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给隆蕴反驳的机会,‘洁敏’转身迅速离开。大概是要回皇宫。现在奉亦雯与她的儿子都已经搬入宫中。
望着‘洁敏’离去的背影,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同。
隆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曾想到,在这古代,自己竟能碰上心理病如此严重的人。她猜想亦雯小时候一定受过很大的刺激,再加上她心灵太过脆弱,所以一崩溃,便产生了多种人格。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亦雯就是个怪物。隆蕴毕竟是现代人,多多少少从书上电视里见过这样的事,倒也淡定的够快。
隆蕴并不害怕亦雯有这样的病,因为至今她都没发现亦雯有哪个人格带有攻击性。只要都是善良的‘人’,其实并不可怕。
无奈的摇摇头,隆蕴又朝刑部大门走去。刚走几步,她忽然顿住。
不对,亦雯体内那个不知名的人格,眼里分明透着渗人的杀气……
☆、四十六、刑部内
隆蕴来到刑部内。
刑部尚书见太子驾到,忙上前迎接,但马上被隆蕴阻止了。
她不想因为小小的巡视而太过铺张,一再嘱咐卓延低调行事。繁琐的刑法隆蕴并不想看,她觉得自己来打下酱油就好,不必要太过认真。至于刑具类的东西,隆蕴更没眼去看。那些个折磨人的工具,她光是想象一下就十分受不了。
刑部尚书卓延请隆蕴到内室休息品茶,这期间,卓延向隆蕴大致介绍了一番刑部的各种职能与日常琐事。隆蕴也就应付的点点头,没大注意听。
她的注意力都在奉亦雯家的案子上,想着应该找个机会问问刑部尚书才行。
尚书卓延见隆蕴心不在焉,若有所思,便知道自己再多说也将是废话。
他忙停下嘴里的政话,换了句问:“太子此次来刑部,是否还有别的事要交代?”
隆蕴一愣,心想这当官的就是不一样,观察甚微。
抿了口茶,隆蕴才问道:“嗯。昨日麝王府的命案惊动了整个泰安城,本宫身为太子,也非常关心此事。案子本身严重性超乎寻常,所以本宫想问问,尚书大人是否有了什么线索?”
卓延一听,太子的本意在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慌张,皇上问完又到太子。若自己不尽快破了此案,将来头上的乌纱堪忧啊。
“啊,太子所言甚是。这件案子非比寻常,臣无能,暂时还未得到什么有利的线索。只是仵作已经仔细检查过所有尸首,发现他们腹中均有迷药。臣相信,这些人都是先服下迷药之后才被人残忍杀害,所以凶手能做到悄无声息。”
原来是被灌了迷药,这倒合理。
隆蕴点点头,说:“嗯,尚书大人做的很好。”
“谢太子夸奖。”
“那……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是地方?”
“回禀殿下,方才臣已经问过王妃娘娘。昨夜王府内并未发现可疑人物,臣猜想可能是王妃与世子也误食了迷药,所以没看见凶手。”
隆蕴在心里笑了笑,想,这奉亦雯有人格分裂。她就是撒谎,谅你也没本事看出来。
不过这话隆蕴不能跟任何人说,毕竟奉亦雯有没有嫌疑她一点把握也没有,也根本不愿相信奉亦雯会杀那么多人。
“那顺天府那边呢?他们有查到什么吗?”
“回殿下,顺天府已经在各家仔细的盘查可疑人物。但至今还没有什么消息。”
隆蕴起身,慢悠悠的走动起来。
她绕到尚书身后,突然怪异的问:“尚书大人,你觉得谁会下此毒手杀了那么多人?”
卓延一惊,慌忙起身低头道:“啊,臣不敢妄加揣测。”
胡乱指认那可是大忌,他可不是傻瓜。
“尚书大人别害怕,这里没有别人,你所说的本宫也不会外传。只当是闲聊,本宫就是想听听大人的意见。谁没个怀疑的对象呢?你说是不是?”
“这……”
尽管太子承诺,但卓延还是不敢说。
“大人犹豫,便是心中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说说看吧,即便涉及权贵,本宫也只当听过就算了,绝不计较。”
这太子分明是给自己下套。
卓延额上渗出冷汗,可对方是太子,已然下了令要自己直言不讳,自己又岂能蒙混过关。
“殿下……臣……”
“但说无妨。”
“臣觉得……二皇子嫌疑很大……”
“龙浅?”
隆蕴感到诧异,这尚书怀疑的对象还真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她原本以为对方会怀疑奉亦雯,却没想到竟然说龙浅嫌疑大。
“噢?那理由呢?”
隆蕴越是在后边转悠,卓延便越紧张。
“恕臣直言……二皇子向来与各个皇子不合。呃……即便是表面功夫也是不会做的。臣有所耳闻,二皇子曾在麝王薨后,到府上捣乱……其行径可疑。也可能是与已故麝王生前有过节,所以……狠下毒手。”
“照你这么说,麝王也可能是龙浅杀的?”
“臣只是猜测。”
“如果按你所说,倒也不是没道理。只是,龙浅如果这般嫌恶麝王,既杀了麝王又杀了全府的下人,那为何却不动王妃与世子一分?这般灭绝人性的行径,还会留下活口?”
“所以臣也只是猜测罢了。太子所说非常有理,王妃与世子的存活确实令此案更让人费解之极。”
“罢了!这短时间内,恐怕难以查出头绪。方才所说,你我都不必放在心上。”
“谢太子。”
卓延起初生怕太子会翻脸,但听隆蕴这么一说,他就安心不少。总不见得储君还言而无信吧?
“好了,今日就到此吧。本宫还有事,要走了。”
“臣送殿下出门。”
隆蕴出了刑部大堂,忽然听到大堂一侧的院子中有女人的声音。听这声音,似乎是在习武。
满心好奇的朝院子走去,卓延也紧随其后。
靠近院门,朝里望去。只见几名锦衣女子在那练武,她们手中各执一兵器,十分投入的练着。
“殿下?”卓延疑惑的叫道。
“嘘……”隆蕴急忙阻止卓延,低声道:“不要声张。”
卓延一见隆蕴这样,便在心中以为,这太子是见到女子起了色心,这是要偷窥呢。他会意一笑,便退开了几步不再打搅。
隆蕴哪里是起了色心。
瞧见这些锦衣女子习武的样子,她突然想起了远在边城的岳依尘。
心里忽然升起许多思念与愧疚,她答应的事到现在也没能做到。原以为很简单,却没想到尽是这般的身不由己。
长长的叹了口气,隆蕴感到好无奈。如果岳依尘在泰安城就好了,她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承诺。只是人在边城,她也无能为力。
……
隆蕴定在原地,陷入一番思念之中。恍恍惚惚。
想自己当初,见到岳依尘的时候,可谓是一见钟情。一起经历了生死,却不能相依。止于身份的悬殊。
也不知道岳依尘现在过的怎么样?还是每天为公事不辞辛苦的奔波劳累么?
隆蕴忽然庆幸自己当初没把岳依尘带进宫,光是现在炎菲雅憋屈的样子她看到就已经够难受了。不过炎菲雅到底是皇室中人,好歹能慢慢适应。像岳依尘这般习惯自由在外的女子,如若整天无所事事呆在宫中赏花赏草,估计得抑郁死。
恐怕娶进门,反倒是害了人。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摇了摇头,隆蕴预备要走。
却在此时,她的视野中突然进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以为自己糊涂了,但当她的眼睛仔细追随起那个身影时,才发现,自己没有眼花。
岳依尘?!
隆蕴心跳猛然加速,那个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明明就是岳依尘。
上前几步,想要看的更清楚。只可惜,那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完全没发觉隆蕴。
“尚书大人!”
隆蕴慌忙叫喊卓延。
“臣在。殿下有何吩咐?”
“刚刚那个……那个女子……她是谁?!”
隆蕴指着岳依尘走去的方向,问道。
“殿下指的是谁?”
“就是刚刚从那过去的女子!”隆蕴有些激动。
卓延朝隆蕴所指的方向望去,思索了一番。这刑部中的女子,除了几个女捕快,那就只有大牢里的女囚了。
若说是女捕快的话,那都在院子中练武。不过有一个女捕快倒是没在其中。
“殿下所指的女子……难道是岳依尘?”
岳依尘?!果真是她么?!
“你说岳依尘?!”
“对,臣想,殿下方才所指的应该是刑部里的女捕快。只是她们此时都在侧院练武,若说还有其他女子的话,应该是这个叫岳依尘的女捕快了。她一向独来独往,不与其他女捕快一同练习。”
“她……”
隆蕴忽然顿住,此时以自己的身份,似乎过于激动了。尚书卓延已用一种颇为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隆蕴有些尴尬。
定了定神,隆蕴干咳两声,才淡定的问道:“啊,这个叫岳依尘的女捕快是何时来的刑部?”
“回殿下的话,她是臣从边城调上来的。不久前才到的刑部。”
原来岳依尘被调来了都城,这对隆蕴来说可谓是巨大的惊喜。这么一来,自己便有机会与岳依尘相处了,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实现了。
满意的点头一笑,隆蕴开心之极。
但马上,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岳依尘不会甘愿被束缚在牢笼中,自己也不能勉强别人陪伴左右。若说要实现那些话,自己倒是肯,但岳依尘未必答应。
原本兴奋的隆蕴一下子泄了气,又没了精神。
“殿下认识岳依尘?”
隆蕴一愣,缓缓点头道:“嗯,本宫认识。”
“这岳依尘是边城人士,殿下是如何认识的?”
“本宫是怎么认识的与你何干?”隆蕴没好气的反问道。
她就费解了,这卓延还真是好管闲事。
就算告诉你,老子曾经去过边城又怎么样?反正龙渊早就知道了,老子才不怕你去他面前告状。
“是臣多嘴了。”
“哼,这案子你若一天没查出真相,你头上的乌纱也一天危险过一天。仔细调查吧。”
卓延一听,太子这是在威胁自己,迁怒自己,慌忙答道:“臣明白、明白,多谢太子提醒。”
“话说,岳依尘会参与此事么?”隆蕴问。
“臣正有这个打算。”
隆蕴忽然想起洁敏提醒自己的话,她让自己少管闲事,想必这个案子的真相很是凶险。如果让岳依尘去的话,考虑到她的人身安全这必然不是个好差事。不过以岳依尘的个性,她一定是义不容辞的。
隆蕴自言自语着:“真是够了。”
从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四十七、唆使
出了刑部,隆蕴心里除了惊喜之外,倒还有些心虚。她想着,遇到岳依尘的事在没什么进展之前,还是不要告诉炎菲雅。要不然惹翻了炎菲雅这个醋坛子,说不定一不高兴就家法伺候了。
隆蕴算是被炎菲雅给揍老实了,哪天没点儿小掐小挠的。不过这样的日子过的倒也舒心甜蜜,炎菲雅是个不安分的主儿,整天变着法的要去这儿去那儿。只是不能轻易出皇宫,这令炎菲雅很不高兴。
隆蕴偶尔试探龙渊,看自己能不能带炎菲雅出宫。但龙渊口风严密,几乎不给隆蕴有机可趁。
真是有够悲惨的……
有时,龙渊甚至会提醒自己赶紧要个孩子。
隆蕴对孩子这种生物毫无概念,突然被这么一提醒,就感到不知所措。炎菲雅倒也没对这事说过什么,俩人甜蜜自个儿的,小孩根本不在她们的计划内。
奉多雯的嘴倒也严实,至今没有任何闲话传出。隆蕴也想稍微给点好脸,但一看到奉多雯的脸,她就力不从心了。心理障碍实在大了些。
马车一路朝宫中去,有些小小的颠簸。街上喧嚣的声响吵的隆蕴不能就此打个盹儿。每天都起那么早赶早朝,隆蕴哪里够睡。
喜欢安静的地方,可惜太子宫现在已然平静不了。隆蕴忽然又想溜出去,至少找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歇息一会儿也好。
由于市集人实在太多,隆蕴的马车走的极慢。街上人们聊天的声响亦能透到隆蕴耳边,真是吵死了。
忽然,隆蕴听到车外响起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刚刚我从城西那儿过来,经过司直家的门口,那提亲的人可真多,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另一个人接话道:“嗨,人家女儿貌比天仙又才华横溢的,提亲的不多才怪呢。再说了,这和媛籹啊也老大不小了。”
又一个人答道:“人家就是七老八十也轮不上我们这种凡人啊。我可见过和媛籹,长的确实好看。可惜那些提亲的王公贵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倒是。那些人啊,哪个不吃喝嫖赌的。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
“这臭钱也是钱啊,我们还没有呢。”
“……”
车外的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隆蕴听的十分真切。
她突然撩开车帘,对马夫说道:“调头,去城西和司直府上。”
马夫一听,立刻应了声,拽住缰绳小心的在街道上拐着。
那三人见隆蕴的马车调了头,立马停了口中的话,相互使了使眼神。只听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太子去和府了。走,我们这就给主子复命去。”
龙浅正在自己的寝宫里喝闷酒。
闲来无事,他倒是想逮几个宫女来陪自己。可这皇上最近盯自己太紧,想胡作非为都是件难事。
想想上次自己被‘龙允’给打了,跟父皇告状,他竟然只当是玩笑,一点责怪龙允的意思都没有。吃了鳖的龙浅,心里愤愤不平,但也无处可诉。真是憋屈!
猛的饮下一杯,龙浅有些花了眼。
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女声。
“皇子真是好兴致,独饮杯中酒啊。”
龙浅一听,心想这声是何人?
扭头一看,一名锦衣着装蒙面的人正立在自个儿门外。乍一看像名侍卫,可仔细一瞧,才发现对方是名女子。只是对方蒙面而来,也看不清是谁。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擅闯本皇子寝宫?!”
龙浅带着酒劲,猛的站起身来吼道。
锦衣女子也不做声,手那么一挥,好几个侍卫冲进屋子将站起的龙浅给摁在桌面上。
龙浅彻底蒙了,这宫里竟然还有下人如此大胆,敢对自己动手!
“混账东西!放开我!都不想活了吗?!”龙浅挣扎道。
锦衣女子不慌不忙的走进屋子里,慢慢坐好。
“你是谁?!敢对本皇子如此无礼?!反了么!”龙浅横眉竖眼喊道。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来此是找皇子你商量大事的。”女子不急不快的说着。
“放开我!听见没!”
龙浅猛的扭动身体,差点儿碰着女子。话语间更是透着浓厚的酒气,女子闻见眉头微皱,眼神里泛起厌恶。
“给我压好了,别让这厮碰到我!”女子不悦道。
听了此话,制着龙浅的两名侍卫,使了大劲儿将龙浅给拖开了些,比之前更使劲儿的摁着龙浅。
“你们要是敢弄伤我,我会让你们不得好死!”
可惜龙浅的话对屋内的任何人都起不到威慑作用。
女子眼一斜,语气怪异道:“劝二皇子你冷静点,若再大声嚷嚷,我会你死的很难看。”
龙浅对女子的声音十分陌生,从未听过这般渗人的女声。带着略微嘶哑,甚至可以听见骨头咯吱的声音。
这是故意装出来的吧?莫非这人怕自己听出她是谁?
不过这大白天的,谅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
还不等女子继续说话,突然有两名侍卫从门外押进一宫人。进了门直接将此宫人推倒在女子脚边,禀道:“主人,此人方才想偷跑出去通风报信。”
女子看也没看那宫人,嘴里念道:“竟然还有不是我的人在此,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那两名侍卫一听,慌了神,立马跪下认罪。
“奴才办事不利,罪该万死。”
“死就不必了。把这人拖到僻静点儿的地方,将他的嘴给剪开,舌头绞了……”
那名宫人听女子这么一说,吓出了魂,慌忙求饶道:“饶命啊,饶命啊!奴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各位大哥饶命啊!”
“这里我是主,你求他们,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来人,把他眼珠子也给我挖了。”
侍卫立马领命道:“是!”
随后架起宫人就要拖走。
“不!啊不!饶命啊,女侠饶命!”
女子斜了眼那宫人,忽然说道:“等等。”
侍卫停了手,宫人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被赦免了。
“你会写字吗?”
“奴、奴才打小就进宫做了太监……不、不会写字……”
“算你命大。本想再剁去你的手,既然不会写字,那就免了。带下去吧,记着,嘴一定要剪开了,舌头要绞干净。别让人发现!”
“是!主人!”
侍卫又架起宫人,毫不留情的给带了出去。还把嘴给堵了,以防节外生枝。
龙浅没见过这般恶毒的人,既然要剪人嘴,这女人到底什么人?!
这大白天的就如此毒辣,龙浅生怕自己也遭了毒手,立刻安静了不少。
女子见龙浅安静了,笑道:“二皇子倒是个识趣的人。”
龙浅也在发抖,自己明明在皇宫里,对方竟然这么大胆的在宫里行凶、掳劫皇子,那么多大内侍卫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会让这种猖狂之徒进了宫呢?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二皇子想做皇帝吧?”
龙浅心中一惊,顿时没了话说。
“我猜二皇子一定是想当皇帝的,只是当今圣上偏爱其他皇子,却不给你半点机会。不觉得委屈么?”
“委屈又怎么样?就算我委屈,父皇也不待见。”
“看来二皇子对皇上有怨恨。”
“这么多年来,他忽视我的存在,我为什么不能怨恨他。我恨不得他早点死!”
龙浅眼神极度凶恶。
“那你大可接近皇上,把他杀了啊。”
“哼!我是盼龙渊死……可惜就算他死了我也落不着好处。只会让龙允那个孽种早日登位罢了!”
孽种?!
女子眼里冒起愤怒,只是她不去看龙浅,所以没被发觉。
“好……既然二皇子如此生气,我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登上大宝。”
龙浅一听,这人是要帮自己做皇帝?!
“什么?你帮我?”
“不错!难道你怀疑我的能力么?”
龙浅看了看周围,这些侍卫都听命于这女子,而他们似乎又能在宫中自由进出。看样子是有势力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究竟有多少人。
“那倒不是……只是你为何帮我?有什么目的?”
“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官爵金钱地位。我对皇位毫无兴趣。但如若事成,你得答应分我半个江山。”
“半个江山……”
龙浅感觉到对方的野心,居然要半个江山,这不是等于自己要做空壳皇帝?
“皇子仔细想想吧。想通了就让人给我报个信,这儿都是我的人。如果皇子一个不小心,想到皇上那告状,我一定让你出门走不了三步远。”
“给了半个江山又如何?你保证一定能事成吗?”龙浅还是怀疑。
“半个江山足矣。我有十成把握能成事,只要皇子肯配合。事后皇位定是你的,没人会跟你争。”
“那你先帮我杀了龙允!”龙浅忽然叫道。
女子一顿,眼里杀气甚浓。但很快,她又将此气压了回去。
“为何?”
“只要你杀了龙允,这皇位自然就非我莫属,哪还有争抢一说?”
女子眼珠一转,答道:“呵呵,皇子怕是糊涂了吧?这皇上最宠爱的太子若是死了,他一定很伤心。本就看不起你,说不定没了太子,他便会从各个王爷的后人中选继承人。皇上自家兄弟的子嗣也是皇室血脉。皇子这么一做,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倒不如杀了皇帝,再杀太子,接而自己称帝。就没人有时间再与你抢了。”
龙浅一听,对方说的在理。他点点头,嘀咕道:“你说的也对。”
“那我先告辞了,皇子千万记得我方才所说之言。否则……”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否则的后面就是死。
松开了龙浅,女子十分傲慢的离开了。这刚走到门口,便听到有人来报。
“主人,奴才收到禀报,引太子去和府的事已经办妥了。”
女子听闻,脸上并无悦色,只是硬生生的来了句:“知道了。”
刚走几步,女子又朝那群尾随自己的侍卫说道:“你们都散开吧。我自己回去。”
侍卫们点点头,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女子独自出了院门,一转弯,没了踪影……
龙浅尚在惊吓之中,神都没回过来。他木纳的坐回椅子上,手颤抖的拿起酒杯,杯中的酒差点儿洒了出来。
这人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找上自己?其目的真的只是半个江山么?
☆、四十八、争娶
“太子请用茶。”和政耀笑道。
“嗯。”
隆蕴端起茶杯,却无心喝茶。
她想起方才在闹市之中听闻众多王公贵族来司直府上提亲,为何自己会像中了魔怔一样调头来到这儿?
果不其然,马车刚到门口,便见和府外有许多马车停靠。低调进了府,见大堂内那些公子哥各个林罗绸缎,都不像泛泛之辈。
和政耀倒也懂事,见太子来了,便亲自引隆蕴进了内堂,不声张。
“府上真是热闹啊。”隆蕴笑了笑。
“让殿下您见笑了。”
隆蕴含笑回之。
“太子驾临微臣府中,微臣荣幸之至。敢问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要事?”
“不不,本宫没什么事。只是方才在街上听闻大人府上极其热闹,一时好奇就想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的是门庭若市啊。”
“啊,见笑见笑。小女已到婚嫁年龄,却至今未许配人家。微臣也有些着急。”
“我见大人的样子,似乎很为难。是不是看不上这些个人啊?”
隆蕴说中了和政耀心里头所想,只见他面上一笑,并没太多讶异之色。
“说句实话,微臣并不是看不上这些来的人。只是来者名声实在是……”和政耀摇摇头。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回殿下的话。这些人大多都是王宫贵族后裔,仰仗先人的名声地位家世财产才自小过着富足的日子。整天无所事事,吃喝嫖赌,样样都是。微臣怎么说也是一个司直,岂能将女儿嫁与这种德性的人呢?不管他们地位高低,一得微臣看的过眼,二得小女同意,不然……呵呵。”
“大人这话说的很对。这样的人确是万万嫁不得的。令千金本宫也是见过的,才貌双全,岂能与这样的人成亲。”
“太子说的是。”和政耀点点头。
此时,一名下人慌慌张张进了内堂。只听他嘴里喊道:“大人,不好了。”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
和政耀有些不悦,毕竟太子在这儿呢。
“大堂的客人都在骚动,说现在就要见小姐。”
“我何时说过允许他们见小姐了?”
“小的们劝过了,可是他们不听,反倒越闹越大声。已经惊动了小姐,现在他们还在那喧哗着。小姐想亲自出面制止……”
和政耀一听这话,猛的起身,忙叫道:“赶紧拦住小姐!不能让她露面!”
“丫鬟们都已经挡在小姐房门外了,小的这才跑来请大人您定夺的。”
“下去下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急急将下人赶走,和政耀有些上火。
虽说平时也有人前来提亲,但也不见谁敢这般骚动。今日来的这些人胆子还真大,难道不怕事情被捅到皇上那去吗?
……
隆蕴也隐约听到从大堂方向传来的吵闹声,她独自喃道:“岂有此理,这些人还真是大胆。”
和政耀赶紧拱手道:“让殿下您受惊了,臣这就去将他们赶走。”
说罢,和政耀便要出内堂。隆蕴赶忙阻止了他,说道:“司直大人别忙。”
隆蕴心想这也不是个办法,那些既然是仰仗祖荫的人,应该不会畏惧一个臣子。倒不如自己出马,好歹是个储君,那些人想继续过好日子,就必须害怕自己。
“殿下有何高招?”
“让本宫来。”
“可是……”
“带我去大堂吧。”
和政耀不好继续反驳,毕竟这是一个绝好的办法。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将大堂闹的沸沸扬扬。突然见和政耀出现,嘴上的音量更是放大了许多。
和政耀引着隆蕴来到大堂,眼见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自己女儿的事,和政耀由心的感到烦躁。
“各位,各位。”和政耀忙制止吵耳的人,接着道:“这位是太子殿下。”
那些人先是一愣,各个都没反应过来。
“见到太子殿下,你们竟然不行礼吗?”
隆蕴立在原地,表情尽量表现的严肃。
那些人似乎有些怀疑,毕竟极少出入皇宫,有的甚至连宫门都不曾踏进去过,哪里认识太子。但和政耀都这么说了,他可没理由也没那个胆子瞎说吧?
“叩见太子殿下……”
一群人猛的下跪。
隆蕴有些被吓到,她忽然想起一个词:乌合之众。
仔细一看,这些人除了身上的着装值钱以外,还真没什么可取之处。相貌平平,毫无气质可言。要是媛籹嫁了这种人,那得多杯具?
可是……人家总不能不嫁人啊……
想到这,隆蕴有些不开心。媛籹断然不能毁在这些人手上,可总不能毁自己手里吧?
老实说,自己虽然有过这样大胆的想法。但……还是有顾虑。
一是感情不到位,二是炎菲雅会发难,三是太乱来了。
“这可是朝廷命官的府上,你们居然如此放肆。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吗?”隆蕴不悦道。
众人相互看了眼,纷纷低头不语。
“方才本宫在内堂都听到了。你们不过是承袭了先辈的爵位或财产,实际上都是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罢了。本宫正想上奏皇上,好好整治一番世袭好逸恶劳者。今天算是遇上了,这个建议本宫一定好好跟皇上启奏启奏。”
那些人一听太子要参他们的本,马上大声求饶。
“请太子恕罪!太子饶命!”
一阵混乱不堪的呼喊声。
“停!”
隆蕴烦躁的叫了声。
那些人便乖乖闭了嘴。
“现在你们是要走还是要继续闹?要走的人跟司直大人道个歉便可以离开,想继续留下来的人留个名给本宫就行。”
那些人哪敢多有逗留,一个个灰溜溜的跟和政耀道歉,接着立刻出了府。
谁知也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隆蕴愣了愣,上前问道:“你们俩还在这儿做什么?”
其中一个屈身拱手回道:“回太子的话,我们是来提亲的。如果见不到司直大人千金,要我们就这么走了,恐怕恕难从命。”
啊?!
隆蕴瞟了眼和政耀,心想这些人还真是很嚣张,连太子也不怕。
“小姐!小姐!大人吩咐过,您不能到大堂来。”
大堂后突然传来下人慌忙的声音。随后只见和媛籹一脸不悦的走进大堂来。
“媛籹……”
望着生气的媛籹,隆蕴呆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生气的和媛籹,看起来比往常更严谨,面上犹如结了霜一般冰冷。一瞬间,隆蕴仿佛看到了亦雯……
媛籹也发觉了隆蕴,她脸上划过一阵讶异。
“民女给殿下请安。”
“别……啊,不必多礼。”
媛籹抬眼,静静的望了隆蕴一会儿。
她始终很美……
这时,一个纨绔子弟突然上前赞道:“原来这位就是和小姐,果然是倾城之美貌啊。”
媛籹不为所动,面上仍是静静的。
那人见媛籹不做声,但也不曾灰心。转而对和政耀说道:“我对令千金可谓是一见钟情,恳请司直大人将千金下嫁与我。我愿用黄金万两做为聘礼,八人大轿将小姐娶进府,婚宴三日,绝不会让大人您失了面子。大人意下如何?”
另一个人满脸不快的冲上前,拦道:“岂有此理!明明是我比你先到的和府,凭什么你抢在前头提亲?!司直大人,我出黄金十万两当做聘金,请你把千金嫁给我!”
“混账!这事还分什么先来后到?!黄金十万两?我再加十万两!”
“你?!我再往上加十万!”
“你以为我会怕了你吗?!”
“你算什么东西?!”
“……”
二人就这么争吵了起来,其余的人也不好相劝。
隆蕴拧起了眉头。什么?居然在比聘金?当媛籹是什么人啊?简直是侮辱!这两个混蛋!
和政耀闻言,心里自然也升起了愤怒。他刚想开口驱人,却没想到此时媛籹先行开了口。
“二位都别吵了。”
媛籹的声音虽然及不上争吵的声音,但也非常奏效的令那俩个人停下了口角。
“二位如此抬爱,媛籹很是感激。但媛籹不是物件,二位用金钱去衡量就太瞧不起人了。再就是,媛籹早已许配他人,还请二位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什么?!”
那两人惊讶的看着媛籹。
隆蕴本想故作镇定,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在心里讶异了一番。她许配给谁了?
和政耀心想自己女儿的谎可是撒大了,要是传出去,她的终生幸福怎么办?
“二位请吧。”
媛籹下了逐客令。
“不可能!你想以此为借口赶我们走才是真的吧?”
“就是!你明明没有许配别人,撒这种谎,就不怕毁了自己名声么?”
原来是撒谎啊。隆蕴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们若不信,我也没办法。”媛籹十分冷静。
“好!我们信!但请问,你许配给谁了?如果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绝不放弃。”
“没错!说啊,是谁?”
媛籹一愣,顿时找不到话继续搪塞。
和政耀也无法及时圆场。
只见那两个人脸上浮起轻蔑的笑容,已经十分肯定媛籹不过是在搪塞他们。
这时,媛籹的手被人牵住,她满是惊讶的回头望了眼。
“和小姐和本宫早就有了婚约。”
隆蕴的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和政耀本是有些惊慌,但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心又放平静了。这不正是自己原本所想的么?再看看媛籹,其实她也这样想吧?
媛籹僵在原地,思绪倒不混乱,只是对隆蕴的话感到意外。
虽说从前有过这样的期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在渐渐淡漠。龙允有了太子妃,还有了妾侍,自己难道还要为人妾侍吗?
……
那两个人望着隆蕴,一时之间无法反驳。
“不相信吗?”隆蕴看着那两个人问道:“那你们就仔细想想。我堂堂太子,有什么理由来司直府上做客?再者,我与和媛籹早早就私下定了口头婚约,今天……我也是来提亲的。”
隆蕴心里慌张的要死。
自己居然自告奋勇替人圆谎。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自己就是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那两个人相互对望,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脸无奈的跟和政耀告了辞。只见二人愤愤的走出和府,还时不时的回头望上一眼。
“真是太没礼貌了。好歹我也是太子啊,跟司直告辞却不跟我告辞。切!没教养的东西……”
隆蕴不爽的盯着那两人的背影独自小声嘀咕着。
媛籹小心抽出自己被隆蕴拽着的手,面上含羞。
“我……”
隆蕴想解释,却不知要怎么解释才好。
“媛籹明白。殿下是为了帮媛籹,才不得以撒的谎。媛籹很是感激,在此谢过太子殿下了。”
真是太识大体了!
隆蕴突然佩服起眼前的女人来。
“啊,对。我见他们那样逼你,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你明白就好。”
“嗯。”
媛籹不知自己现在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太子只是为了替自己解围……
一阵失落感莫名的涌上心头。
一旁的和政耀可不这么想。
刚才太子的话要是被那俩个人传了出去,这门婚事是必然要成形的。只是和政耀忽然发现,隆蕴似乎并没有娶媛籹的意思,他在心中焦急。不知是焦急隆蕴的无意会让女儿受了委屈,还是此事最终成不了。
☆、四十九、出动女捕
这是岳依尘来到都城的第一件案子。
一调职就碰上这么大的案子,岳依尘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与之前在边城时遇到盗尸案的感觉一样。倒也没有任何联系,可就是无法静心。
麝王府已经被官府封了门,一大早岳依尘便与其他两名女捕快带着好几个兵丁赶到麝王府门前。
刑部以及顺天府在周边调查几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至于麝王府,此刻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宅’。听说过的人,经过此处都慌忙离开,甚至绕道而行。
都城的人都知道这里不断的发生命案,甚至逮不到凶犯。只清楚麝王龙麝与那些下人都死的相当诡异,一时之间,人们都传闻麝王府闹鬼。皇上十分忌讳这样的传言,但人言是盖不住的。唯有尽快将此事调查清楚,方能停息谣言。
对于刑部派出女捕一事,朝廷上也颇有争议。
向来都是男人去查案,为何如今专派女捕。难道刑部无人吗?
隆蕴对于众人的疑问深感不快。这种性别歧视在这个时代是无法制止的,灵魂上身为女生的她,坚决支持刑部用女捕。理由为,女人比男人更细心……
岳依尘自然知道朝廷内的争执,也知道这件案子能交到她们几个手上,是太子争来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不免会感到震动。
隆蕴……离自己很遥远,却又很近。自己即便是能看到她人,却只能止乎于礼。
那日在刑部,岳依尘也听闻了太子来过的事。当其他女捕谈论起太子的时候,岳依尘听在心里,嘴上却不吐半字。也不知隆蕴是否知道自己就在都城的事,唯独听到那些同僚笑谈太子如何俊美,真想以身相许。
岳依尘笑笑,不再参与这样的讨论。才多少日子的时间,太子马上又要迎娶第三个妃子了……
……
岳依尘等人进到麝王府内,案发几日的时间,整个宅子已然铺上了一层明显的尘土。地上的落叶也无人清扫,宅内空旷无人,死气沉沉,就连这里的风也随之变的阴冷之极。
人去宅空的状态倒也不凌乱,家具陈设都安稳的摆在原位。只是麝王的灵位,再无人去上香。
同行的两个女捕快都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里的气氛感到十分不舒服。
“这才多久的时间,堂堂一个王爷的府邸竟成了人们口中的‘鬼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位名叫付贞的女捕快感叹道。
“是呢,只觉得阴森森的。这可是白天呀,要是到了夜晚……我可不想再来。”
付贞消遣道:“哎,卓晴,这可由不得你。你爹尚书大人可是下了令要你一同侦查此案,即便是半夜要你来,也不能抗命不是?”
名叫卓晴的女子便是刑部尚书卓延之女。
卓晴无奈的看向别处,也不知爹是不是糊涂了,居然把这么棘手的事交给自己,真是要害死她了。
岳依尘没理会这俩人,她清楚付贞和卓晴都是官宦之女,虽说是捕快,但小姐脾气和性子仍是在的,只是没有普通女子那般娇惯。
付贞突然靠过来,问道:“依尘,我见你这么仔细的看了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目前没有。”
“怎么会呢?”
岳依尘摇摇头回道:“刚才我们已经将整个麝王府大致的查看了一番,除了荒凉就再没别的。况且在我们之前,顺天府也有派人在这里调查过。他们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