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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贱小兔 当前章节:145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29

炎菲雅满是悲愤的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她所说的每一样都令不知情的隆蕴心疼、愤怒。

“……对不起……”

炎菲雅深吸了口气,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和委屈,“你是太子,谁也不能把你如何。所有人都怕你,而你可以随心所欲将所有人踩在脚底……但我警告你,我炎菲雅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若你再擅自闯进这里,我会狠狠的用我的红磷鞭抽你,直到你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炎菲雅,那些都不是我自愿的,我真是被逼无奈的……”

炎菲雅忽然举起鞭子指向隆蕴,“立刻离开这里!”

隆蕴不禁退了一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

“我不需要!”

“就算你不需要,可孩子他也需要我啊!”

炎菲雅顿了顿,似乎被说到了软肋。

但最终炎菲雅还是咬牙逞强着:“孩子……也与你无关。”

隆蕴摇摇头,说:“我不能不管你们。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我绝对不允许你再在这里待下去。”

“隆蕴!你若再逼我,我就……”

隆蕴忙抱住炎菲雅大喊道:“不可以寻死!”

炎菲雅皱了皱眉,挣扎道:“你放开我!谁要寻死啊?!”

隆蕴一愣,费解道:“不是么?”

使劲甩开隆蕴,炎菲雅不悦的吼了句:“我是说,你若再逼我,我就把你给杀了!”

“啊?呃……是这样啊……”

果然是炎菲雅的一贯作风。

“还不赶紧滚,是要逼我动手么?”

“不是……”

看来有些事恐怕再也解释不清楚了。

还是先走为妙。以炎菲雅现在的孕妇脾气,外加之前的矛盾,新仇旧恨齐上阵。隆蕴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炎菲雅杀的。

只是,自己不能亏待了炎菲雅与孩子。

这事,只好等自己回宫后再全力补偿。希望炎菲雅有一天能心软,释怀那些不开心的东西。

隆蕴恨透了自己身体里捣乱的家伙,虽然至今她都未能知道那家伙的来历。

自己小时候并没受过什么严重的刺激,怎么会分裂出另外的人格来?以前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殿下。”

隆蕴刚出了冷宫大门,便被人叫住。

回头一看,原来是奉多雯。

隆蕴知道,炎菲雅现在能好好的,也多亏了奉多雯。以前的心结自然也就解开了不少。

“是你啊。”

“殿下这是要回去了?”

“是啊,这不是被炎菲雅给赶出来的嘛。”

“妾身还以为,殿下永远不会来探望我们。”

“不可能!炎菲雅是我喜欢的人,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孩子,我不会坐视不理。”

奉多雯笑了笑。

隆蕴犹豫了一下,说:“把你也连累了,很抱歉。”

“殿下言重了。妾身命贱,在哪儿都能活的很好。”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

隆蕴忽然想起,既然奉多雯是和炎菲雅一起被打进的冷宫,当时的事她也应该清楚才对。与其问炎菲雅那个火爆脾气的女人,倒不如问奉多雯。

“我问你件事儿,你要如实的回答我。”

奉多雯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殿下请说。”

“你们为何会被关进冷宫?”

奉多雯一愣,心中感到奇怪。

关她们进冷宫的不正是眼前的太子么?为何……

“别疑惑了,直说吧。”

隆蕴下了令,奉多雯也不好违抗。

“是,殿下。”

虽然十分不解,但奉多雯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太子的用意。

小心的将炎菲雅与自己被押进冷宫那天的始末向隆蕴道来,并附上这些日子她们的艰苦与委屈。

隆蕴清楚她们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也很想解救其出困境,但想了想,或许现在还真不是时候。

假如自己的另一个灵魂又出来捣乱,说不定还会殃及到她们。

将奉多雯的描述与自己‘噩梦’中的场景结合起来,隆蕴发现,自己并非简单的人格分裂,而是身体中还存在另一个灵魂。

这种事或许十分荒唐,可谁又能肯定的说不存在呢?

另一个灵魂?他是谁?

隆蕴想了许久,唯一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除了已经死掉的龙允就再无其他人的可能。会是龙允吗?自己的前世?

而此刻,自己灵魂所在的不正是本该属于龙允的身体么?如果对方的魂魄在千年之后仍旧没有陨灭,又与自己一同穿回了这个朝代,那么,龙允再次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还是说,他的醒来只是巧合?

越往下想,隆蕴越觉得不安。假如龙允的灵魂真与自己同体,而他的‘复活’则会是一件可怕的事。之前所谓的‘噩梦’其实是已经发生的事实,也都是这个亡魂所致。

隆蕴此刻很清楚,自己接下去的责任是什么。不是君临天下,而是与一个亡魂斗争。

☆、六十四、隆蕴继位

龙渊帝驾崩,其子龙允继位。

在所有人眼中,这位年轻的皇帝除去从前暴戾的个性,现今只剩下平平无奇。

任太子期间,其作为甚少,并不被天下百姓看好。众人猜测,若非先帝龙渊子嗣太少,恐怕也轮不上如此平庸之人上位。

登基大典过后,隆蕴拖起长长的龙袍回到了天养殿。

在这之后,便是自己与和媛籹的婚事了。筹备方面自有人会去办,自己完全不必操心。

发髻上的冕旒冠分量十足,戴了一早上使得隆蕴的脖子很累。

让人卸下冕旒,褪下龙袍,隆蕴换上一身轻便的衣着。乍一看,自己单薄的身子,一丝帝王的气势也没有。

独自在心中感叹,这样的转变真是令人应接不暇。甚至没有可以过度的时间。

嘎嘣一声,自己就成了太子,又嘎嘣一声,变成了皇帝。下次再嘎嘣,说不定自己就挂了。

隆蕴想起在朝堂上,百官齐呼‘万岁’的时候,自己除了震撼,还感到些许的无奈。

一直都希望龙渊能长命百岁,好逃避自己做皇帝的事,谁想这一切仿佛都是注定,无论自己如何闪躲,最终也逃不开命运的魔盘。

……

隆蕴在思考事情的时候特别不喜欢被打扰。就连闲杂人等在自己身旁无声无息,她亦不能全然的集中。

将所有宫人赶出殿外,此时,偌大的天养殿只剩下隆蕴一人。

隆蕴不会勤劳到将奏折拿回寝宫批阅。斜躺在卧榻之上,她一直在为怎么对付龙允的事而头疼。

倘若在自己熟睡之际,那厮又跑出来祸害,可真是防不胜防。

揉了揉眉心,隆蕴明白事情绝对不简单。

虽然自己没有过人的iq,对分析这方面很吃力,但根据往日看的鬼片、小说所积累的素材,隆蕴觉着龙允,既是一个亡魂,那么亡魂通常会做的就是弥补生前的遗憾或报仇。

而龙允是自然夭折,也就不存在报仇。那……他就是为了弥补遗憾而‘复活’的。

“太子已经继位做了皇上。你们接下去打算如何?”

“这是我们的事,您就不必劳心了。”

多亦轻蔑一笑,完全不将奉万书放在眼中。

“哼,我听闻,你姐姐多雯被皇上打进冷宫的事。你可知道?”

“当然知道。多雯本就不该进宫,被打进冷宫也是注定的。”

多亦早就知道了此事,但未免奉万书乱了阵脚,便一直没有提起。

“看来你早便知道此事了。”

“对。”

“哼。亦雯,既然你是皇上的心腹,那你能否告诉爹,皇上之前所承诺的事要到何时才能兑现。”

“你急什么?”

“我若不急,只怕和政耀那个老狐狸会把这些给抢了去。别忘了,明日便是皇上与和媛籹大婚的日子,和政耀的女儿一旦当了皇后,自然会帮着他和政耀。我奉万书届时还得让和政耀三分,说不定还得看他脸色。这种日子,我可不想过。”

多亦不满奉万书与自己说话时,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

“和媛籹的皇后是先皇钦点的。就算皇上兑现了对你的承诺,你的靠山也远不如和政耀。不忍气吞声,可能吗?”

“那你呢?皇上有没有说过要给你一个名分?”

多亦心里一顿。

龙允确实承诺过自己,但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就算龙允执意要给自己名分,那些管事大臣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多亦知道奉万书的心思。

多雯如今已无翻身的机会。奉万书原本计划是将多雯放在宫中做自己的后盾,谁想现在不但不得宠反倒进了冷宫。

恰好现在自己是龙允的左右手,奉万书自然又打起了老算盘。做为一个大臣,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但在多亦眼里,只有他们利用奉万书的时候,而奉万书只等同于丧家犬。

自冷宫回来后,隆蕴每天都会派人去给炎菲雅她们送最好的吃穿,并且命太医每日都要去给炎菲雅把脉。但许多时候,炎菲雅都极不领情,甚至将吃穿拒之门外。奉多雯倒还好,偷偷让宫人们留下被炎菲雅拒绝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想起奉多雯所说的话,隆蕴刻意命人找到了当日龙允给炎菲雅定罪的折子。

折子确实是由边关送来的急报,也确实写有翔云异动的事。隆蕴又命人翻阅了之后的奏折,但唯独只有这一个诉说翔云异动的折子。

这恐怕是龙允的一个幌子,为的是清掉炎菲雅。也许龙允是担心炎菲雅在身边他不好有所动作,更怕炎菲雅察觉出他与之前有所不同。

“臣等叩见皇上。”

隆蕴握着折子,见和政耀以及其他两名大臣前来晋见。

“三位大人无需多礼。”

隆蕴十分客气的招呼三位大人在对面坐下,并叫人给他们看茶。

这样的待遇,龙渊在朝时是绝不可能有的。龙渊是个自视甚高的皇帝,在他眼中没人能与他平起平坐,即便设宴或看戏,他也永远是高高在上。甚至是太子、皇子,也极少有机会与龙渊同坐。在他心中,等级分化极高。

可隆蕴对人的等级并不关注。

“我……咳咳,朕,刚刚看了本数月前从边关寄来的奏折。”

自称朕实在太不习惯了!隆蕴一时难以改口。

“边关守军将领在折子上说,翔云部落有所异动。朕倒是问问三位大人的看法,这折子上所言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为何之后便没再出现过这类的奏折。如果并非属实,那边关那头,又是怎么回事?”

和政耀与两位大人相互看了看。

这是数月前奏折,按理说是不会再被拿出来讨论,为何皇上突发奇想的要提这事,难道当中有什么蹊跷?

“回皇上,这折子……当初先皇在查阅过后,便交与了您。再之后全权由您来批阅负责的啊。”一位大人回答道。

隆蕴把折子往桌上一拍,说道:“答非所问。”

那位大人见皇上如此反应,便不敢再出声。

另一位大人犹豫了一阵,十分小心的回着:“皇上,既然边关并没有再因此传来急报,那便是好事。皇上又何需再为这些小事而动气呢?”

隆蕴斜了眼那人,不悦道:“朕问你这些了吗?”

那位大人也不再回话,默默的低着头。

君心难测……

如今只剩下和政耀一人未开口,他也有些为难。因为不知道皇上是不是话里有话,还是只停留在字面上的意思。

“司直大人怎么不说话?”隆蕴问。

“回皇上。臣以为,这事确有蹊跷之处。”

隆蕴一听这话,心想和政耀不过是在附和自己。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蹊跷之处在哪里?”

和政耀没法,这话已出口,再如何也得说下去。这件事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自己哪里还记得。但当初提起翔云异动时,自己也曾在朝堂上说过‘此事尚未查明,不宜动兵’之类的话。

“如皇上所说,在翔云与我朝和亲之后,只唯独这一本奏折提到翔云异动的事。在这前后,也并没有再出现类似的事。当初先帝认为,此事尚未查明,便将奏折移交与还是太子的您。臣觉得,此事恐怕并不属实。却不知,是边关的失误,还是有人刻意制造矛盾。假如是边关的失误,那便要追究上奏的人员以及情报的来源。如果是有人刻意造成矛盾,边关的将领亦逃脱不了责任。这关系到我朝与翔云所有百姓的安危,不可掉以轻心。皇上再次提起这事,确是英明之举。”

“噢,司直大人所言极是。这是关系到两国百姓的大事,所以朕想彻查此事……不知道三位大人……”

隆蕴的眼睛不怀好意的在那三人身上晃来晃去。

和政耀以及其他两名大臣听隆蕴这话,是要在他们三人之中挑钦差。本能的深吸了口气,三人暗地里眼神相互交流着。

那两位大人猜测和政耀被点为钦差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女儿就快与皇上成婚了,皇上应该不会折腾自己老丈人吧?

那……自己就危险了。

“朕看这事儿……就由司直大人去吧。”

吓?!

和政耀内心讶异,为何是自己?两位大人一听是和政耀,这才舒了口气。

“朕知道,你们当中谁都不愿意当这钦差。”

“皇上……”

“不必解释,朕很明白。毕竟事隔数月,调查起来并不轻松。朕……只想知道,这折子的背后是谁在捣鬼,为何要污蔑翔云。假设当初先皇信了这上面的话,两国开战便不可避免。好在先皇英明,将其放任一旁。我想贼人也是因为没成功激起战火,所以才没继续下去。”

“皇上说的句句在理。”

“三位大人都是朝中元老,也是先皇的得力干将。朕自然也信得过你们。所以想着,司直大人做为钦差去趟边关,剩下二位大人在都城暗中排查。此事不可声张,更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吗?”

三位大人叩首,齐声道:“臣等领旨。”

“司直大人,待朕与媛籹大婚后你再去吧。届时,朕恐怕还有事要吩咐你去办。”

和政耀拱手道:“臣遵旨。”

其实三位大人并非真的想逃避。只是新君上位,他们还不能琢磨隆蕴的心思。怕自己办不好皇上吩咐的事,到时候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划算了。唯有等隆蕴自行将意思表述清楚,他们才能见机行事。

……

隆蕴反复看过这本奏折数次,并没发现任何批阅。

龙渊分明让龙允处理批阅,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只用这本折子来威胁炎菲雅,借口将炎菲雅打进了冷宫。莫非龙允与这件事有关?可他为什么要陷害翔云呢?

☆、六十五、求助媛籹

皇帝继位三日后,与司直之女成婚,并封其为皇后。

婚宴过后,隆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天养殿。将宫人统统打发下去后,隆蕴让人将殿门关严实。

隆蕴讨厌寒冬,因为她怕冷。

在暖炉旁站了好一会儿,隆蕴才回头望向床榻边的和媛籹。

这所有的一切,令她想起了与炎菲雅成婚那天。其实两个婚礼之间差距并不大,但心态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这之前,隆蕴曾派人去刑部打探岳依尘的行踪,谁知刑部传话来说,岳依尘已经回了边城。原因不明,只知道是太子下的令。

隆蕴当时很不解,龙允为何要将岳依尘支回边城,还亲自下令。难道岳依尘发现了什么?那个时候岳依尘应该是在调查麝王府的案子,而这个案子难道会牵扯到龙允?那家伙不会对岳依尘不利吧?

……

慢步到和媛籹跟前,隆蕴并没多想什么就掀起了盖头。

揭下盖头后,隆蕴不禁在心中感叹了声。和媛籹确是这世上少有的美人,无论妆容淡浓,衣着素或华丽,她那无与伦比的美丽始终令人倾心。

斟上两杯酒,递给媛籹一杯。

“喝完这杯交杯酒,朕有话要跟你说。”

媛籹神情淡定,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彷如处乱世而不慌的坚毅奇女子。

虽然知道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很煞风景,可隆蕴不喜欢藏话。

喝下交杯酒后,俩人有一会儿没说话。

隆蕴将酒杯放好,又各斟上一杯。

“你也饿一整天了,吃些东西吧。”

隆蕴体贴的替媛籹拿过筷子。

“谢皇上。”

媛籹微微点头,一笑百媚生。

隆蕴此时不敢说自己对媛籹丝毫不动心。对方可是令自己第一眼见到便丢了魂魄的女人,即便之后因为极少见面而疏远了,但每每见到媛籹时,隆蕴都禁不住要多看上几眼。

媛籹并没有进食多少,似乎胃口极小。

隆蕴独自握着酒杯傻笑,古代的女子大部分食量如猫。自己往常一餐的分量,别人三餐都未必进食得完。

“媛籹?”

“皇上请说。”

隆蕴稍稍迟疑,道:“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因为无论任何事,你都很小心谨慎的应对着。这一点,我很佩服你。”

同为女生,但自己的冷静远不如媛籹,隆蕴有时真恨不得撞墙。

“臣妾多谢皇上夸奖。媛籹自小在官宦之家长大,言行举止甚为重要。爹爹曾一再教导媛籹‘祸从口出’的道理,切记忌口。还有临危不乱的稳心。”

“那……你相信我么?”

“臣妾当然信任皇上。”

隆蕴点点头。

接下来她要说的,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接纳的事。假如对方信任自己,那一切还好说些。如果把话说出来,别人却以为自己在天方夜谭,那恐怕就没救了。

“这里就你我二人,待会儿我说的话,绝对不可以对外泄漏半个字。”

“皇上请放心,媛籹答应一定保密。”

隆蕴在开口前仍旧觉得有些迟疑,要如何告知媛籹,自己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的事呢?

“这件事……听起来可能会很荒谬。不过,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媛籹你若真的信任我,就请仔细的听我说。”

媛籹稍稍思索了一番,不明隆蕴究竟在犹豫什么。会是什么事呢?

“直说了吧。其实在先皇驾崩之前的几个月里,我不是我。而是另一个魂魄在操纵我的身体,而我本身的魂魄,却在黑暗之中沉睡。待到先皇死了之后,我才从昏迷当中醒了过来。你……明白吗?”

隆蕴从未觉得这种事会很好解释,说来说去,差点把自己给绕乱了。

只见媛籹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脑中仔细分析过滤隆蕴的话。

“你……一定觉得我有病吧?”隆蕴小心的问着。

谁知媛籹的回应只是摇头罢了。

“那……你肯定觉得这很荒谬吧?”

媛籹先是一愣,随后诚恳的点了点头。

“唉,我就知道,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这些。我却还满是天真的想跟你解释清楚,然后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媛籹见隆蕴泄气的样子,赶紧伸出安慰的双手搭在隆蕴手臂之上。

“虽然臣妾不太明白皇上所说,但……皇上方才说是另一个魂魄操控了皇上的躯体。臣妾斗胆问一句,这‘另一个魂魄’到底为何人?”

隆蕴有些喜出望外,至少媛籹没敷衍自己。

但刚想开口,隆蕴便又停住了。假设告诉媛籹另一个魂魄的真实身份,那自己又得解释更多的东西,包括无辜的穿越,以及自己真正的身份是个女的……太多太多的原由,既解释不清,也不会有人信,何必自找麻烦呢?

“那个魂魄是什么人我并不清楚。只是,他有着与我完全相反的个性,而且为人十分狡诈。我想他出现的目的无非就是占有我的躯体,然后夺天下。”

即便这些已经够荒唐了,也好过跟媛籹说自己是穿越女变男吧。

“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确实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我绝对没有半句谎话,也没有理由跟你撒谎。”

“皇上言重了,媛籹并无其他意思。既然已经嫁给了皇上,皇上便是我的夫君,夫君亦是臣妾的天,您说的话,臣妾自当信任。”

隆蕴忍不住被感动,媛籹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子。

握住媛籹的手,隆蕴感激道:“媛籹,谢谢你能理解。就算你不相信那也没关系。”

“皇上方才说,要臣妾助您一臂之力?”

“不错!”

隆蕴谨慎的走到殿门口,看了看门外的影子,确定没人偷听的迹象。

“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话吗?”隆蕴问。

“臣妾记得。皇上让臣妾把伺候您的宫人都换掉,换成可信的人。”

“说的好。媛籹,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子。这个皇后由你来做最适合不过了。”

媛籹抿嘴一笑。

“在朝中可信的人并不多,你爹和政耀倒也是个可靠的人。这次,我恐怕要仰仗你们父女俩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我们的荣幸。”

“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可以不用说。我还是喜欢别人坦诚一点,直接点。虽然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可我不希望所有人都是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皇上的性子果然很特别。”

“嘿嘿。”

一整晚,隆蕴与媛籹都未休息。

隆蕴并非一味的提自己的事,很多时候她都在询问媛籹的事。俩人谈起往事,时而欢笑、时而悲。

隆蕴只敢说穿越之后所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而媛籹,似乎对隆蕴的信任超乎了隆蕴的想象。她竟可以将自己从小到大的事都拿出来分享,虽也有不想提起的事。但隆蕴觉得欣慰,就算媛籹对自己的话感到再荒唐,至少她会诚心的帮自己。

隆蕴望着外面,感叹的说:“再过不久我就得去早朝了。”

媛籹在与隆蕴的谈话中了解到,隆蕴根本不想做皇帝。那种无奈的感觉,她听的出来。

“皇上整夜都未休息,今日早朝还是别去了吧?”

“这不好吧?要是我没去早朝,别人会以为我为美色荒废朝政的。”

说完,隆蕴尴尬的看了眼媛籹。

媛籹也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点头道:“嗯,皇上所言极是。”

“对了。你记着我跟你说的,到时候一定要仔细观察,不可错过任何的细节,更不可掉以轻心。他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皇上放心,臣妾定当竭尽所能。”

“好。”

隆蕴忽然牵起媛籹的手,老实说,她还是挺尴尬的。

俩人竟然在新婚之夜什么也没发生,反倒是长谈了整整一宿。

隆蕴也在当中将自己的一些计划道了出来,媛籹不明其中细文,只好应下隆蕴的话并照办。

“有道密旨,我不好直接交给你爹。旨已经拟好了,等早朝过后,你便去悄悄给你爹,让他速去边关。今日就起程。”

说罢,隆蕴便从桌案上拿出一本折子递给媛籹。

“臣妾遵旨。”

接过折子,媛籹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爹爹也牵扯在内。不过既然皇上那么信任他们父女俩,又岂能辜负。

“唉,真是有点累了。”

通宵之后,总会有些昏昏沉沉。

隆蕴扶住自己额头,心想龙允会趁这时现身吗?

“皇上您不要紧吧?”媛籹关切道。

“没事……”

硬撑着,隆蕴也不是第一次不睡觉。

“唉……好了,去叫宫人把朝服拿来吧。”

“皇上您真的没关系吗?”

“别担心,我没事的。”隆蕴又紧接着细声自言自语道:“就算此刻昏倒了,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龙允那家伙可以替自己去早朝,而自己就可以躲着睡大觉。

想归想,可惜直至隆蕴满面疲乏的坐在金銮殿上时,龙允都未出现。

☆、六十六、遇刺

一早上昏昏沉沉的应对诸多大臣启奏这儿启奏那儿,隆蕴真恨不得赶紧退朝回去睡觉。

想打哈欠,又怕失了仪表。强忍着,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出来。

“皇上,退朝么?”身边的太监忽然在一旁提醒道。

嗯?

隆蕴整理了一下余额不足的精神,见殿下大臣都沉默了。

“今日就到这儿吧,退朝。”

隆蕴衣袖一挥,起身离开龙椅。

一旁的太监走上前,大呼‘退朝’。

隆蕴回头有些恶趣味的小声说了句:“退朝?怎么不叫高~潮?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跪送皇上。

隆蕴出了金銮殿,现在她唯一的思绪就是回去睡上一觉。

之所以把折子的事交给媛籹去办,完全是因为隆蕴困了不想再给自己找事。如果是自己亲自给和政耀,保不齐还得跟他啰嗦上一阵,哪还有那精神啊?

金銮殿离天养殿不远,走几步就到。

隆蕴不至于娇贵到这几步的距离还要人伺候,所以打发了自己身边的跟屁虫,自个朝天养殿那边走去。

“哇,好冷。”

天空仍旧不时的飘下些白雪,隆蕴实在太讨厌冬天了。

脚下的积雪虽没有很深,但也过了脚背。踩上去仍会感到无比的寒气。

隆蕴加快步伐,她一点也不想在屋外多呆一秒。

余光之中,隆蕴见天养殿那头有个宫人朝自己走来。不是说了不需要人伺候么?

当那名宫人走近时,隆蕴是打算不理会对方将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谁知这时,那人眼一斜,神情锐利的盯住隆蕴,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隆蕴刺来!

“狗皇帝!纳命来!”一个女声响起。

隆蕴对武功一窍不通,此时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更是应接不暇。

她刚刚看清楚对方的脸蛋,自己的胸口便挨了一剑。

一阵冰凉的触感以及剧痛从伤口处传来。

隆蕴赶忙闪身大步后退躲开,以免剑刺的更深。

“啊!”

摁住被刺伤的地方,隆蕴瞬间失去了力气。

看来这一剑刺得不轻……

脚下皑皑白雪之上,稀稀疏疏的撒上了几滴鲜红的热血。

“啊!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隆蕴问道。

伤口处实在疼痛,腿都跟着有些站不稳。硬撑了一会儿,隆蕴还是跪倒在地。

女子单手提剑,立在隆蕴跟前。她两眼散着冷光,杀气却不是很浓。

“狗皇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狗皇帝?这是他们的话语通病么?

“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叫我狗皇帝啊?”

才登基几天,隆蕴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如今怎么就成了狗皇帝了?

“休得狡辩!今天我就杀了你,以慰我爹的在天之灵!”

“你爹?谁是你爹啊?啊!喂喂!你别乱来啊!”

隆蕴见大事不妙,忙伸手在跟前拼命晃动,想要阻止对方的杀戮。

可那女子哪里会管隆蕴的喊叫,剑柄在手中一转,锋利的剑刃上闪过一道光。女子以最快的速度朝隆蕴刺来。

“叮!”

只是眨眼的功夫,一道银光掠过,正巧打在那女子的剑面上。

女子受力,整个身体做了一个回转,重心偏后,退开了一步。她有些恐慌的向四周看去,想知道是谁破坏了自己的复仇大计。

隆蕴先是一阵茫然,再一看地上,原来是支箭。

“护驾!”又一个女声响起。

隆蕴很惊讶,来人竟是奉亦雯!

七八名侍卫提刀一拥而来,远处更有几名侍卫举着弓弩蓄势待发。

奉亦雯快步来到隆蕴跟前,想要扶起受伤的隆蕴。

“啊!别动……”

隆蕴痛的无法动弹。

“你的伤很严重。”奉亦雯说道。

“诶?”

隆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她居然看到奉亦雯眼里流露出担忧和心疼。

多亦见隆蕴看自己的眼神充满疑惑,连忙起身退到一旁。

方才在远处看到隆蕴有危险,多亦为保龙允安全,立刻让随行的侍卫朝隆蕴这头射了一支救命箭。若非多亦眼疾,隆蕴恐怕已经去了极乐世界。

隆蕴心里自然感激奉亦雯救自己的举动,可对于奉亦雯的神情,她找不出理由解释。

奉亦雯刚才看自己的时候,分明带着浓浓的情意。

……

“叮叮!”

那名女刺客非等闲之辈,与赶来的侍卫激烈的搏斗开来。那些侍卫尽管人多,但女子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以一敌众,功夫还不赖。

此时,隆蕴只听耳边传来‘嗖’的一声,那个女子便应声倒地。

是远处的弓弩!

箭射在女子的腿上,女子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手上那点儿功夫也不足以应付众多侍卫。但女子坚毅的脸上一点畏惧也没有。

很快,那名女刺客便被侍卫给制住了。

“皇上。”

媛籹带着宫人朝隆蕴奔来。

见隆蕴伤势不轻,媛籹赶紧对身后的宫人命令道:“快去把皇上的轿椅抬来!”

“是,皇后娘娘。”

皇后?

这两个字深深的刺伤着多亦。

多亦脸上一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们,立刻去找太医。”媛籹又对另外的宫人发号施令。

隆蕴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胸口上的血窟窿在不断的流血。此时动一下,只会令自己消耗的更快。

嘴好干啊……

“皇上,这刺客如何处置?”架着刺客的侍卫问。

女子看隆蕴的眼神,充满憎恨。

隆蕴见刺客是名女子,又还未弄清对方为何杀自己,便对侍卫说道:“先关起来,等候发落。”

“是!”

几名侍卫押着女子离去。

“啊。”

伤口又是一阵痛。

“皇上。”媛籹在一旁很担忧。

“别担心,只是有些痛而已。”

隆蕴只觉得自己一身身的出冷汗。

隆蕴抬头望着奉亦雯,好奇的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多亦怕隆蕴觉出什么蛛丝马迹来,想了想,回道:“妾身方才只是碰巧经过此地。”

“那你身边怎么跟着那么多侍卫呢?”

隆蕴可不是白痴。

即便是皇后或太后在宫中行走,身边跟着的也只会是宫人。而奉亦雯只是一个王爷的遗孀,就算当初龙渊再怎么宝贝龙殇,也不会派一队侍卫尾随。更何况,龙殇现在也不在奉亦雯身边。

“那些侍卫并非跟着妾身。他们只是凑巧巡到这儿的。”

“是么?”

“妾身不敢欺瞒皇上。”

“好。”

隆蕴点点头,笑的很敷衍。

宫人们抬来轿椅,十分小心的将隆蕴抬了起来。多亦并没有尾随其一同去天养殿。在隆蕴等人走后,多亦为避开隆蕴的询问,便独自离开了。

若不是龙允与隆蕴共用一个躯体,多亦才不屑救这个无能的皇帝。

胸口虽然疼痛,可隆蕴还在想奉亦雯的事。刚刚那个‘人’肯定不是奉亦雯。

无论她再如何假装冷静、淡然,她眼中的杀意以及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的邪气,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不过她的回答倒是挺聪明的,一般人可不敢这么一推四五六,把自己摘得如此干净。

就算侍卫碰巧巡过此地,可她奉亦雯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皇宫里有规矩,金銮殿是禁止后宫之人涉足的。刚刚虽不是金銮殿内,可这规矩也包含了金銮殿周围。媛籹是皇后,可她也不能轻易靠近金銮殿的范围。除非皇帝准许。

奉亦雯如果是恰巧经过金銮殿旁,那群‘碰巧’经过的侍卫也会将其拦下。

呵,这谎撒得……

还有那个女刺客。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的?完全没印象。

……

太医走后,媛籹见隆蕴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忙叫道:“皇上。”

“嗯,太医刚刚怎么说?”

“太医刚刚说的皇上您没听见吗?”

太医明明是在二人面前说的伤势,隆蕴怎么会没听见呢?媛籹感到奇怪。

“刚才我在想别的事,就没在意太医的话。”

“皇上是在想……奉亦雯的事?还是刺客的事?”

“……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我就是在想这两件事,全被你给说中了。”

媛籹坐在床边,替隆蕴将被褥盖好,道:“多谢圣上夸奖。不过这些事,还是等您好了再想吧。”

“那可不行,我这人要是有事想不通,就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嗯。”媛籹点点头,说:“太医刚刚说了,皇上的伤可不轻。要是不好好养伤的话,日后会落下病根的。”

“什么病根?”隆蕴有些紧张。

媛籹一笑,道:“臣妾不知。”

“唉……”

“方才奉亦雯出现在那儿,臣妾也觉得有些惊讶呢。还以为是皇上允许的。”

“我根本不知道她会在那儿。不过也幸好有她在,不然我恐怕就死在那女刺客的剑下了。”

“皇上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您是天子,吉人自有天佑。”

“还有那个女刺客。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怎么会被说是‘狗皇帝’呢?这一点我想不通。难道……”

“皇上想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

难道是龙允做了什么事?所以才惹来了一个刺客?

☆、六十七、龙允现身

隆蕴已经沉沉睡去。

睡前,她嘱咐媛籹,假如在自己睡着后发生什么事,让媛籹千万冷静应对。

媛籹心中清楚隆蕴所为何事,答应了下来。

隆蕴在进入梦境前,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龙允会出来。

他在这个身体里‘熟睡’了几日,想必已经养精蓄锐够了。

媛籹见隆蕴似乎已经入睡,便将床边隆蕴喝剩下的药给收拾了一下。刚转身回来之际,突然看到隆蕴坐立在床边。

“皇上?”媛籹惊讶的叫唤了一声。

隆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呆坐在床边,眼神定格。

媛籹心中起疑,莫非这就是隆蕴所说的‘另一个人’?

缓下脚步的靠近隆蕴,媛籹不敢轻举妄动。据隆蕴的描述,如果真是‘另一个人’的话,那么自己就必须小心应付,不能大意。

龙允清楚媛籹在一旁盯着自己,但他始终不动声色。

对于媛籹,龙允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对方是个聪慧的女子。就算让媛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也没关系,毕竟自己如今的身份,谁也不能反驳。

二人忽然对视。

媛籹光是从对方的眼神便看出,这人与隆蕴完全不同。隆蕴的眼神较为清澈,没有这样深沉。此人就连表情也相当沉重。

“你看着朕做什么?”龙允语气冰冷。

“皇上不是累了么?怎么又起来了?”媛籹假装不知情。

龙允刚想动,却感到胸口上一阵疼痛。

这是怎么了?

本能的抚上疼痛的来源处,龙允疑惑不解。但他又不能问媛籹。

情急之中,龙允隐隐闻到屋内有股药味,嘴里也很苦涩。这分明是刚服了药的迹象。

“喝了药睡不着,所以起来了。”龙允很聪明的回答道。

“皇上昨晚一夜未眠,今日又连着早朝,还是多多休息为好。”

“朕说了睡不着。”

龙允不耐烦的起身令宫人伺候自己更衣,却不吩咐媛籹。

媛籹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人果真与隆蕴不同。

“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媛籹问。

背对媛籹的龙允,语气冷漠的说道:“朕是一国之君,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你一个妇道人家少管闲事。”

“可皇上有伤在身,太医嘱咐过不宜多动。”

“自己的伤自己清楚,不用你操心。”

龙允理了理袖口,便大步出了寝宫。

媛籹不动声色的唤来刚调到天养殿的宫人,低声吩咐道:“找几个人悄悄跟着皇上。”

宫人点头道:“是,皇后娘娘。只是……几个人不怕被皇上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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