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蕴叫喊着,接着立刻踩着护卫的手向屋顶上攀去。那名护卫见行尸越逼越近,于是集中浑身力气,使劲儿将隆蕴推上屋顶。剩下的护卫见皇上已然暂且安全,便拿着刀预备与行尸决一死战。
“可恶!你们立刻上来!想抗旨不尊吗?!”
隆蕴不想任何人为了自己牺牲性命,与行尸一斗根本不值。
护卫们见隆蕴下令,暗自唾了声,自己也确实不能硬拼,那与找死没两样。
“走,我们上去。”
那几名护卫功夫还不错,在狭窄的巷子里,双腿在两墙上左右那么一蹬,便飞上了屋顶。
隆蕴松了口气,这真是跑酷的古装版。
“嗖。”
隆蕴等人正想踩着瓦顶离开这行尸重地,谁想他们刚一抬脚,真正的高手便飞上了屋顶。
隆蕴猛的回头一看,是韦能!那名奸细也随后攀了上来。
此时隆蕴才彻底看清楚韦能的样子。他右肩上有一个腐烂发黑的窟窿,这是岳依尘用银子射的。两手长度不一,右手大概是因为死前所受的伤所以有严重脱臼的迹象。此刻韦能拿刀的是左手。他的脸沾了几块泥土,一边的嘴唇溃烂,牙床凸显……
隆蕴被韦能恐怖的脸吓了一大跳!
“皇上您快走,我们挡住他们。”护卫在那喊着。
隆蕴别无选择,只得踩着松弛的瓦片朝前小跑。为保证皇上的安全,另两名护卫便跟随隆蕴离去,还剩下俩个断后。
韦能正想追上去,胸口却被留下来的护卫重重的砍了一刀。
“哗啦……”
那两名护卫见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大皱眉头,向后退了一大步。
韦能被那一刀剖开了肚皮,一大滩黑色的水从他的腹中涌了出来,极度恶臭弥漫鼻尖。
“好臭啊!”
有名护卫受不了这要命的味道,在一旁呕吐了起来。另一名护卫又退了两步,一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继续做出防备姿势。
韦能的肚皮虽被人剖开,却对他丝毫没有影响。提着刀,他缓缓靠近呕吐中的护卫。
“小心啊!”另一个护卫大声提醒。
“啊?!”
那名护卫也顾不上自己受得了受不了,拿起刀便和韦能打斗起来。另一名护卫刚想上前救同伴,可那名衙门的奸细却找上了他。没办法,只能各自打斗。
韦能虽死,可武功尚存。他原是龙渊身边的侍卫统领,武功在侍卫当中是一等一的强。这几名护卫与他交手,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没几招的功夫,与韦能交手的那名护卫便败下阵来,一个翻身摔到了瓦片上。瓦片下的木梁因突然受到重击而发出‘嘎吱’的裂声。
韦能根本不给那护卫喘息的机会,拿着刀便狠狠的砍了下去。护卫及时反应过来,身体往一边使劲一滚,虽然没有性命之忧,可他的一只胳膊却被韦能硬生生的剁了下来,鲜血四溅。
“啊!”
大声惨叫的护卫,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沿着倾斜的屋顶朝巷子里滚去。
此时的巷子里早就挤满了行尸,他们举着刀看着屋顶的方向,不断的用刀砍屋顶的边缘。护卫混乱的视野内,恍恍惚惚看到一大群面目狰狞的行尸在等着自己……
“不!”还在与奸细打斗的那名护卫悲愤的大叫道。
“呜啊!啊!啊……”
护卫听到自己伙伴的惨叫,还有许多手起刀落的声音……
操控奸细的控尸人见那名护卫松懈,立刻改变控尸的手势,加强了速度。奸细犹如挂线的木偶般,猛的朝护卫攻了过来,速度很快,护卫有些应接不暇……
隆蕴与另俩名护卫已经跑出很远,只要没有韦能与那奸细的追逐,其他行尸是不可能马上追来的。
“皇上,我们这是要出城吗?”
“不!我们不出城!”
“可是在这边城中,我们的处境实在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是现在我不能出城。”
隆蕴正想着自己的计划,一路朝前跑着。
“好像我们已经出了行尸的包围了。”护卫说道。
隆蕴停了脚步,朝屋顶下看。这里没有行尸,也没有任何人。
“就从这下去吧。一直在松弛的瓦片上走根本走不了多远,搞不好还会踩空,还是走街道比较快。”隆蕴说。
“是,皇上。待奴才先行下去探探路,再接应您下来。”
“拜托了。”
那名护卫纵身一跃,跳下了房顶。
他在街上四下观望,又在周围转了转,似乎没什么发现。
“皇上,一切安全。”下面那名护卫回禀道。
隆蕴点点头,慢慢移到屋檐边上。低眼看了看下方,距离有些高,隆蕴还真是不太敢跳。
“皇上小心。”
仍在屋顶上的护卫扶着隆蕴的胳膊。
“啊!”
隆蕴刚想跳下去,却突然看见屋檐下的护卫被人捅死在地。
这猛然的状况,使得隆蕴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屋顶摔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街道上。
“砰!”“啊……”
隆蕴痛苦的呻~吟着。
疼痛当中,她依稀看到,原来杀死那名护卫的刀是从他们脚下屋子的纸窗里刺出来的。那些人什么时候躲进了屋?!
“公子!”
还在屋顶上的最后一名护卫正想跳下来救隆蕴,谁知在他跳下来的一瞬间,脚还未着地,便被人拦腰斩断!
隆蕴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顷刻间变成了两段。
一股不小的刺激冲上隆蕴的内心,她的脑海中忽然染满了红色,就连眼睛也出现短暂性的失明,只有红色红色红色……
韦能带着强烈的恶臭落地,而刚刚那一刀非他所为,是那名奸细所做。
隆蕴被韦能腹中的恶臭熏醒,不再失明。
“哇……”
用力掩住鼻子,隆蕴受不了这股令人窒息的臭味。
“尸水的味道不好闻吧?”一个控尸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尸水?”
“他肚子里的东西就是尸水。只要撒些尸水出来,但凡是个人闻到都会受不了。这可不是忍忍就能算了的东西。”
那人似乎对尸水很有信心,傲慢的笑了。
“他吗的,臭死了!”隆蕴低声骂道。
“哈哈……若吸入的时间稍长些,你便会中尸毒,然后呕吐不止,接而慢慢的全身发黑发紫的死掉。那些尸虫最喜欢啃食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人……”
“尸虫?什么东西啊?”
“喏。”
控尸人朝路的一侧使了个眼神。隆蕴顺势望去,有几个黑衣人正朝他们这头跑来。
那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人,到他们走近了隆蕴才发现,他们所抬的那人是自己的其中一名护卫,而这名护卫便是方才与奸细打斗的那个。
护卫早已命丧他手,此时的他仅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首罢了。
隆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跟随自己而来的护卫,除去到边关送信的还活着,其他的均已丧命。这些人……简直是魔鬼!
“你仔细看好了,这便是尸虫。”
隆蕴被逼靠近已死的护卫,可她怔怔的看了半天,护卫身上毫无动静。
正当隆蕴以为没什么时,护卫大睁着的眼睛忽然动了。
“吓?!”
隆蕴惊恐的盯着这一幕。
看到最后,隆蕴险些吐了出来。
原来在动的不是护卫的眼睛,而是有一个东西在他的眼珠下往上顶。在隆蕴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一条浑身包裹硬壳的虫从眼睛里顶开了上方的眼珠,仿佛破壳而出一般爬了出来。眼珠顺势滚落在地,好不恶心!
那条虫足有半尺多长,没有眼睛,没有触须,只有许许多多比蜈蚣还密集的脚,还有一张不停蠕动的多瓣嘴。整个身体呈黑色……
控尸人用事先准备好的筷子夹起那虫,只听那虫忽然发出与老鼠一般的鸣叫声。
真是见所未见的东西……
“看,这尸虫很喜欢吃脑子。”
“唔!”
欲吐的隆蕴根本起不了身,刚刚那一摔实在有些严重,如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还因为震荡的关系而感到极度难受。
这时,隆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叫那臭东西滚开。”
控尸人一愣,慌忙放下手中的尸虫,随后立刻操控韦能让他退的远远的。
隆蕴完全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身后站的是谁。
一股凉意油然而生,从出宫开始隆蕴就不断的在思考自己所谓的计划,如今机会来了,她的手心却有些冒汗。
来人便是多亦。
多亦见隆蕴半躺在地上,知道对方是受了伤。出于对龙允的关心,多亦不得不出来阻止控尸人的行为。
“你们都给我滚开。”多亦再次下令。
控尸人以及那些黑衣人不敢有一点迟疑,老老实实的以最快的速度从隆蕴与多亦的眼前消失。
街道上死寂一片,唯有寒风还在不断的喧嚣……
☆、七十五、假装龙允
多亦走近隆蕴,即使知道对方是隆蕴她也并不害怕。这世上能令多亦感到害怕的人还未出生。就算隆蕴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以及她的阴谋那又如何?龙允一定会帮自己的,不是吗?
隆蕴能感到奉亦雯的接近,不过能如此自然的命令那些人,对方就不是奉亦雯那么简单了。
她应该叫——多亦。
媛籹收集到的情报里也提及了奉亦雯最后一个人格的名字,隆蕴当时不明白这个人格为何要叫多亦。跟奉多雯有关么?多亦,这名字怎么听都像是多雯与亦雯的结合体。
见隆蕴久久愣在原地不动,多亦感到奇怪。
“皇上是否安好?”
多亦会出来阻止就必然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隆蕴仍旧不动,等待多亦的近一步接近。
“皇上?”多亦又试探了一声。
隆蕴觉得这差不多了,便暗自深吸了口气,缓缓回头道:“她已经睡着了。”
多亦在心中惊讶了一会儿,如此沉稳的眼神,分明是龙允。
“谁睡着了?”
多亦心里不免起疑,龙允怎么突然出现了?
“自然是隆蕴。”
隆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那些手下下手可真狠,简直不分青红皂白,也不看看我是谁。得亏这身子从屋顶上摔下来没摔死,否则你我就再也见不着了。”隆蕴故作傲慢的责怪起来。
“夜黑的很,他们自然看不清皇上的长相。”多亦的戒心尚存。
隆蕴看了多亦一眼,对方瞳中的杀气已然不如之前的强。看来她开始相信龙允现身,逐渐放松警惕了。
嘴角轻勾,隆蕴问:“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你是谁?”
“你说什么?”隆蕴稍稍惊讶,说:“多亦,你连我也认不出了?”
会叫自己‘多亦’的人只有龙允。可他出现的实在毫无征兆,明明每次都会约好时间‘见面’的。
看见多亦迟疑的眼神,隆蕴心里开始着急。
“这几日隆蕴不眠不休的赶路,加上刚刚那一摔,已经累得精疲力竭睡去了。”
“她那么着急赶路所为何事?”
“好像是为了找岳依尘。”
隆蕴差点就说是为了行尸,但马上想到这不对。多亦并不清楚她和龙允的计划已经被发现,所以自己来边城的目的绝对不能说漏嘴。
“原来是为了岳依尘啊,真痴情。若她知道岳依尘已经死了,又会如何?”
“噢?岳依尘死了?”
“是啊,她已经被我的行尸砍死了。我亲眼所见。”
“呵,那最好不过。隆蕴来边城原是为了岳依尘,可她也帮了你我一个大忙。我能脱身出宫与你共商大计,也算是拜她所赐。”
多亦从隆蕴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关心的成分,自己故意提及岳依尘已死,为的就是从中察觉些蛛丝马迹。他真是龙允?
“计划啊,我也快准备好了。”多亦言语始终很小心。
“所有行尸都预备好了?”
“嗯。”
隆蕴看出多亦有疑心,努力回想媛籹所收集的那些东西。
忽然上前,轻轻握住多亦的手,说:“让你独自一人就这么出来办事,其实我也很不放心。并非不相信你,是怕你太劳累伤了身子。”
龙允应该也会碰一下多亦吧,难不成他俩的暧昧是柏拉图式的?隆蕴只能赌一把。
隆蕴的手很暖,多亦的戒心又少了一层。
多亦突然问道:“你确定你要那么做吗?”
隆蕴顿了顿,多亦问的是什么事?
不敢有半点迟疑,隆蕴硬着头皮说:“你是指攻打翔云的事么?”
隆蕴应该不知道这些吧?多亦自问着。
点点头,多亦继续观察对方的眼神。
“当然要打,这是我们宏伟计划的一部分。难不成你反悔了?”隆蕴挑起眉毛问。
“不,我从未想过要退出或者反悔。”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你清楚,我并非只为一己私欲。”
“龙允。”
“怎么?”
“可以亲我一下么?”
这真是……很艰难的条件啊!
隆蕴温柔一笑,点点头。
抚上多亦的脸,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在她的唇上轻触了一下,最后还要装做回味无穷的样子。隆蕴的眼神十分认真,其实她是在寻找,多亦眼里是否还残留怀疑的迹象。
多亦的心无形之中竟被这个浅吻给触动了,她没想到对方会吻的如此温柔,简直吻到了内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语气也如此温柔。
多亦摇摇头,忽然很依恋的钻进了隆蕴的怀里。
隆蕴显然被吓了一大跳,在多亦没有看自己的时间里,她的表情很扭曲。
多亦带着隆蕴,预备去行尸秘藏的地方——西门侨的别院。
这是哪儿?
隆蕴根本不知道这是西门侨的别院,更不知道西门侨与多亦一直在暗中往来。但未免惹多亦怀疑,隆蕴是能不开口则不开。她相信,龙允一个大男人,应该不会跟自己一样叽叽歪歪的吧。
也不知道那个大夫有没有好好的照顾岳依尘。好在岳依尘被自己给救了,否则刚刚被多亦试探的时候,自己肯定会露出马脚。多亦多亦,应该改名叫多疑才对。
隆蕴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起多亦来。与媛籹一样,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就算没有人格分裂,就平时的奉亦雯而言,也足够聪明。只是奉亦雯的性子不好管事,淡出是非。而这个多亦却野心勃勃。
隆蕴也很想知道,其他人格去了哪里?可自己却不能直接问。
此时西门侨正坐在别院的亭子里,他在等待。不久前他还在跟多亦品茗,但突然有黑衣人前来禀报,说城里发现了反抗份子。多亦也没多问,直接就跟黑衣人出了别院。
被多亦弄伤的西门侨虽然还在心里打着多亦的主意,可面上却不敢再有厥词。
望着自己受伤的手,西门侨不禁感叹着:“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可怕……”
似乎还是岳依尘好一些,至少她不会对自己动手。
这时,远处传来动静。
西门侨沿着声音望去,原来是多亦回来了。刚想起身去迎,却发现多亦身边的那人有着一张自己极其熟悉的脸……
“隆蕴?!”西门侨不可思议的喊道。
隆蕴刚与多亦走近亭子,却发现西门侨站在自己眼前。靠,他怎么在这儿?
隆蕴忍不住摆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但马上,她又收了回去。好在这期间,多亦并没看自己。
“隆蕴,你怎么在这儿?”西门侨一手拦住隆蕴问道。
隆蕴忽然想起自己与西门侨已经闹翻了,之间只有情敌关系。可此时自己不能显露这些,因为多亦并不知道。
“你是何人?”隆蕴冷冷的问。
“什么?你问我是何人?”西门侨拧着眉不高兴的反问。
“哼,难道你聋了没听见么?”隆蕴不甘示弱。
“你!”
多亦突然脸一黑,严词道:“混账!见到当今皇上胆敢如此放肆!”
“当今皇上?”西门侨惊异的盯着多亦。
“哼。”
隆蕴走到二人前面,学着龙渊的样子摆出一副至高无上的架势。
“怎么?你怀疑我的身份么?”
西门侨很想怀疑,可多亦没必要对自己撒这个谎。
多亦走到隆蕴边上,对西门侨的表现感到很不满。想必西门侨一定见过隆蕴,可此时的人是龙允,他可冒犯不起。
“……”西门侨哑口无言。
“还不赶紧给皇上跪下,如此无礼,小心你脖子上的脑袋。”多亦无情的说着。
西门侨尽管有千万个不情愿,可命比什么都重要。硬生生的屈了膝,跪下后仍旧默默无言。
隆蕴此刻只想知道多亦为何会与西门侨在一起,可自己还是不能主动开口。
“如今皇上亲自来边城共谋大事,西门公子万万不可怠慢了。”
西门侨弱弱的点头:“是,西门侨明白。”
隆蕴不想与西门侨多说什么,毕竟自己现下的身份与西门侨并不认识。
“这个刁民对我如此无礼,就该斩了他才是。”
西门侨闻言,头上飙出一阵冷汗。
“皇上,他对我们很有用,还请您不要太计较他的过失。”
“可是我不想看到他,叫他滚下去。”
多亦点头,冲着西门侨嚷道:“皇上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西门侨无言的点了一下脑袋,便起身退了出去。
“慢着!”
多亦突然叫住西门侨。西门侨不解的看着多亦。
“皇上是要你滚下去,你听不明白吗?”
西门侨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如同多亦所言,用滚的方式出了亭子。
隆蕴在心里感叹,这多亦真变态。不过她似乎对龙允相当衷心,简直就是死心塌地。
西门侨不明白为什么隆蕴突然间成了皇上,想起曾经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清楚隆蕴是从都城逃婚出来的。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皇帝……
他抢了岳依尘,现在却假装不认识自己,还跟多亦俩人合伙侮辱自己,此仇不报难消恶气。
“这是他的地方?”隆蕴望着远处的西门侨问多亦。
“是,这是他的别院。”
“你说你把行尸都藏在这儿了?”
“对。”
“这样会不会太招摇?”隆蕴皱着眉问:“让行尸在边城内走动,整个边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如果有人传了出去,只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放心好了,这些人出不去的。边城现在只准进,不准出。谁若敢踏出边城一步,杀无赦。”
心真毒!
隆蕴一笑,道:“想起那些行尸的味儿可真恶心。”
“对不起,我若知道你会来,便不会让他们这么做了。”
“没关系,你也及时现身了。只是……我认为这行尸不能一直放在边城里。”
“为何?”
“没什么,只是我很厌恶这股尸臭。我想你也是吧。”
多亦当然也讨厌这味道。
“那怎么办?”
“把它们藏在树林里如何?”
“藏在树林吗?”
隆蕴见多亦似乎很听自己的话,便进一步的要求着。
“不错,就藏在树林之中。最好是离边关比较近的树林。届时一旦要起兵攻打翔云,行尸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出动。”
多亦的戒心似乎已经没了,她默默的点了点头,但还是有所迟疑。
“我担心这样会被外人发现。”
“不会,边关岂是一般百姓能靠近的地方。更何况,既然我已经来到了边城,干脆近期就下令发兵,速战速决。”
“你要提前攻打翔云?”多亦感到有些惊讶。
“本就已经是箭在弦上,现在只差发射了。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一战必胜。”
隆蕴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多亦虽犹豫,可也没再说什么。
☆、七十六、火烧尸林
隆蕴假装了一整夜的龙允。
这当中她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与真正的龙允相符,尽量少说话是最重要的事。碍于龙允的个性,她不得不将自己的习惯彻底压制,怪难受的。
隆蕴硬撑到天亮之时,才以自己疲累为借口去休息。她不知这多亦与龙允俩人的奸情到了什么程度,只能以静制动的对付着。
睡前,隆蕴服下出宫前就准备好的安神药。将整个身体麻痹,这样龙允应该就无法现身了。
入梦时,隆蕴迷迷糊糊之中在想,龙允的存在应该叫做——人格转移。
……
晌午,西门侨火急火燎的赶到别院。朝多亦的房间走去。
忙了一宿的多亦才刚睡下,便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西门侨。
多亦冷冰冰的问道:“什么事?”
西门侨带着责问的语气:“听说你要把行尸转移到城外的树林里?”
“这与你无关。”多亦说完便要关门。
西门侨忙用手抵住门,逼近道:“是不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多亦眼中的杀气腾的一下子涌了上来:“你说什么?”
西门侨吓了一跳,但还是重复道:“是不是隆蕴让你这么做的?”
“你若不想死就立刻消失。”
“你知不知道他跟岳依尘是一伙儿的?”
“西门侨,我叫你立刻消失,你没听见吗?”
西门侨不知多亦究竟在袒护隆蕴什么,就算对方是皇上他也看不过眼。
多亦明白西门侨嘴上说的那个人并非龙允,可她没必要跟这人解释。将西门侨轰走后,多亦狠狠的将房门闩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念头睡下。
火光。
多亦的梦境里突然涌现出一片火海,炽热的温度,冲天的火苗,她听到许许多多痛苦的哀嚎。不对,那不是哀嚎,而是迷茫不知所措的呻~吟声。火焰之中,数不清的身影在挣扎摇曳,焦黑的轮廓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多亦眯着眼,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动弹不得,好像自己的身份就只是个观望者……
“开门!快开门!”
“砰砰砰!”
天还没亮,多亦又再次被烦人的敲门声吵醒。
坐起身,她感到自己浑身冷汗。方才的梦太真实了,摸摸手臂,似乎有种被梦烧伤的错觉。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去开门,却又看见西门侨。
多亦目露凶光,对于这个人三番四次的打扰自己感到非常火大。
“西门侨,你又想说什么?”冰冷无情的语气。
西门侨毫不在意多亦的态度,反倒气喘吁吁的说:“行尸出事了。”
他说什么?多亦突然愣住了。
西门侨见多亦不敢相信的表情,急忙责备道:“我都说了不要把行尸转移到树林里去,你偏要一意孤行。就如此听那皇帝的话么?现在倒好,行尸全没了,你可高兴了?”
多亦皱了皱眉,问:“我何时将行尸转移了?”
之前多亦确实想照龙允的主意去转移行尸,可当时觉着还早,过些日子再办这事儿也不迟。这当中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你急急吩咐所有控尸人将行尸赶进树林中央,谁知我们刚到没多久,树林周围竟来了一大群不明身份的兵丁,他们将整个树林给包围起来,然后纵火……”
纵火?
梦里的场景猛的闯入多亦的脑海,那不是梦吗?
“行尸呢?我的行尸呢?”
这对于自己和龙允是非常重要的王牌!
西门侨怒气冲冲的喊着:“什么行尸?现在哪还有什么行尸?全都化作灰烬了!”
听到这话,多亦有些站不稳。
“现在控尸人都在哪儿?”
“那些控尸人没逃掉,被赶来的兵丁用弓弩射死了。要不是我跑的快,如今也去见阎罗了。”
“他们不是等闲之辈。怎会如此轻易就……”多亦顿了顿,说:“不行!我要去看看!”
“就剩一堆碳有什么可看的!况且那些兵……”西门侨吼道。
“你闭嘴!”
多亦指着西门侨,示意他最好停嘴。
“这都是你干的好事,你还有理跟我争执?”
“……不是我。”
多亦的声音很小,小到西门侨根本听不清。
“你在门口等着,待会儿领我去树林。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设计陷害我,谁有那胆子陷害我。”
多亦说完,赶紧跑回房去穿衣。突然,她停了下来。
西门侨说昨日自己吩咐转移行尸?这是怎么回事?昨日白天自己什么也没干,夜晚又遇上了龙允,根本没时间去做别的。
难道那不是梦,而是身体的所见,反映给了自己?是她!
扶着脑袋,多亦的手因为太过生气而有些发抖。在所有‘人’当中,唯一能背着自己干这事儿的除了洁敏就没别‘人’了。
她怒不可遏的低语道:“洁敏……你这个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西门侨有些不耐烦,站在门口冲里面喊了声:“你快点儿!”
这话刚说完,多亦突然走了出来,吓西门侨一大跳。
“你……”
“皇上呢?”多亦依旧带着杀气。
“他昨晚跟你出去就再没回来过。”
“什么时候?”
西门侨很纳闷:“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回答我,什么时候!”
西门侨显得很不情愿,不知多亦是不是有病。
“你吩咐转移行尸后。你让我跟控尸人一起去树林,而你与他去了别的地方。”
多亦斜眼看了看西门侨,没再多问。她十分肯定,这一定是洁敏搞的鬼。可是以龙允的洞察力,没理由不知道对方不是自己。他怎么会随洁敏出去呢?
多亦悔恨极了,当初没有将洁敏斩尽杀绝。原以为可以留到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吞并所有‘人’,谁想竟是后患无穷。
闭上眼,多亦在意识里拼命寻找洁敏的身影,可无论她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看到洁敏。
那个女人呢?
西门侨催促道:“你在做什么?不是说要去树林吗?”
睁开眼,多亦感到从未有过的担忧与焦躁。洁敏的出现令她少了一天的记忆,而就在这一天之中,自己可能已经搭上了所有。
“先不去了。”
“什么?”
这女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西门侨对多亦的不满逐渐增多,可转念一想,那些兵丁说不定还在那里,不去也好。自己可是好不容易才脱身的,没必要跟这女人再去冒险。
昨夜的场景仍旧清晰在隆蕴脑海中。她没想到,这个时候洁敏会出现并助自己一臂之力。
更早之前,隆蕴曾在宫中给和政耀发了道密旨,让他去到边关除掉内奸,随后留守边关等候自己的消息。来到边城后,隆蕴又令护卫送了道密旨。令和政耀集齐边关精兵,潜伏边城外。之所以要求多亦将行尸隐藏在城外的树林,就是为了将这些怪物一网打尽。本来在隆蕴的计划中,多亦也是必死之人。可谁想,洁敏的出现令她很是犹豫。
如果杀了多亦,随她而去的‘人’就多了。隆蕴不想滥杀无辜,毕竟罪魁祸首是多亦与自己身体里的龙允。
昨日傍晚,隆蕴醒来,本想催促多亦尽快将行尸赶至树林,结果她却遇见了洁敏。
洁敏在这个时候出现也算给隆蕴帮了个大忙。只要洁敏以多亦的身份一声令下,那些控尸人便会立刻照吩咐去办。而隆蕴也不必担心自己的仓促会被人怀疑。计划也就随之变得更完美。
只是西门侨的一再劝解令隆蕴很头疼。
隆蕴也是前一晚听多亦提起,西门侨早就与多亦有往来,而且进行的是尸体买卖。也就是说,边城的盗尸案杀人案,西门侨也参与其中。可他实在藏的太深,若不是多亦抖出真相,隆蕴根本猜不到。
尽管西门侨阻拦,可控尸人始终还是听命于多亦。洁敏假扮多亦,命令所有控尸人与西门侨一同将行尸赶入树林。随后,她又与隆蕴悄悄的出城去找和政耀。
洁敏遮面不以真面目示人,在隆蕴的庇护下,和政耀也没追问洁敏的身份。
等到行尸全都聚集在树林时,已将近子时。
杀行尸,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烧,永绝后患,一了百了。只是隆蕴没想到,那些控尸人的能力实在了得。
和政耀虽是文官,但气魄上也绝不输给武将。只见他一声令下,精兵齐齐点燃手中的火矢,朝着行尸聚集的树林中射去。
瞬时间,火矢如雨如流星,划过夜空,纷纷落进林中。
西门侨与控尸人见事情不对,也顾不得行尸的死活,便要朝林外逃窜。既然西门侨暗中有这般可恶的勾当,隆蕴自然不会放他生路。可控尸人不好对付。他们丢下所有行尸,却唯独没放弃韦能与奸细的行尸。
虽被重重包围,弓弩飞射。但他们依然顽固反抗。
韦能与奸细是暴走行尸,不怕弓弩,也特别注意保护着头部不让箭射中。许多箭矢射中韦能与奸细的腹部,顿时间从里面涌出大量的尸水。
靠的比较近的兵丁闻到恶臭的尸水,纷纷倒地呕吐不止。韦能与奸细便趁这个机会,将失去战斗力的兵丁给斩杀。
身后暂时隐蔽的控尸人也放出尸虫。许多条黝黑的尸虫朝着活体爬去,速度极快,很快便咬上了一些精兵。凡是被尸虫纠缠住的精兵,很快便在痛苦中死去,而且浑身发黑。
于是,他们很快就从火海蔓延的地方杀出了一条血路,直逼树林边缘而去。
隆蕴与洁敏、和政耀见此情景,不得不提高警惕。但绝不能让这些人给逃出去,这是祸患,必须赶尽杀绝。
隆蕴朝林中望了一眼,突然想到件事,便对拿弓弩的兵丁们喊道:“不用管那两个怪物,只管朝中间的那几个人射箭就行。”
兵丁们一听皇上亲自下令,便将弓弩对准控尸人,而不是韦能与奸细。
“皇上?”和政耀不解的看了眼隆蕴。
“只要操纵怪物的人死了,怪物也只不过是具没有灵魂的尸体罢了。”
控尸人见众多弓弩锁定自己,而自己也无法再分心去操控尸首。很快,韦能与奸细便像一对泥人般瘫软在地。而控尸人与西门侨为保自身安全,低着身子朝外逃。
也许是西门侨命大,跑在身后的控尸人一一被弓弩射死,而他却在慌乱之中冲出了树林,朝边城方向逃去。
隆蕴见西门侨跑远,也没打算紧追。
“启禀皇上,除去逃走的那人之外,剩下的贼子都已全部捕杀。”
“尸虫呢?灭了么?”
隆蕴担心那些尸虫会带来严重的后患。
“不必担心,那些尸虫离了控尸人很快就会死的。”洁敏在一旁安慰道。
隆蕴点点头。见不远处的将士正抬着韦能与奸细的尸首进树林焚烧。林中的熊熊烈火还在猛烈的燃烧,失去操控的行尸也静静的躺在原处被火苗狠狠吞噬。散发出难闻的烤肉味儿。
总算将这些害人的东西除掉了,剩下就是……
“司直大人,您立刻带人包围整个边城,任何人都不得出入。我要搜捕在逃的西门侨,抓住他绳之以法。”
“臣遵旨。”
“留下一部分将士在这里,待尸首都焚烧干净后把火给灭了,一点儿火星也不准留。”
要是引起大面积的森林火灾就惨了……
“是。”和政耀应道。
“那么我呢?”洁敏问。
隆蕴愣愣的望着洁敏:“你……”
“我是主谋,皇上理应将我入罪。”
洁敏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在说笑。
隆蕴长长的吸了口气,说:“我办不到。”
“皇上不要太仁慈。多亦她是祸患,一天不除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如今边城中还有许多多亦的爪牙,唯有斩尽杀绝您方能安心回宫。”
“我不入她的罪也是因为不想你们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去。”
洁敏笑了笑,说:“洁敏如今已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什么意思?”
“多亦已经将洁敏吞噬了一大半,唐苏与西乐她们在这之前就进了多亦的肚子。洁敏剩下的一半自我意识,若不是亦雯在帮她,恐怕……”
“亦雯她?”
隆蕴觉得很不可思议。
“如今的洁敏只剩一半,是亦雯收容了她。所以,我是洁敏与亦雯的合体。”
“那你究竟是亦雯还是洁敏?”
“我既不是亦雯也不洁敏,我叫心音。”
“心音……”
“我是由她们俩合二为一形成的新成员,我的出现就是为了毁掉多亦。她还不知道这事儿,所以在她还没察觉到我的存在前,就必须杀死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没办法对付多亦吗?”
心音摇着头,说:“她是恶鬼,我们无法吞噬她。我之所以帮你,是希望你也能帮我。”
“你要我替你做什么?”
心音微微一笑:“杀了我……”
隆蕴没想到人格与人格结合在一起,还能产生新的人格。心音的出现,给她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或者说,隆蕴还未确定心音是好是坏。但若让隆蕴对其下杀手,还真是很难抉择。
☆、七十七、西门侨的包围
“姑娘,你这伤还没好,应该进屋多休息休息。”
岳依尘靠在医馆大门边上,呆呆的望着街道。
“姑娘?”
“我没事儿,只想呼呼新鲜的气息。”
岳依尘皱着眉,这空气中不但没有新鲜的味道,还充满了令人厌恶的腐味。
“你是衙门里的那个女捕头岳依尘吧?”大夫小心翼翼的问。
“嗯。”
那大夫在药柜前一手摆弄戥子,称量少许药材。
“刚开始看着像,但没敢问。你可不知道,送你来的那些个人火急火燎、态度凶神恶煞的,我都给吓傻了。呵呵。”
岳依尘回头看了眼大夫,有气无力的问道:“是谁送我来的?”
“是位年轻的公子,还跟着一帮随从。他说你是他妻子,我也不便多问。岳捕头,你何时成的亲啊?”
岳依尘没回话。
身上的伤不轻,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也没太多气力去猜想是谁救的自己。
伤口隐隐作痛,岳依尘虚弱的喘着气。
“依尘?”
隆蕴愣在门外,突然发现岳依尘就站在那儿。
岳依尘抬起头,眼神晃动,隆蕴的出现令她毫无准备。大概是因为伤势过重,连什么人靠近了都不知道。
隆蕴无法掩盖自己的喜悦,上前抱住对方的双臂,激动的问道:“你醒了?依尘。”
岳依尘一时间不知要如何答话,隆蕴此时的出现似乎代表着救赎与喜悦。
“怎么?是不是伤口在痛?”
见岳依尘不说话,隆蕴很担心的抚着对方的脸。
轻轻的摇着头,岳依尘还是说不出话,或许自己内心也早就激动不已。
“别在这儿站着了,进去坐一会儿吧?”
岳依尘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
隆蕴扶着岳依尘小心的挪进屋里,大夫见这俩人样子挺恩爱的,笑了笑,继续摆弄柜台上的药材。
“是你救的我?”岳依尘的语气虚弱的令隆蕴无比心疼。
“嗯。”
“我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不会的。”隆蕴肯定的摇着头,说:“我们能再相见,就是种缘分。”
岳依尘看了眼隆蕴的眼睛,一点撒谎的迹象也没有。
她始终记得那个自称不是隆蕴却又与隆蕴一模一样的人,对眼前的人她不得不带有强烈的戒心。
隆蕴见岳依尘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闪躲之意,便问道:“依尘,你为什么会回到边城?”
岳依尘先是一愣,隆蕴的这个问题仿佛在无形的击溃她的戒心。
再次观察对方的双眼,岳依尘看不到半点虚伪。
隆蕴也从对方的神情中读到了戒备,难道是因为龙允?
“依尘,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