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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上皇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5

礼物的事也算是圆满的准备好了,在家里又闲了几天就要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京城过年了。

眼见着下星期就过年了,T市的年味儿也越发的重了起来,白日里听见几声鞭炮声也是常事了。

修颐在家里收拾要带的衣服用具之类的,虽说是去京城近的很,但是这一住怎么说也要大半个月,而且他们过完年就要从京城直接去意大利了,这一轮是直接把出国的衣服也都要收拾齐了带过去。

林林总总东西也不少,修颐拿着单子转来转去的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有,张妈也跟在他后头忙活。

前几天给老爷子买完想起之后谢铭谦就和修颐收拾收拾会别墅了,毕竟大多数东西还是在这边的,从这边去京城路也近,要不是前几天修颐病了早就过来了。

谢铭谦自己蹦跶出去买烟花和鞭炮了,虽说京城里那边肯定有,而且今年禁不禁烟花还说不准,没准儿就只能在家里遥望远方天际,不能自己放了。但是这也架不住谢铭谦自个儿兴致高,非要去买。

“不知道意大利那边儿是个什么天儿,厚衣服还带不带,这一去怎么也是大半个月仔细想想要带的还真不少。”张妈看着单子感叹,又觉着带的东西少了还想往里添。

修颐赶忙止住她,“这么多就够了,到那边儿说不准还要再买新的呢,这一趟去不光是旅游,要给往回来带东西的任务也不少。”

前几天修颐病着就听见信儿了,谢铭谦家里的女性长辈和平辈儿们听说他要去意大利就都开出了清单来点着明儿要带那些大牌子的当季新款,不是新款还不行——他们这个层次的人现在比的可不光是牌子,还得是最新的才好,老款带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所以,这趟出去,还是任务重大的!

修颐仰头望着天花板算计箱子够不够装,理论上是每人之能带一个箱子托运,但这次他们是跟陈礼一起走,所以带几个箱子并不受限制,只是带多了也拿不动啊!

还是直接装箱托运好了,不要混在他们两个的旅行箱里了,这个里面就装点自己的衣裳用具,剩下的空挡留着给新衣裳好了。修颐可以预见,这一趟,肯定少买不了。

☆、42真·见家长

收拾东西又是一阵忙乱,然后终于到了要进京【好奇怪的赶脚……进京告御状!】的一天。早晨起来现实收拾停当了吃了早饭,再把箱子什么装到车上就出门了。

陈恒单位还没放假,多数公司尤其是国企大多数都是在三十当天才放假的,所以走的人也只有谢铭谦和修颐而已。

张妈李婶也都各自回家过年了,因着要出国有段时间不会来,所以T市别墅里也没留人,一切都等他们快回来时再说。

虽说去京城路不远,但怎么也要一直开个两、三个小时的,所以今天是司机开车,谢铭谦和修颐都坐在后排座上。

修颐昨天晚上又开始紧张以至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今儿个早晨又起个早儿,现在坐在车上终于有点精神不济了。

“头疼。”修颐倚在谢铭谦身上一手揉着太阳穴,他是困得狠了就开始头疼,连带着脸上的颧骨都觉着涨疼,想睡偏生疼的又睡不着。

谢铭谦伸手替他揉太阳穴,“让你不好好睡觉,有什么可瞎紧张的。”

“我也控制不住啊,嘶——再使点劲儿!”修颐觉着脑袋“突突”的,劲儿大了一下按在太阳穴上疼得很了倒是抵消了里头的疼。

谢铭谦又加了点力道,但他也不敢真使劲儿,自己的手劲儿自己知道,万一下手重了点按坏了怎么办,“还疼么?”

“唔……好点了……”修颐皱着眉头疼的直想哼哼,但是外头来这一下总比里头的那种脑仁儿疼强,也不喊疼了,只是强忍着,反倒觉得挺爽。

过了一会儿,修颐渐渐睡着了,谢铭谦扶着他身子把他放平了躺在自己腿上,又让司机把空调调得温度高点。

一路上顺顺当当的进了京城,年底的京城跟往日有很大的不同——街面上清净了许多。来打工的都赶着春运回老家去了,家在京里的也基本上窝在家里不出门了,顶多是再出来置办置办年货,提前串串门子之类的。马路上一眼望去没几辆车,跟往常比这样大的反差反而显得萧条了许多。

人们都已经习惯了喧嚣杂乱的京城,这样陡然一沉寂下来,倒是让人无所适从。

天灰蒙蒙的,看着是要下雪的意思。车不多,便道上行人也不多,也就是路过商业区的时候看见了点子人气,停车场里的车也不少,不过人还是少了大半。京城里的常住人口是多少,外来人口又是多少,这个比例只能说是不平均的。现下从这般糟糕的交通状态来看,京里早就饱和了,这么多的人,还有更多的人想往里挤,可是地方就是这么大的地方,再多也没有了,人多了的结果就只能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

谢铭谦心里琢磨着,反正他一年也不会来几次,回来也并不多待,是以京里的交通状态再糟糕跟他也没多大关系,不过这一相比,T市的交通还是不错的。虽然也会堵车,不过常堵的也只是几个商业区的主干道罢了,T市也是个大城市,不堵车也不正常,只要不跟京城似的这么严重,闹得乌烟瘴气的就好。

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老爷子住的军区大院,过了大院门口的警卫审查就停在谢家老爷子那栋小楼的门口。

院里有小孩子在跑来跑去的,冻得鼻头都红了也不愿意回家。谢铭谦仔细一看——谢嘉路、谢嘉墨小朋友也在此列。

谢铭谦把修颐叫醒,“到家了,醒醒吧,来喝口水。”

“唔。”修颐这一觉睡得沉,效果不错,虽说现在还有点困,但是起码头不疼了。

谢嘉墨是认识谢铭谦的车的,他又眼尖,自打谢铭谦的车已经来就看见了,这会已经把其他的玩伴扔下,拉着谢嘉路就过来站在车旁边等着谢铭谦和修颐下车。

他可是早就听说了,今年过年时,小叔要带着小婶婶回家的!

修颐一下车就被什么东西扑进了怀里,低头一看只见一个乌黑的小脑袋还伴随着一声脆生生的,“小婶婶!”

谢嘉路小朋友听弟弟说这个是小叔的车,小婶婶就在车里顿时兴奋的不得了,一等修颐下车就跟个小炮弹似的一头撞进了修颐的怀里。

“诶!”修颐摸着谢嘉路小朋友的小脑袋笑眯眯的答应道。

等谢铭谦把箱子什么的交给司机让他搬进屋去之后就看见修颐又被两个小东西包围了,把谢嘉路小朋友从修颐怀里拉出来扔给谢嘉墨,用眼神示意谢嘉墨小朋友看好他哥哥,不要总粘着修颐,然后牵过修颐的手说,“进去吧,老头子应该已经知道咱们到了。”

谢老爷子确实已经知道了,先别说谢嘉路小朋友那么大一声的“小婶婶”,就是一进大院门口审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里头要是不同意,外面的车是没法进来的。

保姆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刚才帮着司机把两人的箱子拿进屋里去安置好,门都没关死,是虚掩着的,谢铭谦一手就推开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修颐又开始紧张了,被谢铭谦握着的手心里都冒出了汗。

“没事,就是见我爸而已,又不是让你上战场。”谢铭谦安慰修颐。

两只小的也跟在后面,谢嘉路被扔回去之后依然叽叽喳喳的,谢嘉墨也是笑着的,显然很开心的样子。

“小叔,你们来看爷爷哦。”谢嘉墨一手牵着谢嘉路,然后仰头问谢铭谦。

谢铭谦点点头,“是啊,小叔带小婶婶回家跟爷爷一起过年。”

“耶——”谢嘉路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原来妈咪这次没有骗我啊!”【这妈是什么诚信度……】

谢铭谦蹲下把两个小的搂进怀里问,“爷爷好不好?”

“好!”两只小的齐声说,他们从小跟爷爷长大,爷爷当然好!

“那爷爷会不会凶凶?”

“不会!”隔辈亲神马的,老人总是舍不得对孙子辈儿的生气。

“你看,不用紧张。”谢铭谦问完了之后抬头看修颐,他这是借着谢嘉路和谢嘉墨的嘴让修颐放松。

“呼——”修颐长出一口气,再深呼吸一下,握拳,挺胸,做好心理建设之后,“走!”拉起谢铭谦就往里走。

谢铭谦被他拽着摸着鼻子笑了。

军区大院里的房子一般都是很简单的那种,没什么装修,不过谢家这栋既然是给老爷子退休住的,也算是谢家的房子了自然不能太简陋,于是就按照老爷子的喜好装成了中式的。

坐北朝南的好朝向,客厅里的大窗户开着,正好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能一直找到沙发的那头,横跨整个客厅。

保姆手里拎着他们给老爷子带的礼物,站在门口等着他们说,“首长在二楼休息,一会就下来了,三少爷先去客厅坐吧,我带孩子们去洗洗。”

说着就把两只小的带走去洗手了。

谢铭谦和修颐到客厅沙发上坐着,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杯茶,热气烟熏袅袅的向上升腾。

家里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见楼上有走动的声音。

修颐双手交握在一起,用的力气过大指节都有些泛着青白,谢铭谦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没事的。”

“万一你爸不喜欢怎么办?”修颐还是不放心。

“不喜欢就不喜欢呗,你又不是跟我爸过一辈子。”谢铭谦无所谓的说,把茶杯塞进他手里,“喝口水。”

握着茶杯,热气透过茶杯渗到修颐手上让他的心平静了下来。

过了没一会就听楼上有“笃笃”的拐杖声传来,谢铭谦拉着修颐站起来,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白发老人正在保姆的搀扶下从楼梯上走下来。

修颐看见的是个侧脸,和谢铭谦与谢铭寒都有七、八分相像,不难猜出这便是当年叱咤战场的老将军——前四川军区总参谋长,谢卫国上将。

“爸。”谢铭谦上前把老爷子从保姆手里接过来,扶到沙发上做好,然后站到修颐旁边。

老爷子坐下之后依然拄着拐杖,虽然年近七十但是精神烁砾双眼清明,面上也没什么皱纹,除了花白的头发和略微佝偻的身型还真看不出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臭小子,终于知道回家来了。”老爷子坐下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数落谢铭谦,其实他心里还是比较欣慰的,自从小儿子跟家里闹着出柜之后去当了兵,头几年都没回过家,这几年好些了不过也是很少回来。当初那点气老爷子也早就过去了,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在京城,想见就能见着,可是小儿子在T市,虽说离得不远,却也是不怎么回家。说不想是假的,尤其谢铭谦又是他妈拼了命生下来的,在老爷子心里分量就更不一样了。反正老爷子也想开了,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回家,一家人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行。

“咳,爸,”谢铭谦被他爹这么一数落也有点不好意思,修颐还在呢,“内什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哼!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老爷子一扭头,甩了句话给谢铭谦就不打算再搭理他了,“这是修颐吧?”

修颐刚才坐在一边观看谢老爷子数落谢铭谦没理他,心里忐忑,正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听见老爷子跟他说话赶紧站起来答应,“伯父您好,我是修颐。”说着还微微弯腰,半鞠了个躬。

谢老爷子摆摆手,“坐下坐下,不用太拘束。”

修颐赶紧坐下。

“爸!你别吓唬他!”谢铭谦一看他老爹要对修颐开炮,赶紧出声维护。

“我哪吓唬他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干的那点好事!”谢老爷子瞪眼,恶狠狠的威胁谢铭谦——那点好事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谢铭谦顿时萎了不敢再说话,不过还是紧贴着修颐坐着摆好防御姿势占据有利地形,生怕他老爹一生气拿拐杖打修颐。

谢老爷子又瞪他一眼——出息!

然后很和颜悦色的跟修颐说,“好孩子,委屈你了。”

“我……没、没什么……您……”修颐之前什么都想到了——冷嘲热讽、指桑骂槐、出言侮辱,所有有可能出现的场景修颐都想过了,但是他实在没想到谢老爷子会说这么一句话,瞬间,他心里的忐忑与紧张都没有了,就连当初因为谢铭谦对他用强的最后那一丝丝的怨恨也消失了。

这是来自长辈的理解与宽慰,是真正能使他的心结打开的钥匙,是治愈他心上伤口的良药。

“您、您别这么说……”声音都带出了点哭腔,修颐低着头小声说。

谢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常年严肃的表情也透出了慈祥与和蔼,“好孩子,你们的事我都知道,委屈你了。”然后再接再厉又瞪了谢铭谦一眼,“别怕,以后老三这臭小子要是再敢欺负你,老头子帮你揍他!”

修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他对我挺好的。”

“你们能好好过日子就行,老头子现在岁数大了,不想再较什么真了”

“爸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我会跟修颐过一辈子的!”谢铭谦这时赶紧出来表决心,“修颐还给您买礼物了,爸,看看吧,您肯定喜欢!”然后转移话题,笑话,修颐看着都要哭了,赶紧转移话题说点别的。

“哦?”老爷子也来了兴致,“你这孩子给我买什么东西,老头子又什么都不缺。”

修颐结果保姆递过来的袋子打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总不好空着手来,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谢老爷子暗暗点点头,心中对修颐又更满意了一些,看着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把老三带坏、也不会被老三拐跑、没准儿还能看住了老三。

修颐打开象棋盒子,“我也不知道给您买什么合适,听说您喜欢下象棋,正好有一天我看见这副了,觉得不错就买下来了。”

说着把盒子递给谢老爷子让他细看。

阳光照在象牙莹润的白色上微微有些反光,棋子上的精细雕花与圆润的手感无不宣示着上等的品质。

谢老爷子没想到修颐会提前打听他的喜好,然后买了这么一副好棋来孝敬他,证明这真是个好孩子啊。之前老爷子还怕修颐家人全没了没有教导,就算面上乖巧也不会有多懂得人情世故,没想打修颐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怎么样?爸,这可是修颐自己特意去给您选的。”谢铭谦笑着凑到谢老爷子手边上也仔细打量这副象棋,修颐买回来之后就捂得严严实实的还没给他看过呢。

谢老爷子点点头,“不错,是好东西,修颐有心了。”

修颐被夸得有点脸红,“您过奖了。”这大起大落的,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呢。

这时保姆过来提醒老爷子该睡午觉了,两个小的也都哄睡着了。

“行了,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去歇歇吧,晚上老二过来吃饭。”谢老爷子最后做了总结,把象棋交给保姆让收好放在书房里。

谢铭谦和修颐过去扶着老爷子上楼,然后进了谢铭谦的卧室休息。

“现在好了吧,不害怕了吧。”谢铭谦坐在床上抱着修颐说。

“嗯,”修颐点点头,“没想到你爸会这么和善。”

“你以为我爸什么样?”谢铭谦笑着问,“前几年他确实脾气挺爆的,不过这些年好多了,对我也没那么多要求了。”

修颐把头靠在谢铭谦肩膀上问,“这算是家长同意了?”

“那可不,”谢铭谦亲亲他,“睡会吧,这几天了都没睡好,头还疼么?”

“唔……”修颐摇摇头,也确实有点意识不清了,这几天他精神绷得太紧,这下终于放松下来了又开始觉着困了。

“换上睡衣再睡会吧,我陪着你。”谢铭谦把修颐放在床上,然后从箱子里拿出睡衣给自己和他都换上,盖好被子又把修颐搂进怀里,下巴放在他额头摩挲,“睡吧。”

“嗯……”修颐迷迷糊糊的答应了,没一会呼吸就变得规律绵长的睡着了。

☆、43真·谈心

看着修颐睡着了,谢铭谦的神经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意识有些迷糊过了一会也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谢铭谦转头看了一眼表,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

修颐睡得很沉,因为睡得暖和所以脸颊上都透着嫩嫩的粉色,睫毛随呼吸颤抖着。谢铭谦小心翼翼的把胳膊从修颐脑袋底下抽出来,然后翻身起床穿好衣服。

他有些口渴,想去那杯水喝。

轻轻的阖上门,保姆在二楼的楼梯上做卫生,谢铭谦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然后小声问,“老爷子醒了么?”

保姆点点头,有些紧张的说,“醒了吧,刚刚醒的,首长在书房。”

她是前两年才被分配过来照顾谢老爷子生活起居的,谢铭谦长久不回家,保姆根本没见过他几次,之前回来也是就呆上一会就走了,再加上他面无表情时面部凌厉的线条和眉眼间的戾气都让小保姆有些害怕。

“嗯,”谢铭谦把手插进裤子口袋里,放过了紧张的小保姆,“你去干活吧。”然后调转方向往二楼的书房走。

“爸。”

谢老爷子正在书房里摆弄修颐送他的那套象棋,谢铭谦进来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坐吧。”谢老爷子头都没抬,只是招招手,让谢铭谦坐下。

谢铭谦是来接受批评的,既然他当初那么做了,他就要为他做过的事承担责任。尽管他并不后悔,但是他那样的做法确实对修颐产生了伤害,严重点来说,甚至是把修颐从正常的生活轨道里生生的拽到了他的世界里——一个原本他并不应该进入的世界。

不过感情这回事谁有说得准呢?

谢铭谦可不敢保证,他不把修颐拉进来,就会没有第二个人不这么做,要知道,修颐这样的气质总是对他这样的人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之前就说过,就像福寿膏之余瘾君子一般。

他坐下了之后,谢老爷子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摆了一盘棋出来,看意思是要跟谢铭谦下一盘。

谢老爷子执黑方,谢铭谦执红方,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作者不会下象棋,于是过程略过……】

直到天色渐黑,这盘棋才以谢铭谦一招险胜结束。

谢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眼中神情晦涩不明,夹杂着欣慰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爸?”

谢老爷子摆摆手,“你长大了……”

“爸,我都快三十了。”谢铭谦有些无奈的说,他都成年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老爹还总觉得他是个小孩?

谢老爷子让谢铭谦过来把他扶起来,“是啊,你都快三十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谢铭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扶着他已显苍老的父亲慢慢的下楼。

“当初你从手术里抱出来的时候才这么大点,”谢老爷子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没想到现在已经比我高出了这么多。”

“你不知道,当时我在手术室外面有多担心。那时你妈的身体就已经不好了,之前医生还建议过是不是要把你拿掉不生了,但是你妈不让啊,”他拍拍谢铭谦扶着他胳膊的手,“就因为这事你妈还跟我大吵了一架,足足有两个礼拜没理我。”想起亡妻,谢老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

谢铭谦吸吸鼻子,他从小就只从照片里看见过他妈,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他们父子间提起他母亲的事情。

“结果,你出来了,可是你妈却没能出来。”谢铭谦扶着他父亲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一边,“我当时就想啊……你啊,就是生来讨债的,一出来就把你妈换走了……”说着他的声音就有些哽咽了,连谢铭谦的鼻子也开始发酸、眼眶发胀,“爸,别说了……”

“哎,听我说完,这些话我从没跟你说话,今天咱们爷俩儿也算是交交心,”谢老爷子顿了顿接着说,“爸知道你对爸心里有怨,这不怪你,要怪就怪爸爸,一看见你就想起你妈……”

“这就是为什么从小您见着我就是板着脸的原因么?”

“哎……”谢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有否认,“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这个小儿子,你这个脾气跟我一样一样的,从小就倔的不行,谁说都不听,认准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你都不知道你小时候闯了多少祸。”

“你啊……就没有一天是让我省心的,好不容易十八岁了,结果回家来跟我说什么你喜欢男人!我当时想,你是铁了心想把你老子给气死啊!”

“可我总不能骗您啊,难道让我去跟女人结婚啊。”谢铭谦反驳道,他才不干那种事——掉份儿!

“哼!你还好意思说!”谢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最有主意,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就跑了,更可气的是你哥和陈礼竟然都护着你!当时我还不能理解,后来我算是明白了,你们都是一伙儿的!”这话说的是陈礼,几年前陈礼带着苏淮生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半公开的宣布了他和苏淮生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明着说,不过该知道了的人一个也都没少。

谢铭谦语塞,当初他都是提前计划好的,老早就跟他大哥二哥摊牌了,所以他们会帮他也是正常的啊,总不能看着他被暴怒下的老爹一棍子打死吧。虽然谢铭寒和陈礼也总打他教训他,但是这种和谢老爷子那种刻完全不一样,不可同日而语,不管怎么样,都要出去避避风头嘛。

“行啦!别愁眉苦脸的,爸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要你能给我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别再给我闹出什么事来,你妈在天上看着也就放心了。你算在也算是成家立业了,既然打算跟小修过,那就好好的过,啊!”谢老爷子说了半天,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他这个戾气重的小儿子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有一件事他一直都没跟谢铭谦说过,在谢铭谦小的时候家里来过一位玄学大师,见了谢铭谦之后说了八个字——“天煞孤星,戾气难平”。

也许这就是谢铭谦生而克母的原因吧,既然是天煞孤星,现在有了一个人愿意和他一起过完这辈子,那就应该好好珍惜,如果让到手的幸福再溜走,那就完全是咎由自取了。

谢铭谦心里也很感慨,他从小就和父亲关心并不亲近,不,应该说是父亲与他们兄弟三人的关系都不亲近,不像父子,反而像是上下级的关系一样,恭敬有余,亲近不足。他小的时候确实为此而气恼与怨恨过,看着别人家的父亲会和儿子一起玩游戏,会把孩子抗在肩膀上,这些都是谢铭谦从没体会过的童年经历,甚至于当他刚刚知道母亲是因为生他而难产去世的那一年,他真的以为父亲是因为母亲的死而在恨他,所以才那么冷淡,那么严厉,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对他们的要求更是越来越高,从没有合格的一天。

不得不说,谢铭谦当初那样直接的就跟家里出柜心里确实是存了报复的想法,他想看看他那一向一本正经的父亲知道了他的小儿子是个同性恋之后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光景。

当年他看不透,现在他懂了,他父亲并不是不爱他,而是爱得太深沉,深沉到如果你不认真的仔细体会,就完全都感受不到。他不是在表面上对你嘘寒问暖,而是在内心的最深处对你抱有最深切的期盼,期盼你能够得到人生的幸福。

“爸……”谢铭谦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他活了将近三十年,第一次完全的感受到“父爱如山”这四个字的重量,“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我是您儿子,永远都是您儿子。儿子过完年就三十了,三十而立,您放心吧。”

谢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是欣慰的笑容展现在了脸上。

这一番话解开了父子二人多年如鲠在喉的心结,谢铭谦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长久以来,他总是把自己摆在父亲的对立面上,这次谈话让谢铭谦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他终于知道了,原来他和他父亲,都是同一种人。

修颐醒过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楼下有说话的声音,谢铭谦并不在房间里,他起来穿好衣服,小心翼翼的打开门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是谢铭谦和谢老爷子在说话之后他就又退回了房间里,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过了一会就听见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听脚步声应该是谢铭谦。这并不难判断,这里除了谢铭谦之外有可能上楼的人一个是谢老爷子,另一个是打扫卫生和做饭的小保姆。谢老爷子是老年人,又有拐杖,上楼的速度一定是很缓慢和夹杂着拐杖落地的声音的;小保姆是女人,脚步应该更轻;而现在这个声音明显就是男人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没等修颐在心里对自己的推理表示完满意,谢铭谦就进来了。

“起来了?”

“唔。”修颐点点头,拿着他从家里带过来的书又一页每一页的翻着,“你早就醒了?”

“嗯,”谢铭谦上了床和修颐并排倚在床头上,“刚去跟我爸下了盘棋又说了会话。”

“心情很好?”修颐斜乜着眼睛看他,眼里流露出笑意。

谢铭谦把他手里的书抽走,吻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低声说,“是啊……”

“呵呵,”修颐笑了一声推开他,“痒。”

“诶,咱们领养个孩子吧。”谢铭谦搂着修颐说,“养个小女孩,养一个咱们俩的小公主。”

修颐转过身来面对他,“怎么忽然想起来养孩子了?又不是小猫小狗,养不好可怎么办?”

谢铭谦摸着修颐的头发,“怎么会养不好?有我们去爱她,她肯定会成为最漂亮的小公主。怎么,你不喜欢?”

刚才就在谢铭谦要上楼的时候,谢老爷子说,“收养了孩子吧,有个孩子家里会热闹许多的。”

说实话,谢铭谦心动了,他已经打算好这趟去欧洲要跟修颐结婚,那如果再收养一个女儿的话那不就完美了!

修颐摇头,“怎么会不喜欢,可是……”他有些犹豫,“我跟你都是男人,要养个男孩还行,养个女孩……总觉得不方便啊。”

谢铭谦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说起孩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养个漂漂亮亮、香香软软的女儿,至于儿子,想都没想过,他可不想养出第二个小魔头来烦他。

“养个女儿吧,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啊。”谢铭谦开始撺掇修颐改变想法养个女孩,一项项的数养女儿的好处,“你看,女儿多乖多贴心啊,等咱们老了才会孝顺咱俩对不对?儿子都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就算没有娘,但是保不齐他也会忘了爹啊。万一再娶回来个恶媳妇,那时候咱俩可都是老头子了,可就要被欺负了。”

修颐满头黑线的听着谢铭谦满脸正经的给他一条条的数着养闺女的好处,完全没有考虑到等女儿青春期到了的时候,他们两个男人要怎么跟孩子解释“大姨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件事……

不过养个女孩真的挺不错的,女孩子又听话又乖巧,把她像小公主一样养大,修颐想着,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铭谦还在絮絮叨叨的努力劝说着修颐要养个女儿,知道保姆上来说准备开饭了才住了口。

猛然想起上午他家老爷子说二哥晚上也要过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李海渊也要来呢……

☆、44真·二哥

事实上现实总是和谢铭谦预感的不太一样,谢家老二谢铭蕴并没有和李海渊一起来,而是带着李海渊五岁大的儿子——李洛小朋友一起来的。

谢铭蕴这个人从外形上来看应该是更像他们的母亲多一些,五官线条比较柔和,眉骨偏高,双颊微微凹陷,嘴唇与谢铭寒和谢铭谦相比也要略微厚一些,看以来很有肉感。

他穿着深灰色的羊呢大衣,戴着黑框的眼睛,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二岁的男人,显得格外的年轻。嘴角微微带着笑,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柔和,学者气质的风范,温和无害,完全不似谢家其他三个男人那般凌厉。

修颐从楼梯上向下看过去,谢铭蕴把自己脱下的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之后很自然的蹲下来给他牵着的那个小男孩脱衣服,玄关顶上的射灯照下来的光打在谢铭蕴的侧脸上,正好照出了好看的眉骨。

“那个,”谢铭谦在他后面指指那个小男孩,“我哥给脱衣服的那个,是李海渊的儿子。”

“李海渊?”修颐听这个名字有些陌生,谢铭谦之前好像没怎么提过,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唔,”谢铭谦沉吟了一下,思考着该怎么给修颐介绍李海渊才能有个比较直观的印象,“文科时被斗倒的那个李家知道么?”

修颐愣愣的点头,那是当时很有名的冤案,他自然是清楚的。

“李海渊就是他们家这一代的长房长孙。”

“啊?唔……”修颐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跟你二哥关系很好?”

谢铭谦无奈的咧嘴,凑近修颐的耳朵说,“他是我高中同学,你别跟别人说——他喜欢我二哥。”

修颐张大了嘴,“他……他不是有儿子么!”他用的是气声,不过看着惊讶劲儿,换成真的声音就该是尖叫了。

“晚上我再给你说讲这段事,你现在就装不知道,我哥还不知道李海渊的心思呢。”

“啊——?”修颐很疑惑。

“走了,下楼吃饭。”谢铭谦最后做了个总结,然后装作一脸正直的拉着修颐下楼了,可怜修颐还没从刚刚那般高能的信息量里解脱出来就不得不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客厅里,谢嘉路和谢嘉墨正在撒欢儿的跑来跑去,期间谢嘉路小朋友还眼巴巴的数次望向桌上的菜,用行动表示他小人家现在饿了的信息。

谢铭谦和修颐到客厅的时候,谢铭蕴已经和他带过来的李洛坐下了。

谢铭蕴正在看当天的晚报,李洛小朋友很乖巧的坐在他旁边喝饮料,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想跟谢嘉路谢嘉墨一起玩的意思。

“老三回来了啊。”谢铭蕴放下报纸笑着看跟谢铭谦说话,眼睛却在打量修颐,“不介绍一下?”

“咳,二哥,”谢铭谦就坡下驴一本正经的说,“这是修颐。”

修颐有些尴尬的看着谢铭蕴,“你好,嗯……谢院长。”

“叫二哥吧,”谢铭蕴很温和的对着修颐笑了一下,然后摸着李洛小脑袋说,“这个还在叫李洛,是朋友的儿子,来,小洛,跟叔叔问个好,你还记得谦叔叔么?”

谢铭谦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也就二哥还认为李海渊跟他是朋友。

修颐点点头没有接话,只是弯下腰跟李洛打招呼,“你好啊,小洛。”

李洛放下手里的饮料,站起来抓着谢铭蕴的裤腿显得有些害羞,“叔叔好。”然后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修颐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戒备。

“这孩子有点认生,”谢铭蕴摸摸他的头,“去和路路和墨墨玩吧,一会儿就吃饭了。”

李洛又看了谢铭蕴一看,然后慢慢的放开攥在手里的裤腿去找谢嘉路和谢嘉墨玩了。

“怎么样?爸没难为你们吧?”看着李洛和谢嘉路谢嘉墨一起玩了起来之后,谢铭蕴又坐了下来笑着问修颐和谢铭谦。

“没有,老头子没说什么。”谢铭谦说,“修颐送他的那套象棋他倒是喜欢。”

“哦?”谢铭蕴挑眉,“那我一会可得好好瞧瞧,能让咱爸看得上眼的东西可不多了,”他伸出食指点点唇,“嗯……小修眼光真好。”

“没什么……”修颐小声推辞道,他还在真不是很懂这个,当初也只是看这套最合适就买回来了,要说还是秦椹推荐的那家店好。

“李海渊呢?怎么就你带着小洛来了?”谢铭谦翘着腿问,手里还摆弄着刚端起来的茶杯。

谢铭蕴靠在沙发背上摘下眼镜来揉眼睛,“他晚上有个应酬要去。”

“他现在倒是越来越忙了,官也越来越大了。”谢铭谦笑道,“连孩子都没空管,还要你来给他带孩子。”

“那能怎么办呢?”谢铭蕴对这在那边玩的李洛挥挥手,示意他接着玩,“小洛没妈妈,他又忙不过来,小洛又从小就粘我。再说了,你总不能只让他带孩子,小洛要是让他管了,出不了三天孩子就得让他管怕了。”

谢铭谦笑道,“哪有这么夸张,那是他亲儿子。”

谢铭蕴摇头,“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压根儿就不会管孩子,不是过分溺爱就是过分严厉。给孩子买东西倒是不手软,就是不会跟孩子好好说话,生气的就要动手,不生气的时候就怎么都好。”

“那也是他儿子。”谢铭谦撇嘴,“你都快成孩子他妈了。”

“胡说什么呢。”谢铭蕴笑骂道,“小洛有妈妈的。”

“可惜他亲妈不要他啊……”谢铭谦一句接一句的接着谢铭蕴的话茬。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谢铭蕴笑着摆手让谢铭谦住嘴。

然后他们兄弟两个又聊了一些现下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事,无非是谁又升了,谁要下马了,现在的风头怎么样。

修颐坐在一边听的云山雾绕的,偶尔能有几个熟悉的人名出现,但是对修颐来讲那都是活在电视里的人。

谢铭蕴嘴角一直带着很温和的笑意,整体感觉就是很温柔无害的那种,十分有学者风范,又让人觉得很庄重,不像秦椹那般凌厉,也不像修颐看起来这弱气。

过了一会谢老爷子就从楼上下来了,晚饭吃的很愉快,在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中就度过了。

吃完晚饭又略坐了一会谢铭蕴就带着李洛回去了,之前李海渊已经打电话过来说应酬结束了要不要来接他们两个。

谢老爷子很喜欢李洛,也许是李洛那种腼腆但是又心事重的性格格和没有母亲的身世格外得人怜惜,吃饭的时候谢老爷子都会给李洛夹菜让他多吃一点。看样子谢铭蕴经常带李洛过来吃饭,谢老爷子的态度完全就像是对待自己孙子一样的照顾李洛。

晚上回房之后,修颐一脸疑惑的问谢铭谦,“小洛怎么管你二哥叫小爸爸?”

谢铭谦耸耸肩,“因为我哥像他妈一样的照顾他。”

“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李洛他妈生完他就跟别人跑了么。”

“唔,那跟你哥有什么关系?”

谢铭谦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我不是跟你说李海渊是李家这代的长房长孙么,他家自从文革之后就不行了,他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从小就想把李家再给撑起来。小洛他妈妈只是李海渊向上的一个棋子而已,他关注的只是小洛他妈妈家的势力而已——说白了就是政治婚姻。”

修颐更疑惑了,“你不是说他喜欢你二哥么?”

“但是他需要个继承人,有了继承人才能让他的位置更加稳固。”谢铭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小洛他妈生下他之后就跟别人跑了,谁知道这事是不是李海渊自己设计的,不过从明面儿上来看,还是小洛他妈家欠了他的,往后为了不让别人说嘴都要支持他了。”

修颐没说话,事实上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往他从没接触过这种事情,遇到谢铭谦之后就算谢铭谦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但是谢铭谦是那个圈子里的异类,更加的无从了解。

“反正就是他用孩子把我哥拴住了,他们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看李海渊快要忍不住出手了。”谢铭谦接着说,“他从高中开始就认上我哥了,那会借口来找我玩三天两头儿的往我家里跑,就是为了来看我哥一眼。”

=口=修颐傻愣愣的想起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词儿——痴汉!

“这么痴情?!”

谢铭谦翻白眼,“这都不算什么,我不是跟你说李小洛他妈生完他就跟别人跑了么,据可靠消息说那个野汉子就是李海渊自己找来勾搭他媳妇儿的。”

“为什么?他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修颐很费解,这种行为根本不符合常理吧。

“孩子已经生下来了,那女人就没有可利用的价值了,玩这么一手一举数得,不仅能用愧疚心拴住女方的家族势力,还能用可怜没人管孩子拴住我二哥,”谢铭谦顿了一下接着说,“最重要的是,他离了一起婚,明面儿上看还是他媳妇儿对不起他,又有了儿子,他就有了一个完美的不再结婚的借口,而且不会再有人逼着他去结婚。”

听到这之后修颐已经没话说了,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才能合适的表达出他此刻的心情的!

阴险!

好阴险!

腹黑!

太腹黑!

竟然连老婆孩子都算计在内……

“那你哥……?”修颐没说完,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铭谦摸着下巴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从表面上看还挺是过日子那么回事儿的,我哥现在基本上就住在李海渊在三环的那套房子里。他在中科院上下班时间都比较规律也没什么应酬,平时都是他在照顾李小洛的,接送上下学什么的,李海渊一天到晚忙的要死,指望他孩子干脆直接送福利院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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