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
隆蕴冲到那人面前,急急的道着歉。
“喂,你看着点儿啊!”
那人倒也没责怪什么,只是继续捂着脑袋警告着隆蕴。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有没有受伤,要不要看医生?”
“看医生?”那人疑惑着。
“噢……对,是大夫。要不要带你去看大夫?”
发现自己混乱时就容易混淆时代,隆蕴急忙改口道。
“罢了罢了,我也没什么事,自认倒霉吧。”那人叹了口气。
一时间,隆蕴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之后她立马想到,当年潘金莲跟西门庆就是这么认识的。
哇靠,就算你是西门庆,我可不是什么潘金莲啊!
隆蕴崩溃的胡思乱想着。
再一看那人,一身绫罗,想必也非等闲之人。隆蕴心想,既是有缘,那说不定能交个朋友什么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个朋友总好过没有吧?
“兄台,刚才的事实在抱歉。弄伤了你,小弟身感愧疚。不如由小弟做东一起喝一杯,当给兄台赔礼了。”隆蕴拱手道。
那人有些讶异,可看隆蕴那么真诚的样子也不像别有所图。
“兄台莫非不肯原谅小弟?”
“那倒不是,只是……”
“呵呵,兄台难道怕我害你?”
那人犹豫片刻后,笑道:“想来我们是有缘,既是如此,那恭敬不如从命吧。”
“嗯,爽快。”隆蕴开心的点点头,道:“兄台请!”
二人来到客栈楼上,寻了一处临窗的包间坐下。隆蕴吩咐店小二上酒上菜,心里盘算着,但愿这酒菜不会很贵。不然自己就经济危机了。
“在下隆蕴,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隆蕴笑道。
“大名不敢当,在下西门侨。”
靠,你妹啊!真是西门!
隆蕴在心里大喊。难不成这货是西门庆家哪个血缘亲戚?!
怪不得姓西门了,不管是晾衣杆也好,撑窗户的木棍也好,反正都要被砸一次。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么?隆蕴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西门侨见隆蕴细皮嫩肉的,且拘谨有礼,不像一般的江湖人士。想来是什么富家子弟。
“我自小在这里长大,却从未见过你。你可是外地来的?”西门侨问道。
“噢,对,我是从……从都城来的。”隆蕴点点头。
“原来是从泰安城来的,那可是好地方啊。都城繁华,你为何要来这边城?”
“这……噢,在家中呆久了,想出来走走。”
“是么,那贤弟是来游玩的咯?”
“贤弟?”
隆蕴一愣,很不习惯这样的称呼。自己可是女的啊,叫什么贤弟啊?!之前自称小弟的时候,隆蕴就浑身不自在,现在又被人叫做贤弟。什么玩意儿啊!
隆蕴一不自在,就习惯用指尖磨蹭后脸颊。
西门侨见隆蕴这怪异的惯性行为,心里升起一丝怪怪的感觉。这动作……怎么那么像女子呢?再一看隆蕴清秀的容貌,以及白皙的皮肤,还真有些女气。莫非女扮男装?
西门侨认真的打量隆蕴,看了许久才勉强确定,这人应该不是女子……
“咳咳。”西门侨尴尬的干咳了一声。
“呃?”
隆蕴不知道自己习惯性的动作引来了别人的怪异眼光,有些疑惑。
“对了,我见贤弟气宇不凡,定不是一般人家的子弟吧?”
“小弟也是这么想的。西门兄也不是生在一般人家吧?”
“呵呵,确实不是一般的人家。我家本是开银号的,在各个界层也都有触及,例如镖局、当铺、赌坊。”
“赌坊?”
“不错。”西门侨点点头,又道:“怎么?贤弟对赌坊有兴趣?”
“呃……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初来贵宝地,无业无才的,想找点经济来源。”
“经济来源?”
“啊,不是,是那什么……我身上银子有限,总不能坐吃山空吧。所以想找点赚钱的活儿干干,不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活了。”隆蕴尴尬道。
“这……贤弟不是来游玩的么?怎么听起来像是要扎根边城。”
“对啊,我是打算扎根。”
“贤弟不是家住都城,为何要来边城扎根?”
“这个嘛……容我以后再跟你慢慢道来。我刚刚听说你家开了赌坊,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介入下?”
“呵呵,慢慢道来?贤弟有话不能说?”
“我们才刚刚认识,许多话还不便说。希望大哥你能理解。”
西门侨思考了一会儿,又再次打量了一番隆蕴,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恶意。好歹自己也见过很多不同的人,对方有无歹意一眼便知。
“好吧。初相识,贤弟警惕不予信任,我能理解。不过……你方才说道,想要介入我家赌坊的生意,我又怎么相信你不是别有用心呢?”
“不是,我样子看起来有那么邪恶吗?”隆蕴无奈的说。
“哈哈,这是贤弟你自己说的啊。我们才刚刚认识,有许多话、许多事都不便说的呀。这可是关系到我家生意的事,总不能第一次见面我就答应与你合作吧?”
“行……”
隆蕴点点头,十分无奈。
想要别人相信自己,首先你必须要给对方足够的信任。这下不好收场了。
……
此时,店小二端上了酒菜。
“二位客官请慢用。”
店小二招呼了声,便退开了。
隆蕴给西门侨倒了杯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西门兄,隆蕴为刚刚木棍的事跟你道歉。先自罚一杯。”
说罢,隆蕴将杯中的酒一口喝下。
接着她又倒上一杯,说:“很高兴认识西门兄,这是小弟的荣幸。在此隆蕴敬你一杯。”
“贤弟太客气了。刚刚的事我也没搁心上。能认识贤弟,我也觉得很高兴。来,干杯!”
“干。”
二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四五杯下来,隆蕴已经有些想吐了。喝的太急太快,每次都一口见底。本来她的酒量就不行,再喝下去她真得吐了。
又是两杯下肚后,隆蕴脸色已经变了。
“贤弟酒量不太行啊,哈哈!”
西门侨一看隆蕴那憋屈的脸色,便知道隆蕴酒量不好。
“唔……”
隆蕴嘴巴紧闭,胃里翻涌,生怕自己一张嘴便给吐了。
“贤弟你没事吧?”西门侨关切的问。
隆蕴只是摆摆手,也开不了口说话。
“要不你喝点浓茶,先解解酒?”
隆蕴仍是摆摆手,她忍的额上都渗出了汗珠。
“唉。”
西门侨也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等着隆蕴舒坦。
可惜隆蕴不但没舒坦,反而更加的想吐。只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贤弟,你若想吐便吐出来吧。忍着多难受啊。”
隆蕴抬头望着西门侨,心想,在这儿吐?那得多难看啊。
可是想归想,不一会儿隆蕴便跑到角落海吐了起来。
“咳咳!”
吐了许久,隆蕴又开始干呕。
“贤弟你没事吧?要不回去休息吧?”西门侨走过来说。
“我没事……”隆蕴虚脱的回答。
突然,楼下的街道掀起一阵吵闹的马蹄声。
隆蕴爬在扶手边上,无力的向外看去。
只见七八匹骏马飞快的从街道上跑过,周边卖东西的小贩们都纷纷向后退开身子。隆蕴虽不胜酒力,却也还清醒。她瞧见马上的那些人都身着官差样式的衣服,莫非是龙渊派来逮自己的?!
没那么快吧?就追踪到边城来了,不可能!
忽然,一张精致的脸庞从隆蕴眼前一瞬而过。再仔细一看,那群人当中为首的竟然是个女子!
“又出事了……”
西门侨走到扶手旁,深沉似的说道。
隆蕴吃力的望着西门侨,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嗯。”
“他们……是什么人呐?”
隆蕴又看着那群已经跑远的人的背影。
“他们是边城的官差,此去应该是为了办案。”
“办案?”
“嗯。近日边城附近的义庄时常发生盗尸的案子,所以这帮官差要去查案。”
“盗尸这么恐怖?!”隆蕴瞪大双眼惊叹道。
拍电影吗还盗尸?莫不是僵尸?还是说这儿闹鬼?或者是‘行尸走肉’?
隆蕴后背冒出冷汗,这种事对于她来说太恐怖了。她最怕这种东西,怎么偏偏就让自己给赶上了呢?晚上睡觉得点着灯才行啊。
“唉,已经盗了成百具尸体了,可至今都没有这些尸首的下落。”西门侨感叹着。
“那……刚刚那个穿官差衣服的女子……又是谁?”
“噢?那个啊……她是边城府衙有名的女捕头,叫岳依尘。”
说到这儿,西门侨脸上浮起一阵兴奋的表情。
“女捕头……”隆蕴念道,她又看向远方,嘴里嘟囔道:“这感觉好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打架
那天醉后,隆蕴发觉酒这个东西果真是穿肠毒药。不知是不习惯吃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隆蕴自那天之后便拉了好几天的肚子,难不成酒精过敏?可哪有这样过敏的啊?
这些日子,西门侨倒是时常来客栈拜访隆蕴。不过正好赶上隆蕴拉肚子的虚弱期,也没什么精力跟其说什么。二人就随意聊聊便罢了。
因为城里发生盗尸案的关系,隆蕴晚上还真不敢熄灯就寝。每晚都盯着那几只烛灯睡不着,又觉烛灯本身很诡异。辗转反侧,直到天微微发亮之时才安心入睡。
那日,隆蕴入梦后,梦见了许多人。从很小的时候
遇见的人开始,其中有一个令她记忆深刻。
隆蕴记得自己曾对一个远房亲戚有过好感。那个女生被她称之为‘表姐’,但实际上俩人谁大谁小也没有具体了解过,只知道年纪相仿这样。
二人本不是同班,直至初三时才分到一个班且开始熟悉。隆蕴那时非常单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如此的执着不屈。当她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远房表姐时,她选择了默默的爱……
梦结束之时,许多脸庞划过眼前。龙渊、媛籹、唐苏、龙麝、那群宫人、西门侨。还有一张脸有些模糊,隆蕴一时间想不起那人是谁,但她清楚这人她肯定见过。
“贤弟,你有心事?”
西门侨手搭在茶杯上,奇怪的问。
“有吗?”
隆蕴收回自己的思绪反问道。
“方才我见你发呆,想必是有困扰之事吧?”
“也不是什么困扰的事,就是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事,心里觉得难受。”
“如此,贤弟真是多愁善感啊……”
“对了,大哥。那日我与你提起的入股之事,不知如今能否答应呢?”
西门侨一愣,盯着窗外思索了一会儿。经过几天的了解,西门侨觉得隆蕴是个挺单纯的好人,没有居心。只是她一直隐瞒着自己的家事,且不肯透出半句。这使得西门侨仍存戒心,莫非隆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贤弟,有些话为兄就直说了。”
“大哥旦说无妨。”
“这……赌坊之事,为兄随时可以点头。可说到底,我还不知道贤弟你为何扎根于此。家住都城竟跑到这边境之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隆蕴无奈,西门侨还是很好奇自己那些事。不过,这是很自然的反应,隆蕴理解。只是她不知要怎么解释,总不能把自己是太子的事道出来吧?
“既是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离家、离开都城,完全是因为……”隆蕴抿抿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因为家父要我娶一名素未谋面的女子……”
“什么?贤弟你……”西门侨有些惊讶。
“啊?”
“呃。哈哈……”西门侨突然大笑开了。
“不是,大哥你……你笑什么?”
隆蕴满脸疑惑,不知西门侨在乐些什么。
“哈哈……贤弟你太有趣了。”
“为什么这么说?”
“哈哈……我只听说女子逃婚的,却不曾听过男子逃婚。这婚事有那么可怕吗?”
“唉……”
隆蕴无奈的想,这男女逃婚的多了去了,这家伙真没见识。
“贤弟为人真是有趣,为兄佩服佩服!哈哈……”
隆蕴知道西门侨是在取笑自己。转念一想,自己也确实很不给力啊!被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女人给吓的逃出了皇宫,太可乐了!
几日后的某一天。
一名身着多色衣裙的女子在边城的某条小巷中快步行走着。她的衣着看上去类似外族人所穿,就连头饰发式也与中土人士的大不一样。
女子面上看着不大高兴,只见她眉头紧拧,手握一根红色皮鞭,仿佛随时会抽谁一鞭子似的。
她身后紧跟着俩个人,看上去像是随从。
“小、小姐!”
一名随从在女子身后喊道。
女子生气的回过身,手中的鞭子忽然放长落地,做出预备抽人的样子。两名随从见状,立即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身子,停住了。
“小姐……你……”
随从颤抖着声音,紧紧的盯着女子手中的皮鞭。
“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们不许跟着我。怎么?是想挨打吗?!”女子怒道。
“可是……事关您的安危啊……我们担心……”
“闭嘴!你们担心我的安危?就凭你们俩个?如果真出什么乱子,恐怕我还得出手救你们呢!”
“……”
随从无语。
“我这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一般人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们真的担心我,就别在这儿添乱。再说了,我此次来到边城是有任务的。要是耽误了,到时可有你们好看的!”
“是……”随从应道。
“你们不必保护我,待事情完成后我自会出城。你们就在城外接应好了。”女子命令道。
“可是……小姐……”
“这是命令,难道我说话不好使吗?”
“遵命……”随从艰难的应下。
女子冷哼一声,便转身朝小巷外走去。只剩这两名随从在那。他们也不敢追,生怕把这祖宗惹急了,到时候恐怕不是鞭子伺候那么简单了。被活生生的拨了皮都有可能。
……
女子转悠在边城街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儿,边城的道路她还是挺熟悉的。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便会来此走走,买买东西,等待心情转好。
今日也是如此,只是比平时的感觉更糟糕。联姻?!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疼爱自己的父亲居然要她去联姻。她又怎么会同意这么可笑的事呢?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用她的终身幸福去换取安宁?自己才没那么博大的胸怀呢!
女子生气,非常生气。为此,她只好跑到边城来。如果能逃掉这场莫名其妙的婚事,就算是去天涯海角也在所不辞。
女子刚出巷口没几步,便看到几个壮汉在殴打一个人。
那人抱头蜷缩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发出哀鸣声。那几个壮汉毫不留情施予拳打脚踢,每一下都非常狠。旁边的摊主与过路人只敢看看,都不出声。
“让你欠钱不还!没钱还敢赌!去死吧!打死你!”
几个壮汉口里不一致的怒骂着。
“呜……”
被打的人也不还口,只是继续承接这一系列的拳脚。
女子在一旁惊住了。
她感到很愤怒。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放肆的打人,这泰朝还有没有王法?!那些路人也不帮人一把,真是冷漠!
女子一刻也没犹豫,快步冲上前甩出鞭子。鞭子恰好勒在其中一个壮汉的脖颈上,女子使劲儿往后一拉,壮汉应声倒下。
同伙突然发现有人多管闲事,立马瞄上了女子。他们眼里带着强烈的敌意与愤怒,可是女子毫不畏惧。
“你是什么人?敢在这多管闲事!”一名壮汉指着女子大喊道。
女子收回鞭子,严肃道:“我是何人关你什么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
“呵!哪里跑出来的小妞,敢管我们的闲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欠我们钱,还不起就该挨打!”那个男人喊道。
“就算是欠了你的钱,也不该下此毒手!”
“多管闲事!别说你是个女人,就算是个小孩,敢管我们的闲事我们就要一块儿打!”
“哼,有本事的话就来呀!”
女子说完,向后退出一步,做出接应的姿势。只见她双手握住皮鞭两头,向两侧一拉。
“好嚣张的女人!弟兄们,上!”
男人手一挥,其他几名壮汉便冲了上去。
女子毫不惊慌,鞭子在手,左右这么一挥,便放倒了两个壮汉。紧跟在后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女子的鞭子命中脑袋。他们疼的抱头滚地。为首的那个壮汉眼见这名女子有些功夫,便怕的往回缩了几步。
一旁的人都看呆了,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名女子就将几个高壮的男人给打倒了。真是太让人惊奇了!
只听‘啪’的一声,女子甩动着皮鞭抽地,以示自己已经赢了。
“你、你……”
剩下的那个壮汉颤抖着手,话已说不完整。
“只剩你了,放马过来吧!”女子说。
壮汉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看着地上疼的打滚的同伙们他觉得很害怕。再看女子手上那根红鞭,如若被抽上一下,说不定会掉层皮。
“怕了?”
女子逼上前一步。
“你……别过来!”
那人向后退了一大步。
原本被殴打的那人,抬眼看见打自己的人已经倒了一地。两眼昏花间也看不清楚周围的人,疼痛的感觉使他晕了过去。
女子见受伤的人晕了,便想上前救他。谁想这一疏忽,险些让她受伤。
男人哪想到女子是为救人而大步上前的,他感觉自己被逼急了,便随手摸出身上的匕首朝女子刺去。
女子是有功夫的人,反应自然比一般人快很多。就在旁人倒吸一口凉气,心蹦到嗓子眼儿的时候。只见壮汉手中的匕首被鞭子抽掉在地,再抬头一看,女子的皮鞭已然绞住壮汉的脖子。
“混蛋!”
女子愤怒这人趁机偷袭。若不是自己闪避的快,出手快,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壮汉揪住勒自己脖子的皮鞭,想挣扎开来。女子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壮汉甩了出去。
“哇!”
人甩出去之后,所有人听到的不是壮汉的惨叫,而是另一个人的惨叫。
女子愣了一下,只见那个被自己甩出去的壮汉正压在一个人身上。她有些慌,自己刚刚实在太生气,没考虑到旁人会不会被连累。
旁观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壮汉身上压住的人,他们心想,谁这么倒霉啊?无缘无故的被卷到这件破事里去。
女子跑上前去,费了很大劲将壮汉挪开,随后便看到一张痛苦不堪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是这样扭曲的表情,也掩盖不住那人俊美的脸庞。女子的心忽然顿了一下。
“你……你有没有事?”女子皱眉问道。
她不想直接承认自己的错误,因为从小到大都没人敢说自己做错了。
“靠!”
那人嘴里低吼一声,捂着腰,预备起身。
“喂,你到底有没有事啊?”女子又问。
那人忽然抬眼怒视着女子,女子心虚的撇开眼去。心里有些慌有些乱,犹如小鹿乱撞。女子紧张中理不清情绪,便胡乱安慰自己道:这人的眼神真令人感到厌恶,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街边事起
自打隆蕴入股西门侨的赌坊以来,一直没时间去关照那里的生意。这些日子,外面也都非常之乱。西门侨嘱咐隆蕴,少出门为妙。
这一切都源于盗尸案越发的严重。
官府始终查不出任何线索。只是每天都有大批官兵在外巡街,引起人心惶惶。可不巡又不成,有人疯狂作案,官府也不敢有所懈怠。如若有人闹上朝廷,那失职的罪过可就大了。
知府担心盗尸案会衍变成伤人案,便下令入夜后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违令者收监关押。
恰巧在这个时候,边城旁有翔云部落的人活动。所以很多人猜测,这尸体会不会是翔云人所偷?官府听到这样的风言风语,也为之所动。一旦发现翔云人,便加倍监视。
知府并不是糊涂的人,好歹也断案多年,也称的上是个负责任的官员。只是偏偏在这个案子上,他是真的束手无策。翔云人的异动边疆军早已上报朝廷,可是不知道这案子是否与翔云人有关。如果有关,他们偷那么多尸体做什么?如果无关,又是谁干的?从现场的脚印看来,盗尸者并非个人,而是众人所为。
既是如此,那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了!
知府当即下令严防翔云人,更禁止翔云人入城。盗尸案发生在城外义庄以及乱葬岗,知府派了大量得力的捕快在那里驻守。这么一来,衙门里倒显得冷清了许多。更多的衙役都被派出衙门办案了。如今除了师爷与知府,衙门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
……
隆蕴倒不关心这尸体是谁盗的,只要是人干的她就没所谓。她没有身为太子的忧国忧民心态,完全是一介草民的心态。衣食无忧,无病无灾,那便满足了。她常常在想,龙渊现在是大发雷霆,誓要找到自己呢?还是恨铁不成钢,不得不放弃呢?
扭扭脖子,最近在屋里也呆的快发霉了。隆蕴想着,自己是否该出去走走?眼见窗外的明媚在向自己招手,隆蕴忽然好奇起自己入股的那间赌坊到底是如何的。说真的,自己还没去看过。也不清楚那帮人是不是认得自己这个股东。
隆蕴是典型受电视剧所影响的孩子。在她的想象里,赌坊肯定是乌烟瘴气,左边是高利贷,右边是打手,庄家在桌下偷摸着出千坑人的。做生意嘛,肯定想着拼命赚钱啦。高利贷是自己人,打手也是自己人,出千的更是自己人。他们所做的就是给老板盈更多的利,可是这太不道德了吧?
隆蕴发现,世道的好与坏其实是不分年代的。只要有这样的人,就必然有这样的世道。有这样的世道,亦会熏陶出更多这样的人……鸡生蛋蛋生鸡……
“前面有人打架嘿。快去看看!”
一个人边跑,边对路边的摊主喊道。
摊主一愣,似乎也很感兴趣。放了手中的活儿,脖子伸的老长向远处张望着。没办法,比起凑热闹,自己的生意更重要嘛,可不能不看着点儿。
隆蕴也听到了那人的话,她纳闷了一会儿,发现那人跑去的方向竟是自己入股的那间赌坊所在。
难不成是赌坊出事了?
隆蕴拧着眉,心里莫名其妙的亢奋起来。就好像有什么奇闻似的,那种思维以及心情的跳跃感,强烈的好奇与期待。电视剧的种种就在此时此刻要被见证啦!
隆蕴不快不慢的靠近人群,她倒是没做出任何张望的动作,但心里已经是激动的不行了。
“你……别过来!”
一个男人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向人群这边退来。
凑热闹的人因为男人的靠近,都纷纷的向两旁散开。被挡住视线的隆蕴完全不知前方的情况,见人群散开了些,她便兴奋的向前挤了挤。
“混蛋!”
紧接着这句话,隆蕴失足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险些摔个狗j□j。好在她即使刹住了脚,才没摔倒。可正当隆蕴想歇口气的时候,她的视线又被另一个不明物体给挡住了。
那一瞬间,隆蕴想了很多。
谁啊这是?怎么越来越近?什么情况?哇,可恶,你撞到老娘啦!好……痛……
仅是一秒的时间,隆蕴从思绪翻涌到给人当了肉垫……
躺在地上时,隆蕴除了觉得自己浑身都痛之外,还在想自己真是天生不适合凑热闹。
“你……你有没有事?”
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隆蕴眼前的黑暗不见了,她睁开眼,看到一张脸离自己很近。那个瞬间,心脏莫名的漏了一拍。原因是……被吓到了……
隆蕴被吓的急忙坐起身,嘴里惯性且使劲的‘靠’了一声。
“喂,你到底有没有事啊?”
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不太高兴。
隆蕴没有马上理会女子,而是看起了周围的情况。现下,地上躺着几个大汉,周围一帮凑热闹的大嘴巴。我是在什么地方?
这一摔,险些失忆啊。
不过隆蕴很快就想起来,刚刚这里有人打架。她见身旁躺着一个痛苦j□j的大汉,想必刚刚自己就是给这丫当了垫子,吗的!
隆蕴眯眼仔细打量着那个男人,心想是谁那么牛,能把这么头猪给扔出去。不一会儿,隆蕴看到了大汉脖子上的红印,又发现了女子手中的皮鞭。
原来是这货把我给害的……
隆蕴既愤怒又害怕的瞪着那个女子。愤怒对方把自己给害成这样,又害怕对方的皮鞭。
“你那是什么眼神!”
女子有些生气。
隆蕴勉强站起身来,好在龙允的身子骨不错,这一压好像没出什么骨折之类的问题。如果事出在原本的自己身上,现在一定非进医院不可,那么一头猪砸向自己……这女的怪力超人么?
“……难道我还满怀感激的冲您笑么?”隆蕴不爽的回道。
“……”
女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无法反驳。可这家伙看起来为何如此让人讨厌?一副欠打的德性。
隆蕴也不想跟女子计较太多,捂着腰打算自认倒霉的走了算了。可她忽然抬头一看,丫的,自己这不就站在赌坊门口么?
“你是这赌坊的?”隆蕴问地上躺着的大汉。
“是啊!”大汉没好气的回答道。
“噢……”
大汉勉强爬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隆蕴,闷闷的问:“你是何人?”
隆蕴本想拱手行个礼,却发现腋下抽痛。拉到筋了吧……
她稍稍挣扎了一番,才回答说:“在下隆蕴。”
只见大汉脸色骤变,那张大饼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嘴里抖抖索索的念道:“你是……隆蕴隆公子?”
“啊?啊……是……是我吧……”
隆蕴对大汉的强烈反应感到惊奇,差点就怀疑自己不是隆蕴了。
“原来是隆公子!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大汉突然疯狂的鞠躬。
“这是……拜祖先啊……”隆蕴自言自语道。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大汉仍在不停的鞠躬道歉。
“不是……你为什么该死啊?”
隆蕴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又穿越了,一瞬间穿越回了宫里。眼前尽是宫人给自己磕头的景象,真想晕倒。
“小的刚刚瞎了狗眼,居然撞到公子身上……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大汉额上冒着冷汗,紧张的说道。
这关你的眼睛什么事啊?明明是那个女的……
想到这,隆蕴又回头瞪了女子一眼。
“原来你是他们的老板,居然纵容手下在此打人!”女子突然吼道。
“哈?”
隆蕴蒙了,自己怎么就成这帮人的老板了?
“今天我替你好好管教了他们,该说声谢谢才是吧……”
“你……”
喂?你害我受伤了。还谢谢你?脑子抽了吧!
“他们不是我手下……”
隆蕴急于辩解,可忽然想到,这赌坊也有自己一份钱啊。
“也……算是吧。可是我没让他们打人啊!”
“那也是你管教不严。他们这么肆无忌惮,也是你纵容所造成的!”
女子不依不饶,非得把这屎盆儿往隆蕴头上扣。
“我第一次来这里诶……”
多冤枉啊!
“你没事吧?”
女子不理隆蕴,转身去扶起那个被打的人。
“他……要不要紧啊?要不带他去看看大夫吧……”
真是背时,明明不关自己事,却非让自己给碰上。
“隆公子,他欠我们赌坊很多钱呐!”大汉在隆蕴旁边嘀咕道。
“啊?”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为了钱你们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即使是钱,也不该伤人性命。你们这些开赌坊的,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女子怒道。
“……”
隆蕴现下是一个头两个大。事情的始末还未弄清,就被逼到左右为难的地方,自己是招谁惹谁了?
女子也不再多说什么,预备带那人去医馆。
“公子,就让他这么走了?”大汉也不依不饶。
“当然不行!”隆蕴说。
女子听到隆蕴的话,回过头怒视着她。眼神仿佛在问,你还想做什么?
隆蕴不知何故,竟笑了笑。
她扭脸对大汉说:“你们几个带那人去看大夫,顺便也看看你们自己的伤势。诊费我来给。”
“啊?”大汉傻了眼。
“别看了,快去吧。”
隆蕴掏出今天出门时唯一带的一些银子,看也不看的塞到了大汉手中。
“可是他……”大汉仍在迟疑。
“他欠的钱我自会处理。现在首要的是,你们都受了伤,先去看大夫。”顿了顿,隆蕴又说:“记住,不准动手。”
“是。”
大汉捧着银子,招呼那些受伤的弟兄去看大夫。他们伤势最轻的,便自主的去扶那个被打的人。那人一见是打自己的人来扶自己,立马慌了神。
“走吧!怕什么?我们又不打你!”扶人的大汉喊道。
那人被这一喊,心里更加慌张。可无奈自己受了伤,又被人架住,也挣脱不了,只好蔫蔫的任人扶走。
女子在一旁,看着隆蕴的所作所为,不禁笑了笑。
她不曾想到,这人看起来怪讨厌的,可做起事来倒也算的上负责,也挺替人着想的。
“你还想说什么吗?”隆蕴忽然问。
“什么?”女子不解。
“不想了是吧?那我可走咯。”
“……”
听到这话,女子也不搭理了,只丢给隆蕴一个白眼。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
紧接着,有几个男人的声音在大喊:“让开、让开、快让开!”
原本凑热闹的人群被一下子冲散,那些人都纷纷退到了路的两边,给那些急冲冲的人让路。
隆蕴认真一看,原来是帮锦衣捕快。
那些捕快,前面的负责开路,中间的则架着几个人,后边的像是在护航。
被捕快架住的人衣着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颜色丰富些,像是外族人。隆蕴觉得眼熟,不经意间瞟到跟自己争执的那名女子身上……
一样的服侍风格!
那些捕快为什么要抓他们呢?
还不等隆蕴深思这个问题,旁边的女子已然激动的冲了出去。
“喂!”
隆蕴想阻止那女子,可为时已晚。
“你们为什么要抓他们?”女子拦住那队捕快,大声质问道。
“又一个翔云的?!”捕快嘴里念道。
听捕快这么一说,隆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们犯了什么事?你们为何要抓他们!”女子继续追问。
“既是翔云人,统统抓起来!”前面的捕快大喊。
随着那个捕快的声音,后头护航的捕快蜂拥而至。隆蕴只看到一群捕快,在很短的时间里将那名女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太过分了吧!隆蕴想。她很想冲上去帮那个女子,可自己不会武功,冲过去也无用武之地。心里一下子急了起来。
女子不屑的向四周一瞧,心想这帮捕快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摆平他们轻而易举。
“上!”
为首的捕快一下令,那帮手下便抽刀逼上前去。
“啪啪啪!”一长串鞭打的声音响起。
“哎呀……哇呀……呜……”
围堵的捕快一个接一个的倒地j□j开来,他们有的脸上挂彩,有的则捂着胸口。
哇,这妞是女侠诶!
一时间,隆蕴脑袋里浮现出各种超人的大名。例如国外的蜘蛛侠、蝙蝠侠、神奇四侠、变形金刚……国内的……国内没有超人……
“竟敢打捕快?!”为首的那人怒吼道。
隆蕴原以为这人是个瓜皮,只懂指挥手下而没有真功夫。谁想,那为首的冲上前去,竟和女子PK了起来。
俩人武功几乎不相上下。
女子落鞭之处,那人都躲开了。那人出刀之地,女子也巧妙的闪过。二人互不相让,招招都要置对方于死地。
打了一会儿,女子似乎显得更占上风。突然她换了一个招数,在捕快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反手就是一鞭。硬生生的抽在了捕快的脸上。
那捕快被打落在地,样子看起来非常疼。
女子气喘吁吁的立在那里,她想不到这衙门里原来也有真功夫的人在,自己确实轻敌了。
“咻咻!”
还不等女子多歇,不知从何处飞来两枚石子。女子一时没反应下来,被石子击中左肩,倒在了地上。
隆蕴一惊,也不管现下是什么状况,便冲上前去扶起女子。
“喂,你没事吧?”
多么熟悉的话,女子不久前才对隆蕴说过。
这个怀抱,格外温暖……女子心想。
“喂,你……”
隆蕴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又想再问。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此与衙门的人动手!”
一个清澈却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此贯穿力极强的气息,仿佛能将人透析。
隆蕴回头,瞧到一张精致的脸庞。心里噗通噗通的猛跳了几下,她是……那天客栈楼下骑马飞驰而过的女捕快……
女捕快无意中与隆蕴的眼神碰上,脸上却冷漠依然。她迅速的闪开眼睛,死死的盯着隆蕴怀中的女子。
“岳捕头,他们是翔云人!”
之前被女子打伤的捕快,突然爬起来冲到女捕快面前告状道。
隆蕴仍在发呆,怀里的那名女子想辩解什么,却疼的说不出话来。
女捕快又看了眼隆蕴她们,转身低语道:“带回去。”
“是!”
哇……美女捕快,真的好帅啊!
隆蕴完全不知自己现在惹了麻烦,还在一个劲儿的感叹。
女子瞧见隆蕴那花痴样,心里莫名浮起一阵怒意。她一手肘击在隆蕴小腹上,用尽全身力气怒道:“你在看什么?!”
“呜哇……”
隆蕴无缘无故受此一击,肚子疼,心里也很委屈。
那女捕快利落的上了马,想必刚刚的石子就是她掷的。真是好功夫!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进监狱了,好耶!
☆、十六、牢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会继续更一章!
显示器坏了,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进程~!
到处借电脑更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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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不错嘛……”
隆蕴一屁股坐到铺有席子的榻上,表情出奇的欢乐。
牢房的样子居然与电视上看到的差那么多。这里并非那种邋里邋遢的德性,而是格外的整洁干净。床榻,桌子,凳子,烛台。只是墙壁,大概是因为年份太久而有些暗淡。
隆蕴开心,是因为她仰慕死那个女捕头了。就算被她抓进监狱那也没什么。
女子倒是满脸的不高兴。刚刚差点就救走了人,谁想半路会杀出个女捕头。女子认真的思量过那个女捕头的武功,知道对方的功夫必然在自己之上。就算自己想逃狱,可若再遇上那个女捕头,还不一样是被擒的份?逊人一筹这种事,确实令人难以甘心。
“诶?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隆蕴突然靠近,关心的问道。
女子本想回答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却忽然想起自己刚刚是这个人抱着进来的。脸上不禁一热。
“怎么不说话?难道刚刚打到嗓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