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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上皇 当前章节:150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5

“师兄你还有事么?没事我先去我办公室了,我还不知道新办公室在哪儿呢。”修颐看看表已经不早了,之前通知十点半全校老师开会,现在已经十点十分了,他今年新换的办公室,还没找到地方呢。之前没注意,随便进了个楼就跑进法律系的主楼里了。

“去吧去吧,一会开会坐我旁边。”秦椹挥挥手,忽然想起想起了什么右手食指向上推推眼镜又说,“你安排下,我要跟你男人见一面。”

19、真·鸿门宴

  下午四点,谢铭谦亲自开车到N大西门接修颐。上午修颐找到办公室之后发现他的新办公室在历史系的西楼三层,距离整个大学的西门比较近,于是就发了个短信给谢铭谦让他下午到西门来接,他也少走点路。

谢铭谦在放下车窗点了根烟,他自从跟修颐在一起之后就很少抽了,一是因为修颐的身体不好不敢让他吸二手烟,二是修颐也真的不爱问烟味儿。

等了一会就远远的看见修颐从学校里头走出来,他旁边还有一个男人,和他一起有说有笑的。

这就是修颐说的那个师兄了吧……谢铭谦叼着烟眯着眼睛开始观察秦椹。之前修颐发短信说西门的事时还说了他有个感情很好很亲近的师兄知道了他俩的事想要见他一面。谢铭谦凭借多年当兵的反侦察反情报经验从这寻常的会面请求里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敌意。

哪里说有关系好的师兄听说了师弟有了情人就迫不及待的要求见面的?而修颐还是理所应当的样子,一点都没感到被冒犯,就证明这人和修颐的感情真的很好。虽然修颐是个性子软的人,但是他的世界的界限很分明,如果不是他心里划为家人的人他是不会这么快就跟这人坦白他们两人的事情,并且一点芥蒂都没有的跟谢铭谦说他这个“师兄”要见他的。

看来是“娘家人”啊……谢铭谦看着修颐对秦椹的态度就知道他的心尖尖是全心全意的信任这个人的,而秦椹这么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很难缠的人。他的下巴很尖,嘴唇薄,眼角上挑眉毛细长,怎么看都是一张凉薄的面容,硕士尖酸刻薄都不为过。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护着修颐,简直就跟抱窝的老母鸡一样,紧紧的护着他手里的小崽子,容不下别人一丝侵犯。

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谢铭谦又吸了一大口便把烟掐了扔出窗外。等两人走近之后他便打开车门绕到另一边等着他们过来。

“这是我的师兄,秦椹。师兄一直很照顾我的。”修颐站在谢铭谦和秦椹之间像两人互相介绍,“这是谢铭谦,是我的、我的……”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用什么词称呼谢铭谦。

“伴侣。”谢铭谦接着修颐的话说,他尽量友善的对秦椹笑着伸出手,“你好。多谢你之前对修颐的照顾。”

 秦椹挑着一边眉毛看着眼前的男人,右手懒洋洋的伸出去跟谢铭谦握了个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

他这话就说的有点挑衅的意思里了。

谢铭谦勾了勾嘴角,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

修颐不知道这两人之间

的风起云涌,很没感觉的拽拽谢铭谦袖子说,“师兄说要请客吃饭,我们走吧。好久都没敲到师兄的竹杠了,这次要捞回本。”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我请吧。”谢铭谦一边客气着一边打开车门让两人上车。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修颐是我弟弟,请他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秦椹拉着修颐一起坐在后排上随口说着。

既然他已经这么把修颐推出来了,人家是请弟弟吃饭,他不过是顺带的,谢铭谦再推辞就不太合适了,于是只能问修颐,“去哪儿吃?”

“唔,去一江春竹。”修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两人身上,他上午开完大会就开始研究要写书需要的材料,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脑子里全是那些历史事件之类的。

一江春竹是个有名的高级私房菜酒店,主营海鲜小火锅。虽然现在满大街都是火锅店,但是能成个出名的高级酒店自然是和那些个普通小店都不同之处的。

它家的火锅底料都是养身秘方,涮料也都是好货。T市靠海,海鲜之类的很方便就能吃上新鲜货,一江春竹日常供应的海鲜都是当天开市的时候从海边渔民刚打上来的网里买回来的,保证新鲜,多放了一天的材料都不会再用。

酒店好,价格就更好,看了秦椹为了给修颐撑腰还是很下本的。一江春竹是会员制酒店,如果不是会员连门都进不去,入会费分三六九等,从三万到十万不等,每年还要再交年费,说是酒店,实际上还是市政内部的一个定点消费地点。秦椹既然能在那里请客,就说明他是有资本跟谢铭谦叫板的,至少能给个下马威,试试谢铭谦的深浅。

他是律师,虽说了解的不多,但是官场上那些事儿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尤其是谢铭谦那么显赫的身世,就更不用说了。

到了酒店之后门前的迎宾小姐在核对了秦椹身份信息之后就领着三人到了二楼的一个小单间里。点菜的过程很好很和谐,谢铭谦和秦椹详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的架势。不过之人熟悉两人的人知道秦椹反光的镜片和谢铭谦一边勾起的嘴角都表示他俩目前都保持的高度警惕和敌意。

“秦教授对修颐真是照顾有加啊,多亏了有您照顾,修颐平时迷糊肯定之前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谢铭谦喝着茶水跟秦椹客气着,不过话里的意思也就是我谢谢你之前照顾修颐,不过现在我来了,以后修颐就交给我了。

秦椹怎么不会听不出来谢铭谦是什么意思,他不动声色的也喝了口茶,“哪里,小修既然叫我一声师兄我总是要照顾他几分的。小修这么乖巧听话又怎

么会给我添麻烦呢。”

知道上菜之前秦椹都不紧不慢的和谢铭谦打着太极,两人是什么意思各自都心知肚明,不过有些话不能当着修颐的面直接说出来,说出来了也伤和气,没有必要。

菜上来之后修颐就开始认真吃饭,他本来想要辣锅,结果被谢铭谦和秦椹一直反对,身体不好胃又虚弱怎么还能吃辣的东西。最后修颐要的是高汤菌锅,他喜欢之菌类,尤其是金针菇。蘑菇是好东西,含有丰富的维生素D,有益于骨骼健康以及有抗氧化作用,总之是很好的食物。

修颐吃的认真,谢铭谦一边给他往小锅里夹菜进去涮,一边又要忙着给他把熟了的菜品捞出来放在旁边的小碟子的晾凉,再还在盯着他小心他被翻滚的汤底烫着。

秦椹看着谢铭谦这般照顾修颐,连吃饭这点事情都可谓是无微不至,就差亲自喂饭了,当下放心不少——能这般宠着爱护着修颐应该不会受委屈。当然,秦椹不知道,在家里的时候谢铭谦已经喂过很多次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三人都差不多吃了八分饱的时候秦椹就开始向谢铭谦发难进入正题了。

当然,这不能当着修颐的面说。所以秦椹寻了个由头支了修颐出去给他买烟。

 “要黄鹤楼啊,你别买错了,去正规店的店里买,现在外头假烟假酒多得是,小心被骗。”

“知道了。”修颐乖乖的拿着钱包出门找烟酒店,秦椹要拿钱给他他也没接,说给师兄买包烟的钱还是有的。

“呵呵,从小就这么乖。记得我第一次见着小修的时候是在大学寝室里,他是大一新生,白白净净的坐在床边上,问什么答什么,跟个小兔子似的。一屋子大老爷们儿忽然进来这么个干净的小家伙,搞的我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给他吓哭了。”修颐出去之后秦椹仿佛是怀念般回忆的说,爱护之情清晰可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眯着眼睛笑吟吟的看着谢铭谦来了一句,“那小模样儿勾人吧……”

 谢铭谦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愣了一下,随即又一派自然的接着秦椹的话茬说下去,“是啊,勾人的很呐。”既然他都已经把话挑开了,那谢铭谦自认为就不用再藏着掖着装无辜了。

“哼!谢总还真是鸣人不说暗话。不过既然修颐认了决定跟着你,我虽为兄长也不会干涉弟弟感情上的事。不过谢总身家显赫手段高明,我们小修只不过是个平头小老百姓,要是以后有个什么不痛快的,我们可是有苦也说不出啊。”秦椹知道谢铭谦家里对于修颐的态度,看起来不会有什么

大问题,不过感情的事又怎么有个准头呢。万一哪天谢铭谦玩腻了修颐,想把人扔一边,秦椹之后修颐不是那种心里想得开的人,他一旦认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我们小修是个死心眼的孩子,有的时候有些犯轴,希望谢总不要见怪。”他说的轻飘飘的,好似是摆出了谦恭的姿态,但谢铭谦明白,他说了这么多不过是想要句准话,让谢铭谦保证不会负了修颐。

“秦教授放心,修颐于我自是比性命都重的存在。”谢铭谦很痛快的给了秦椹这句话,他说的是实话,他也知道秦椹拐弯抹角的就是想要他这句话。

秦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重的承诺,本想着他只要不欺负修颐就是好的了,看来他还真小看了这位谢大土匪的心思。也罢,他把修颐看得重自然是好事,他也可以不必过于担心了,“但愿谢总能记住今天这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不仅天在看,在下我也是在看着的。”

这时修颐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包烟还有袋子水果,“师兄你少抽点烟,对身体多不好啊。呶,我看见有卖梨的给你买了点,多吃点水果润肺。”

秦椹笑着接了过来,一脸老怀安慰的表情,“我们小修长大了知道疼人了啊,总算我是没白疼你一场,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白眼儿狼。”

修颐也乐得跟他打趣,“当然不是了,师兄对我最好,我当然也要心疼师兄了。”

又吃了一会,等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秦椹就开口说散了,“今儿个也算是请你狠吃了我一顿,师兄我挣钱也不容易,吃饱了就跟着你男人回家吧!师兄我老胳膊老腿儿的也要回家睡觉了。”

修颐和谢铭谦开车送秦椹回家,之前来吃饭的时候秦椹坐他们的车一起过来的没有开车。原本想着吃完再去学校拿车的,但是他刚才喝了些酒,修颐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喝了酒再开车,所以坚持着让谢铭谦直接送他回家。

到了秦椹楼下之后三人告别。秦椹住在离学校有些远的一个区,那片是T市的高档住宅区,前几年还是荒地,后来开了几个大热的楼盘之后价格也随着全国房价上涨的趋势涨了不少,至今还是整个T市房价最高的一片地方。

谢铭谦在这边也有两个楼盘,秦椹恰巧住在他开发的一个楼盘的旁边的小区,仿欧式洋房的建筑。小区里物业环境都很不错,房价也高。

秦椹是个眼睛毒辣善于投资的人,他前几年在这个小区刚刚开盘价格最便宜的时候买下了一个一百八十多平米的顶楼跃层。当年也就七、八十万的样子,现在

卖二手的至少也要二百万以上了。

 “多谢谢总专门送我回家啊,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吧。”秦椹站在楼梯口,对修颐说,“早点睡觉,别熬夜。”又转过头对谢铭谦说,“你看着点他,让他早些睡觉。“

谢铭谦点点头,“秦教授放心,我会看着他的。”

修颐噘着嘴不说话,师兄还是拿他当小孩子,竟然在谢铭谦面前这样揭他的短,还让谢铭谦盯着他。

“叫我秦椹吧,秦教授什么的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既然你跟小修是这样的关系,也就不是外人了。”

他这就算是认可谢铭谦了。

谢铭谦懂得他的意思,“那我们就回去了,再见,秦椹。”

修颐看着他师兄和谢铭谦之间的气氛还算和谐,又听见师兄算是承认了谢铭谦便笑着挥挥手,“师兄晚安,我们走了。”

“晚安。”秦椹看着他俩上了车才转身开门进了家门。

20、真·彪悍

  回家之后,谢铭谦抱着修颐直接就进了卧室。晚饭吃的胆战心惊的现在要讨点夜宵回来作补偿。

“唔……没、没洗澡呢……”修颐又踢腿又伸胳膊的想从谢铭谦怀里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结果当然是被镇压。

谢铭谦压着修颐倒在床上,一边亲着他一边含含糊糊的说,“我又不介意,你师兄个真够刁钻的,你得好好补偿我。”

说完就再也不给修颐思考的机会,把人亲晕了就开始上下其手扒衣服,没一会修颐就完全不能反抗了,反而两条腿还夹住了谢铭谦的腰,手也勾在了谢铭谦的脖子上。

……

完事之后谢铭谦把白白嫩嫩全身软绵绵发颤的修颐搂在怀里细细密密随意的吻着,修颐忙着喘气,头还枕在谢铭谦的一条胳膊上。

“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这么亲的师兄?”谢铭谦摸着手下滑腻的身子,状似无意的问道。

修颐无力的翻了个大白眼给他,“说了你还不早就把我师兄控制了?!现在哪还能给我出气?”说着开始戳谢铭谦的八块腹肌,怎么就这么硬!一点都不好戳!

谢铭谦搂着他汗湿的身子嘴里大喊冤枉,“哎呦喂,我哪有,当初老子那不是……咳……不是太喜欢你,老毛病犯了么。”

“哼!”修颐又使劲儿掐了一下谢铭谦的腹肌,翻身过去睡觉。他还是不太习惯被谢铭谦搂在怀里睡觉,那样仿佛就有了一种他真的爱上谢铭谦的感觉。

修颐不清楚他现在对谢铭谦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平稳又温馨,他期盼多年却从不奢望的家人的温暖全部都从谢铭谦身上得到了。既然这样,一起过日子也不是不可以吧……

转天一大早,修颐没等谢铭谦来叫他就行了。昨天吃晚饭到家其实挺早的,后来也就只做了一次,所以睡的也不晚。也许是次数多了习惯了,修颐只是觉得腰有些酸,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和谢铭谦一起吃完早饭之后,谢铭谦把修颐放到学校门口,又讨了个吻之后一踩油门上公司开会去了。

修颐慢慢悠悠的往办公室走,他今天十一点的时候有一节选修的小课,时间不长。现在才九点半过一点,所以他一点都不着急,还特意路过了一下法律系主楼二层的系主任办公室。

“哟~今儿个挺早啊。”修颐一进门就看见秦椹半靠在他那真皮老板椅里,两条腿交叠着放在桌子上。

屋里烟熏缭绕的,烟灰缸里对着一堆烟

屁股,不知道秦椹已经抽了多少颗了。修颐过去把他嘴里正烧着的那根拿下来掐灭了扔在烟灰缸里,又走到旁边开窗户通风,回来顺手一边倒烟灰缸一边说秦椹,“师兄你少抽点,小心抽成黑肺。”完全不理会秦椹因为烟被掐了的怒吼。

“嘿!我说你个小东西胆儿见肥啊,有男人给你撑腰了是吧!都管到我头上来了!”秦椹骂骂咧咧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修颐脑门,“你哥我忙着呢,不抽烟就死了!”

修颐很无奈的看着他,“你又接案子了啊。”

他这话说的是有依据的,秦椹不仅是N大的教授,在外面还是金牌律师,专打家庭纠纷的案子——说白了就是劝人离婚。这人是个典型的间歇性工作狂,没事的时候就跟没骨头一样赖在家里或者学校动都不想动一下,有案子的时候却各种熬夜工作,不搞完就不休息,而且还从平时的一天两、三根烟变成大烟枪。现在他一副又进入状态的样子,明显是手里又接活了。

“哼哼……”秦椹哼哼两声,抖着手里的材料给修颐看,“你师兄我孤家寡人没人养,当然要自己拼命赚钱养家了,否则就得喝西北风啊西北风。”

修颐摸摸鼻子,哎哟,秦大阎王心情不爽被指桑骂槐殃及池鱼了——当然,修颐就是那条无辜的池鱼。

拿着从秦椹办公室里顺出来的巧克力修颐接着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晃悠着前进。秦椹现在手里接了案子,也没说什么别的话,看来他跟谢铭谦这事秦椹是没意见了。昨天专门把自己支出去也不是到跟谢铭谦说了什么,现在就这么放心了,想到这修颐还有一点小小的哀怨——遇到这种事,双方亲朋好友不都应该大力反对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好像是很欣慰很赞成的态度?秦椹也就算了,反正修颐家里也没老人在了,只要他过的好秦椹也乐得让他自己舒心。但谢铭谦那边就有点不正常了,像他家老爷子那种一生金戈铁马的将军不都应该是很古板的人么,不应该是搞什么政治婚姻让他儿子娶媳妇回家生娃然后借着妻族的势力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么?现在他儿子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呢……

其实这完全都要感谢我们最大最牛逼的终极boss——陈礼。当年谢铭谦跟家里闹了之后跑去参军,背后还有他帮忙疏通关系的身影。过了一年之后陈礼出国,等谢老爷子再想插手谢铭谦的事的时候才发现,现在的谢铭谦已经不是他的手能够得到的了,更别说还有谢铭寒和谢铭蕴在家劝着——反正都是找个人过一辈子,男人女人有什么区别的?过世的母亲肯定也是希望我们兄弟三人能活的快乐,只要老三不乱搞的出阁了其实也没什么的。现在圈子里玩男人的不少,大家彼此也都清楚,不过那些人最多也就是玩玩,目前还没有人像谢铭谦那样敢闹起来的。

老爷子想起了当年风华绝代特立独行的亡妻,再看着刚出生的双胞胎孙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再过两年,陈礼不声不响的带了苏淮生回来,那时陈礼的势力已经发展的相当大了,至少谁见了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陈礼这样出来表态,自此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对于谢陈两家这一代人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和跟谁结婚说三道四。

背后的这些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谢铭谦没想起来跟修颐说过,修颐也没心思问——他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谢铭谦后多少个身份有多大权利——他知道的那些关于谢铭谦的事情也就只是张妈告诉他的那些。不过张妈的身份摆在那里,自然不能告诉修颐所有事情,而且张妈的关注点多在谢铭谦的生活习惯和性情方面,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作为一个母亲角色的女人,她的关注点自然不可能是别的。

刚走在办公室门口修颐就听见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嘈杂,期间还夹杂这尖利的女声。

修颐叹了口气推门进去,抬头一眼就看见办公室正中间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戴着细边眼镜,珍珠项链耳坠,头发也烫得很精致,穿着一身很保守的黑西装套装——长得倒是不差,只是双唇较薄,嘴角也是向下着的,此时柳眉倒竖,手里还卷着一本书指指点点,明显是在发火。

屋里的人听见声响之后看见修颐都愣了一下,之前的嘈杂声也静了下来。修颐有些尴尬的喊了声,“徐主任早。”算是打了招呼,就打算装透明人往自己桌子那边走。

“啊,小修早啊。”正在发火训斥别人的女人不冷不淡的对他点点头,转过脸又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数落她旁边的一个年轻女老师。

此人是修颐所在的N大历史系的系主任,徐华。徐主任是个很严谨又有些刻薄的女人,属于老派的学术型人才,又是搞历史的,难免思想有些保守。平时对他们这些老师还都挺好挺照顾的,不过就是眼里不容沙子,尤其讨厌那些个所谓有伤风化的事情——比如女老师女学生穿着暴露,于是愤恨的学生们——尤其是女生——都说徐主任是灭绝师太级别的女皇陛下——其冷酷程度简直堪比则天大圣皇后!徐主任最近年纪到了,可能有些更年期,脾气难免有些大又控制不住。

修颐他们这些小辈的老师们上学的时候大多数还都当过徐主任的学生,所以对她是很尊重的,也懂得她的一些忌讳,平时也都很注意自己的言行。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有个严厉的长辈时不时的约束着你给你压力,才能时时刻刻让这些小辈注意自己的状态不在这浮躁的社会里迷失自我。

今天让徐主任这么生气的是一个今年新来的女老师,刚刚从外地的大学研究生毕业,家里托了关系进了N大作个讲师。这本来也无可厚非,现在这个时代,托人拉关系是正常的人情世故,不托关系不找人根本不可能办成事。

徐主任也不是古板到那种程度的人,今天惹到徐主任生气的主要原因是这个新来的女老师不知道徐主任的忌讳,穿着今年夏天最流行的超短小热裤就来上班了【其实我想写齐B小短裙来着= =】,上身还穿了件领口很大的T恤衫。作为老师,为人师表,在学校里本来就是不能有这样的穿着的。这姑娘刚来,仗着自己家里有人,就以为自己有了后台很是硬气,加上不知道徐主任的规矩,还当是在家里,就穿的这么随随便便的来上班了。徐主任看见了训了几几句让她回家换衣服,她还不服气的顶了回去,说什么“我家住在XX区,离着远着呢!你让我回家也行啊,不能算我早退!”,XX区就是秦椹住的那个区,有名的富人区嘛,这话其中的炫耀之意就不言而喻了。

这下就炸开了锅,大学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谁没个副职啊,大学里又不坐班,赚点外快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教历史的也有市场啊,有名的教授能出去写书开讲座,普通点也能拉课题带学生啊,谁手里没几个钱。而且徐主任本身还是本市教育局的专员,N大的王牌历史教授,校长也要给三分颜面的。也是活该这姑娘倒霉,撞了枪口还不自知。

徐主任不愧是整治学生老师多年的神级人物,那姑娘刚刚挑衅完就有人狗腿的从办公室左边靠墙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来,双手举过头顶奉给女皇陛下过目。徐主任接过袋子,拿出里面的东西,抖开之后赫然是一件半袖的长裙!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款式,样式保守,该裹住的地方全都裹住了,只是以当下的审美来看简直是难看的要死……

“既然你不想回家换,那就在这换吧。”女皇陛下把裙子扔到女老师的怀里,“用不用去我办公室里让看着你换啊。”

刚才还一脸不服气的姑娘终于“哇”的一声哭了……

修颐忍不住拿清史稿挡住自己的脸,就是到是这种结果……擅敢挑衅女皇者,死!

——不知道徐大主任和秦大主任并称N大双煞的么!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落入其手中被调教的老师学生无一生还。

徐主任领着还在嘤嘤哭泣的女老师去她办公室换衣服了,历史系办公室内的全体老师皆三百九叩恭送女皇陛下回宫。

21、真·恶意

  话说在恭送咱们历史系当家女王大人回宫之后,办公室里的老师们都面色如常的各干各的事情了——那是常有的事,早八百年就看过的戏。

修颐也开始细细阅读清史稿后半部的内容,自道光皇帝开始,我大天朝就几乎开始了被压迫的历史,也是从那时起渐渐沦落为半封建半殖民地性质的国家。官僚主意、死火膨胀、走私鸦片……一切的一切都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

这时有人隔着桌子喊修颐,“诶,小修,你开学帮我代一节课呗?”

 说话是刚才狗腿给徐主任从上连衣裙的那位老师,名叫周民。此时正挤眉弄眼的看着修颐,企图博得同情。

修颐想了想问,“那倒是没问题,不过你刚开学就让我代课啊,有什么急事?第一节课你不去上不好吧……学生情绪很难控制的。”

“哎,我是真有急事,你就帮我这一次吧!”说着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跟拜菩萨似的求修颐帮他。

“哦,那好吧。”既然他自己不在意第一节课不去以后镇不住学生的问题,修颐也乐得帮他个小忙卖个人情。

“谢谢谢谢!小修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啊!”

修颐想要推辞,还没开口又被他打断。

“就是吃个饭,吃食堂总行了吧!你说你这人,我请你吃饭你还不乐意。”

想想反正都是人情而已,拒绝得太狠了也不太好,于是修颐便答应了,“那你告诉我你请假去干嘛啊?”

“嘿嘿,”周民摸摸脑袋傻笑一声,“那啥,我、我家里给我安排了相亲去。”说着脸还有点可疑的变红了。“哦……”修颐了然的点头,周民今年二十九,作为N大的历史副教授也算是优质剩男了,何耐长相普通,一般优秀点的女孩子们都看不上他,至今还是单身,怪不得他家里让他去相亲了。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民看起来心情甚好的走了。

修颐低着头继续看材料,错过了周民转头过去陡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满眼的嫉妒。

无所事事的看书翻材料的过了一天,本来说今天要开会的来着,结果女王殿下临时有事和其他几个领导去市里开会了。修颐乐得清闲,顶头上司不在,摸鱼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堂而皇之的跟着大部队早退了——当然是整个办公室一起,全部都拖下水,防止有人告密!

到西门的时候离跟谢铭谦约好的时间还差一个半小时,没想到竟然看见谢铭谦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他今天去公司开会,开的是比较适合

正式场合的奔驰。修颐走过去拉开车门,谢铭谦正在讲电话。

“嗯……让小李去办,嗯、嗯,行……这事我心里有数,嗯,好,就这样。”挂了电话之后谢铭谦捏了捏修颐的软乎乎的手——修颐的手跟他的身材不一样,虽然不胖,但是软乎乎的有些肉,手背上还有十个浅浅的小坑,是极有福气的观音手——心情愉悦,“这么早?”

“唔,没什么事就出来了。”修颐被他摸得痒痒想把收抽回来,“你怎么在的?不是说四点半来接我的么?”

 谢铭谦当然不可能让他得逞,攥住了小肉手不放,还拉过修颐亲了一口,“我就去开个会安排下工作而已,左右没什么事就提早过来等你了,要不然一会南京路那边堵上了又不好走。”

“下周就正式开学了,周一我要晚一点下班,今天答应了一个同事帮他代一节课。”

谢铭谦皱眉,“开学第一节课就找你代?”虽然他不是老师,但是直觉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吧……

“唔,他急着要去相亲啦,家里人定的时间都说好了没办法推掉嘛。他年纪也不小了,也想抓住机会结婚的吧。”修颐说,“反正我就是多上一节课而已,他还要请我吃饭,感谢我呢。”

修颐说的开心,在车里跟谢铭谦闲聊,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外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充满恶意的盯着这边。

周民跟在修颐半步之后的距离一起从学校里出来,刚找到话题想跟修颐说话顺便提出送他回家,结果前面的修颐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就跑过去开门进去了。

修颐怎么会坐上奔驰的?周民很费解——据他所知修颐已经没什么亲人了,说得上要好的朋友也就是秦椹,不过秦椹的车是蓝色的本田。这车是谁的?周民沿着便道向右边走了几步,找到能从前挡风玻璃的角度,正好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倾身过去吻了修颐。

周民身体晃了几下,狠狠地用并不长的指甲掐着手心才勉强把心中的暴烈与疯狂的嫉妒平稳下去。他看着修颐嘴角带笑的跟那个男人说什么什么,眼神灵动,表情丰富,完全不似寻常时候那副古井无波平淡非常的神情。

这是周民从没见过的修颐——在他的印象中,修颐总是带平平淡淡的疏离,对什么人什么事都不甚关心,甚至是冷漠。

他从没想过修颐还会有这样的一面,但是这样有“活气”的修颐让他心中的欲望开始疯长。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喜欢了修颐这么久,修颐却从来都不多看他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他去跟修颐说他要去相亲修颐还那

么平静的接受,甚至还露出了为他喜悦的样子?为什么喜悦?难道就是因为他要去相亲要去结婚么?!那不过是骗他的啊!他周民心中的人一直都是修颐啊!

自从在那件昏黄的阶梯教室里见过那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后,周民心里就对修颐产生了疯狂的情愫——那是他阴暗人生中最后的救赎。

——欲望。

周民的双眼瞪得老大,开始充血。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男人能碰他心中的珍宝!那本应该是他的!

但是,修颐的眼里没有他。那他苦苦求而不得的笑容,现在竟然对着别人绽放!

周民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想保持清醒,他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的珍宝已经被其他肮脏的俗人染指了,他要去拯救他,他要去给他的珍宝带去救赎!那是他的,那本应该是他的!若不是怕修颐不能接受同性的感情,他又怎么蹉跎多年举步不前,更不会想如今这般让他人得手!

他恨,他满心满眼的全是恨。

修颐在车里跟谢铭谦说这话,对外面周民的视线完全没有感觉。倒是谢铭谦多年训练的警觉让他感受到了投射在他身上的探究的目光。他眼角一瞥,发现了那边神情怪异的周民。他极隐蔽的勾起一边嘴角笑一下,故意的过去亲了修颐一口,满意的察觉到原本探究的眼神变得充满恶意——情敌么?不,看着修颐浑然不觉的神色,看来连情敌都算不上,不过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耐心的听修颐给他说学校里的事情,听到了有个老师请他代课什么什么的。谢铭谦也只是对不合理的情况随口问了一句,修颐说那位老师要去相亲什么的,谢铭谦也就把问题丢到一边了。

“晚上想吃什么?”谢铭谦问修颐。

修颐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诶……我可以自己选么?不是要吃药膳的么。”

谢铭谦弹他的脑门,“傻瓜,你可以选你想吃的食材,然后做成药膳啊。”

“哦,这样啊!”修颐恍然大悟,然后很是兴奋的说,“我想吃海带!”

“还有么?”

“嗯……还想吃冬瓜!”

谢铭谦点点头,海带和冬瓜都是好东西:海带含碘;冬瓜利尿。

“都是素的啊,想吃肉么?”

修颐转着眼珠儿仔细思考,自主选择菜谱的大好机会不多,一定不能放过,“螃蟹!”他不喜欢吃肉,倒是对海鲜情有独钟。

这也是T市人的一大特点——都爱吃海鲜。因为是沿海城市,水产丰富,所以T市家家户户每到特定时节都会吃应季海鲜。九月初的时候阴历也是七、八月份了,从这时起一直到中秋都是螃蟹最为肥美的时节,不管是河蟹海蟹,一定都是脂香膏肥鲜美非常。

T市有句老话,叫做“借钱吃海货,不叫不会过!”可见T市人民是有多么喜爱水产海鲜。

修颐也是个馋猫,最喜欢吃河蟹,每年到了季节必定会和秦椹一起买个一、两斤螃蟹吃个痛快。无所谓什么真真假假上百上千一斤的阳澄湖大闸蟹,只要新鲜味道好就行!

“行,今儿晚上就给你吃!”谢铭谦痛快的答应之后话锋一转,“不过螃蟹这玩意儿是寒凉之物,只许吃一个解解馋,不许多吃了。”

修颐闻言小脸立刻就晴转多云了,只许吃一个螃蟹怎么能行!他想起来之前听说蟹心的事,赶紧跟谢铭谦说,“螃蟹寒凉是因为蟹心是大凉之物,其他地方没问题的,我只要不吃蟹心就好了嘛!我要吃三个!最少两个!”

修颐说的没错,螃蟹身上最寒凉的东西便是蟹心,只要摘出来不吃就对身体没有影响,蟹心长的地方极为隐秘,正在螃蟹腹腔正中间的子黄、膏脂的下面,一般不容易被发现,多数人都是这么囫囵个儿的吃下肚去了。

“这可得证实一下,一会回家我问问大夫吧,反正你不许多吃,不然饭你就吃不下去了。”谢铭谦松了口,发动汽车准备回家。

修颐此时心情大好,“那我们去买螃蟹吧!”

“不用。”谢铭谦倾身过去给修颐系上安全带,“一会到家打个电话让人送过来就行了。我记得这几天有新进上来的阳澄湖大闸蟹。”

“那可好,有多少?分出来点我给师兄送去。”

谢铭谦戴上墨镜开车,“你倒是会借花献佛啊,想帮我讨好你师兄?”

修颐被他戳破心思有些报赧,“哪有,每年我都和师兄一起吃螃蟹的。”

“哦,这样啊。那好吧,我就大方的送点。”谢铭谦也不戳破他的心思,就着修颐的话头往下说。

“唔,嗯,专心开车。”

因为下班的时间早,难得的没赶上大堵车,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两人就到家了。T市虽不像京城的交通那样成问题,但是每天上下班时间作为市中心地带的南京路上也是排长龙的,偏偏这是修颐回家的必经之路,所以只能默默忍受了。

到家之后谢铭谦先是给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带两箱螃蟹过来,一箱放过来,一箱给秦椹送过去。谢铭谦让修颐说了秦椹的地址,照着念给了助理。

“直接送过去啊?我还想给师兄拿过去的呢。”

“没事,这样方便一些。要不那螃蟹还要在家里放一宿过夜,现在送过去秦椹也能吃个新鲜。”

修颐想这也有道理便丢开了,又催着谢铭谦打电话给老中医询问他能吃几个螃蟹。

谢铭谦这次打电话修颐也紧张兮兮的扒在一边听,生怕老大夫不让他吃。

那边倒是没折磨修颐,只是提醒了吃蟹的时候作料里要放姜,不要吃蟹心,最后说修颐可以吃两个螃蟹。修颐听了之后立刻眉开眼笑,等谢铭谦跟老大夫客气完了挂上电话之后便抓着他去了厨房蒸螃蟹。

挑几只个大分量重的河蟹扔进厨房的水池子里,拿小刷子把螃蟹身上刷干净,又剪下来绑着螃蟹的麻绳。蒸锅放水,架上篦子,把四只乱动的螃蟹盖向下的码在篦子上,再撒上一点花椒,开大火,二十分钟之后就可以吃啦!

谢铭谦在处理这几个螃蟹的时候修颐全程旁观,他本来还想伸手去抓螃蟹腿儿的,谢铭谦一眼没看住,结果差点被夹了手。

修颐恨恨的盯着那只差点夹着他手的螃蟹说,“一会我要吃了它!”

谢铭谦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西红柿,“好,一会给你吃。”

修颐见谢铭谦要做其他的菜了,他对做饭不感兴趣,便顺了一碟儿糖拌西红柿心满意足的去书房看书坐等吃螃蟹了。

过了没一会秦椹打来电话表示螃蟹收到了,口头儿感谢一下。

修颐听着那头秦椹声音发哑,还有些咳嗽,担心的说,“师兄你要注意身体啊,多喝水少抽烟。”

秦椹在那头“嗯嗯”的敷衍着,他就是个工作狂的性子,嘴里答应着,行动上也是改不了的。

修颐拿他没办法,气哼哼的说,“真该找个人来管管你!”

殊不知,过了没一个月,那个能克住秦椹的牛逼人士就出现了。

——当然,这是后话。

目前我们的视角还集中在螃蟹上。

菜都好了之后谢铭谦喊修颐洗手吃饭,修颐早就迫不及待的盯着表数秒针转圈了。赶紧跑去洗手——谢铭谦还从来都没见过修颐有这么积极吃饭的时候。

把餐桌摆好之后,修颐坐在边上乖巧的等着谢铭谦把螃蟹端上来。桌上已经放好了吃螃蟹时要蘸的作料,T市人吃的蘸料很简单,就是醋、少许香油、一小把姜末搅拌在一起,既去螃蟹的寒凉,又能用酸味衬托出螃蟹肉质的鲜甜。

铭谦开了一瓶度数不太高的白酒到了一小杯给修颐,“喝一口暖暖胃。”

修颐就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结果被呛得咳嗽,只觉得一股热辣从嗓子眼儿一直窜到胃里,“咳咳……咳!好辣。”

赶紧灌了几口汤才平复下来,修颐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眼泪汪汪的控诉着谢铭谦,“好辣,呛死我了。”

谢铭谦也没想到他会呛着,便不再给他酒喝,让他专心致志的吃螃蟹。

本来让修颐喝口酒也就是暖暖胃垫个底别直接吃螃蟹,反正现在也算是喝了一口,吃螃蟹也没事了。

“对了,”谢铭谦想起来上午吴启打过来的电话,“过几天吴启要过来一趟,跟我说想过来看看咱们。”

吴启那个大忽悠的形象上次在宝鸡给修颐留下的印象还算是深刻,修颐想了一下便对上了号。想起在宝鸡发生的事修颐就觉得超级丢人,这辈子都想躲着那几个兵走,但是人家既然来T市,又提前打了招呼,他也不好说不让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但愿吴启来了之后不要提之前那档子事,“哦,他不是军官么,能随便出部队的?过来干什么啊。”修颐假装淡定的问谢铭谦。

“嗯,听说是有个特殊任务,不特别紧张就过来看看。”

“哦。”修颐一听说是有任务便不再问了,向他们那种特种兵的任务很多都是机密,他问了谢铭谦估计也不会说,不如不问。当下便又重新开始对付一只螃蟹,吃得桌子上满处都是螃蟹皮。

22、真·冤家

所谓军人,就是等于雷厉风行。在谢铭谦接到吴启电话的三天后,他人就到了。

不得不说,吴启真的是个嘴贱到极致的人——到了之后的那天晚上,见到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把修颐气了个仰倒。

——“大嫂”你好!“大嫂”你身体好些了么!

气得修颐顿时羞愤难当,一向好脾气的修教授都忍不住想把他扔出家门。

闲话少说,吴启过来也是身负重任不是单纯来玩的,所以在到达T市的当天晚上和谢铭谦修颐见了一面之后就跑去干活不见踪影了。但是修颐没想到,再相见就是如此戏剧性的场面。

这次让吴启特特的从军区出来到T市的重要任务是替组织审问诱供一个跨国毒品走私的中层头目,如果能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那对追捕整个组织会是极有力的帮助。

所以在当吴启拒绝了公安局那边派来接他的车,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的走到马路边上打车。

不是他矫情,其实只是他想体验一把平民生活。军车警车坐得次数太多也很无趣好不好,又那么招摇。

吴启坐到后车座上跟司机师傅说了要去市公安局,明显的感到司机大叔眼神纠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吴启随即扬起他那人畜无害极具有欺骗性的笑容安抚此时正心惊胆战的司机师傅,“师傅,我是军人,来T市出差,所以打车过去。”还拿出了军官证给司机师傅看。

今天他不想太过招摇穿的是便服,司机也是知道他是当兵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事要去公安局。

这下司机才放松下来,看他那模样确实也不像坏人,才发动车子载着他往市中心开。

T市的出租车司机应该算是最热情最能侃的司机群体了,大叔在确定了吴启应该不是坏人之后便开始和他唠了起来,天南海北什么都能聊。

 气氛很好的一直和大叔聊到到达目的地,给了车钱之后吴启站在公安局本口整整衣领袖口,走进大门之后坐在接待室里拿出手机给局长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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