆内加几个夜班,还可能呆得很晚。布鲁斯要保卫人员对此事保守秘密,并说:"有一位女朋友将与我作伴……我不能把她带到旅馆去,免得我夫人怀疑。你明白吗?"

保卫人员恍然大悟。布鲁斯把这样的秘密都告诉他,使他感到受宠若惊。同时,布鲁斯给了他一笔可观的小费。这样,夜间值班员就彻底被收买了。

辛西娅连着几个晚上都去大使馆,这位值勤的保卫人员对看到辛西娅与布鲁斯进出大使馆都感到习以为常了。他们守候在办公室里,仔细地倾听外面的动静,他们一边对着表,一边注意值班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值班员巡逻很有规律,每走一圈总是60分钟左右,这么短时间对窃贼来说太悬了。

"必须让他睡过去。"辛西娅说。

为此,英国安全协调局给他们提供了最新催眠药物戊巴比妥。一天晚上,他们把一瓶香摈酒带到大使馆。他们把时间安排得很准,当那位值勤的保卫人员巡视到他们那儿时,正好看见他俩喝香槟。布鲁斯对值班员说:"今天是我和贝蒂邂遇周年纪念日。来,同我们一起干一杯,庆贺庆贺……。"

"上尉,值班时间是绝对不能喝酒的……""就请你喝这一杯。"

辛西娅递了一杯香槟过去,悄悄在里面放了些戊巴比妥。值班员接过酒杯,一饮而荆值班员一入睡,布鲁斯就把窃贼领进大使馆。窃贼立即开始工作。糟糕,这个老式的莫斯勒牌保险柜很坚固,撬保险柜花了很长的时间。布鲁斯和辛西娅手里捏了把汗,生怕保卫人员在活没干完前醒来,因为戊巴比妥的效力只能持续5个小时。待保险柜最终被撬开的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对付那些密码本了。窃贼把打开保险柜的数字暗码告诉了辛西娅,并指点她怎样重新安上机要室的门锁,以便她在第二天晚上去单独完成任务,接着便回到纽约去了。下面就要看辛西娅的表演了。

真幸运,值班员第二天并未提及昨晚突然来的那奇怪的时间过长的睡意。当然,不能再用催眠药去麻醉他了,因此,今天晚上必须在几分钟内完事。辛西娅拨动数字暗码,但保险柜没有打开。是否有人改动了暗码?

辛西娅感到束手无策,只好乘飞机赶到纽约。在那里,加拿大窃贼又辅导了她一番。辛西娅又在和大使馆一样的保险柜上进行了多次练习。但她回到华盛顿后,又一次失败了。看来暗码已经改动了。

眼看密码本垂手可得,然而现在它仍旧置于千里之外,安全协调局的人都急坏了。他们终于清醒过来:让加拿大窃贼亲自去打开保险柜。这次可不能再失败了。

这一次怎样在值班员的眼皮底下潜入大使馆呢?他们抵达大使馆的时候,值班员仍在不停地巡走,辛西娅突然想出了一个主意。

故事越来越离奇惊险,犹如一部令人难以置信的小说。黑暗中,辛西娅和布鲁斯脱得一丝不挂,两人一块躺在地毯上,互相紧紧地扭抱在一起。值班员巡逻折回来了,到处扫视的手电无意照到了地毯上的胴体。见此情境,他全明白了。他连声抱歉,赶紧退了回去,再也不来打搅他们。两人乘机把窃贼带进大使馆。

窃贼只用几秒钟就打开了保险柜。他们通过窗子把密码本传给隐蔽在花园中的英国安全协调局的间谍。安全协调局的间谍在汽车里把密码本逐册逐页的进行拍照。此时此刻;辛西娅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偷盗活动终于结束。密码本被放回到保险柜里。间谍们不露痕迹的消失在夜幕之中。这是辛西娅一生中感到最自豪的时刻。

胶卷冲洗出来后,被带到纽约,又从纽约送往役在布莱奇列的厄尔特拉机关——英国情报部门的密码研究中心。在那里,英国人用它破译了一切敌国的密码。

维希法国的密码本对英国以及间接地对美国都是无价之宝。

当时盟军正在实施一项在北非登陆的计划,正是这些影印出来的密码本使英美军队对在土伦、卡萨布兰卡和亚历山大的维希法国舰队各分遣支队的分布、调动等战略布署情况了如指掌。

1942年6月,盟军在征服了马达加斯加之后,着手准备在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登陆。11月,北非登陆成功、盟军几乎没有遇到维希政府军队的任何抵抗。一位辛西娅认识的战略情报局高级官员指着登在各家报纸上的大标题对辛西娅说:"多亏你搞到了密码,才缩短了战争的进程。"

8.9 寂静的晚年

夜窃使馆成功之后,卓越的辛西娅又想在间谍行当中寻求新的刺激,但斯蒂芬森还是紧紧地勒住了缰绳。辛西娅想接受暗杀训练,以便日后在欧洲的德国占领区去试试运气。她甚至提出了一两个臭名昭著的德国间谍作为她的暗杀目标。而英国安全协调局认为,再让辛西娅去干任何过于危险的任务是愚蠢的。

盟军在北非登陆成功后,维希政府关闭了它驻华盛顿的大使馆。使馆人员,包括布鲁斯的一家都被拘留在宾夕法尼亚州赫尔希一家旅馆里。布鲁斯希望投奔戴高乐,辛西娅则建议他去巴黎,和她一起搞情报工作。她对情报工作已上了瘾。而英国情报机构则认为,辛西娅的使命已经结束。漂亮的辛西娅渴望被派往巴黎去,但她却一直被留在伦敦的情报机关服务,未能遂愿。布鲁斯一直居住在美国,直到1944年。这一年,他最终离开了他原来的夫人,与前来与他团聚的辛西娅住在一起,并双双迁往里斯本。法国解放后,他们又从里斯本来到巴黎。至于辛西娅的前夫阿瑟。帕克,他晚年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由于患了不治之症,于1945年11月在他的寓所饮恨自杀。

1946年,布鲁斯办妥了与前妻的离婚手续,与间谍辛西姬正式结婚。布鲁斯的父亲原籍鲁西荣,布鲁斯在那里买下了富有诗意的卡斯特尔努古堡。这座离佩皮尼昂不远的古堡腑视着一个遍地都是砾石而又充满乡村气息的村庄,这对有着惊心动魄经历的夫妇在此度过了风平浪静的晚年。

双面巨谍

——波波夫

达斯科。波波夫是二战期间最著名的双面间谍。

他委身纳粹的"狼穴",为盟军的胜利甘冒种种危险,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谍报生活堪与伊恩。费莱明小说中的詹姆斯。邦德相媲美,而且其间谍生涯的紧张性和危险性更加激动人心,充满着罪恶与仁智的殊死搏斗。他被西方谍报界誉为最勇敢、最快乐的谍报天才,具有巨大魅力和个性上的吸引力,连前英国情报机关的头子斯图尔特。孟席斯少将也对他赞叹不绝,说他"太诡计多端".

朋友,如果想当间谍,请谨记达氏名言:"要使自己在风险丛生中幸存下来,最好还是不要太认真对待生活为好。"

9.1 初闯"狼穴"

1940年2月的一天,正在南斯拉夫家中度假的达斯科。波波夫忽然接到柏林来的一份电报,上面写道:"急需见你,建议2月8日在贝尔格莱德塞尔维亚大饭店见面。你的挚友约翰尼。杰伯逊。"波波夫看见电报后便火速赶往约定的地点。尽管路面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但波波夫驾驶的BMW牌汽车还是奋勇向前,车后扬起漫天的烟尘。

这个约翰尼到底是何许人也?他约见波彼夫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原来,约翰尼是波波夫在德国南方布雷斯高的弗赖堡大学结识的挚友。当时已是战云密布的1936年,当两人在奥斯兰人俱乐部里邂逅相遇时,都不禁为对方令人愉快的性格和谈吐所吸引,很快便成了一见如故的朋友,以至于相交不久双方都把对方看作是自己最亲密的生死骨肉之友。因此在波波夫收到那份措词精练的电报时,为友谊所驱使,焦急不安地踏上了去贝尔格莱德的旅途。

果不其然,波波夫终于在约定地点见到了好友约翰尼。约翰尼看上去忧心忡忡。他要了双份纯白兰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喝,烟也抽得很厉害。他一见波波夫,便没头没脑地倾诉起自己的万缕愁思来:"希特勒正在把德国人培养成傻子。在那些比狼犬还敏感的间谍的帮助下,他可能会吞并全世界。"隔了一会儿,他又盯着波波夫,真诚地说道:"伙计,现在我急需你的帮助,需要立即行动。德国有5条船封锁在特里斯特,其中一条是我的。我已设法搞到许可证,想把它卖给某个中立国家。"

"哪个中立国愿意购买这些船呢?"波波夫反问道:"如果英法拒绝承认许可证,那么他们将先下手抢走这些船只。"

"对了,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你必须利用你有利的社会关系,去办成这笔生意,而且绝对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一听此言,波波夫一下子就明白了:"约翰尼是要策动我当一名纳粹间谍!"但不知为什么,波波夫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好友的请求,并且觉得此举深合自己的心意。因为他正想借助自己国家的特殊地位(当时南斯拉夫还是与德国亲善的中立国)为反法西斯事业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与约翰尼取得一致意见后,波波夫直接找到了英国驻巴尔干国家的商务参赞斯德雷克,并对他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假借某个中立国之名,将5艘商船弄给英国。几天以后,伦敦就批准了这个计划,并且汇来了购船的钱。两周后,接到通知的约翰尼从柏林带来必要的文件,将德国货船易手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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