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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笑笑珩 当前章节:151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5

“吓!那么多?那些剑仙,不是正跟妖怪打仗吗?怎么抽得出这么多人手来守城?难道是他们得了消息,那些妖怪要杀到渝州来了?”

“是多呢!不瞒大当家的,我刚听到的时候也吓了好大一跳,赶紧一问,却不是那些妖怪要打过来,而是蜀山上那些剑仙们使了个什么什么阵法,把那些妖怪骗入了那个锁妖塔,但没关全,一些漏网之鱼跑出来四窜为害人间了,因而派了些剑仙下山来捉妖守城。”

“那就好,那就好,希望蜀山的剑仙们早点把那些害人妖怪全部收进那个锁妖塔!唉,老刘……他是为了赶回去给他小儿子过周岁啊……”

隔桌的声音渐渐消下去。陈楚河零零总总听了个大概,就着端上桌的饭菜吃了个囫囵饱,就和楚轩分道扬镳,一个往永安当去看看景天生出来没,一个往书局去确定现在距他们第一次进入的时间有多少年了。陈楚河跟永安当的掌柜扯了半天皮,终于闹明白,现在这个时间段,别说景天了,就连景天他爹出没出生都是个未知数。他回到客栈,喝了会茶,楚轩也回来了。

由于渝州城里聚集了很多过不去山的旅客和商队,客栈已经挤满了人,两个大老爷们不得不挤一间睡。就这一间,还是他们土豪地用金砖跟老板要来的。

楚轩进来,关上房门就问:“景天出生了没?”

“没有。他爹也没在永安当里。我估计多半也还没出生。”

楚轩点点头,说道:“现在这时间,我认为是拿镇妖剑的好时机。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认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应该是仙剑史上天妖皇率众妖攻打蜀山的时期,如果真是这个时期,那么现在镇妖剑应该正处在进入锁妖塔的时机。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原来我们进锁妖塔的方案是绕到蜀山背后直接从锁妖塔顶进入。但是现在情况有变,照中午那几个人的说法,我看锁妖塔上方恐怕已经增加了防护措施,就连蜀山外围,应该也加了防护措施,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偷偷成功闯进锁妖塔里。既然蜀山现在在和妖界打仗,我们不如去拜访一下蜀山的掌门。”

陈楚河稍稍思索了一下,很快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不错,用你琼华派弟子的身份,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进锁妖塔。”

作者有话要说:  

☆、取得神剑的时机

既已商定,两人也就不再多讨论,讨论也没用,明摆了蜀山那儿有个大任务等着他们,现在想多了也是纯浪费脑力,还是休息好了,明天去蜀山看看,随机应变的好。

当夜无话,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往蜀山的方向去。

飞到半路,楚轩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指了指远处锁妖塔上空的奇异法阵给陈楚河看。锁妖塔上空像被一个灵力罩罩住似的,整个儿都被包裹在了里面。

他们两个的目的是进锁妖塔拿到镇妖剑,如果可能的话,就顺便去一趟妖界或魔界。之前打算摸进锁妖塔是因为锁妖塔是链接人界和其他五界的关键,蜀山一向看得严,不会随便让外人进去。现在锁妖塔出事,就不一样了,由于蜀山的禁令,蜀山弟子本身是不能进入锁妖塔的。所以他们应该需要一些外援。

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楚轩和郑吒、陈楚河两人分析过不同时间区间上能够攻略的不同支线。这些时间区间里,有一个点比较特殊,因为它的时间非常短暂,可能前后就只有大概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是天妖皇进犯人界,攻打蜀山,然后被骗进锁妖塔者段时间。

而这段时间,有一把神兵将会易主,也就是镇妖剑。这把剑楚轩在主神空间里查过了,兑换需要S级支线。以他们三个现阶段的实力,如果贸然拿这把剑,肯定是自不量力,也只有在那个动荡的时期才有可能比较顺利地拿到镇妖剑这把神界掉落人间的兵器。

因为如果时间太早,镇妖剑可能还没到蜀山,这段时间镇妖剑的去向无法追踪,他们只能暂时放弃。如果时间不早不晚,那镇妖剑很可能躺在蜀山宝库当镇派之宝,这时他们也不太可能拿到镇妖剑,以两三人之力抢一派之宝,还是抢仙剑世界最牛逼门派的镇派之宝,凭他们三个肯定无法成功。而当镇妖剑真的遗落在锁妖塔、还没被景天拿出来之前的一百多年时间里,他们就算找到了这把剑,也不能妄动,因为这把剑下压着一个修为高超的天妖皇。在他的力量被削弱了□成之后,和神仙转世的景天他们打,都很难被打败,更遑论才开到三阶的楚轩郑吒了。

所以他们唯一获得这把S级神剑的好时机,就是这段蜀山的动荡时期。如果说得更准确一点,其实只有它被交到蜀山精英弟子唯敬手上的短短几天时间。

本来他们三个进入仙剑世界,现阶段并不对镇妖剑抱什么期望,但是那个什么,既然正好撞在了这个时间点上,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楚轩去拿这把剑的。陈楚河知道楚轩是个智囊,也知道郑吒都阻止不了楚轩,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更何况,论对这个游戏世界的了解,他恐怕比只看过剧情视频的楚轩和郑吒要了解得多。

其实镇妖剑虽然在主神空间需要S级才能兑换,在这个世界里如果铁了心要拿到,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仙剑的世界,实力有时候并不是决定一件事结果的关键,感情,选择,才是改变一个人一生的关键。

虽然现在这个世界,是主神控制下的世界,但只要构成这个世界的主要实力派角色们性格不变,那么这个世界的基调,就很难从奇幻浪漫转变成务实狰狞。天妖皇时期的事,其实并没有直接出现在这款游戏任何一作的玩家视角中。它只存在于NPC的描述中,类似于几百年前,出现了这样一件事,过程怎样激烈,最后是怎么解决的,这样的描述。

而从那短短几句的描述中,可以看出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这种不寻常,陈楚河认为郑吒和楚轩这种临时捉刀的半吊子是很难发现的,即使楚轩智商过硬,他也未必能发现,当然如果他发现了更好。

陈楚河作为一个资深玩家,他是能从那几句话里嗅到不太寻常的味道的。

天妖皇率妖数万进攻蜀山,连蜀山各大长老合力都打不过他,最后只能使计把这些妖怪骗入锁妖塔关押,用化妖水化去。而天妖皇妖力强大,锁妖塔不但关不了他,还差点让他掀了,最后是蜀山派掌门最得意的弟子唯敬,自请逐出门派,请了镇妖剑进锁妖塔,和天妖皇打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成功封印了。

这短短几句话里,漏洞,或者说奇怪的地方很明显。首先是天妖皇的能力,合蜀山各长老都无法打败,连锁妖塔这个仙剑世界里的逆天建筑都关不住,最后却让一个连长老都不算,顶多就是未来蜀山派掌门候选人的弟子给打败了。——虽然这个弟子拿了镇妖剑那把神剑。但是这把剑怎么说呢,原先它是神将飞蓬——也就是转世后的景天——和重楼打架的时候从天上掉下去,掉到人间的这虽然是把杀敌利器,不但物理伤害巨大,还能斩妖除魔,但实际上,它也就是一定程度上将持有人的实力放大多少倍,而不是无限制的放大。

所以这里就要想了,一个弟子,他再有天赋,再厉害,会拼得过蜀山一个长老吗?如果拼不过,就算他实力膨胀了数倍,真的也很难去打败那个天妖皇。当然这个实力对比不能拿仙剑史上第一牛的人类李逍遥去比,人家那是什么,人家那是仙剑第一人,砍得了神仙打得倒鬼皇还能拆了逆天的锁妖塔,普通的修仙人类,能跟他比吗?

就算这个只有几句话的路人唯敬天赋异禀,陈楚河也不认为他能越过仙剑第一人李逍遥去。

所以,陈楚河其实怀疑,以仙剑世界各种大事件的尿性,这个当代蜀山掌门最得意弟子唯敬,是不是和天妖皇有什么渊源。就算没有什么渊源,血统上恐怕也有些特殊。

当然如果他们俩真的有什么渊源最好。这样的话,了解清楚这里面的事,就不难找到一个方法,既化解这场危机,又拿到镇妖剑。

所以说,此时不拿,更待何时。

至于为什么是拿镇妖剑而不是同属S级的魔剑,那当然是因为魔剑里住了两个小葵,陈楚河又不是飞蓬转世,他能驾驭得了两个女鬼?纵观中洲队,能有那个艳福的恐怕也只有郑吒了。可惜郑吒去了东海,等待他的恐怕不是艳福,而是一个魔和一只男鬼的搅基史了。

作者有话要说:  

☆、锁妖塔的传送阵

陈楚河和楚轩来到蜀山山脚。这里已经没有妖怪了,只是依稀还能看到许多奇怪生物在这驻扎过的痕迹。泥土上还残留着许多奇形怪状的脚印,草丛里、大路上还留有许多动物的骨骸,甚至是人的骸骨。他们径直飞上蜀山,跟守山门的弟子报了名请求通传,说是为了锁妖塔之事来。不一会儿,那弟子就回转来,带他们去见了长老。

和蜀山长老彼此见过以后,楚轩就报上了自己琼华派弟子的身份。琼华派虽然在几百年前就灭门了,而且灭门的原因说起来不太好听,当年到底是和蜀山派齐名的修仙大门派,手底下的弟子都是有些真本事的。更何况楚轩虽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装束有些古怪,但他为了证明身份随手使的几招当年琼华派的法术,出手很有些不凡,能唬到不少人。再加上他在说辞上刻意的含糊不清,蜀山长老还以为他至少活了几百年,把他看成是一个散仙了。

也因此,蜀山派的长老没有怠慢他们,且松口说了实话:“不瞒两位,前段时间天妖皇率妖界三万妖怪进攻人间,蜀山周遭几乎生灵涂炭,我蜀山派数千弟子与之作战,却难以取胜。这才合掌门师兄和数位长老之力施了幻术阵法,将这些妖怪引入锁妖塔,引化妖水化去他们的妖力。唯有那天妖皇妖力强大,不为阵法所困反而想借阵法之力脱出锁妖塔,继续为祸人间。昨日,我派已有弟子自请进入锁妖塔伏妖……唉。”长老说着,脸上显露出担忧的神色,却只是顿了顿,继续道,“二位若想进入锁妖塔擒妖,蜀山派自是感激不尽,到时贫道会暂时关闭封闭阵法,将二位送入锁妖塔中……只是,贫道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成全。”

陈楚河已经猜到多半和那名蜀山弟子有关,只当是这长老请他们寻找相助那名弟子,拱手道,“长老请说。”

“实不相瞒,自请入锁妖塔的弟子,乃是贫道掌门师兄最为得意疼爱之弟子唯敬。只是此番唯敬入锁妖塔后,至今毫无音讯,贫道见师兄心中不安,委实也是担忧,两位若是方便,还请代为找寻一番。”

看这长老的担心劲,恐怕这个唯敬不只是掌门的爱徒,还深得这些长老疼爱吧。陈楚河想,有资格进锁妖塔除妖,说不定还是蜀山派的掌门继承人。这么想着,他认真回道,“这是自然。我等入锁妖塔本是为消灭天妖皇,与唯敬道长目标一致,即使见不到他,也要找寻一番,与他一同去伏妖的。”

“如此,贫道在此代掌门师兄多谢诸位了。”

“长老不必客气,分内之事。”

双方客套完,蜀山长老就带着他们去了锁妖塔的入口处。陈楚河和楚轩走到传送阵那,就见那个蜀山长老念了几句咒语。陈楚河只觉得白光一闪,晃得人眼花。就像主神传送时的那道光柱一样,等那道白光闪过,他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再看周围的环境,明显已经身处锁妖塔内了。

这个传送咒倒是值得研究一下,说不定和主神空间的传送光柱是一个原理。

陈楚河摸着下巴想着,抬眼观察四周的环境。他们出现在一个甬道的尽头,从甬道看出去,有一个看起来像刑天的妖怪正来回走动,暂时还没有发现他和楚轩的出现。

楚轩已经拿出武器。他的武器是一把改造过的可注入灵力式手枪,有点像是圣枪修女里主角用的那种可以射杀恶魔灵体的灵类手枪。子弹也是他自己造的,嵌进去了高级灵符,可以对这些妖怪的灵魂造成直接伤害。伤害程度由灵力和灵符双重叠加。

这时,陈楚河的脑海里响起了主神的提示声:【殊途同归剧情开启,消灭天妖皇,可获得A级支线一个,奖励点数5000点。】

“殊途同归?”陈楚河把主神的任务名重复了一遍,咂摸咂摸。以他对仙剑世界的了解,有这样一个任务名,只怕这任务原本应该是个悲剧。

哎,自古悲情多剑侠啊。

陈楚河感叹一声,和楚轩一起往甬道前方走去。

那个小刑天已经发现他们,捞起一柄缺口粘血的板斧就冲了过来。

楚轩抬手一枪,陈楚河提着剑冲上去,运起内劲,一剑劈在了刑天方方的坚韧肚皮上。

主神提示出现,5点奖励。

“只有5点奖励”

“这种程度的妖怪,你想要多少奖励”

陈楚河不说话了,他们两个沉默地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塔里转来转去,杀了好几只妖怪,终于开启大门,进入了下一层。

每一层下去,怪物的实力就会提升一个档次。

从第五层开始,妖怪让陈楚河感到了危险。因为它们会联合起来群攻他和楚轩。但相对的,每个妖怪的奖励也增加了,从5点涨到了10点。陈楚河和楚轩花了整整半天时间,才开启通往第四层的大门。第四层的构造比较奇特。由于整个地面都已经是妖怪被化掉而形成的血池,所以没有一个妖怪在这一层逗留。他们两个能看到的,就是血池和血池上方悬挂的巨大锁链,以及那些可升降的石台。他们需要用正确的步骤开启正确的机关,才能成功把每个石台升上去和锁链相连,走到四层的尽头。

和楚轩一起走迷宫的好处是,遇到机关的时候永远不用担心过不去。所以当楚轩在入口处站了两分钟,开始往前走后,陈楚河就很开心地跟了上去。他并没有询问楚轩怎么解开这层楼的机关的打算,询问是为“为什么”准备的方式,而现在,他只要走过这些机关,走到下一层就可以了。他需要了解的不是为什么,而是结果。

陈楚河以前是个喜欢探寻为什么的人,他的脑子里时常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他也时常会思考一些别人也许根本不会想到的问题。他自认为是个有一定深度的人,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自己想要掌握的东西,他也自认为自己能在任何逆境中规划出细致的未来。

但实际上是,他还是在这个世界死了一次。

而且复活后,发现自己身上产生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变化。

这件事本身就很难让他感到轻松。

可他偏偏又需要放轻松,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世界里,所以他不能想太多,也不愿意想太多。他得把自己的大脑和思维,放在一个上锁的地方。

陈楚河沉默地跟着楚轩走,没废多少力气他们就开完所有机关,上了锁链,顺着锁链和石台一路走下去,快到尽头的时候,他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穿着蜀山派道服的人,他头上束着发,用青布扎了。右手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似乎正在关门。从背影看,已经很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活着离开

那个人转过来,脸生得挺清俊,一双眼睛幽幽深深不见底,两道眉毛不粗不细,走势正好。本该是极讨喜的长相,偏偏看起来不苟言笑,让他本来称得上十分帅的脸,平添了几分威严冷肃。——虽然给人不怎么平易近人的感觉,总之挺帅就是了。

这个人就是唯敬了。

陈楚河下意识地想。看他的这股不怒自威的气质,说不定本来还真是内定的下任掌门继承人。可惜除了这样的事,他当不成了。

唯敬回头看到两个大活人,似乎是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握紧了剑柄,面无表情地盯着楚轩和陈楚河。“尔等何人”

“你就是唯敬道长吧?我们两个是来助你伏妖的。”

唯敬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们俩,却不防自己突然吐了口血出来。陈楚河见状,也不管他如何戒备,走过去,打开自己的背包拿了一堆止血生肌和治内伤的伤药出来。“你已经和天妖皇交过手了”走近了,陈楚河才看到真正在滴血的不是他手上的剑,而是他拿剑的手。他手臂上裂了一个又长又深的伤口,真是难为他还能握得住剑。

“楚轩快来包扎,他受伤了。”

楚轩看了唯敬手上的那把剑一眼,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示意他坐下,放下剑,然后才给他包扎。包扎这种考验技术和熟练度的活,陈楚河是做不来的,得靠楚轩发光发热。

唯敬沉默了一阵子,大约是确定了陈楚河和楚轩没有恶意,才点头,“……嗯。多谢两位。”似乎是回答的两分钟前陈楚河问的那个问题。

陈楚河以为他是因为打不过天妖皇才不愿多说,很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别太担心,现在我们三个人,总有办法消灭他的。”

唯敬的脸色忽然沉下来,脸上欲言又止了片刻,却没有多说什么。

陈楚河觉得他这反应有些奇怪,一般来说,一个人单枪匹马深入敌方杀怪,杀不过,然后发现有援兵赶来,应该是高兴吧?看他的样子,却更像是不太高兴。

而楚轩,罕见地多看了那把剑两眼,脸色却很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他包扎完,才对唯敬说:“听闻蜀山镇妖剑是仙家流落人间的神器,如今连它也无法对付天妖皇吗……”

唯敬听了这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难过的神色:“非是镇妖剑不利,实是唯敬学艺不精,使神剑蒙尘。……我原以为,请了镇妖剑,就能收服天妖皇,谁知反为他所伤……”他说着,整个脸色都有些黯下去。

陈楚河仔细看了看那把剑,心道这把果然是镇妖剑,和游戏里长得还挺像的。既然这把是了,那么拿着剑的唯敬……他能摆脱必死的结局?

陈楚河把握不是很大。从第六层和第五层妖怪实力的增长速度判断,从第三层开始,他们要对付的普通妖怪恐怕就很厉害了,楚轩和他两个的实力……很难说能在天妖皇手下走上几招。因此对这场战斗,他和楚轩两个,未必能帮上多大的忙。

想到这,陈楚河看向唯敬的目光顿时怜悯了起来。

三人都沉默了一阵,直到陈楚河感觉到饿了。陈楚河想既然主战力之一受伤了,那他们估计还要在四层多待一阵子,就干脆从背包里拿出在渝州打点的干粮,自己叼了个馒头,也递给道士一个,又叫了楚轩来一起吃。

楚轩看着那个白色的馒头,难得的皱了皱眉。陈楚河看到了,含糊不清地劝他:“野外嘛,哪有辣么多条件,将就将就吃吧。”

“没有咸菜?”

“……忘乐。你喜欢七什么样的咸菜,下次我带着。”

“颜色鲜艳的就行。”

“……?”陈楚河一口咽下嘴里的馒头屑,想了想问,“那我下次带腌萝卜和凉辣茄子?既然你要颜色鲜艳的,那我们就要红萝卜那种,用盐水腌出来的,一口一个,又小又脆,那个很不错。”陈楚河说着,意识到自己思虑实在不周,吃馒头不带咸菜绝对是太失策了。

“随你。”

陈楚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一边就矿泉水啃馒头,一边悄悄地打量这个唯敬。他看起来比楚轩还要冷漠些,比自己还要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其实看他能独自来单挑妖界的皇就知道,他的剑术修为和法术资质肯定很高。他这样的人,丢到社会群体里,就是个标准的万众瞩目的怪人。他自己不觉得自己有多瞩目,可因为他超高的能力和孤僻的性格,很多人的目光,总会悄悄地聚集在他的身上。陈楚河想象了一下这个唯敬整天板着个脸在一众师弟师妹的注目礼下路过,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落叶的情形,自己乐了。

当然他没能乐多久。等他吃完干粮,那边一直沉默地啃完两个馒头喝掉半瓶矿泉水的唯敬站了起来,对他和楚轩拱了拱手,说话了。

“多谢两位,我已无大碍。天妖皇就在第三层,不知两位有何安排……”

“我们跟你一起去。”楚轩扶了一把自己的眼镜,回答他。

陈楚河仔细看唯敬,果然没在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高兴的情绪来,反而他下意识的拧眉给人一种更沉重的感觉。

难道这个唯敬自请来灭天妖皇,真的有什么个人原因?

陈楚河忍不住又把之前猜测的东西拿出来想。他看着唯敬,琢磨着是不是要开口问问,以及如果问,要怎么问才好。

其实陈楚河猜得差不离。仙剑这个世界,出现大事件的原因,虽然看起来千变万化,让你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但归纳总结起来,本质上无外乎就那几样。要么为情,要么为义,要么为秩序,要么为种族。

天妖皇这件事,本来也没有多复杂,无外乎种族之争,再掺了点情分义理。

唯敬高兴不起来的原因其实并没有陈楚河想得那么复杂。唯敬不高兴,是因为他请了镇妖剑独自进锁妖塔,是为了和天妖皇做一个了断。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做这件事,那这就是一件私事。虽然这私事牵连甚广,也是一件私事,他可以用自己可以接受的方式把天妖皇永远困在这个锁妖塔里,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玉石俱焚的方法,只等下次交手,就可以实施。从他向师父跪下请镇妖剑,被逐出蜀山的那一刻起,唯敬就没想过让自己活着离开锁妖塔。

作者有话要说:  

☆、隔物种的恋情没有结果

天妖皇闯下的祸,纵是误会种种,归根结底,因由也全在他,他需得一力承担下来。蜀山众弟子不能白死,天妖皇的那条命,他也下不了手,所以不如用自己的命,尝了众师兄弟的债,也还这天下一个清静。

唯敬是这么想的,他怀着这个坚定的信念,踏进了锁妖塔,来对天妖皇恶言相向,激他以命相搏。是他不慎让他离开妖界,是他设计将他引进塔内,也该由他来结束这一切。

但是人生总是有许多难以预料的意外。即使唯敬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到尽头,他也不能幸免。

他生命的最后关头居然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还不是蜀山派的外人,是观天发现有异象跑来帮忙的侠士。他们要帮他一起消灭天妖皇。

这对唯敬来说,就忽然从私事,变成了公事。私事和公事的处理方式自然完全不一样,于私,他可以选择和天妖皇同归于尽的方式,比如他和天妖皇打上几天几夜,把他打到力竭的时候,再用自己的命,封印他。于公,却无法只是封印天妖皇。在战力足够的情况下,他需要同这两人合力把祸害了苍生的天妖皇消灭。

干干净净,让他魂飞魄散的那种。

这个选择让唯敬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但如果把这两人引到某个机关里困住他们,自己再去解决天妖皇,却也不是唯敬会做出来的事。因而他一脸沉重,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那个叫楚轩的人开启大门的时候,唯敬就站在一旁,盯着通往三层的那扇门发呆。如果天妖皇要趁自己虚弱的时候攻过来,其实这扇对人类来说非机关不能开启的大门,对他来说,不过是手指一曲一伸的事。但是天妖皇没有那么做。他对着那扇关闭的大门,没有动手摧毁来追赶自己。

唯敬猜不透天妖皇心里在想些什么,就像天妖皇说他猜不透自己在想什么一样。

其实唯敬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觉得天妖皇总算是有了一点智商。那时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妖皇,难得地在心里点了一下头。

人和人之间的心思就很难互相猜得透了。更何况人和妖。

毕竟隔了物种,他和天妖皇的思维就从来没在一条线上相遇过。

人类如果喜欢一个人。他会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去讨好,去追求,去希冀对方的点头。如果这种示好不成功,那么又会有三种变化。要么痴心不改,绞尽脑汁去进行破坏;要么痴心不改,默默祝福对方未来;要么就是拿得起放得下,另找一个来爱。

但是妖如果喜欢一个人,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们也会讨好,却没有人类那么有耐心。如果得不到,就会搞大规模的破坏。天妖皇看上了他师妹,他师妹看上的偏偏是自己。得知自己无望的天妖皇,就发誓杀死所有人类中的男人了。

连自己也要杀。

当然,即使按照人类的思维去看,他作为天妖皇的情敌,也确实是他首要要除掉的那一个。

唯敬看着那道大门缓缓打开,看见下面一片空旷,没有那个自信过头的傻货,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天妖皇要杀他,他却总是不希望他死的。

唯敬的心理活动百转千回,但是由于他一个字儿也没吐出来,所以我们的楚轩和陈楚河是不知道他心里真正打算的。楚轩虽然智商高于常人许多,也不过是看出唯敬心里有鬼,也许会对他们消灭天妖皇造成一定阻碍,但如果这样想,又明显不合逻辑。唯敬既然肯为了消灭天妖皇自请进入锁妖塔,以这塔里妖怪对蜀山弟子的憎恨,他应该早就做好有进无出的心理准备。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要说他对独自一人消灭天妖皇这事执着,楚轩觉得不太可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让他的反应这么反常,楚轩也在思索。

人的情感实在是一项难以捉摸和判定的东西,偏偏这对楚轩来说是最大的弱项,他的思维和唯敬的动机不在一条道上,当然是想不那么明白了。现在如果是詹岚在,她待会也许就能用她女性的思维猜出大概来了。

整个三层都没有天妖皇的踪迹。倒是拿着镇妖剑的唯敬果然是一员猛将,对楚轩来说已经开始需要认真对待的妖怪,在唯敬手下都是一剑一个,有时还是一剑一双,这还是他只平砍,没有用技能的情况。

但是陈楚河看他的眼神没有羡慕,只有更加沉重的怜悯。唯敬这情况很明显是提升到99级了,按照仙剑的惯例,凡是瞬间提升到99级的角色,基本上逃脱不了一时砍得爽,永久领便当的命运。唯敬显然已经在这个命运的拐点上一去不复返了。

三人都在自己的思绪中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很快来到了底层。

底层在某种程度上和四层有点像,都是化妖水环绕,除了落脚的石台和道路,举目都是血汇成的池。可以说有九成九都是妖们的血。

就在陈楚河打量底层环境的时候,一直不吭声的唯敬突然转头对他们说:“待会见到天妖皇,还请两位暂且莫要出手,待在下……与天妖皇斗出个上下高低来。”

“为什么不三人合力?你一个人,未必打得过他。”陈楚河回道。

唯敬似是已下定决心,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假使我赢不了他,也是以命相搏,届时他必定也已十分虚弱,两位……可自行抉择。但如今,不瞒两位,在下与天妖皇实有一段渊源,知他不过孩子心性,祸害人间乃是一时冲动所致……因而,在下此来,是为将他封印此地,让他在这锁妖塔底困上几百年,好好反思他所犯下的过错,还请两位……”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反驳。“过错?我有什么过错!人类自己孱弱不堪,我杀也就杀了,如何就成了过错?荒谬!”

陈楚河循声看过去,就见到了天妖皇。这个天妖皇看起来还很年轻,面容上只有人类十六七的样子,头上长两个还没蜕变成利器的软龙角。天妖皇一看到他们仨就是一副怒气上头的样子,指着唯敬骂道:“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下来?这两个人类是怎么回事?你又骗我!!”

说着,他已经饱含愤怒地抬起手朝着陈楚河发出一波攻击,陈楚河心知自己抵挡不了,就想闪身躲开,谁料他刚闪开,就又有第二波攻击打来,攻势更迅捷猛烈,以陈楚河现在的反应速度,根本是躲不开的。陈楚河内心有种蛋蛋的苦逼感,难道他刚活过来,又要挂在这儿了?

但他显然命不该绝于此,99级的唯敬一闪身,就挡在了他面前,他使了一招闪着白光的法术,把天妖皇的攻击波尽数拦了下来。

“这两个人我不认识,不是我叫来的。”

天妖皇又往楚轩的方向连攻了几招,都被唯敬挡掉,就暂收了攻势,冷笑:“不认识你还救他们?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说辞?”

“我与这两人在四层相遇,此前并不相识……你若不信,也罢了。”他将剑横在胸前,作好战斗的架势,“如今多说无益,此番不是我死,便是你亡。你若要出塔,需得踏过我的尸体。”

“那好,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就杀了你,再杀了这两个人出塔!”天妖皇说着就已经展开攻势。

唯敬剑锋一展,已经化开攻势,剑刃一转,就是一阵猛攻。

陈楚河被剑气逼得倒退两步,见前方唯敬和天妖皇打得难解难分,接受过无数狗血剧本洗礼的他,突然有了顿悟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这就是爱啊

陈楚河还微张着嘴看唯敬和天妖皇打斗,一边琢磨他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以前有过什么样的基情,冷不丁被楚轩拉了一把,紧接着,他刚才站的那方就被一块锁妖塔塔身的碎石头砸了。

陈楚河对楚轩露出感激的表情,正要说什么,却感到一阵的地动山摇,陈楚河忙运起武当心法来抵挡这种震荡。天妖皇放了大招,塔身摇晃的厉害,而唯敬凭借镇妖剑之力,恰恰可以抵挡,但是看起来却有些吃力。

楚轩见状,就跟着出手了。

他一点也不同意唯敬提出的让他自己一个人上的说法,几人又是在还没商量好的情况下被天妖皇打断的,所以他出手没有丝毫的压力。楚轩抬手一枪,他手里的灵力子弹就射了出去,正擦过天妖皇的手臂。那条手臂立刻就起了蓝色的火星,那火星亮了一下,立刻就消失了,天妖皇却因此露出了特别痛苦的神色。

唯敬神色变了变,攻向天妖皇的剑势也缓了缓,“这是……已经失传的焚灵术?!”

楚轩平静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回道:“是焚灵符。”

“…………”唯敬神色越发凝重,却没有说话。

天妖皇看起来神色更为痛苦,他恨恨地等着楚轩,没受伤的那只手忽然一甩,一个攻击波就冲向了楚轩。唯敬朝前一扑,用镇妖剑帮楚轩挡下了这一击。楚轩看准机会抬手就朝天妖皇又放了一枪。

但是这一刻,突然横生变化,还在抵挡那一招攻击波的唯敬,听到枪声突然抽剑回身,用剑挡了那枚直直飞向天妖皇的子弹一下。子弹被一劈为二,虽因被镇妖剑和唯敬的法力双重力量阻挠,失去了再往前的动力,却都齐齐往下掉。有半枚,直接掉到了空地上,另有半枚,却落在剑柄与剑身交接突出的横面上,蹦了起来。

此时唯敬因为突然转身对抗子弹,没来得及完全消灭天妖皇之前发出的那股攻击波,而那股攻击波就循着应有的轨迹往前冲了,虽然正前方已经不是唯敬,唯敬的身体却仍然占据它的大半航道。因此他躲闪不及,直接被攻击波打到了背上。

然后那半枚蹦起来的装了焚灵符的子弹,就蹦到了唯敬身上。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它就突兀地发生了。以至于陈楚河完全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又萎顿地意识到自己只会攻击,不会辅助和治疗。

而楚轩的脸上,也微微流露出了一丝的惊讶的神色。

所以说对人类的情感的推测,于他实在是一大弱项。他知道这个人类想封印这个妖,所以可能会倾向于保下他的性命,但是这种保下,只是一种他意识上的倾向,从他刚才说的话就可以听出,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他恐怕也会自己动手杀死这个天妖皇。所以楚轩选择在他对抗那股攻击波的时候出手,唯敬既然要对付攻击波,那他就肯定腾不出手来拦下焚灵子弹,因而也不会蛋疼地非坚持什么只封印,不杀死。而天妖皇刚放完一个大招,正在对抗焚灵符的痛苦中,要躲开新子弹也不那么容易,那么楚轩的这一击,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所以楚轩那高速运转的大脑告诉他,这实在是个绝佳的时机。

于是他就放枪了。

所以说对情感的把握真的是楚轩一大弱项。他能算人心,却无法准确估算情感影响下的人心。

如果要他在现在这个时候模拟唯敬,也是不科学的。因为他对唯敬,根本没有多了解。他并不能真正的做到模拟唯敬,当然也就无法真正的估量他可能会出现的行为。

然后。

就在楚轩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重新分析唯敬这个人,和接下来他和陈楚河两个人要怎么应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危机——也就是失去强力盾牌兼打手唯敬后,要如何接下天妖皇的猛烈攻击的时候,一个更让他觉得三观破裂的事情出现了。

天妖皇在经过和陈楚河差不多的震惊后,忽然变了神色。他看了看背后血红血红的化妖水池子,神色严肃地问唯敬:“……你为何救我?”

“……呵。”唯敬看着他,“你救过我一次,我自然,咳咳……要还的。……早就想还了。不然,不然……为何我要自请……镇妖剑……封印你,即便是有镇妖剑,也须用上我的魂魄之力……”

“…………哼,难得你竟也有说话算话的时候。”天妖皇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既然如此。”

他先是放了一个招式,一道半透明的墙壁就出现在了唯敬身后,彻底把楚轩和陈楚河挡在了外面。然后他才心无旁骛地朝唯敬走过去,卸下了所有的攻击态势,“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唯敬皱着眉看他,似乎是不明白天妖皇为什么这么说。但因为天妖皇没有展露出攻击的意图,他也就没有拿剑尖对着他。

接着天妖皇就真的走到他身边,夺过他一只手,把起了脉。片刻后说,还有救。

然后忽然对唯敬拍出了一掌,唯敬并没完全放下戒心,见他攻击自己,神色微微一变,举起镇妖剑就劈在了天妖皇身上。天妖皇被劈个正着,唯敬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攻击到,只是被一个法术包起来,送到了空中。

他一向变化细微的脸上,终于流露出十分震惊后悔的神色。

他看着天妖皇,天妖皇却嘲笑地哼了一声:“哼!你当我也骗你?!我们妖族一向说话算话!我说看你的伤,便是看你的伤!”

说完他使上浑身妖力,才拔出了那把专门镇妖的镇妖剑,丢在地上,又朝唯敬说:“既然你没有真的想要杀死我,我也留你一条命好了。”说完他就低头念起了咒术,把自己送到唯敬身旁,然后他和唯敬两人身上,同时都出现了淡绿色的光晕。

那边唯敬又恢复了木着脸沉默的样子,神色似乎是动了动,但是太远了,陈楚河已经看不太清他的脸色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变化,还是只是自己眼花。

天妖皇救治自己和唯敬花了很长的时间,这时间长到陈楚河又觉得饿了。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和楚轩吃点什么垫垫肚子,那两个人应该和解了吧?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陈楚河这么想着,抬手看了看手表,任务却又没变。

其实现在让他动手杀天妖皇,可能已经不太忍心了。尤其是让他在天妖皇虚弱的时候下手的话,他认为这是不能做的事情。所以他开始考虑怎么说服楚轩放弃这个任务,其实镇妖剑这种传说中的剑,也不一定非要拿到不可嘛,慕容紫英给的这把剑也挺好使的。

再说,也许把镇妖剑和唯敬都安全带回蜀山,也是个报酬很高的隐藏支线?

对,就是这样。陈楚河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开窍了,其实他们也不一定要做手表上的任务?主神又没说不做要抹杀他们,那么不管手表任务,拯救了剧情人员,带回了剧情道具,应该也是一个支线吧?

想通了这点,陈楚河正要跟楚轩说说,突然看到空中的那一人一妖突然起了变化,一直不动的唯敬突然动了,也念起了法术。有六道红色的光圈从空中放下,圈在了天妖皇身上。

“你……你做什么?!可恶!!!”

唯敬垂下眼,又念了几句,直到红色光圈非常牢固地束在天妖皇身上,才露出似乎是难过的神色,说道,“你虽要留我一命,我却不得不封印你……放心,我总是不会自己离开的。”说罢他又低头念咒。

“…………你!!你让我费心救你,就是为了趁我虚弱的时候封印……”

天妖皇没能来得及说完这句话,因为他已经和唯敬一起,落进了血红血红的化妖池里。一向毫无波澜死水一样的化妖池,也因此溅出了巨大的血色浪花,起起落落啪啪啪地拍到了地面上,打在了浮石上,冲进了池子里。

陈楚河完全震惊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实在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样子,他和楚轩面前的那道屏蔽障消失了。陈楚河和楚轩面面相觑,他们又等了大概半小时的样子,也没有等到唯敬上来。化妖水对妖有巨大的伤害,对人却没有,所以如果唯敬要上来,早该上来了。

但是他并没有独自上来。

陈楚河走上前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镇妖剑。

比想象中重很多的一把剑。

也是比想象中难获得很多的一把剑。

楚轩难得的没有在陈楚河思考人生的时候说什么多余的、冷冰冰的话。他见陈楚河终于自己捡起了剑,才说了一句:“走吧。”

陈楚河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归于平静的血池,感叹了一声:

“这就是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空间创造术的由来

“……如果互相厮杀也能被归类为人类所定义的爱,那么恨这个词,不就没有了产生的意义?”

“呃……”陈楚河没料到楚轩会突然接他的话,想了想才说,“厮杀也得分情况。有纯粹因为仇恨而厮杀的,因为其他原因而厮杀的,也有像他们两个这种,明明不想互相厮杀,却还不得不厮杀的吧?天妖皇虽然一开始是真的想杀唯敬,但我觉得唯敬这个人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天妖皇,而且你看唯敬都没上来……不管是殉情还是殉义都是殉了吧。”

“他上不来,只靠他一个人封印这种妖力强大的妖怪,需要用上他的灵魂之力。”楚轩丝毫不为所动,无情地点出了事实。

“…………”

他们两个边走边谈,由于妖怪已经基本被唯敬清掉,楚轩继续冷静地说道:“而且如果照你这种说法,是因为什么爱,那么结合我所了解到的案例,这种杀戮行为应该归类为变态。据不完全统计,每年发生的情杀案中,有63%,是由于对方变心,有35%是作案者自身有施虐倾向,只有2%的作案者表示是爱到要杀死对方,这种人通常会被归类为变态。我不认为唯敬会是个变态,如果照你的说法,他不就成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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