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蕴见西门侨不答话,面上又复杂至极,便知道对方一定发火了。可话已出口,隆蕴也没打算再收回。既然喜欢的是同一个人,隆蕴也觉自己没有退步的理由。
“我是喜欢岳捕头。”
坚定的一句话,隐约之中还伴随一丝挑衅。
西门侨本来也不是很生气,可听到隆蕴的肯定,心里的火苗也随之增大。
这几年他对岳依尘也够费心思了,却被突然而来的这么一个人夺去心上人的心。西门侨哪肯就此罢休。
‘嚯’的起身,西门侨猛然怒视隆蕴,道:“既然贤弟意要与为兄争,那大家从此以后便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隆蕴没想到西门侨为了岳依尘居然狠心断绝与自己的朋友关系,本不愤怒的她,心里也随之升起不悦。
也罢,这种事确实不能讲究谦让。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所愿好了。”隆蕴不甘示弱的回答道。
西门侨一听隆蕴是这话,更是怒不可遏。猛然冲上前去揪住隆蕴,死死的将她摁在楼边的护栏上。
隆蕴被这么突如其来的袭击,整个人都蒙了大半。反应过来之时,自己已经半身探出护栏。楼下街道的喧嚣声更是清晰的充斥耳边,脑袋里嗡嗡乱响。
西门侨这是想杀了自己么?
“岳依尘是我的!我不准任何人跟我抢!若是有人要与我竞争,必然让他死不葬身之地。”
不知对方是一时冲动的气话,还是真心想要为此灭了自己。隆蕴双手死死的拽住护栏,若再往外一些,自己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不成?!”隆蕴吼道。
“我是想杀了你!我现在就恨不得将你丢下去摔死!”西门侨红了眼。
相互瞪着对方,隆蕴心里多少有些害怕。可她不会为了怕死,而松口。想不到西门侨为了岳依尘能走火入魔到这个地步,看来他真的非常喜欢她。
“那你就杀好了……”
听完这句话,西门侨先是愣了愣,但随后又更加使劲了些。隆蕴还差一点就要翻下楼去。本想要反抗,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儿。若一使劲,不用西门侨动手,自己就自杀了。
“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西门侨和隆蕴的耳朵。
西门侨缓缓回头,竟发现岳依尘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身后。
“依尘?”
西门侨是又高兴又惊讶,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手上的劲儿也跟着弱了许多。
隆蕴瞥见岳依尘在西门侨身后,也讶异了一番。但觉察西门侨的手已然放松,她便使劲的往回挪动身体。
岳依尘见隆蕴此刻的样子,赶忙绕过西门侨身旁,快步来到隆蕴身边,将对方拉回楼里。
方才西门侨找完自己之后,岳依尘心里便觉得很不安。出于担心,她便决定来看看隆蕴。结果刚到客栈楼下,便看到隆蕴被西门侨逼在二楼的扶手之上,情况非常危急。不容多想,岳依尘赶忙冲上楼。
心中不知为何,慌了神的同时,又彷如漏了一个洞。又似有冷风往里拼命的灌,岳依尘深知自己害怕了,而且是非常的害怕和担心。
……
将隆蕴拉回楼里,岳依尘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有些时辰没见到这个人,再见到原来真的会开心。只是自己掩饰的太好……
“你没事吧?”
假装淡然的语气,可晃动的眼神还是遮盖不住自己的担心与害怕。
隆蕴见岳依尘矛盾的样子,心里忽然笑了。她是关心和在乎自己的,这点真是不容置疑。
笑了笑,摇头道:“没事。”
岳依尘对上隆蕴的眼神,嘴角竟再也控制不住的勾起。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想躲开一些,却被隆蕴的眼睛紧紧追踪。
一旁的西门侨简直要气疯了。
这俩个人在自己面前用眼神暧昧不清的样子,根本忘了他的存在。岳依尘果然动心了,她真的对自己的朋友动心了。
“隆蕴!我们的事还没完呢。”指着隆蕴,西门侨低吼道。
俩人同时抬眼望向西门侨,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人还在这。
岳依尘忽然恢复以往冷漠的态度,甚至挂上严肃的表情说:“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会儿西门公子恐怕已经被收监等候问斩了。”
“你说什么?”
诧异的望着岳依尘,西门侨忽然蒙了。
“难道你不知道你方才险些害了条人命吗?!”岳依尘呵斥着。
她确实发火了,因为眼前的人竟想杀了隆蕴。无论是出于职责还是私人感情,岳依尘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西门侨愣在那里,他都搞不清楚岳依尘此刻生气的样子是因为人命还是隆蕴。
身旁的隆蕴,见岳依尘生气,便知道对方是为了自己而发火的。但西门侨毕竟是醋火冲昏了头,也并未得逞,这一切也没什么可追究的了。
“算了吧,说到底最终他也没把我怎么样。”隆蕴大度和解道。
“怎么能就此作罢?若他仍旧企图害你怎么办?”岳依尘问。
“这不……没事了吗。”
“不行。”岳依尘顽固道:“劳烦西门公子随我去衙门走一趟。”
“我……”
西门侨不知所措的望着对方,心想岳依尘这是为了隆蕴么?
“有什么话,去衙门说吧。”
岳依尘走近西门侨,势要非把他抓走不可。
隆蕴想要阻止,却被岳依尘一个眼神打了回来。定在原地,隆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并不打算计较,因为西门侨一直都很照顾自己,即使现在他们因为一个女人不再是朋友。
“依尘,你……”
西门侨感到对方对自己的冷酷,心里居然疼了起来。
“倘若你拘捕,那么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岳依尘毫不留情的说着。
“你……真的喜欢隆蕴么……”
西门侨的话很小声,但隆蕴和岳依尘都听的非常清楚。
这句话引来一阵沉默。
西门侨心里虽然清楚,但他希望能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就当作是令自己死心的理由。
隆蕴也想知道,因为她想听岳依尘亲口确认是否真的喜欢自己。
岳依尘在心里早已回答,可面上却停顿了。
“就不能直接说吗?也好让我死了这份心。”西门侨接着说。
岳依尘深深的吸了口气,明知自己的感情不可能得到结果,因为对方是一国的太子。身边围绕的必然不会是自己这种女人,可喜欢了又能怎么办?
“是的,我喜欢她。”岳依尘慢慢说道。
这句话犹如利剑,直插西门侨的内心。原本仅存的那么一点希望都跟着破碎了……
隆蕴眼里满是幸福和感动,这句话她已经久等了。今天若没有西门侨,或许岳依尘永远都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他们是受封建□影响的古人,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岳依尘的个性。
……
“呵呵。”西门侨自嘲的笑了笑,问道:“你当真从未对我有过一丝好感。”
岳依尘毫不回避的望着西门侨,答道:“承蒙西门公子一直以来都那么看的起我,但好意只能心领。依尘本就对西门公子无他想,只当认识的一个友人罢了。”
“那你为何之前都没有直接拒绝我?”西门侨追问。
“依尘只想着,西门公子是明眼人,我有意无意你应该能看出。没必要把绝决之话挂到嘴边。只是你一再纠缠,如今也不得不说了。”
原来是感情迷了眼,忽略了对方的无意。西门侨这才明白,岳依尘其实打从一开始便将自己拒之千里之外。而自己却依然顽固且执着,但……终究不是自己的。
紧皱眉头的西门侨,忽然释然一笑:“原以为我能争取到,却不曾去细心观察你的态度。”
西门侨脚下退了一步,似乎在用行动表示自己确实该放手了。
转头望向隆蕴,西门侨的表情有些凄凉。
隆蕴定定的看着西门侨,心里也相当不是滋味。怎么会弄成这样?如此收场的方式出乎意料。西门侨的火爆都为岳依尘一人起而终,还以为自己与西门侨会激烈的争斗一番。当然那不是隆蕴所希望的。
“女人的心给了谁那便是谁的。倘若你将来负了依尘,即便是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这是西门侨离开客栈前留给隆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二、急召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201314...
给你们最爱的人...
无论是家人还是爱人或是朋友!
啊哈!
目送西门侨离去的背影如此苍凉悲伤。隆蕴心里很复杂,岳依尘亦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但已经无法挽回。
二人愣愣的立在原地,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岳依尘心里尴尬之极,那些话若不是西门侨逼自己,恐怕这辈子她都不会说出口。
对视良久,却依旧默默无语。
隆蕴很想像从前一样,走过去牵自己喜欢的人的手。只是岳依尘的话,恐怕自己这只手就保不住了。这个时代的女人不同于现代……
客栈的楼梯突然传来众多脚步声,木制的阶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就连地板也发出轻微的晃动。
这是怎么回事?
隆蕴和岳依尘同时朝吵闹的楼梯方向看去,只见一群锦衣侍卫朝楼上奔来,气势逼人。
隆蕴死死的盯着来人,迎面而来的众侍卫给她一种怪异的压迫感。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再留在边城了。
几十个侍卫们来到隆蕴面前,立即跪下行礼。客栈里原本就在的食客都惊异一片,心里惊呼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听侍卫们齐呼:“奴才叩见太子殿下。”
太子?!
整个客栈一片低声唏嘘。食客们都傻了眼。店小二惊呆在走廊中,手中端着的茶壶都险些翻倒。
隆蕴木然的立在原地,深知自己已经跑不掉了。龙渊已经清楚的掌握了她的行踪,再想逃,可能吗?
好在,她已经不想再逃避。该来的迟早要来,自己何不做一个有担当有责任的人。只是……
抬眼望向岳依尘,只见岳依尘用一种无奈且带些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隆蕴也倍感无奈。
岳依尘缓缓屈膝,慢慢跪了下来。
隆蕴心中一惊,她万万没想到岳依尘会这么做。心不禁一纠,竟疼了起来。
侍卫哪管隆蕴心中所思,只是硬梆梆的传达着龙渊的旨意。
“圣上有旨,请太子殿下即刻回宫。”
隆蕴依旧盯着低眼跪地的岳依尘,毫无心思听侍卫说那些。
侍卫见隆蕴心不在焉,于是又再复述了一次。
“圣上有旨,请太子殿下即刻回宫。”声音比之前略微放大。
隆蕴听见了,却不想理会。
扫视整个客栈,不知何时,所有的人都已经跪下。他们叩首望地,一个个都在颤颤发抖。
隆蕴不知自己究竟哪里这么可怕,为何他们都一副畏惧的样子。难道只因为太子的身份么?
走到岳依尘的跟前,隆蕴伸手欲将对方扶起。
“太子殿下请自重,您是千金之躯。与卑职身份悬殊……卑职受不起。”
隆蕴一愣,岳依尘居然这么说?
只是身份而已,为何要把距离推的那么远?
明明就喜欢对方,却用身份给双方套上枷锁。隆蕴讨厌岳依尘这种个性。她有些生气,可无奈的是……她没办法扭转这些。
迟疑一阵后,隆蕴故意严肃了语气,对岳依尘说道:“本宫有话要与你说。”
岳依尘也不抬头,心里也觉身份引来的冰冷,可是她别无选择。
见对方无动于衷,隆蕴更生气了。这女人真是食古不化。
“你若不听,便是忤逆本宫。”隆蕴半呵斥的说。
此话一出,岳依尘心里也觉得不舒服。
但出于无奈,岳依尘最终点头道:“是。”
隆蕴并不想这样,但依岳依尘一板一眼的个性,只能如此。
“随本宫来吧。”
隆蕴转身,示意着。
岳依尘哪里有违抗的权利,只好默默起身,随隆蕴走去。
走过侍卫跟前时,隆蕴对侍卫们说道:“本宫有事跟她说。你们在客栈外等着……”
侍卫有些害怕太子再逃,急忙用不安的眼神望着隆蕴,但又不敢说出自己的担忧。
“放心,本宫会随你们回去的。去门口等着就是了。”
侍卫闻言,心里才觉踏实了些。
隆蕴走过众食客,停顿了一会儿,嘴里说了句:都起来吧。随之又继续脚步。
只听身后传来众人的声音:谢太子殿下!
一群古董。隆蕴在心里悲凉道。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岳依尘见隆蕴领的路,分明是去客房的方向。
隆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脸来。那张俊逸白晰的脸庞,眉头微蹙,似有忧愁纠在其中。岳依尘竟然看呆了……
“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一句略带调侃的话。
岳依尘这才醒悟过来,无论这人面上如何严肃,登徒子的性子始终都在。难道她真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皇族贵公子么?
“别担心,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隆蕴怕岳依尘又搬出身份那套,急忙给颗定心丸。
“在这里说就可以了。”
“你这是在违抗我?”
“卑职不敢。”
隆蕴又气又无奈,即刻臭了张脸,道:“那就跟着来!”
真是……不可救药。
一路随隆蕴来到她原本住的客房之中,岳依尘不知隆蕴预备跟自己说些什么。心里总是有些落空,许是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说话了。
对方是太子,未来的帝王,高不可攀的身份。而自己仅是小小的捕快,也许再也不会见面。
后宫佳丽三千人,而自己的这份情只会无疾而终。也不曾奢望什么,但失落的痛始终不能说忘就忘。
隆蕴定定的看着内心不安的岳依尘,大概也猜到对方的心思。乱如麻……
“依尘。”
这是隆蕴第几次这么叫她?
岳依尘惊讶的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却是惊喜的。
“我知道……你我的身份有所悬殊。”
是啊,悬殊……岳依尘默念道。
“你一定觉得我们不可能有结果……”
当然不会……
“我喜欢你,谁也阻止不了的喜欢。”
岳依尘强忍内心的情感的涌动,紧握了拳头,指甲掐入手心。似乎这样的痛能令她清醒。
“我不希望自由的你入宫为妃,受着众多规矩的束缚。即使我再如何喜欢你,也不能这么自私的剥夺你生存环境的选择。你……明白吗?”
隆蕴说着说着,忽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现在的她就好似一个不负责任的人,用各种各样漂亮的借口推托一份感情。但……她并非这个意思。
岳依尘依旧沉默不语,因为她一直都明白,她们不可能……
隆蕴忽然握住岳依尘的手,也不管对方是否挣扎。事实上,岳依尘竟出奇的没有反抗。
“有的事并不是绝对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相信?
岳依尘疑惑的看着隆蕴的眼睛。
“等我好吗?给我时间,调整好一切。我会给你一个自由的天空,而不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岳依尘依旧疑惑,对方是在……承诺?
“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因为我们都喜欢对方。依尘,给我时间。时间不会长,我隆蕴愿用生命起誓。”
隆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初乾隆也跟夏雨荷说过这些么?
岳依尘抽回自己的手,对于隆蕴的起誓她觉得感动,但又害怕。
隆蕴哪肯就这样轻易罢休。对方一抽回手,她立刻将岳依尘拥进了怀里。
岳依尘吓了一跳,想要挣扎,但……这个怀抱真的很温暖。
一起经历过生死,隆蕴究竟是不是那种玩弄民间女子感情的皇族公子,岳依尘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不是!
只是承诺这种东西,真的很飘渺,你是否懂得?
岳依尘的手不自觉的缓缓环住隆蕴。
隆蕴紧紧抱住岳依尘,知道她是在试着接纳自己。埋首侧脸,尝试着去亲吻对方的脸颊。
没有闪躲……
唇向下移去,想要吻她。岳依尘的唇有些发抖,但仍旧没有抗拒。隆蕴很高兴,因为对方终于没有再将自己推开。
时间悄然流逝……
隆蕴深吻着岳依尘,唇齿相撞,两舌缠绕。
岳依尘不知如何回应,只觉脑中慌乱,心跳异常,阵阵麻酥从唇舌处窜上神经。她紧张的揪住隆蕴的衣衫,双目不自觉的紧闭。
隆蕴有些忘我,竟控制不住的轻拽岳依尘的衣衫。岳依尘本想阻拦,却发现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一般。没了抵抗的能力……
隆蕴离开对方的唇,迅捷的抚过脸颊,含住岳依尘的耳垂。舌尖轻盈挑逗对方,岳依尘更是激灵不止,人都蒙了大半。
隆蕴不停歇的继续掠夺着一切,对方衣衫也几近解开。
胸前的冰凉忽然惊醒了意乱情迷的岳依尘。
猛的推开不停放肆的隆蕴,岳依尘倒退几步。拉住衣襟,面目惊慌。
“诶?”
突如其来的冷水,浇的隆蕴倍感疑惑。非常不解的看着对方,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窘迫至极的岳依尘,想起方才的事,又是一阵脸红。
见对方如此,隆蕴这才知道是自己太情不自禁了。
还没成亲就失了身,对于一个古代女子来说是件很重大的事。虽然给了对方承诺,也不能以此为由夺了别人清白。
“对不起……我……一时情不自禁……”隆蕴慌忙低头道歉着。
岳依尘面薄,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继续沉默。
见对方依旧窘迫不已,隆蕴慢慢走近。小心翼翼的帮岳依尘将衣衫拉好,又仔细看了看,跟之前一样。只是多了些暧昧的褶皱……
试探的靠近对方的额头,没有闪躲。
浅吻,亦没有反抗。
隆蕴含笑望着岳依尘的眼睛,说道:“刚才的话都是真心的。”
岳依尘眼帘微垂,似乎在说她知道。
“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会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事。”
隆蕴害怕了。
因为她知道,一回到皇宫,她就得跟一个不认识的女子成亲。这件事对于岳依尘来说,必然是个打击。所以……她希望对方肯定的回答她。
“你是太子,就算发生什么事也并不奇怪。”岳依尘小声说道。
“我希望你理解,我并不想有那么多无奈,也不想伤害你。如果……发生了什么你觉得讨厌的事,别放在心里。”
极其现代的语气,听的岳依尘有些茫然。
隆蕴忽然发现自己的话太跨时代了,自嘲了一下。
“好啦,只要你记得这些就行。”
轻捧岳依尘的脸,隆蕴目光深情。俩人心里都含着离别的感伤,但……相较之下,隆蕴内心的某处,还有一个名叫炎菲雅的女子。难道亦会是一种难以相见的遗憾?
就要离去,不知何时能再见。你我身份遥远,可我并不在乎。就算放弃一切权位,又有何不可。
☆、三十三、回程
和政耀奉旨下边城,本是接手盗尸一案,却因太子在边城,而奉命先行护送太子返宫。至于案子的事,龙渊也顾不得那么多,太子回宫稳住朝纲为重,只好将盗尸案又推还给地方官继续调查。
和政耀起初很是烦恼破案的事,现在一看,太子的出逃反倒救了自己。护送其回宫可谓是美差一件,亦可趁机在途中与太子建立好关系。和政耀心知,龙渊要龙允与奉万书那个老匹夫的大女儿成婚,其根本目的是为了牵制奉万书的权势。他也清楚,太子与奉多雯自小的关系一直很密切,几乎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只是龙允竟为此事出逃,这一点和政耀也很是费解。
说不定太子已经不喜欢奉万书的女儿,而是心仪上自家的媛籹。男人嘛,喜新厌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更何况媛籹也是钟情于龙允的,即使太子先娶了奉多雯,将来只要媛籹能嫁进皇室,还指不定龙允更宠幸谁。想到这里,和政耀便心生安慰,即使丞相的位置现在是奉万书的。但最终能得势并成事的人,却要看龙允更偏袒谁。
一路长途跋涉,和政耀对隆蕴照顾有加。却不是谄媚的表现,只如同保护君王般的小心翼翼。隆蕴倒也不傻,得知此人是当朝司直,亦是媛籹之父,其对自己好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大臣对储君百般呵护的目的除了稳固、扩大自己的地位,还能有什么?
比起奉万书的德性,隆蕴反倒更喜欢和政耀的方式。严肃之中并不做作,而奉万书一脸老奸巨猾还假正经的样子令她觉得作呕。
一想到此行回宫,自己便要与一名素未谋面的女子结婚,隆蕴就烦恼不堪。
这种事换做其他人也许还可以逢场作戏一番,只是自己……
夜里仰望星空之时,隆蕴想到的是岳依尘和炎菲雅。尽管会思念岳依尘,而此时她最最担心的却是炎菲雅……
辗转之间,隆蕴心里清楚自己对炎菲雅的感情。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新郎不见了,翔云该乱作一团了吧。很深很深的愧疚感一直缠绕在她心中,可她竟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去解开这些。
自己……焉能负她?
“大人,车已经到城门口了。”
车夫掀开车帘一角,对和政耀提醒道。
和政耀点点头,回身欲禀报隆蕴。隆蕴缓缓掀起马车侧窗的帘子,泰安城高耸坚固却斑驳的城墙映入眼帘。比起这个,隆蕴觉得皇宫的宫墙给自己的压迫感更为强烈,如今已然逃不掉了。
出乎意料的是,进城后发现,原本繁盛喧闹的泰安城,比平时听起来静了许多。
隆蕴心里有些纳闷,转首好奇的问和政耀:“司直大人,今日泰安城似乎比平常安静许多,这是为何?”
和政耀一听,也顺手掀开车帘瞅了一眼街道。街上的人群并不亚于平日,只是热闹度确实减退了一些。
一阵释然,和政耀这才语气略显沉重的回道:“回殿下的话,您离开泰安城这些日子。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什么大事?”
隆蕴第一反应是,龙渊出事了么?!
这么一想,隆蕴心里忽然慌乱起来。
“这……”和政耀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臣也是前几日收到的消息。大皇子龙麝不久前遭人毒杀,发现时已然气绝生亡。”
“……什么?!”
龙麝挂了?!
这突然的消息搞的隆蕴脑袋蒙透了。她总共只见过龙麝几面而已,对于这个人她实在没什么好感。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说死就死呢。而且还是被人毒杀的……
除了讶异之外,隆蕴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堂堂一皇子就这么轻易被人干掉了,那自己这个太子岂不是很危险?!
果然……皇族真的很容易遭人羡慕嫉妒恨的。
“龙麝为什么会遭人毒杀?查到原因了么?凶手呢?抓到没有?”
隆蕴迫切的想知道原委,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仅仅因为身份而遭来的杀生之祸。自己也没得罪过什么人,西门侨算是得罪了,不过他现在应该不太可能来杀自己。炎菲雅的话……好像自己确实也挺该死的。
“这臣就不知了。一会儿回到宫里,殿下询问询问。”
“也难怪了……皇子归天,皇城哪还喧哗的起来。”
“殿下说的是。这虽不能归为国丧,但也是一件极大的事。自古以来,除去皇上与皇后、太子离世能被立为国丧,其余皇室成员如有意外,也只可以是在皇城祭奠几日,期限不可多过七天。”
“是这样啊……”
自己还真不懂这些。
和政耀忽然笑了笑,道:“太子今日回城,也是件喜庆的事。就不要为此太过感触。”
啊咧?!
隆蕴这回更蒙了,为什么和政耀这句话一副不把龙麝放在眼里的感觉。这皇子跟太子比起来,难道真的跌份到极点了么?
不过想想龙渊对自己以外其他俩个皇子的态度,隆蕴又释怀了许多。这个变态的世界,地位决定一切……
“嘶!”
马突然惊叫一声,整个马车被带着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隆蕴一下没稳住,整个人向后撞去。
“哇啊。”
身后重重的碰撞令隆蕴感到疼痛。
“太子,您没事吧?”和政耀慌忙扶起隆蕴,小心的问道。
隆蕴摇摇头,其实背上感觉挺疼。那可是有过伤的,虽然早已结痂。
和政耀有些愤怒,不知是马夫没驱好车,还是出了什么事。掀开车帘,他预备一探究竟。
马夫见和政耀拧眉探首出来,还不等和政耀质问,他便急忙解释。
“大人,这这……奴才不是故意的。这……”
慌神的马夫看看和政耀,又瞅着前方,示意其马惊的原因并不在他,而是另有原因。
和政耀朝前望去……
奉亦雯?!
此时,一身素色的奉亦雯正站在马车正前方。她冷冷的盯着和政耀,却仿佛目视空无。
和政耀急忙退回马车内,隆蕴还在好奇马车怎么突然停了。
“启禀太子,大皇子遗孀在外挡住了去路。您稍安勿躁,臣这就去请她离开。”
大皇子遗孀?!
隆蕴这才猛然想起来,是唐苏!那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
想到这,隆蕴忙拦住欲下车的和政耀。
“司直大人。”
“殿下有何吩咐?”和政耀疑惑道。
“让我去吧。”
“恩?”和政耀感到很奇怪。
“呃……这个……她好歹是我大嫂嘛,大皇子出了事我理所应当去祭奠安抚的。既然现在遇上了,也应当下车叙叙以表哀思。回宫也不差这一会儿,迟些也没事的。”
“这……”
和政耀心想,龙渊的旨意可是即刻回宫,这处处都是龙渊的眼线,放纵太子这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自己。
“若皇上追究起来,我定会主动说明原委,司直大人不必担心。”
和政耀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
跳下马车,隆蕴看到唐苏单薄的身影。她还是跟之前见到的一样美,只是这种美因为龙麝的死而挂上了凄白。
素色的打扮,是因为丈夫亡故。好好的一个女人,忽然成了他人遗孀,而且从此守寡一生,不得再有选择。这种毫无人道的规矩,隆蕴相当痛恨。
唐苏面色冰冷,与那日离开泰安城时一模一样。隆蕴始终弄不清楚唐苏是个怎样的人。
“妾身给太子请安。”唐苏身体微屈行礼道。
“别……就别多礼了。”
眼前的人除了打扮以外,并没有任何悲伤之情显露。就好像这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一般,冰冷淡然的眼神,好似脱开了世俗的一切。
“唐……”
本想叫对方,隆蕴忽然顿住了。
她究竟叫什么?西乐?唐苏?似乎都与眼前这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不,应该说不是同一个灵魂。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隆蕴认真的问道。
“殿下请说。”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快的几乎不被察觉。
“妾身……奉亦雯。”
奉亦雯?
“那之前你为什么说你叫西乐,然后又说自己叫唐苏?现在却说……”隆蕴有些糊涂,摇了摇头说:“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的真名?”
“殿下所说,妾身不明白。亦雯一直是妾身的本名,从未有过更改。”
她的脸上毫无撒谎的迹象。
“那……”
还有什么可问的?虽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不过既然对方不肯承认,隆蕴也只能作罢。
“好吧,那就叫你亦雯吧。”
谁知道她下次还会不会说出别的名字,简直有些……人格分裂的感觉。
“是。”
“我……”
“太子离开之时,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么?”
“啊?我……”
怎么话题来的这么突然?隆蕴一时接不上,只能不知所措的成了哑巴。
亦雯瞟了眼隆蕴身后的马车,知道此时自己不该问起这些。
“妾身该死,挡了殿下的去路。”
“诶?”
为什么每个话题都那么突然?
“妾身知罪,请殿下责罚。”
亦雯屈身,一副讨罚的架势。
“不是,这……这没关系的。我没怪你,我……”
罚什么?罚……
隆蕴不适时的闪过一丝邪恶的念头。
禽兽!
隆蕴狠眨了几下眼睛,示意自己赶紧清醒。基于平日里自己偏好搭讪美女的习惯,隆蕴有些恶习难改,惯性的力量驱使她,即使有心上人,却仍旧扛不住的胡思乱想。
不知道亦雯自身是否带有某种魔力,总能抓住隆蕴的注意力。但这与情愫并无关系。对方身上似乎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无尽深渊般的眼眸,令隆蕴既恐惧又好奇。
是的,那是一种恐惧……
☆、三十四、和亲?
隆蕴有些忘了是怎么告别的奉亦雯,只知道自己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害怕。逃似的上了马车,连说了些什么道别的话也给忘了。
隆蕴再见到龙渊时,他的脸似乎比从前苍老了些。龙麝毕竟是龙渊的亲生骨肉,这一去,龙渊心里也受到了不小的创击。
自己逃婚出宫,也着实让对方头疼之极。满怀心虚和歉疚的隆蕴,默默的望着宝座上的人。关于所发生那些事,隆蕴说不出半句安抚之言。
这是父王第一次打自己。
那种伤心悲愤的情绪,化作了一记嘹亮的耳光,重重的箍在了炎菲雅脸上。炎菲雅心中并无半点责怪,甚至很理解父王此时的做法。
不管怎样,都是自己任性、自作主张了。
隆蕴走后,炎菲雅知道自己要面对多么残酷的一切。或许今生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或许正因为这些,自己马上就要被逼与他人成婚。
但为了那个人,自己是心甘情愿的受着委屈……
整个翔云,都在嘲弄自己吧?
父王精心准备的一切,整个部落的祝福,都化为了泡影。父王颜面何存?
呆呆的望着桌上的和亲书,炎菲雅竟哭不出来,她的心里始终挂念着隆蕴,真希望她能回来带自己离开。不管去哪儿都好……
但和亲书已然送出,自己根本别无他法。为了弥补过错,除此以外炎菲雅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去抚慰父王受伤的心,以及为千万的子民换得安康。
龙渊见隆蕴默不作声,而自己也依旧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尽管并不怎么喜欢龙麝,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痛苦的事。当听到龙麝死去的消息时,龙渊晃了晃身子,险些晕倒……
没由来的疲乏困住了龙渊,连说话竟也如此吃力。
费劲的拿起写好的圣旨,龙渊盯住隆蕴,语气甚是疲惫的说道:“你能回来就好…”
“让你操心了,我很抱歉。”
隆蕴心里的愧疚因为龙渊此时病态的样子而不断涌出。
“咳咳……”
果然,他病了。龙渊忽然猛咳了几声,隆蕴也跟着担心起来。
“没…没事吧?你……”
龙渊摆摆手,让隆蕴别担忧。
“朕只是有点累罢了,不碍事。”
“确定吗?”
“嗯,朕没事。”
隆蕴瞥见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便知道龙渊一面是积劳成疾,一面是丧子之痛。哪一个不是要命的事?
想到这,隆蕴很感叹。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庸才,除了无所事事便没什么所谓的才能。龙渊应该清楚这些才对,那他为何还要选择自己这种性格资质都如此平庸的人做接班人呢?
“这是翔云送来的书信。”龙渊举起一份书信,随即又拿出之前握在手里的圣旨,“这是朕刚刚写的一道旨意。”
“啊?”
隆蕴一头雾水。
翔云?翔云部落么?顿时间她想到了炎菲雅。
“关于之前朕要你娶奉万书女儿的事,本打算待你回宫后就即刻办了。太子更名之事也在这些天。谁知,翔云部落竟在此时送来书信,要求与我朝和亲,以换来和睦共处。”
“和亲?”
隆蕴有不好的预感,龙渊八成又要把自己给卖了。
卖一次还不止,还要多卖几回,真不知道将来还会有多少次这样的事。虽然厌恶,但……隆蕴已无处可逃,怎么办?!
“对,和亲。朕思来想去,泰朝兵力雄厚,即便是和翔云斗起来,也不过是小事一桩。可朕身为帝王,凡事应该以百姓为主。翔云虽小,但征战起来也会殃及很多无辜的人,不管是泰朝的子民也好,翔云的子民也罢,战争绝不是一个好法子。生灵涂炭……朕不愿见到这些。”
“你是想我跟他们和亲是吗?”
不等龙渊宣布,隆蕴就先开口点破了。
“龙允你不要急。这事朕起初确实想到,是否该你接受他们的和亲。但后来,朕心想,你是我堂堂泰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你若娶了他国的公主,将来登基后,岂不让他国占了便宜?更何况朕答应和亲,却没说可以让他们的公主做皇后。既然是他们恳请和亲,那就随意嫁个皇子就好。以此换来和平,岂不喜事一桩?”
“啊?不是要嫁我啊?呃……哈哈……”
总算松了口气,隆蕴心里瞬间轻松了。
“嗯,朕旨意上说的是,让翔云的公主嫁给二皇子龙浅。”
“大叔英明!”
“什么?”龙渊纳闷的看着隆蕴。
隆蕴急忙摇头道:“没没没没……没事,嘿嘿。”
嫁吧嫁吧,只要不是嫁自己。
不过想来,炎菲雅也是翔云的公主……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吗。自己离开之后,她是如何面对残局的?一定很难堪……
“对了,翔云……哪位公主要与我们和亲啊?”
隆蕴不过是纯属无事,随口问起。
“翔云王就只有一个公主,名叫炎菲雅。”
“什么?!”
炎菲雅?!
脑袋如同受到重击般,隆蕴惊讶的高喊了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
“我……”
要跟龙浅结婚的是炎菲雅?怎么会这样?
隆蕴慌忙盯住龙渊,不敢确定的问道:“和亲的公主是……炎菲雅?”
“不错。”
极为肯定的语气,无半点玩笑之意。
一时间,有关炎菲雅的所有记忆都在隆蕴的思绪中不断穿梭。
自己……不能接受这样的事……
带着十分失落的情绪,隆蕴拜别龙渊。直到最后,她都没有说出自己认识炎菲雅,而炎菲雅也钟情自己的事。不知为何,她没有那股勇气坦诚一切。龙渊旨意已下,哪容得自己放肆。
只是,比起要娶奉万书的女儿,隆蕴倒宁愿和亲。因为她欠了炎菲雅,也因为她是挂念这个人的。
尽管这显得花心,可隆蕴永远都是忠于自己感觉的人。
犹豫再三,隆蕴便再也挪不动脚。她……不能接受炎菲雅嫁给他人。她们明明已经结过婚了,即使到后来自己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的离开了。
匆忙调过身往回走,隆蕴脚步急切。
龙渊见隆蕴突然折回,心里很是纳闷。
“你这是做什么?”
隆蕴也顾不得礼仪,靠近龙渊说道:“翔云的和亲,我去!”
“你说什么?”
龙渊似乎完全没听懂,
“翔云的和亲,我去!”隆蕴认真重复道。
这回龙渊听的真切,隆蕴这是要求和亲。
可龙渊还是很不解,面对自己安排的婚事,隆蕴极度反对。为何对于翔云的婚事,她却态度这么肯定而坚决。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不由的想到,隆蕴在宫外,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
“朕主意已定,与翔云和亲的人是龙浅。”
“不,这不行。”隆蕴连忙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