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隆蕴便低头冲女子颈部打量了起来。
很多时候,在面对女子时,隆蕴会严重的忘记自己如今的性别。或许是种惯性心理……可这样是要吃大亏的,就好像……
“啪!”“放肆!”
一记耳光,一声嗔怒。
隆蕴吃惊的捂着脸,今天算是非常倒霉了。身上处处都是伤,现在又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耳光。天呐,从来不觉得太子是多么好的角色,如今看来,当太子简直太幸福了。做凡人就是处处吃亏受难,现在还坐了牢……
刚刚的好心情又被女子给打散了,自己到底怎么惹到她了?
女子见自己竟糊里糊涂的打了隆蕴,心里一阵慌乱。可是,打也打了,也找不到台阶后悔认错……
本姑娘可是千金之躯,岂可与普通人认错。
如此自我催眠了一番之后,女子的愧疚便减少了很多。可惜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了……
岳依尘在跟知府汇报过城外的情况后,便独自来到牢里巡视这些‘犯人’。
她并不想将无辜的人抓进来,可知府下了令,凡是翔云人都必须逮捕。自己也不能违背。再加上刚刚那个女子动手打捕快,这可是触犯律条的。
服从归服从,案子到底是什么人所为都还未找到证据。岳依尘现下的目标是,找出罪魁祸首,还那些失去亲人朋友尸骨的人一个公道。如果查证此事与翔云人无关,也好还别人一个清白。
岳依尘一路边思索边巡视……
“诶?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要知道我名字做什么?”
“交朋友啊。你我也算是共患难一场,这样还要互不相识分道扬镳的,那得多可惜啊。要不我先告诉你,你再告诉我?”
油嘴滑舌。
岳依尘恰巧巡到隆蕴她们这里,却听到里边有聊天声。牢房其实不分男女关押,既是一起抓的,那便关在一起。
这俩人一间牢房,看起来倒是挺乐呵的。不过,那男的竟如此油嘴滑舌,估计不会是什么善人。
岳依尘在牢门边上静静的听着,仿佛在看一出舞台剧。
“我知道你叫隆蕴,不用重复了。”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真是太神奇了,这妞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你与你手下说的那么大声,不想知道也听到了。”女子故作不高兴的说。
“原来如此……啊,我还真是笨。那么……现在我可以请问姑娘的名字了吧?”
“纨绔子弟!轻浮!”
“诶?”
此话怎讲啊,妹纸!
“本姑娘现在没空与你废话。”
女子脸一扭,不打算再理会隆蕴。
“……”
失败,自己竟会如此失败。
隆蕴曾秉着无赖的精神搭讪少女无数,问不到名字好歹也能问到电话。就算对方连电话也不肯给,隆蕴还是会厚着脸皮把自己的号码塞给别人。但是现在想这么做也不可能啊……现在不是信息时代,而是万恶的旧社会、封建王朝啊!没有电话这货!
隆蕴信心受到打击,蔫头蔫脑的坐回榻上。
穿越小说里的主人公不是会发明么?自己现在是不是也可以发明个电话之类的?
隆蕴从打击中又陷入了天马行空里……
女子看到隆蕴失望的样子,心里也很过意不去。只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还得救自己的族人。怎么能与隆蕴一起胡闹……
岳依尘见二人不再说话,便现身了。女子第一时间发现了岳依尘的到来,立马冲到门前,想为自己的族人讨个说法。
“你不必开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岳依尘冷言道。
哎?是那个女捕快!
隆蕴的思维一下子跳了回来,她兴奋的看着牢门口的岳依尘,眼睛铮铮铮的闪着光。
女捕快换算到现代,那就是名副其实的警花啊!多么诱人的词……
岳依尘当然会瞧见隆蕴看自己的眼神,那种放肆的目光看得人相当不自在。之后,她选择忽略隆蕴,继续与这个女子谈话。
“既然知道我要说什么,那就告诉我原因!”女子严肃道。
“这是知府下的命令,我无权反驳。”
“那就能冤枉我们?”
“冤枉不冤枉你我说了不算,一切得以证据说话。”岳依尘语气淡然。
“你要什么证据?我们没犯事就是没犯事,为何还要拿出证据?你们泰朝不要欺人太甚!”女子生气了。
你们泰朝?
隆蕴猜到女子与自己这些人不同,现在听来,原来她确实是外族人。翔云?没听说过。包括在五十六个名族里吗?
“如此气势,你不是一般的翔云人吧?”
岳依尘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女子冷笑道:“哼。如今被你们关着,一般与否又有何区别呢?”
“……也对。”岳依尘随意搭腔。
隆蕴看这俩妞说话,真替她们累的慌。
可究竟是什么事,让警花非抓他们不可呢?
“岳捕头!”
这时,一名衙役跑了过来。
岳依尘稍稍侧脸,那名衙役则停住脚步,低声在她旁边说些什么。
隆蕴突然很羡慕那个衙役,可以如此的靠近警花。真想调过来……你坐牢来,我悄悄话……
岳依尘听完衙役的话,略微思索了一阵后忽然抬头看着隆蕴。
隆蕴心里一紧,她看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话要对我说?
“开门。”岳依尘命令衙役说。
一阵钥匙与锁链的碰撞声后,牢门吱呀的被打开了。
隆蕴和那个女子都感到莫名其妙,他们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要放自己出去。
“隆蕴,你可以走了。”
警花在叫自己!
“啊?”
“你可以走了。”岳依尘重复道。
“为什么?”
隆蕴其实不太想走。
“贤弟。”
这是西门侨的声音。
随着声音的响起,西门侨也出现在了牢房门口。
“呃……原来是大哥……”
“是。我是来带你出去的。”西门侨说。
“噢。”隆蕴木讷的应道。
“别发愣了,赶紧出来吧。”西门侨说。
“可是……”
隆蕴看了看女子,心想自己出去了,她怎么办?总不能把她一人丢牢里不管吧?
隆蕴又看了看岳依尘,又想,自己出去后岂不是很难再见到警花?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人家那么崇拜警花大人。
众人都在等隆蕴的下文。
女子一看隆蕴要出去了,心里突然莫名的失落起来。
岳依尘什么也不想,只觉得隆蕴再犹豫,她就要命人关门了。
“既然我可以出去了,那她必须跟我一块儿出去。”隆蕴忽然指着女子对众人说道。
女子惊讶的看着隆蕴,心里想,这人难道是要救自己?
西门侨这回蒙了,不知隆蕴与这女子是何关系。但朋友开口,自己又怎好拒绝。
“岳捕头,你看……”
西门侨打算求求岳依尘,让她也放那女子一马。
岳依尘看看女子,又看看隆蕴,问道:“你是她何人,为什么要保她?”
“呃……”
隆蕴不知该做何回答。
女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隆蕴,西门侨也是一副求真想的表情。
“是这样的。她……其实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啊?!”西门侨惊呼。
女子瞪大眼睛,此时此刻她很想给隆蕴一拳,这种话怎可以胡说?!但同时,她又忍不住红了脸。
岳依尘当然知道隆蕴在撒谎,其目的是为了救这个女子。
“贤弟,你……说真的?”西门侨问。
“是啊。”隆蕴点头。
“你……”
女子指着隆蕴,可骂人的话却说不出口。
隆蕴一把抓住女子的手,笑着说:“我们就快成亲了,你也别害臊了。”
女子知道隆蕴本意是为救自己,可她的理由太过分了吧?
“你们走吧。”岳依尘淡淡的说。
“你肯放我走?”女子转身问道。
“如果你想证明翔云的清白,就得找到证据。”岳依尘低语道。
“哼。”
女子斜了岳依尘一眼,便快步朝牢外走去。
“喂喂?别走那么突然嘛,等等我啊……”
隆蕴哪想到女子走的火急火燎的,自己这还没跟警花道别呢。
“有缘下次见哈!”隆蕴笑嘻嘻的对岳依尘说。
“……”
岳依尘无言。
“多谢岳捕头了。”西门侨说。
“不必。”
说完,岳依尘就要走。
“哎?岳捕头!”
西门侨慌忙追上前去叫住岳依尘。
“西门公子还有事?”冷淡的言语。
“岳捕头,在下在观景阁定了桌酒菜,想请你……”
“多谢西门公子美意。衙门里还有很多事,恐怕我没那个时间。”
“是嘛,那……真是可惜了。”
西门侨尴尬一笑。
岳依尘也不管西门侨什么表情,便独自走掉了。
女子一路快步走着,隆蕴在身后拼命追。
女子是越走越来气,那个隆蕴什么意思?居然说自己是她未过门的妻子!这种话怎么能乱说?虽然翔云人生性不像中原人士那么保守,可事关名声的问题,若让人传了出去……
“哎?你能不走那么快吗?”隆蕴在身后大喊道。
可惜女子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哎?你等一下行不行?”
隆蕴终于追上来,一把拽住女子的手。
“放手!”女子拧着眉问。
“你跑什么啊?”隆蕴不解。
“这不用你管!”女子没好气的说。
“不是,那……你……现在去哪儿啊?”
女子一下子愣住了。
现在自己能去哪儿?依照岳依尘的话,自己必须给族人找证据以证明他们的清白。看来自己还不能出城,也不能以这身族服示人。
“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住了。不过现在你我不必同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为什么呀?哎!你别忘了,你可是我未过门的娘子。你这样抛夫是不对的吧?嘿嘿!”隆蕴开着玩笑。
“你还胡说!刚刚毁我名声还不够吗?!”
“我这不看你不高兴嘛……想调节调节气氛。”隆蕴委屈道。
“不想与你多说。我还有要事,就此别过吧。”
说完,女子就要走。
“哎!再等等。”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女人似的!”
“啊?”隆蕴愣住了。
“瞧你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一点武功都不会…?”女子嘟囔道。
“嘿?你干嘛损我啊?”
隆蕴觉得龙允的这副皮囊还可以吧?为什么这妞这么讨厌自己呢?她是讨厌龙允,还是讨厌我呢?
“看见你就讨厌!”
“为何啊?”
“不为何!本姑娘高兴!”
“那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呢?”
“你还没放弃这个问题?”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隆蕴坚定的说。
“好,我满足你这个愿望。本姑娘……炎菲雅。”
女子眉一扬,自信的光彩在脑后闪闪发光。犹如观音大士显灵一般,那种脱俗飘逸,眼神凌厉……
隆蕴眯着眼,仿如和煦的春风迎面扑来,扑的她有些恍惚。
“这次这么轻易的告诉我,假名吧……话说哪个‘炎’啊?”隆蕴疑惑道。
“我说出来,完全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顺便把你救我出狱的恩给报了。现在你我互不相欠,以后就不必再有来往。”炎菲雅说。
“你……撇的倒挺快。”
炎菲雅突然恶狠狠的瞪着隆蕴,说:“警告你,别再跟着我!不然鞭子伺候!”
“啊……”隆蕴哭笑不得。
炎菲雅一个帅气的转身,也不理隆蕴那呆相。不过她并未急于离开,或者说,她有些不想离开……
“会打我啊……”隆蕴嘀咕道。
☆、十七、义庄意外
“我想了想,不如你换上女装,我换上男装。这样去查案……”
“不是吧?我……穿女装?我从来没穿过啊!”
“我也从来没穿过男装啊。”
“可是……”
隆蕴想说,自己两辈子都没穿过女装。也不知道炎菲雅要自己穿女装,是什么心理?变态啊?
“我们是出城收集证据,又不是游玩。互换个身份,届时我也好保护你啊。谁叫你手无缚鸡之力啊?身为男人你不觉得羞愧吗?”炎菲雅义正严词道。
“噢……你是要保护我是吧?以‘男人’的身份。”隆蕴无奈。
“说的没错。”
隆蕴忽然后悔自己的决定。帮炎菲雅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呢?
那日,炎菲雅非逼着隆蕴跟她分道扬镳。说什么互不相欠,隆蕴实在没办法。
既然炎菲雅说已经还清自己人情,那自己倒欠她总可以吧?
隆蕴想到这,立马装晕倒……
“喂?你……你怎么了?”
炎菲雅转过身来,发现隆蕴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想到自己之前打伤过隆蕴,炎菲雅便十分紧张。
“你……”
炎菲雅急忙搭上隆蕴的手腕,探了一会儿,好在脉搏正常。
可是她怎么会晕倒呢?
“咳咳!”隆蕴突然咳了两声。
“喂?你别装死了,起来。”炎菲雅喊道。
谁知,隆蕴睁开眼的第一句话竟是:“啊?是你救了我!”
“你在胡说什么?”
这人是不是失心疯啊?炎菲雅想。
“救命之恩隆蕴此生难报,就让我用一辈子来报答你吧!”
如此无赖之徒!
“这辈子我都黏定你了,求女侠不要赶我走……”隆蕴哀求道。
“你……疯了吗?”
炎菲雅十分无奈。
一辈子这种事怎么能随口说?这人一直在占自己便宜,就是把她打死也毫不为过。
“我?我没疯啊。”隆蕴笑着摇摇头。
炎菲雅当时就觉悟到,自己是甩不开这个‘讨厌鬼’了。
炎菲雅之所以接受隆蕴这种荒谬的做法,只因为她现在也需要人帮自己。这大概是炎菲雅这辈子最糊涂的决定……
据西门侨说,最近盗尸案非常严重。官府一直找不到贼人,虽然已经派了很多人围守,可仍是一筹莫展。就连最得力的女捕头岳依尘,也毫无办法。
炎菲雅听到这觉着火大!
凭什么出了事就把罪过扣在翔云人身上。说到底他们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与翔云部落有关?也不知是什么人散播了谣言,说翔云人盗尸。更令炎菲雅头疼的是,有人在泰朝皇帝面前陷害翔云部落。现在两者莫名的处在了对立点上……
最糟的是,自己险些被赔了进去!
隆蕴刚到边城没多少日子,对这里完全不熟悉。炎菲雅需出城收集证据。既然是盗尸案,义庄、墓地、乱葬岗这些地方自然少不了要去。炎菲雅虽有些害怕,但隆蕴更怕这些。
隆蕴说什么也不肯去那些地方,炎菲雅很无奈。
“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啊?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那我就打死你!”
炎菲雅简直受够这个胆小鬼了。
“你不是说真的吧?”
“当然是。起初是谁说要帮我收集证据的?你想出尔反尔吗?”
“我……”隆蕴理亏。
“我不管!总之今晚子时,城门口见。”
炎菲雅丢下这句话,气呼呼的出了门。
“子时?为什么要子时?可不可以早一点啊?”隆蕴大声问道。
可惜炎菲雅已然走远,就算她站在这,也未必会回答隆蕴的问题。
“贤弟,那个炎姑娘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吧?”西门侨问。
“我那不是为救她出牢笼才胡说的吗。像她那种脾气古怪,又大小姐的女人,谁会稀罕呢?”
隆蕴用药酒揉着手肘,这是最开始被炎菲雅弄伤的。大概伤到筋脉了,一直都有些疼。
“贤弟真是怜香惜玉。我看这炎小姐也没你说的那么过吧?人也挺标志的。跟贤弟你倒也配……”
“打住!”隆蕴急忙阻止西门侨。
“大哥,你该不会是想说媒吧?我跟那个暴力女怎么配了?”
“暴力……什么?”
西门侨不解的看着隆蕴。
“就是母夜叉啊!”
“没那么可怕吧……”西门侨笑笑。
“真有……”
“唉!女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西门侨叹道。
“大哥何出此言?”
隆蕴心想,女人的心思千变万化,你当然不会懂了。可是西门侨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呢?
“呵呵。”西门侨忽然羞怯起来,支支吾吾的说:“我……不瞒贤弟说……其实我……”
隆蕴无言,耷拉着眼皮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唉!其实我……对岳捕头她……依尘她……心存爱慕。”
“……”
听西门侨这么一说,隆蕴心里忽然有种闷闷的感觉。
“这些年我悄悄的爱慕着她……可是,依尘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唉……”西门侨的样子很烦恼。
“……”
隆蕴不会安慰西门侨,也不可能去安慰他。她是自私的,也遵循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逃出皇宫,肆无忌惮的对古人胡说八道,处处有意无意的留情……
“我爹望我早日成亲,可是我心有所属,又怎么可能与那些媒人介绍的富家女成亲呢……”
“你没跟你爹提岳依尘么?”
“提了,我爹不允许……依尘家世不差,也是地方上的富人。只是,我爹看不起捕快……所以,我的亲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捕快多好啊,女捕头那么帅气……你爹不懂欣赏。”隆蕴有些不高兴。
居然否定岳依尘的职业,没眼光。不过也幸好他没眼光……
“贤弟,你说话有时候我听不大懂。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事没事,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不太走脑。大哥别介意。这么晚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我这也……有些累了。”
隆蕴想起自己还答应炎菲雅出城。城门有禁令,天黑后任何人不得出城,所以自己必须赶在天黑以前出城。
“这……天还不晚啊。我还想找你一起喝一杯呢,也好替你洗去晦气,毕竟你才刚从牢里出来。”
“不不不。大哥,我今天刚出牢笼,身上又有伤,只想好好休息一番。不如我们明天再聚。”
“这……”
西门侨无奈,只好作罢。
隆蕴关上房门,无力的靠在门后叹气。且不说西门侨喜欢岳依尘,他毕竟待自己不薄,而隆蕴也清楚自己挺喜欢岳依尘的。本想不理西门侨的感受坚持自己的想法,可到最后隆蕴还是无法太绝情。再说了,这岳依尘与西门侨早已认识,明显大哥占了上风。隆蕴也看得出,岳依尘对自己没任何好感……
炎菲雅非让隆蕴着女装出城,这怎么像话?隆蕴当然不会答应,可炎菲雅知道隆蕴怕疼,便以暴力威胁。隆蕴哪敢违背炎菲雅的意思,那可是要吃鞭子的呀!自己又没那个倾向,鞭子打身上可开不得玩笑。于是她只好乖乖就范。
隆蕴第一次穿女装,甭提有多别扭。她在心里一个劲的骂炎菲雅变态,而炎菲雅身着男装,正兴头上,哪管隆蕴那张臭脸。
隆蕴想着之前西门侨说的话,便有些无精打采。再加上现在自己穿着女装……
“想不到你穿上女装还挺好看的嘛……好一个如花似玉的俏娘子。”炎菲雅伸手调戏道。
“喂!你适可而止啊!要不是你威胁我……”
“怪事。明明是你先黏着我的,现在只是小小的惩戒罢了。”炎菲雅瞪着那双大眼道。
“……”
原来炎菲雅是要故意整自己的。
“裙子穿反了。”炎菲雅说。
“啊?”
隆蕴急忙低头一看,确实是反了。靠!
二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找到义庄的所在。
眼前的义庄是第一起盗尸案的事发点,总共被盗去十具尸体。而今天,又有新的尸首送来,所以贼人有可能再来此犯案。
隆蕴盯着阴森恐怖的义庄大门,心想这里会不会有鬼。光是这样假设一下,她就冒了冷汗。
午夜里,空旷的野外大风不止。义庄门上的白灯笼犹如孤魂野鬼般左摇右晃找不到定点。风呜呜的卷进院子,那声音仿如冤魂哭泣之声。阴阴而过的淡雾,使得眼前的义庄更为恐怖神秘……
隆蕴的脚有些僵硬,她祈祷着炎菲雅千万别说要进去。
“走,我们进去。”
炎菲雅到底还是发话了。
“干嘛要进去啊?在外面不也一样吗?”隆蕴很害怕。
“你可真是个娘娘腔,真该去当阉人!”炎菲雅唾道。
“……”
隆蕴受此刺激,心里不乐意了。
本来她也不是个真正的胆小鬼,只是缺乏勇气。有时候勇气要靠逼的。
俩人偷偷潜进义庄,庄里黑漆漆的。白飘飘的布帘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晃,庄里摆着好多副黑色的棺材。
隆蕴使劲的盯着那些棺材盖,好像那些盖随时会打开似的。炎菲雅心里也毛毛的,呆在这种死人堆里,毫无人气。汗毛都不自觉竖起来了。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鬼啊?”隆蕴低声问。
“乌鸦嘴!”炎菲雅低吼道。
“我怎么觉得这里挺恐怖的。”
“闭嘴啊!”
炎菲雅讨厌隆蕴在这时吓她。这还没等到犯人,反倒先把自己给吓了。
“哎哎?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隆蕴轻轻碰了碰炎菲雅问。
“……”
炎菲雅哪敢搭话,只是竖起耳朵认真的听隆蕴说的那个‘声音’。
“噔。”
一声莫名的碰撞声响起。
炎菲雅听的真切,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背上一阵阵发麻,都快麻到头皮了。
“噔噔。”
又是一声诡异的响声。
“这……是不是那些死人觉得棺材里太难受,想把盖儿踢开爬出来啊?”隆蕴低沉的说。
“噔噔!”
“呜……”
炎菲雅特痛苦的捂着耳朵。
“你不是不怕的么?”隆蕴调侃道。
“闭嘴!”炎菲雅大喊。
这时,义庄的大门被风吹的咿呀直响。
“呜……”
炎菲雅再也受不了这种挑战心理承受力的声音了。
真是个鬼地方!
“我得出去透透气。”
炎菲雅慌忙起身,逃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啊?喂喂喂!”隆蕴在后面紧张的大喊。
炎菲雅逃的飞快,估计吓的不轻。
“切,比我还没出息。开个玩笑吓吓你而已嘛……跑的比鬼还快。”
原来刚刚碰撞的声音是隆蕴在捣蛋。
趁炎菲雅专心听怪声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用石子砸棺材的木板。谁知老天也替隆蕴报仇,吹了阵大风,弄的门嘎嘎响。
“谁让你整我,我也整整你。咱俩现在扯平了……”
隆蕴乐呵呵的在原地笑着。
正当隆蕴得意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顶上有脚步声。
隆蕴心里一惊,莫非贼人来了?
她心里一紧张,左右一看,没地方可躲。唯一能藏的地方是旁边那副半开的棺材。
空棺材?
隆蕴也没时间多想,爬上棺材一个翻身钻了进去。在进到棺材后那一瞬间,隆蕴险些被吓昏过去。
天呐!这哪是什么空棺材,里面明明躺着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尸体本身毫无温度,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由下而上,直插隆蕴的心。甚至有股奇怪的味道飘散在棺材中。隆蕴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了出来。
这时候,脚步声已然从屋顶上落到院子里,正慢慢的朝棺材这边靠近。
隆蕴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她忍下了恶心与恐惧,直直的躺平在尸首之上。
“上帝保佑,如来保佑,观音给力,下面这位仁兄千万不要尸变啊……我这是为救你、渡你去极乐世界,不是故意对你不敬的……”
隆蕴在心里默默祷告,也恨自己把炎菲雅给吓走了。自己又不懂武功,接下来只能用以身犯险这种笨办法了。
“把尸体都抬出来!”
一个声音响起。
隆蕴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听到周围的棺材盖一个个被掀开,那声音越来越近。隆蕴只希望自己能装的像点,除去体温不一样,憋憋气都差不多。
“来!把这个抬出来。”
我靠,到我了!
隆蕴有点发抖。好在那些人急急忙忙的也没察觉,谁会想到棺材里躺的是个活人。
“仁兄你该保佑我脱险,我可是救了你啊……”
隆蕴在这头想着。
“这具尸体还热乎着,跟刚死的一样。”其中一个抬隆蕴的人说。
“别废话了,赶紧抬吧。待会要遇上捕快就不好收拾了。”另一个搭腔道。
“谁会想到盗尸的会是义庄的人。运送尸首、埋尸体是我们的工作,谁也不会发现我们还会干这种买卖。”
“好了好了,别说了。”
“哈哈,难道你还怕这些死人听到下地府告我们?”
原来是义庄的人监守自盗,隆蕴听的真切。可没证据,仅凭一些听来的话谁也不会相信啊。而且他们到底打算把尸体运到哪儿,又做什么用?
“你们快点!耽误了大事你们的命就别想要了!”
最开始发令搬尸的那人凶狠的喊着。
“又在威胁我们了……谁敢那么目无王法的杀人?又不是皇帝老子。”那个搬尸的人不满道。
隆蕴使劲儿的憋着气,心想这人怎么那么多废话。倒是快点儿搬啊,憋死了我谁负责啊?
转念一想,觉得这事情不太简单。
单凭这些人的话,想必身后还有更大的幕后所在。那个主使是什么人呢?
……
隆蕴是最后被搬上车的‘尸首’,一块厚重的大麻布忽然盖上来,看来是用来掩盖的。隆蕴出门之前,为防身便收了把匕首。想着总会派上用场,没想到这么快……
马车走了一会儿,隆蕴悄悄掀开麻布的一角。她见马车后没人盯梢,也没人跟着。于是她小心的便掀开麻布一个翻身下了车。翻下车后,隆蕴重重的摔在地上顺道惯性的滚了几圈。
还真是疼!
隆蕴本打算就此跟车去打探这帮贼人的窝点,可仔细想想,现在还不是深入虎穴的时候。就凭自己如今的样子,就算入了虎穴得了证据,也未必逃的出来。现下的重点就是去找炎菲雅,告诉她事情的始末。再找岳依尘,看能不能按着这个线索查下去。
“原来是假死人!”
那个凶狠的声音又响起。
隆蕴抬头一看,跟前那人坐在马上,着一身黑衣,脸上凶狠之极。
隆蕴知道被发现的话,那就是凶多吉少。瞧这人的架势,肯定想灭了自己的口。隆蕴自知不会武功,所以在对方出手前她就必须逃走或是攻击。逃走的可能性不大,那人骑着马,自己仅凭两只脚是跑不过的。但就算攻击,又怎样赢得了这人呢?
“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事,唯有死才能让你闭嘴了……”那人低声道。
隆蕴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赶在对方出手前出手。于是她毫不含糊的拔出身上的匕首,奋力的冲上前去。
那人起初见隆蕴一身女装,便以为对方是个女子,所以没料到隆蕴会突然猛冲过来。他紧拉着缰绳拽住马头,想要闪开。可隆蕴的目标并非那人,而是他坐下的马!
“呀!”
隆蕴用尽全力狠狠的刺了那人的马一刀。
马吃痛的发狂嘶鸣,前脚差点踢到隆蕴。隆蕴急忙退的老远,马上的人害怕摔下来,使劲儿的拽着缰绳想制住马的疯狂行径。可凡是受伤且受惊的动物,怎么会轻易冷静。那匹马疯狂的挣扎,拼命摆动身体,最终把那人给甩了下来。
可能是隆蕴运气好,也可能是那人命该如此。发狂的马不但没停下来,反而在那人坠马后变的更肆无忌惮,一下子就在那人身上踩了好几脚。
那人哪想到马会踩自己,刚摔下马的人也不可能马上能逃走。这几脚踩的那人立刻口吐鲜血。
隆蕴跌坐在一旁,心里在跟马大哥道歉。她特爱动物,这次为了保命居然伤害了动物,心里特愧疚……
直到马安静下来、那人彻底不动的时候,隆蕴才发现自己竟然间接杀了人。这会形成一种很难逾越的心理障碍,其后果是很严重的。
在确认那人死后,隆蕴心里开始崩溃。
人一旦杀了什么,特别是同类,心里总会掀起一番波澜,一种愧疚,一堆罪恶感。隆蕴在原地愣了一刻钟之久,脑袋里空白之极。眼前的人是指挥盗尸的人,所以他会最后离开义庄并且远远的跟着马车。若是有人发现这家伙迟迟未跟上来,说不定会调头回来寻人。
想到这,隆蕴便狠狠的抽了自己两耳光,想将自己给打醒。
“隆蕴,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更不是懦弱的时候,得赶紧走!”她狠狠的对自己说道。
接着又使劲儿的捶了捶自己发抖的大腿,连掐带打的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离开之前隆蕴想,那人身上会不会有什么证据?
之前听他指挥那些人的口气,应该比那些人更接近真正的幕后主使。说不定他还见过。只是现在人已经死了,也只能盼着他身上能有些什么了。
于是隆蕴又在那人身上仔细的搜了一圈。
“这是什么?”
隆蕴在那人怀里摸出一块牌子。
牌子为圆状,呈金黄色。看样子,八成是真金的。再看上面的花纹,有点像皇宫里用的那种。
隆蕴曾见过龙渊用的金牌令箭,感觉与这个相差不大。
莫非盗尸的主谋跟皇宫有关?
想到这,隆蕴急忙收起金牌。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答案恐怕真的在泰安城了。
走之前,隆蕴朝那人鞠了鞠躬。
“变鬼别来找我啊。去找马大哥,是它把你踩死的。”
鞠完之后,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定了一下慌张的心,这才离开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证明隆蕴同学其实是有大脑的!
☆、十八、毒针
作者有话要说: 我酝酿下。。。
隆蕴跌跌撞撞的回到义庄附近。
她想着,那些人如果发现自己的头儿死了,便会知道事情铁定败露了,说不定还会折返。义庄暂且不能太靠近,也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分批盗尸。
隆蕴靠在一棵小树边上,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受伤了。想是刚才跳车的时候给擦破了膝盖,再加上一路小跑回来,小伤口也扩大了。
隆蕴现在没空去找炎菲雅或是岳依尘。她知道岳依尘可能就在附近,只是现在还不确定贼人还会不会折返,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未到来的余党。隆蕴决定在义庄旁的树林中候着,直到天亮再去报信。
隆蕴觉得有些累,有些困。方才的事吓的她不轻,也给她的心理带来了很大的打击。杀人,这种在现代必然枪毙或无期徒刑的罪行,既是在古代也得一命抵一命。隆蕴心里有负担,因为道德感与人性不允许这样的事在心中一笔带过。
“我做了件她们(朋友们)不可能做的事,真是太牛了……”隆蕴苦笑着自言自语。
万恶的老天,你让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令我体验这些前所未有的感觉么?如果是,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更刺激的事等着我呢?
隆蕴正想着,忽然隐隐约约之中听到远处有人在争吵。
“都是你耽误我找证据。”
“衙门早就下了禁令,入夜后不得出城。我拦你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
“是你让我去找证据的,大白天的会有证据吗?我当然得这时候来查啊!”
“我不管你怎么查,总之官府的禁令一定不能违抗。”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没用的衙差,现在好了,尸体又被盗了,是不是又得赖在我们头上呢?”
“如果你刚刚不逃跑,我们误以为是犯人,便不会去追。这会儿我们也已经逮到人了,你耽误了办案你知道吗?”
“我不管你们办案的事,有人追我我当然要跑要反抗,抓不到人是你们失职,与我无关。总之,这一切都与翔云无关。”
“我只相信证据。”
“……”
听着炎菲雅与岳依尘的争执,隆蕴这才明白为什么炎菲雅迟迟未归。不是她胆小怕事,而是半路遇上了岳依尘,俩人杠上了。
隆蕴希望这样的乌龙别再发生,毕竟自己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的逃过一劫。如今证据也算是有了,只要自己手中的这块金牌不属于翔云人,那么一切误会就都会解开。自己答应帮炎菲雅,那就不能食言。同时也算是帮岳依尘找到了线索。
“你朋友呢?”岳依尘问。
“我怎么知道。来迟一步,也不知她是不是让人给抓走了。也可能早就跑了……”炎菲雅不确定的说。
我靠,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胆小这么不中用么?拜托,其实我很勇敢。
“我让他们在附近找找吧。”
说罢,岳依尘便转身朝那些衙役挥手示意。衙役纷纷散开,分头去寻找隆蕴的下落。
“岳捕头。”
这时,几个捕快骑着马飞驰而来。样子看上去十分紧急。
“发生什么事了?”岳依尘问。
“我们在前方的路上发现了一具尸首。”
“什么?”
“对,而且像是刚死不久的样子。”
听到这炎菲雅心里顿时紧张起来,那尸首该不会是隆蕴吧?
“说清楚些,那尸体长什么样子?”炎菲雅拽住那捕快,慌忙问道。
捕快一时慌张,话就变的有些吞吐:“呃,呃……他,他脸上有血,身上也有多处伤口,像是踩踏所致。”
隆蕴被人给踩死了?
炎菲雅还没搞清楚真相,心里便优先难受了起来。早知道会这样,自己就不逼那讨厌鬼来了。
岳依尘看看炎菲雅,知道她是在担心朋友的安危。
“尸首呢?”岳依尘问。
“正搬过来。”
炎菲雅有些失了精神,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在为隆蕴担心。
“还没见到尸首,你不必那么难过。”
“谁难过了?你说我为那讨厌鬼难过?”炎菲雅大声问道。
“……”
话虽这么说,炎菲雅还是在心里祈祷那具尸体不是隆蕴。
……
两个衙役抬着尸体朝他们这头走来,夜幕下,炎菲雅使劲盯着那个死人,可太黑了她也看不大清楚。隆蕴站起身,不知道这俩个女人在搞什么鬼。她只大概知道他们发现了那个人的尸体。
尸体放下后,炎菲雅有些犹豫要不要看。岳依尘倒是率先走上前去检查起尸首来。
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岳依尘才转身对炎菲雅说:“放心,这不是你的朋友。”
“啊?”
炎菲雅愣了愣,这才靠近尸体看了看。果然不是隆蕴,那家伙穿的可是女装,再说她也没这个人那么壮实。
那么那家伙究竟跑哪去了?不会真的逃跑了吧?
隆蕴远远的看着他们检查,心想自己也该出去把证据拿给他们了。
谁想到这时,尸体忽然动了起来。岳依尘也被吓了一跳。那死去的人突然抽动了起来,眼睛猛然睁开,像是复活了一般。他张开黑洞洞的嘴抬头对岳依尘她们吐出一根针状暗器。
暗器迅速发出,众人闪躲不及。炎菲雅这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暗器射中了肩膀。这是之前被石子打伤的地方。炎菲雅扶住手臂,也不确定这针是否有毒,但痛楚十分强烈,她痛苦的紧闭双眼,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