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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贱小兔 当前章节:146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29

“有何不可?龙浅还未娶亲,如今这么一门好婚事摆在眼前,又利国利民。你身为太子,就该为大局着想。”

“可是……”

“如何?”

“可是……”隆蕴顿了顿,又接话道:“可是我觉得,翔云公主嫁给了我才是真正的为大局着想。”

不得不扯谎。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

“呃……就凭……就凭我是太子。如果翔云的公主嫁给了我,那……就算将来我成了皇帝,她也未必是皇后。再说了……我……我觉得这样做,翔云才会觉得我们是很有诚意和解的。随便找个皇子对付过去,翔云又怎么看不出来,他们应该不会想让自己的公主就此而已吧?好歹……我也是个太子,即便公主将来做不成太子妃,做不成皇后,但……地位上也绝不会低。而皇子的妃子又算得了什么呢?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太子的嫔妃,更不用跟皇帝的嫔妃相提并论了。”

隆蕴不觉得自己是在胡说八道,因为每一句话她都有思量一下再说。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辜负炎菲雅一次了!

龙渊听了隆蕴这席话,明知对方是在找借口,但他还是笑了。

这孩子能想到的东西也不少。

“朕这旨意已下,又如何能收回?”

“太子亲自请旨还不行么?”

“那奉万书的女儿……”

龙渊故意提及此事,无非是想隆蕴就范。

隆蕴早就没了选择,即便是强加给自己的婚事,如今为了能娶到炎菲雅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咬牙,她使劲点头道:“好!既然我回来了,就没打算继续逃避。但……翔云的和亲……”

“如此甚好。至于翔云的婚事,太子既然主动开口了,朕改旨便是。”

隆蕴绷紧的肩一垮,心想龙渊真是……有够猥琐的。

泰朝太子和翔云公主和亲的事马上传遍了两国。

身在翔云的炎菲雅并不知道即将和亲的对象便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隆蕴,她只觉得这一切很是哀愁,真的回不了头了……

而身处边城的岳依尘心中亦不是滋味,自己喜欢的人就要成婚了,而与她成婚的那个人叫做炎菲雅。离开翔云的时候,谁也不会想到,命运竟如此的捉弄人。

皇宫这头,原本龙浅还很是兴奋,毕竟和亲并非小事,翔云亦不是弱者。大哥龙麝死了,自己这个二皇子怎么说也会比之前更得宠一些。令他没想到的是,一份旨意还热乎着,另一道旨意便砸到了头上。

为什么?!和亲的人竟然改成太子!

龙浅自然知道太子得宠,但为何所有的好事都归她所有?!

为此,龙浅原本心中对太子的小不满,逐渐放大,甚至嫉妒之极。

☆、三十五、平静中的涟漪

“主人,皇太子就要与翔云和亲了。我们挑拨的计划似乎……”

密室中,一个戴面具的人战战兢兢的对着厚重布帘那头的人说道。

“他们两家和亲不代表计划失败。皇帝不是个喜欢战争的人,就算有此举动也没什么好奇怪。倒是你们这群废物,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收集到足够的行尸!活的不耐烦了么?”布帘那头传来冷酷的女声。

“奴才该死!”面具人慌忙叩首。

“你早该死了,若不是我用人在急,又岂会留你至今。韦能死了是么?”

“是的,主人。”

“呵!”女子冷哼一声,说道:“本想把岳依尘做掉,以防盗尸的事再败露。没想到韦能如此不中用,不过也多了具好行尸。”

“主人当初为何不让韦能把太子给一起杀了?”

是啊,为什么呢?女子自问着。

“此事与你无关,若再问,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是,奴才知罪。”

女子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口茶,慢慢说道:“这些日子暂停一切行动,待到太子成婚后再做计划。”

“???”对此面具人感到非常茫然。

“我自有打算,你下去吧。”

“呃,是,主人。”

面具男恭敬的退了出去,整间密室只剩下了女子一人。

撩开布帘,女子踱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这一切都是谜……

龙允?

暂停行动的事是临时决定的,只因为女子想要给这个人一个太平的婚礼。心中倒也谈不上酸楚,女子深知自己悲哀的命运,又岂会去期盼那些飘渺的东西。

奉多雯来到麝王府门外,竟感受到一阵死沉的气息。

自麝王遭人刺杀身亡之后,来此祭奠的人并不多。自己最近也是忙于与太子的婚事,抽不出空闲来。况且爹爹也并不打算让自己来此沾染晦气,可麝王的妃子毕竟是自己的妹妹。无论如何多雯也是要来看看的。

拜祭过麝王灵位后,多雯见妹妹气色倒也还好,没有太多颓废之气。

“多谢姐姐前来看望妹妹。”亦雯礼貌的说道。

“这是应该的。我见妹妹起色还好,要多注意身子。麝王这一行,殇儿还得靠你这个母亲来好生照料……”多雯望了眼灵位,心里始终很是怜悯亦雯的遭遇。

亦雯浅笑一下,回道:“姐姐说的是。只是不必担忧殇儿,他是麝王嫡亲的孩子,这王位是世袭的,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是个王爷。就算我这个母亲没尽到责任,宫里的人也会好生照料他的。”

“说的也是。”多雯点点头。

“爹最近好吗?”

“啊?啊……他老人家……很好。”多雯回答的有些慌张。

“是吗?”亦雯淡淡一笑,却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他老人家……自从龙麝死后,就再没来过王府。不过这倒也在情理之中,姐姐大婚将至,爹一定是在好好给你张罗着,没有闲暇顾及其他吧?”

“不不,他……大多数时候是在国事上费神。”

亦雯柳眉轻挑,好像在嘲笑说谎的多雯。

“姐姐喜欢太子吗?”

“啊?”

这真是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我姐妹俩好久不见,我这也是与你聊些闲话拉拉家常罢了。”

“哦。”

亦雯这古怪的个性还是没变,多雯心想。

“那姐姐喜欢太子么?”

“这……”

说到这个,多雯倒还是害羞了起来。

龙旭,太子。他们自小便见过。那时候都还是小娃娃,也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待到稍微长大了些,二人之间才发现原来相互是有好感的。多雯喜欢龙旭不羁的个性,还有他对自己体贴入微的关怀。

在还年幼的时候,有一回龙麝欺负自己,龙旭生生的把龙麝打到爬起不来。龙旭虽说比龙麝小上几岁,但他在为了保护自己的情况下,表现得十分生猛,龙麝根本招架不住弟弟。那次,龙麝在床榻上躺了好些天。幸亏还是孩子,恢复的快,只是这俩兄弟之间便因此起了隔阂。

哪能不喜欢呢?

只是这段日子里,多雯根本没机会见到太子。又听说太子失忆,心里虽说十分焦急,可父亲根本不让自己进宫,只说太子现在认不得人。那他还认识自己么?

想到这,一阵忧愁爬上心头。

太子逃跑的事,更是人尽皆知。而且,是因为与自己的婚事而逃。看来,他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

亦雯见多雯沉思许久都不作声,也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

“姐姐不久后便要嫁给太子了,妹妹在这里提前恭贺您。”

“恩,你……难道不去喜宴么?”

“妹妹现在是晦气之人,按照规矩是不可以去的。”亦雯干笑道。

“是呢。规矩太多……”

俩姐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些话,多雯因为有事在身,便没有久待。亦雯脸上也毫无挽留之色,多雯清楚亦雯的个性,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便出了麝王府。

坐在轿子上,多雯心中的忧愁又再次浮现。之前说好太子更名后便与自己成亲,却突然跑出来一个翔云的公主要和亲。为了泰朝的安定,自己的婚事便延后。这虽然是个结,但更大的心结却是,和亲竟是太子主动请求的。

龙旭真的不再记得自己,也不再喜欢自己了么?

边城的夜晚难得的宁静。

棘手的盗尸案已经平息了好几天,似乎那些贼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岳依尘坐在烛光下,享受这难得的平静。已经为此奔波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的停歇反倒令她内心感到不安。不知是暴风雨来临前,还是雨过天晴。

疲倦袭遍全身,可岳依尘却无法入眠。

明知自己与那人是不会有结果的,纵然对方给了自己承诺,但现实……

已然倾心于人,又怎能说放就放。千万个理由也阻止不了早已不属于自己的心,这大概就是情不自禁吧。

家中对自己的终生大事催的紧,岳依尘无奈至极。只得以各种借口推托,但无法以心有所属做为理由。谁都知道,这对一个平凡的人来说,钟情皇室中的人,是多么高不可攀又多么令人啼笑的事。

也不知西门侨是从何得知隆蕴的太子身份,原本已经放弃的他,突然间又开始了对自己的猛烈追逐。或许他也认为,隆蕴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更不会和自己长相厮守吧。家里人为西门侨对自己的追逐感到高兴,觉得这是一门极好的婚事,只是自己仍未点头,所以一直搁置。

要如何避开这些烦人的事?

好像被烦恼紧紧束缚住的岳依尘,夜不能寐,甚至头疼至极。

钦天监为太子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龙渊领着太子与皇室成员以及重臣来到太祖庙祭祖,为太子更名。

祭祖的过程相当繁琐,隆蕴是绝对受不了这种陈规的人。她想打哈欠,每次都强忍着,眼泪都不知道被憋出来多少次。再看龙渊,还是一本正经的继续着所有的事。她越来越怀疑自己是否能胜任现在以及未来的重大职责。

龙浅紧随龙渊隆蕴二人身后,他心里的不满也不是一两天的事。

好端端的为何要为龙旭更名,不就是失忆么?以为更名祭祖龙旭就会有所转变?他不过是个暴戾之人,无可救药。

父皇仍是如此偏爱这家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比不上龙旭。

龙浅的怨恨并非只针对龙渊和龙旭,他怨恨所有站在龙旭那边的人。不管龙旭做错什么事都可以得到父皇的宽容,而自己呢?比狗好不到哪去吧?就好像不是龙渊亲生的一样。除去一个皇子的名头身份,却从未参与过任何政事,就连个王都不曾被封。皇子封王必须是成婚后,只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能当个王爷,到最后婚事还被太子给抢了去。心里怎能不恨?

隆蕴忽然感到身后冷飕飕的,回头一看,竟是龙浅怒不可遏的盯着自己。他还真是明目张胆啊……

不过仔细想想,龙浅的眼神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被自己老爸冷落,整天游手好闲不得宠爱。眼见自己弟弟得到的每一样都比自己多,谁心里平衡的了?

龙渊大叔也怪,明知这样会给龙旭引来众多羡慕嫉妒恨,可他还是一意孤行,怪癖!

难道不怕哪天太子被人给干掉么?这想杀太子的肯定很多。自己的处境……凶险至极。难不成龙渊是在替龙旭找替死鬼?

一滴冷汗划过眼角,隆蕴心里顿时慌乱担忧起来。

“龙允!”

龙渊发现隆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高兴的低吼了声。

“啊,是……”

揪着眉的隆蕴,越发觉得自己的处境危险的很。也不知道龙浅究竟恨这个太子到了什么地步,该不会待会儿就在身后给自己一刀吧?

……

从此以后,太子更名龙允的事天下皆知。

☆、三十六、大婚前日

第二次穿上嫁衣。

炎菲雅的心情低落谷底,失神的眼眸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要感叹一番。

父王给自己安排的送亲队伍极其壮观,几百人紧随,以翔云的风俗一路上华丽而过。坐在人力推拉的大帐中,炎菲雅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状态。

出嫁了,喜欢的人却没有再出现……

许是命运就是如此,与隆蕴的红线从来就是一个死结,解不掉,也拉不拢。

父王没有亲自送自己,只在临行前淡然的说了句:此去一路保重。

他还是带着失望,而炎菲雅仍旧心存愧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不知身在何处的你,还好吗?你可知道我要嫁人了……

如同往常一般,隆蕴在龙渊的书房中学习如何处理国事。

她讨厌这种乏味的学习,讨厌陈规的教导。古人的死记硬背她真的学不来,举一反三她也对此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自己原本灵活的脑袋,突然被石化了。面对这一堆堆的奏折,她要懂得如何批阅。

该死,字都写不好。

烦躁不堪的心情活生生的将隆蕴吞没。一只手遮住双眼,忽然好想就这么死掉算了。

“龙允。”

龙渊的声音此刻像地狱的催魂符,只要响起,隆蕴就极度想撞墙。

“嗯。”

可惜,自己还是硬生生的应道。

“明日翔云的送亲队伍大概就会到了,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这话还真是福音!隆蕴差点忘了这件事。

宫里早已张灯结彩,满满的喜庆之色。光是这些,就张罗了好些天。太子宫本就华丽,再如此的锦上添花一番,更是亮眼极了。

大费周章的婚礼,也不知道是否会比翔云的更繁琐。

那个野蛮的女人,要是看到新郎还是自己,那不得吓傻?隆蕴在心里坏笑着。

那天,隆蕴碰到了许久不见的媛籹。

所有人都知道泰朝储君与翔云公主的联姻,这之中也不会少了和媛籹。一直能看清现实以及当下局势的媛籹,理智大过心中的起伏。

虽说对太子有好感,但也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爹爹自小就教导自己,凡事都要沉着应对,不要被感情左右。媛籹能控制,或许是因为几面之缘下来,自己倒还不至于陷进去。

隆蕴根本就忘记了媛籹的存在,突然之间的再见令她心里充满感叹和些许尴尬。

媛籹自然能看出太子的心思,他早就将自己抛至九霄云外。笑的如此僵硬,甚至还面带羞愧。心里那一点失落忽然被放大了一些,可媛籹还是极力保持着最正常的礼仪笑容。

行过礼之后,二人间话语的空白在被无形的拉长。

其实媛籹进宫也是奉了和政耀的命令,要她亲自问候太子。重臣家眷想要入宫并不困难,更何况宫中的元妃是和政耀的表亲,虽然来往不多,以此为借口倒也能时常进入。龙渊虽然谨慎,但对极个别的人进到宫中玩耍,他往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侍卫众多,皇宫人气却并不旺盛,多少来些外人,也好增添些气氛。

“噢,你的丫鬟怎么没有随你一起进宫?”

隆蕴打破无语的尴尬,随口问了句。

“嗯,小环她……”媛籹犹豫了一下,眉间冒起一阵哀伤之色,只是马上又压了下去。她小心的吐了口气,又接着道:“她前些日子……被二皇子赐死了。”

“什么?”

隆蕴对小环这个丫头的记忆虽然模糊,但她也还记得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丫鬟。她能活到那么大,在这种时代,这种地方,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

虽说是丫鬟,跟着媛籹的日子肯定也不短。隆蕴知道,媛籹一定是心疼的。

“她犯了什么错,二皇子为什么要赐死她?”

“二皇子自有理由,恳请太子不要追问。”

媛籹果然还是那样的小心谨慎,处处避嫌。

隆蕴看了看周围,没有多余的人。宫人们忙里忙外的张罗婚事,也无暇顾及太子此时正在做什么。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不用担心。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而且我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你所说的话。如果你信任我。”

媛籹抬头,看见太子眼里的坚毅。在她心目中,比较其他人,太子确实能让她信任多一些。

迟疑一阵后,媛籹到底还是说出了原由。

“那日我与母亲一同去麝王府祭奠,因为爹爹下了边城,所以只好我们母女二人前去。不巧,正碰上二皇子也在。本来一切都是好端端的,那天二皇子却偏巧看上了小环,在我们祭奠完大皇子之后,他竟动手调戏起小环。我和母亲想去阻止,可对方毕竟是皇子,即便没有任何官爵,那也是我们惹不起的。”

媛籹停住,眼里流露出无奈之色。

“禽兽……”

隆蕴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人,像龙浅那种垃圾,也确实没有资格继承皇位。想起他当初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盯着自己,隆蕴真后悔没把那人的眼珠子挖下来。

“之后呢?之后又怎么样了?”

“之后,麝王的妃子出面劝阻。但二皇子并不放在眼里,甚至辱骂麝王妃。”

麝王妃?

是奉亦雯!

脑海中浮现那张冰冷的脸和眼神,不禁打了个哆嗦。

“小环口无遮拦,这一点太子您也是清楚的。一直都有教导她口闭心知就好,但性子上小环是已成定局。她眼见自己受到非礼,而二皇子又仗势欺人,终于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而开口反击二皇子。二皇子抓住把柄,立刻叫随行的侍卫将小环当场处死……”

“混蛋!”

隆蕴感到愤怒,世上果真有这种败类。

“他是故意惹事的是不是?”隆蕴严肃的问道。

“太子听出来了。”媛籹面容平淡。

“废话……调戏别人家的丫鬟,还辱骂自己的大嫂,又趁机处死小环。根本就是存心捣乱,他也知道你们绝对不敢声张,所以才为所欲为。可能是龙麝死了,而我又不知所踪,所以他少了许多束缚,开始放肆嚣张起来……”

“太子能回来,媛籹感到很欣慰。这是整个泰朝的福气。”

这话隆蕴真是当之有愧。

“不……你不要这么说。”

“对了,媛籹此次进宫是为祝太子即将新婚之喜。在这里,恭贺太子了。”

“你这么一说……”隆蕴也不知该回什么,只好答了句谢谢。

俩人并没有交谈太久,沉默的时间更多。

媛籹没有多呆,只说婚礼当日自己因为是臣子家眷的关系不便出席。隆蕴没有挽留,因为她无话可说。曾以为自己对媛籹心动过,可那只是被对方的美貌所惊。肤浅……

在没有看见媛籹的日子里,隆蕴逐渐忘记了她的存在。她动人的美貌,也只剩下空白且无法琢磨。没有了解一个人,仅靠外表,还真是难以长存于心。

紧盯媛籹离去的背影,那副玛瑙耳环仍旧挂在耳垂上晃荡。可自己手中,已经有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心里,更是承诺了遥远的承诺。

翔云的送亲队伍在傍晚时分已经抵达泰安城,经过几天的长途跋涉,都已经累到不行。龙渊在城外安排了休息处,更有重兵保护。送亲队伍将在天亮后进城,届时整个泰安城都会融到一片欢庆当中。

炎菲雅盯着泰安城宏伟的城墙,只觉得这是将来困住自己的牢笼。也不知道泰朝的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炎菲雅也懒得去猜。心里感受不到一点快乐,明天就要嫁给这个国家的储君,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

真想自杀……

母亲的匕首……在隆蕴手中……而隆蕴,是不是已经和岳依尘长相厮守?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龙浅?

隆蕴在房中踱步。媛籹跟自己说的事,自己不能只是听过就算。龙浅绝对不是个善茬,他迟早会反自己,也迟早会害自己。不是她多想,而是局势确是这样残酷。

那个人渣败类。

这件事暂且不能跟任何人说,包括龙渊。虽说龙浅草菅人命,但他毕竟有地位在,也仅仅是杀了一个在这个社会几乎不被当人看的丫鬟。龙渊即便是动怒,也顶多是责罚他,搞不好龙浅还会因此找借口再对和家不利。

这个人,不得不防。

试过新郎衣冠的隆蕴,这些日子也折腾累了。

祭祖更名,筹备婚事,每天还有必修的功课。回来之后没有一天能够停歇下来,只是躺在床上,也莫名其妙的不能入睡。也不知在烦恼些什么。

天亮之后,炎菲雅便会进城,然后自己将会与她举行婚礼。不管是欠她的情,还是自己心里本就存有的情,都将一并清楚。隆蕴默默的在心中对自己说,一定要善待炎菲雅。她曾对自己有过期待,她曾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自己也曾答应过她,会娶她。

远方的岳依尘也一定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一定很难过。可是,自己却无能为力。承诺一定会实现,隆蕴自信。只是不知道,到底还要多久……

☆、三十七、大婚

“太子殿下穿着这身礼服显得更加精神俊逸了。”宫人一边为隆蕴整理身上喜庆的赤蛟长袍,一边说道。

隆蕴定定的展着双臂,有些郁闷的点头。

穿件衣服都要折腾这么久,而且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奴婢听说翔云部落的公主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呢。”另一个替隆蕴整理冠冕的宫人又说道。

“哼,这人还没到,你们倒先拍起马屁来了。”隆蕴笑道。

“嘻嘻。太子今日大婚,奴婢们是为您感到高兴。”

“是啊是啊,俊男美女,羡煞旁人。”

“本宫好累啊,你们再不快点,我就没力气去成亲了。”隆蕴无奈的喊着。

“是是。”

什么狗屁俊男,老子内心永远都是女的!永远!

当泰安城巨大的城门开启不久后,翔云壮观的送亲队伍便从城外不远处缓缓行来。泰安城的子民许久没见过这等气势,都纷纷赶来凑热闹。

一时间,整个泰安城都陷入一片喧哗之中。谁都知道,这一大群异族人是送他们的公主来和亲的。队伍当中不乏有吹拉弹跳的乐者,最引人注意的便是翔云公主所乘坐的那个人力帐。几十名大力士推拉着,大帐看起来沉重无比。

围观的民众瞪大双眼,讶异的望着大帐,泰安城的城门都险些通过不了。

帐中一定是翔云的公主啦?

人们拼命张望,十分想一睹这位公主的样貌。可惜帐帘厚重,根本无法看穿里面。

静静坐立在帐中的炎菲雅,盖头遮脸。她看不见帐外的情景,只听到热闹沸腾的声音。很想将盖头拿下,但未免弄乱发饰,只好任其如此。前方一定是泰朝的皇宫,自己就要踏入宫墙,恐怕这一生都走不了了。

……

离吉时还差一点儿的时候,龙渊便带着隆蕴来到金銮殿的大门前。

隆蕴看到阶下重臣跪迎,而至高的地方只有她和龙渊二人。那种气势,彷如万人朝拜,澎湃无比的包围了隆蕴。这就是王权,这就是天下唯我独尊的魄力,这就是未来属于她的东西。

龙渊今日的装束看起来并不喜庆,但较比平时,更有长者的风范。是的,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个长辈。

送亲的乐声愈来愈近,二人已经看到金銮殿前的宫门处众人接近。

隆蕴紧紧的盯着那群人,心想炎菲雅会在这当中的哪里?她一定还不知道要嫁的人是自己,以她的个性会不会逃呢?

跪迎的重臣们都纷纷用余光看向送亲队伍,心想这翔云人还真是大费周章,竟派如此豪壮的队伍来送亲。

按照规矩,送亲队伍不能踏入金銮殿前的宫门,只准公主的大帐进来。

“哇!”

隆蕴暗自惊叹一声。

她看到炎菲雅乘坐的大帐,好夸张。

“呵呵,想不到翔云王诚意如此之高。真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龙渊突然低声笑道。

隆蕴也笑了,接话道:“翔云王既有这番诚意,我们是大国,诚意自然要高过他们才行。”

龙渊点点头。

人力大帐来到阶前,由公主的贴身侍女搀扶其出帐。

炎菲雅今天一定比当日更美。

隆蕴深吸了口气,按照规矩亲自到阶下迎新娘。

她每一步都紧张无比,这一切看似政治婚姻,其实隆蕴并不这么想。在她眼里,她当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和炎菲雅俩人的事。好像有点假公济私了。

来到炎菲雅面前,盖头挡住了隆蕴的视线。不过看身段,应该是炎菲雅没错。隆蕴记得这个身影,也有种熟悉的感觉。之前挺害怕炎菲雅找人替自己,那隆蕴就糗大了。

侍女本打算搀扶炎菲雅走上阶梯,隆蕴却在这时阻止了侍女的行动。

她用口型对侍女说了句:“我来。”

侍女很讶异,可对方太子都开口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隆蕴亲自握住炎菲雅的手,那一刻炎菲雅本能的想要闪躲,可惜手还没抽走,便被隆蕴紧紧的握住了。

这人怎么?!

炎菲雅在盖头下咬牙切齿,厌恶的皱着眉。

隆蕴知道炎菲雅会生气,不过一切都会好的。

龙渊见隆蕴亲自拉着新娘上来,心里宽慰极了。隆蕴这样做,显出本朝也是真心诚意的想要和亲。

吉时。

隆蕴一路牵着炎菲雅进金銮殿,期间小心翼翼,生怕炎菲雅会磕到碰到。

炎菲雅是无时无刻的想要找机会把牵自己的这只咸猪手给砍了,现在不砍,待会儿也要砍!

龙渊这会儿已经高高的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

就快走到时,隆蕴感觉炎菲雅在用指甲掐自己。

嘶……越掐越疼!

这小丫头片子的指甲就快嵌到自己手背的肉里啦!

隆蕴强忍着疼痛,就是不吭声。她怕自己一出声,会被对方听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咳咳。”只听殿上的龙渊干咳一声。

隆蕴茫然的看了一眼,才想起刚刚貌似听到有人高喊给皇上叩首。

二人动作十分不自然,但也还是给龙渊跪下行礼。

炎菲雅动作最僵硬,隆蕴在旁狂捏冷汗。她这是想干嘛?要造反么?

炎菲雅当然是千万个不情愿,但突然想到此行的目的,又不得不勉强自己给泰朝皇帝跪拜。

待到二人行礼完成时,翔云的使节便承上翔云和亲的礼单。礼单上记有各式各样翔云献上的珍奇异宝,有些甚至闻所未闻。

“嗯。”

看完礼单的龙渊,在座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翔云部落欲与我泰朝祥和,其诚意可嘉。我泰朝乃大国也,自然不能少了礼数。来人!”

龙渊也早已拟好了回礼的单子,让人当众宣读完之后递给了使节。翔云的使节对龙渊的回礼毫无异议,炎菲雅听了也无话可说,结果自己换来的是和平与财富。不正是此行的目的么?为何有些苦闷。

隆蕴过于担心的繁琐礼数,倒也没有发生。除了跪拜龙渊,自己的‘生母’早已归西,省去了一个步骤,剩下的那些只是小小的嫔妃,太子结婚简直关她们屁事。

上次在翔云,不是游街就是陪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喝酒,再就是还得背媳妇。还真是不把驸马当人看,驸马、驸马,不就是公主的马嘛。

礼节之后,炎菲雅早早就被宫人带进了太子宫,在夜晚来临前,她将与几个服侍她的宫人待在太子的寝宫里。而太子,必须要去参加皇帝准备的盛宴。

这期间新娘还不能摘盖头。炎菲雅脖子都快断了,还要等那个混球太子。刚坐上床榻的那一刻,炎菲雅心里忽然觉得这感觉熟悉的很。低眼一看,这床榻上的毛皮竟然跟自己房间床榻上铺的一模一样!

巧合吧?一定是为了迎合联姻临时准备的。

炎菲雅心里不知为何竟有些慌乱,她忽然很想知道,太子叫什么。

服侍她的是太子宫的宫人,炎菲雅迫不及待的跟宫人打听起太子的事来。

宫人们对这位外族的公主倒也不了解,突然被公主主动搭讪,心里也新奇的很。

太子叫什么名字?

宫人们暗自发笑,炎菲雅茫然的很,真想掀开盖头大喊:有什么可笑的?!

“公主殿下,待到太子回来时,您亲自问他好了。奴婢是下人,不便说出太子的名讳。”一位宫人答道。

炎菲雅泄了气,知道自己问再多也是没用的。她忽然好想好想隆蕴,好想她马上出现在自己眼前。

只是炎菲雅不可能看到,她赠给隆蕴的那把匕首就挂在床榻边上。隆蕴也一直视为珍宝般看待……

隆蕴知道自己酒量不行,宴席期间也不敢多喝。群臣中也没人敢灌太子,这可是将来的老大,灌醉了洞房可怎么办?万万不可惹了事。

时辰也差不多了,隆蕴起身谢过龙渊与重臣为自己庆贺大婚。而她,也该赶回太子宫,解开炎菲雅心里的结了。

……

炎菲雅累的快睡着之际,听闻有人大喊,太子回来了!

她一个激灵,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无数个‘怎么办’瞬时间萦绕在脑海中。

他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一定饶不了他!可是自己是来和亲的,按理是应该……

不行!炎菲雅在心里猛摇头,自己坚决不能让任何人碰自己!

隆蕴慢慢走进房间,远远的就看见炎菲雅双手紧紧的拽着裙摆,她偷偷的笑了笑。转过身用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宫人们各个暧昧一笑,纷纷退出房门,将门关好。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炎菲雅更紧张了。她想着,这个太子会不会武功?如果不会倒还好对付,如果会武功,自己也拼了!

隆蕴缓缓走近炎菲雅,脸上一直在窃笑。炎菲雅从盖头下的缝隙看到了隆蕴慢慢靠近的双脚。

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正准备去揭炎菲雅的盖头。

哪想,炎菲雅那颗纠结的心已经到了极限!

“呜哇!”

盖头还没揭下来,隆蕴已经被炎菲雅一脚踢翻在地。

隆蕴趴下在地上,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揉着自己的腹部,真疼!为什么每次碰到这个女人都会受伤?

炎菲雅哪想到那么多,只见自己已经将人踢翻在地,心里虽然慌乱,但面上仍是理直气壮。她一把扯下盖头往身后一扔,接而紧紧盯着趴在地上的人。生怕这人会突然反身扑上来,扯了盖头,自己也好应付些。

他不会死吧?突然有点担心,万一自己把太子踢伤了,被皇帝知道,那可惨了。

“炎菲雅……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眼前的人嘀咕道。

什么?这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听他说的这话的内容可真奇怪。

炎菲雅也不作声,还是以谨慎的眼神盯着这人。

这时,扔伏在地上的隆蕴猛的回头。

!!!

那一瞬间,炎菲雅险些晕过去!

是自己眼花了吗?!这张脸……这个人……不就是……隆蕴!

☆、三十八、新婚,燕尔

“炎菲雅……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隆蕴郁闷的撑起身体,手仍捂在肚子上。

这一脚踢的可真够狠,还好踢歪了一些,不然自己晚上吃的喝的就全给吐了。但隆蕴也没少疼,难受的很。

炎菲雅僵在原地,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日思夜想所期待的那个人,神一般的出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隆……蕴?”

炎菲雅张着嘴,半天才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隆蕴起身拍拍长袍,稍稍整理了一番才不急不忙的看向炎菲雅。

“……真的是你吗?”

隆蕴刚想点头,却发现今天的炎菲雅真的很美。比当日在翔云时还要美上许多。

她呆住了。

“隆蕴,真的是你么?”炎菲雅再次不可思议道。

声音微微的颤抖了。

隆蕴走近炎菲雅,一把将对方拉入自己怀中紧紧抱住。也不理对方是否会讶异,此刻她只想这么做。

“是我。我是隆蕴,那个老是被你打的隆蕴。答应过要娶你的隆蕴,曾经伤害过你的坏蛋……”

这个声音,这个拥抱,是隆蕴。

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坏蛋……

炎菲雅心中一沉,原本激动的心情突然开始降温。

隆蕴当然知道自己的话会刺激到对方,她松开怀抱,接着低头吻了上去,完全不给炎菲雅多余的时间伤感。

突如其来的温热,在炎菲雅脑海里肆意。她越来越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她毫无力气去思考,因为对方的吻实在是太热烈,也太夺人心魄。狂乱的心跳阻挡了炎菲雅所有的思绪。

没有空隙……

炎菲雅想稍微喘口气,却躲不掉。喉咙里不自觉的嘤呜起来。

此刻的隆蕴猛然发觉身体自发的热了起来,手控制不住的在炎菲雅背上滑动,似乎在找释放点。炎菲雅却有些不安的扭动身体,太过亲密的接触使得她无法习惯。

只是一瞬间的意识,隆蕴终于明白,无论自己的心灵再如何是女性,也掌控不了男性身体的本能反应。

……

俩个人吻了许久。

炎菲雅猛然推开即将爆发的对方,满脸慌张且羞涩的退开了一步。刚刚是怎么回事?自己混乱的脑袋,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竟忘了自己的武功,甚至还沉浸在这个人对自己的无礼当中。

隆蕴总算清醒了一些,自己差点兽性大发。

努力平和自己的呼吸,炎菲雅才仔细看清楚隆蕴。衣冠华丽,俊美迷人,眼神却迷茫的有些令人发笑。

“喂?你……”

对啊,她怎么会变成太子呢?

“你怎么会是泰朝的太子呢?”

隆蕴一愣,心想这话解释起来可就太麻烦了。

“嗯,我确实是太子。”她点点头。

“你不是边城里的公子哥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这样?”

“公子哥?哈,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边城人。”

“那……那,那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是故意的吗?你!”炎菲雅有点儿生气。

她们一起经历了那么些事,隆蕴最终毫无痕迹的离开自己。现在却又突然以太子的身份出现在眼前,感觉自己被骗了。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这件事……”一下子无法整理出所以然的隆蕴,只好说道:“这件事情太复杂,容我以后再跟你解释。总之我没有故意骗你,而且有些话现在也说不清。”

“那岳依尘呢?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炎菲雅始终记得,隆蕴曾经对那个叫岳依尘的女人眼神多么的深情。以至于她看了,内心五味杂陈。

这女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今天可是自己跟她结婚诶,良辰美景,她却用来追究这些事,怪癖!

试着捉住炎菲雅的手,没有被躲开。隆蕴紧紧的盯着眼前女人的双眸。

“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只有我们俩,没有别人。”

隆蕴望向床侧,说:“那是你赠我的刀。”

炎菲雅这才发现,原来隆蕴竟把自己的刀好好的挂在床侧。她有想过自己的,对吧?

“我一直好好的保存着它,看到它我会想起许多关于你的事。还有床榻上铺的毛皮,也是特意让人从翔云买来的。我想你一定习惯睡在这上面,褥子说不定会令你睡不着。”

炎菲雅心里浮起感动。

隆蕴将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忽然深情款款的说道:“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炎菲雅的身体随之一震。

隆蕴猛的将炎菲雅整个抱起,只听对方惊呼一声。

炎菲雅双手本能的抱住隆蕴,大喊道:“啊!你要干嘛?!”

“干嘛?”隆蕴故作疑惑,道:“你这个问题未免太奇怪了吧。这可是新婚夜,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说我要干嘛?”

“你……”

脸颊已然红透的炎菲雅,此刻极度想咬眼前的人。

隆蕴嘴角扬起一个邪气的笑容,此时对慌乱的炎菲雅来说,这个笑容令她无法抵御。

抱着美人,隆蕴朝床榻走去。

小心放平美人,又随手拉下两边的帐帘,光线暗了许多。

隆蕴侧伏在炎菲雅身旁,一手划过对方的脸颊,嘴里缓缓说道:“你的样子好美……”

羞涩紧张的炎菲雅,不知所措,更答不上话。

“真是被你迷住了。”

隆蕴又是一笑,翻身上去,在美人额上一吻。

炎菲雅无力抵抗,她已经醉倒在这人的包围下……

即使隆蕴万般温柔,她到底是第一次以异性的身体与女子交合。不免会手忙脚乱,甚至被身体本能的欲望驱使。炎菲雅也必须经历一番痛苦,才得以蜕变。

床帐中,颠鸾倒凤。烛光消逝……

门外侍奉的宫人闻声也羞了脸。却忍不住暗自窃笑。

晨光满布。

折腾半宿的隆蕴从梦中醒来。似乎昨夜太过劳累,连做了什么样的梦她也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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