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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太上皇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3:55

“那你当初怎么跟我这么硬气?”谢铭谦嘴一快就问了,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那段日子对于修颐来讲绝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之前他们之间都有意避免谈起那段时间的事情,他最近是得意忘形了,连这混账话都说出来了。

两人尴尬的沉默着,就在谢铭谦绷不住了要开口哄修颐的时候,修颐笑了。

他笑的很肆意,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谢铭谦从来没见过修颐有这么明显的情绪表露出来,就算是当初修颐那么虐待自己和他对着干的时候也只是不出声不吃饭没有反应的冷暴力而已,可是现在修颐笑得让他心慌了,好似之前两人默契压抑着的一切爆发了……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修颐一边笑得喘不过气来一边问谢铭谦,眼角泛着泪光,神色清冷,“你觉得我那么做是觉得好玩儿么?”

谢铭谦慌了,他长这么大从没这样恐惧过,就连当初上战场,穿梭在纷飞的硝烟里都没有这一刻的惊慌来的真切……

他把修颐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修颐也不挣扎,只是任他抱着,嘴里喃喃地说,“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一瞬间,所有的愧疚都涌上了谢铭谦的心头,他忽然恨自己为什么是这样的一副性子,为什么当初干了那么多的混账事……

他紧紧的抱着修颐,一下下的亲吻着他的发顶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修颐被他抱着,整个人赖在他怀里,头枕在他耳边,忽然轻轻的说了一句,“那你说我为什么不走了……”

谢铭谦猛然一震,修颐的一句话把他的所有恐慌与不安都吹跑了。是啊,他现在为什么不走了……

“对不起,睿睿。”谢铭谦在修颐耳边跟他低声道歉,“再也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修颐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修颐发了顿脾气之后,谢铭谦给他喂了点安神的东西把他抱上楼让他睡了。哭过了伤气,这会可不敢再让他出去乱跑。

谢铭谦轻手轻脚的把修颐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之后,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自己去市里跟秦椹碰头。

秦椹找的人很靠谱,是他多年的合伙人,号称“业内良心”的大律师,王建国。此人专攻民事纠纷,像周民这样的案子,交给他来做是最好不过了。

秦椹找他不光是因为他有实力,还有就是他们二人的合作关系。这是给某些人看的,算是个警告。秦椹自己不方便动手,但是王建国和他关系非同一般,表面上他和谢铭谦他们没什么往来关系,但是知道秦椹和修颐关系的人都会从王建国身上看出点门道来。

三人商定了相关事宜,证据谢铭谦也从杂志社老卢手里拿到了,现在直接转交给王建国。

之后去找了N大门口黑网吧的老板和老卢,他们二人要作为证人出庭。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谢铭谦便开车回家了。

修颐在谢铭谦走了之后的一个小时就醒过来了,他本来不困的,只是之前情绪有些激动,哭过了又容易累,再加上喝了安神的药就晕晕乎乎的睡过去了。

他侧躺在床上没有起来,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之间透进来,有一些洒在床的另一边,有一些正好照在他身上。

那边是谢铭谦的位置,每天晚上他都躺在修颐的旁边抱着修颐入眠。天渐渐凉了,夜里更是。修颐气血两亏本来又是不喜欢运动的性子,身体竟像随温动物一样只要温度下降,他的体温也会下降,起码会容易冷还手脚冰凉。

谢铭谦火气壮,跟个天生的火炉似的。虽然夏天很讨厌,但是天一凉他的好处就显出来了,现在修颐每天都是在他怀里才能睡着,才不会半夜被冻醒。

修颐已经不清楚他对谢铭谦到底是什么感情了,只是现在这个状态很好,他觉得很温暖。虽然谢铭谦脾气不好,但是只要修颐稍稍对他流露出一点温情,他便会欣喜万分,更会加倍的对修颐好。

人和飞蛾其实都是一样的,都是趋光动物,都喜欢想着光亮温暖的地方靠近,只是人类的火光与飞蛾的不同。修颐的温暖火光可以包容他,而飞蛾的却只能将它燃烧殆尽……

☆、29真·过渡

自从那天之后,谢铭谦和修颐之间反到是越来越和谐了起来,还真像是两个人就这么居家过日子的感觉。之前两人之间好像还隔着层窗户纸,现在这一捅破了,倒也比之前自在了许多。

人就是这样,因为恐惧所以才会举步不前,可是却想不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柳暗花明。

谢铭谦回来之后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及之前的事情,只不过修颐再没有之前对谢铭谦的抗拒了。

吃过晚饭之后,修颐和谢铭谦回到市里的家,明天是周一,修颐要去上班。虽然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但是谢铭谦还是怕有些不长眼的人跟修颐乱说什么,搞得他心情不好。

卧室里,谢铭谦把修颐搂在怀里躺在床上,右手一下下的摸着修颐的头发。他想不出什么话能够安慰修颐,只能通过动作来给他信心。

修颐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拉下他的手握住,“你放心,我不会胡思乱想的,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么?就算有人看不惯还要针对我,不是还有学生们在么?”别以为他不知道谢铭谦是怎么让王萌煽动那些学生的,一个个兴奋得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呵,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了是么?”谢铭谦笑了一下,捏住修颐的鼻子,“那你还这么叫我担心,现在才给我吃个定心丸。”

“看不惯你得意忘形罢了。”修颐躲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睡觉吧,明天又要早起,真讨厌。”

谢铭谦又把他搂紧了些,改好被子,“睡吧,谁让你非要去上班的,我巴不得你天天在家里呆着!”

“好当你养的金丝雀?”修颐横他一眼,翻过身去闭上眼睛睡了。

谢铭谦听他呼吸渐渐平稳,便也睡了。

周一一大早,谢铭谦还是像往常一样把修颐送到N大西门的门口。早上八点半,平时没有什么人的西门,又像上次那样来来往往很多学生,有些还神色鬼祟的来回张望,看见谢铭谦的小黑奔驰开过来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修颐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兴奋的学生们和谢铭谦无奈的相视一笑,坐在车里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人群数量减少,只好硬着头皮下车。

正巧这时教导主任出现了,他顶这那油亮的的光头大声地向学生们吼道,“都围在这干什么!还不都上课去!”

有大胆的学生顶回去,“主任!我们上午没课!”

气得主任那肥厚的啤酒肚都抖了三抖,“都回去!回去!堵在大门口像什么样子!不听话记你们处分啊!”

学生们顿时跟点燃了的炮仗似的开始和教导主任辩论,主任大人势单力薄,常年搞办公室斗争的大脑也没有学生们的灵巧,没一会儿就被炮轰的城池不守。

修颐趁着这一片混乱之际赶紧跑向教学楼,把一片嘈杂声抛在身后。

有眼尖的学生发现谢铭谦的车开走了,立刻喊了一声,“目标消失!撤退!”

瞬间学生们都不闹了,一个个转身就走,女生们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得“咯吱”作响,就差没一脚蹬上教导主任的脸。

教导主任气得直喘,这叫什么事儿啊!

修颐的第一节课在九点半,这时已经九点多一点了。他跑进办公室急急忙忙的拿上教案和课本就往教室跑,要知道,他上课的楼不是在办公室所在的历史系教学楼,而是在法律系那边。没办法,谁让这选修课的上课地点不固定呢。

这么一折腾,等修颐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打上课铃。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等把气喘匀了之后才开门进教室。

原本乱哄哄的教室,在他进来之后一瞬间安静了,每个学生都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那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八卦”两个字!

修颐站在讲台上沉默了一下,然后放下教案和课本,说,“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提问,之后就正式开始上课!”

这一下,班里算是炸开了锅。立刻就有学生喊道,“老师!你真的有男朋友么?!”

那是个坐在前排的女生,修颐看她觉得面生,估计是以前一直躲在后面睡觉,今天为了听八卦才跑到前排来的。

“是的。”修颐点头,“还有什么问题?”

“老师!论坛上的帖子说的是真的么!”

“第一篇不是。”

那也就是间接承认第二、第三篇是真的了?

“老师,你知道第一篇是谁写的么?真的是咱们学校里的别的老师要害你么?”

修颐微笑,看了谢铭谦把学生们引导得很好,“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老师!你男朋友好帅啊!”

“谢谢,我会把你的夸奖转告给他的。”修颐双手撑在讲桌上,“十分钟到了,还有问题么?没有我们就开始上课了!”

“老师!”正当修颐转过身去开投影仪时,一个女生站起来说,“老师!你会和他一直在一起么?”

修颐愣了一下,眼前出现谢铭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明是线条刚硬到不行的一张脸,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神情温和的。上杉薰子曾说过,“我们家老三还没有过这么温柔的时候呢……”

“啊,会吧……”修颐没有转手,只是忙活着手头的事情,但轻轻的说了这么一句。会吧……说个他的学生听,也说个他自己听。

之前他没仔细想过会不会和谢铭谦一直这么过下去,今天这么猛然一提,他忽然发现他并不讨厌这种可能性,反倒觉得理所应当的就是这样了。

刚开始的时候修颐确实是把谢铭谦和他自己定位在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上的,只是以为谢铭谦那样身份特殊的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来招惹他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修颐反抗的那么激励恶的原因,他在意的不是同性恋,也不是是否雌伏于他人身下——虽然作为男人那也是件难堪的事情——他真正介意的是他和谢铭谦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修颐有修颐的傲气,他不可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上不了台面,永远只能躲躲藏藏甚至于随时都可以被抛弃的情人——或者说,男宠。

但是后来谢铭谦的态度给了他极大的安定,谢铭谦把他当做爱人,愿意为他做所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太子党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修颐就算不清楚也是有所耳闻的。社会资源掌控者的恣意妄为和糜烂的生活甚至都是被默许的,当时的修颐根本无法想象和相信谢铭谦对他的感情。

可是谢铭谦的行动打破了修颐的固有观念,打破了修颐的思维定式。他修颐愿意并且有信心想真心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所有,现在修颐想到要跟谢铭谦这样过一辈子,也许也不错……

说他贪恋温柔也好,不通世俗也罢,反正他也是孑然一身,难道还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想通了的修颐其实还有一句话压在心里——他爱上了谢铭谦。

人的感情是很奇妙的,有些时候付出了却得不到回报。其实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你付出的不够多,不够诚。

谢铭谦对修颐怎么样,他自己能感觉得到。正是那种温柔一点一点的蚕食了修颐内心的高墙,让他放下防备,接受谢铭谦。

但是修颐不打算告诉谢铭谦,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如果告诉他的话,他会得意忘形的。

在刚开始上课时的风波过去之后,修颐开始保持一如既往的风格上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八卦的力量,就连那些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发短信的外专业学生们也听得格外认真,整堂课竟然没有一个人睡着。没想到八卦的力量这么大……修颐感叹。

下课铃打了之后,修颐等着学生们收拾好东西都走了之后才带上教室的门会办公室。平常一下课都全都飞跑了的小鸟们,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而是一个个的都磨磨蹭蹭的不想走,还跑过来继续跟修颐问这问那。修颐只是微笑着摇头说,“十分钟已经过去了,现在老师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那是私事哦。”

于是整个课间都差不多被磨蹭过去了,要不是有些学生紧接着下节有课,估计修颐还真脱不了身。

修颐关好教室的门之后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溜达到了秦椹那里。别以为他不知道,谢铭谦能把人直接告上法庭没有他亲爱的师兄出的力。他又不是不知道老王是他师兄的人。

秦椹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语气不善,好像那边的人把他惹生气了。修颐觉得很奇怪,他知道秦椹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但是他不高兴的时候从来都只是阴阳怪气的把人指桑骂槐一顿,堵得别人说不出话来,却从没有过像现在一样——生气,又发泄不出来。

“哼!”秦椹气哼哼的把手机扔到桌上,右手夹着烟,斜着眼角看修颐,“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家那位得把你锁家里头不让出来了呢!”

——好……好大的火气!

“他敢!没有的事儿!”修颐一瞪眼睛,又凑过去扒住秦椹的左边袖子,“师兄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惹你生气了?我去给你出气去!”

秦椹翻个大白眼儿给他,“去去!一边呆着去,没你事儿!”

“那师兄消消气、消消气,我去给你倒杯水去哈!”修颐端起秦椹的水杯到门口的饮水机那儿给他接水。

秦椹把两条腿交叠着放到桌子上,谈谈烟灰,把一份材料推给修颐,“下星期开庭,你是原告之一也要上庭,这个你拿去跟谢铭谦好好看看,别处差错。”

修颐拿过装着材料的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纸看了看又放回去,“唔,回家我给他看。”

秦椹想戳他脑门儿但是够不着,只能恶狠狠的说,“你自己的事儿自己都不上心!”

“唔……我又看不懂嘛……”修颐抿抿唇,“师兄,中午咱们去吃米线吧!”

“就知道吃!我上午跟校长他们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老师来跟你多嘴的,你也别见谁就承认,知道么!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虽说现在人们的理念变了,但是也备不住有那么几个愤世嫉俗觉得天下他最牛的卫道士看不惯再出来捅你两刀。”秦椹喝口水接着说,“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过该低调也得低调。这次咱们要反击必须高调一会,不然就会被别人抢了先机,不过事情过去之后也就过去吧,以前那样就挺好。”

“嗯,我知道了。”修颐点点头,“那中午去吃米线啊,西门左边的那家味道可好了!麻油也够劲儿!”

秦椹撇嘴,“米线在你那药膳食谱里?”

修颐顿时耷拉下脑袋,糯糯的说,“但是我想吃嘛……就当是安慰安慰我嘛……”

“行了行了,少装可怜了,中午跟你去行了吧!”秦椹最见不得修颐这样跟他装可怜,明知他是装的,也狠不下心拒绝他。不就是吃个米线么!也就是一点一二两塑料袋的事!总吃的那么精细也不行,得吃点粗糙的锻炼一下肠胃消化功能和耐受功能。

“嗯!那我中午来找你哈!”

秦椹想了想,“你一会又没课,在我这呆着呗。”

修颐有些犹豫,“可是我的电脑什么的都在办公室啊……”

“切,那去啊!你想好了啊,你回了办公室呆着,还不得被那群燃起熊熊八卦之魂的货们给吃了。”秦椹笑得皮里阳秋的威胁他,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呆着腻歪,修颐过来还能陪他说个话儿跑个腿儿什么的,当然要留下!

修颐愣住,想了想他们系的则天大圣皇后陛下徐主任,又想了想办公室里的一群狗腿子,再想了想周民,顿时汗如雨下……他还是在秦椹这里比较安全吧……

“我,我回去拿东西!一会就回来!”

秦椹掸掸烟灰,“我陪你去吧,就你自己估计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师兄,你的眼神好轻蔑……

被鄙视了的修教授只好像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迈着小碎步跟在秦大阎王身后。修教授,你排场其实很大嘛!秦大阎王给你护驾啊!

“我宁愿不要!”修教授在内心大吼。

☆、30真·法院后事

后面的事情就都发展的很顺利了,王建国十分有效率的打点好了各处关系,直接让法院的熟人把传票递到了学校去。周民收到传票的那天修颐不在,后来听秦椹转述,真真是精彩的很!

与平常邮寄的传票不同,周民这张是法院的人专门送过去的。上头的人之前关照了,这个被告是惹到大人物欠收拾了,所以一定要足够重视好让上头的人出气。

所以周民接到传票的时候收到了全办公室的注目礼,连徐主任也目光炯炯的上下来回看了他十来秒。

周民自打看见第三篇帖子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败露了,但是他没想到修颐竟然会做的那么绝直接把他抬出来了。不,应该不是修颐,修颐没有这样狠的心思——应该是修颐身边的那个男人!他第一眼看见那个男人的时候就直觉他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当时离得远,谢铭谦又在车里,但是就是隔着那挡风玻璃和二、三百米的距离他也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谢铭谦瞪他的那一眼里的寒意。

他是孤注一掷了,存的就是你让我不舒服,我也不让你好受的心思。但是没想到,到头来他还是空算计了一番,在人家眼里全是小儿科。

周民把传票放进包里,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异样与不解的目光中收拾好了自己桌面上的东西,然后跟还在大办公室里没做的徐主任请了几天的假。

徐主任看他的样子是打算辞职了,闹出这么大的事,就算他不自己主动辞职,在他上庭之前学校也会辞退他的,倒还不如自己递了辞职信走人,好歹也留点最后尊严。

周民的假徐主任没说什么就答应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说“保重。”,然后也不管办公室里怎么样了直接回了办公室。

徐主任对周民和修颐这件事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两个都是她曾经带过的学生,都很优秀,年纪不大但是性格都比较沉稳从来不叫人担心。但是没想象平时最不让人担心的人闹出事来才是最让人揪心的。

关于修颐是不是同性恋,有没有和男人同居甚至是被包养,徐主任是不想评价的——这是修颐的个人隐私,选择怎样的生活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别人就应该尊重他,而不是拿着他人的私密事出来还说三道四。而周民的做法徐主任是万万不能认同的——这个方法太下作了,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虽然现代社会已经不讲究什么君子之道了,但是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守则也不会允许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关于这件事,徐主任感到很遗憾。毕竟,从学术的角度上她也是很欣赏周民的,这个孩子虽然天分不高,但是胜在勤奋,做事用心认真,在很大程度上都弥补了他所缺失的天分,帮助他能得到成就。但是,正是这缺失的天分成为了他的硬伤,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不得不说,智商果然是硬伤啊……

开庭那天天气很好,秋天的天高云淡,晴空万里,连风都是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吹得让人心里舒服。

法庭里的人很少,旁听的只有秦椹一个,其他人都是身为原告、被告、与证人出场的。饶是如此,人也不多。

周民没有给自己请律师,法院按照规矩给了他一个律师进行辩护。那律师不过是个新来的实习生,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呢就被扔过来了。不过这也是个有眼色的,开庭前打听了一圈就知道了个大概,再一听说原告的律师是王建国就更不敢造次了。

秦椹在律师圈子里算是名气大的,不过知道他的人一般都是有头有脸的,要不就是老人。他多数时间都在学校里呆着,不经常接案子,也不怎么跟他们出去混,年轻人不知道是正常的。但是王建国就不一样了,秦椹一般都是隐身状态,躲在后面装大老板,所以他和秦椹的事务所明面上的大老板就是他。事务所是他在运作的,相应的应酬也少不了,更何况老王从二十年前就在这个圈子里了,又是大律师,简直就是一代传奇,想不让人知道都难。当初秦椹找上他,有一半也是冲着他的名气去的。

那年轻的实习律师当然知道王建国的大名,于是在上庭之前就稳住了心神——反正就是输,还不如仔细瞧瞧大律师的手段,没准儿还能学找点东西。

于是这官司打的各种轻松——谢铭谦他们证据足够,证人也有,关系也打点好了,律师也够壮门面。再看周民那边,被告只想直接认罪没心思翻盘,律师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王建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上王大叔了呢。

不到一个小时,法院院长给周民定罪,判监禁半年,罚款五万元人民币。

人被带走之后,谢铭谦在法庭旁边的会客室里跟院长客套,“张院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啊,你看我这一不留神就闹出这么个事来,让您看笑话了这是,真不好意思啊!”收着,手下就递过去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张院长被那厚度吓了一跳,赶紧推辞,“谢总这是说的什么话,能帮上忙咱们自然是义不容辞,这……这就不必了吧。”

“应该的,应该的,您可别推辞啊,这就是我谢老三的一点心意!这事要是没您帮忙哪能过得那么顺啊!”谢铭谦把信封直接塞进张院长手里,收了老子的钱,嘴巴就给老子闭严实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用不着老子再教你一遍了吧!

王建国看着老朋友被吓的满头是汗的开口相劝,“老张你就收了吧,这是谢总的心意啊。”

张院长看看谢铭谦,又瞅瞅王建国的眼色,只好颤颤巍巍的把信封搁进抽屉里,嘴上还的说着好话,“那既然是谢总的一片心意,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事您就放宽心吧。”

谢铭谦虚着眼睛看张院长,左边嘴角勾起点弧度,“那就多谢张院长了,今儿个折腾的也不少时候了,我们就不多留了,您办公吧!哈哈!”

“诶!谢总您慢走。”张院长起身送谢铭谦到门口,还想接着送出去。

谢铭谦赶紧拦住他,“张院长就送到这吧,我们自己出去就行,不能再劳动您了!”

张院长现在算是知道谢铭谦是说一不二,他说不让送那就是真的不让送了,于是又假意推诿了一下,张院长就回办公室了。

庭审完事之后修颐就跟着秦椹直接回车里了,秦椹不耐烦看他们假模假式的客套,也不想让那些个事污了修颐的眼,所以直接把修颐带出来了。

秦椹坐在驾驶席里左手搭在车窗上夹着烟,他头向后仰着正好露出了从下颌到锁骨的这段线条。本来就是瘦得能一把抓的人,仰起头来连喉结都是大大的突出一块,衬得从下颌过度到脖颈的这段弧度愈发的凹深。突出的锁骨从衬衣领口显出来,细的让人觉得一捏就碎。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整天病歪歪看着摇摇晃晃永远睡眠不足眼下一片青黑的人却有那么一颗冷硬的心。也许在这世上就只有修颐的事能让他上心了,别人是死是活跟有什么关系!

修颐老老实实的躺在后座上补眠,身上盖着谢铭谦专门备在车里的小毛毯。秦椹从后视镜里瞧这修颐睡的红润的脸颊,发现竟比之前多了些肉。要知道,当年他可是试了好多方法给修颐塞吃的想把人养的胖一点,但是怎么都成功不了。果然还是日子过的舒心了,整个人的状态也会跟着好起来吧……

修颐刚认识他的那段时候正是他父母失踪不久,就是这么个从小被娇生惯养的矜贵小孩冷不丁的就成了孤儿。虽然年岁大了能继承家产不用去孤儿院受罪了,那这同时丧父又丧母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立马缓过来的。

不过修颐撑过来了,虽然从那之后性子就比之前冷淡了许多,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人总是要经历过什么才能长大的,同时也要付出应有的、甚至更多的代价。

当秦椹抽完两颗烟,正打算拿第三颗的时候,谢铭谦和老王出来了。虽说整个庭审过程不是很长,但是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所以从八点半开始到现在也差不多中午了。

修颐到时间了就必须得吃饭,现在回家再做已经来不及了,谢铭谦就提议说找个饭店吃一口算了,也当是谢谢老王给出了这么大的力气。

谢铭谦想做人情,秦椹自然是没意见的。商量了一下还是去一江春竹,那边人少环境好,重要的是修颐还挺喜欢海鲜火锅的。

四人三辆车,出了法院前院停车场直奔着体育馆那边的一江春竹去了。

周三的中午主干道上的车流也不小,便道上也有许多或行色匆匆或多人结伴悠闲前行的路人,想来是到了饭点,都是出来觅食的。

修颐在中途堵车的时候醒了,起来扒在副驾驶椅背上跟谢铭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无非是家长里短,书写到哪里啦,一会吃完饭去超市吧,过几天跟陈礼他们的聚会啦云云。尽是没什么用的废话,却总带着家的温馨气息。

——这才是生活吧……谢铭谦想。

两个人过日子,无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只有这些才能构成两个人家庭模式的生活。没有声色犬马绚烂,没有虚无缥缈的承诺,有的只是相濡以沫的繁琐。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31真·购物

之后的日子就都很平静的度过了,每个人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的一点差错都没有——谢铭谦每天送修颐去学校然后去公司转一圈训训下属看看报表晚上再去接修颐回家夜里进行各种play;修颐每天早上被谢铭谦送到学校然后讲课写和秦椹一起吃午饭晚上被谢铭谦接回家夜里被迫进行各种play。

唯一不同的是秦椹消失了,他跟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然后一句话没留就走了,就连修颐都是他走的第二天的中午去找他的时候没找到人才知道原来他请假了。然后修颐在秦椹办公桌上留下的纸条,说要出去散散心,别打他电话,别找他才放下了这事。

平静的日子似乎就过的特别快,没怎么注意就从秋天到了冬天。夏天时候谢铭谦说要给修颐做衣服的事也因为后来的各种事物一直拖到现在都没做成。所以趁着周末,谢铭谦趁着没事就把修颐拉进了瑞蚨祥的铺子,熟门熟路的和坐堂的掌柜打了招呼就进了内堂。

内堂跟前厅的建筑风格是一脉体系,都是清末样式的老房子,两把铁木大椅正对门口,左右两边分为三对大椅,皆是铁木材质。

因是天气渐寒,椅子上早已放置了绣着花鸟鱼虫等细致图样的座垫,隔绝了寒意,也缓和了木质大椅的冷硬。

谢铭谦是多年常客,自有专门的裁缝负责,那裁缝是谢铭谦母亲当年的御用裁缝,谢家上下所穿的衣物皆是出自他手。所以说,谢铭谦非要带修颐来做衣服的原因也是——进了谢家的门,就要穿他谢家的衣裳。

坐堂掌柜把谢修二人引进内堂,又带人上了茶水之后就退出去回了前厅大堂。这不大不小的内堂里只有谢铭谦与修颐二人。

“冷死了。”修颐搓搓手捧着茶碗慢慢的溜着边儿喝茶,茶水滚烫,温度从茶碗上透出来,正好暖了修颐冰凉的手。

谢铭谦坐在修颐旁边的椅子上,十分反常的没跟修颐絮絮叨叨的瞎白活。他在琢磨个事,最近这段日子他整颗心都扑在修颐身上,应酬能推的全推了,外头人不知道就开始种种猜测——原来虽然不怎么去喝花酒的谢三少正经应酬好歹也是挑着顺眼的去的,怎么现在全不去了?

谢铭谦刚到T市就一阵猛打借着胡政的事借题发挥占了好大的便宜迅速在T市站稳了脚跟,但是光站稳脚跟是不够的啊!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好歹也是要出面维护的!

之前帖子那事虽然只是在N大内部里闹的沸沸扬扬还迅速的被压了下去,但不代表就没人知道。谢铭谦对于自己身边有多少别人的人清清楚楚,但是他不耐烦去跟那些人认真,反正都不是什么有权的职位,养着就养着呗,好歹养着一个能放那边安心,他自己心里也门儿清,总比强过弄走这个之后又送来一个藏在暗处的强。他之前不是没动过清人的心思,但是陈礼跟他商量了一下午,权衡了这其中利弊之后还是觉得留着他们更好。现在谢家和陈家势头虽然强,但是大部分不是在特殊权力部门就是在军队,真正市政系统里上说的上话的人之后李海渊一个人。李海渊又是李家这辈的长子长孙,说没有自己的心思是不可能的,虽说他和谢家老二谢铭蕴目前这关系还有些拎不清,但这也不代表在最终利益之前他会舍了自己家反投谢家。所有人都说李家长孙是个沉稳的,没人知道这人其实就是个饕餮的性子,心是极野极大的。

谢铭谦有段时间没出现,那些人就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前儿个陈恒来信儿说T市最大的房地产商做东请他吃饭。谁知道吃个饭能吃出什么花样儿来。

心回电转,谢铭谦闪神的功夫老裁缝就到了。

这老裁缝姓白,身上干瘦干瘦的,脸上手上都是褶子,但是眉目慈祥不让人生出厌烦心思,倒叫人想要亲近。

“白叔。”谢铭谦撂下茶碗站起来跟他问好,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怎么说也是长辈,断没有见了长辈还稳坐着的道理。

修颐也跟着他站起来,喊“白叔。”

白老头儿笑眯眯的看着他俩,慢悠悠的走上主位坐下,“小三儿啊,坐下吧。今儿个是你要做衣裳?”

老头问的是谢铭谦,一双眼睛却是在打量修颐。

谢铭谦笑道,“白叔去年给做的衣裳还够穿,今儿个是给他做的。”

白老头上下看了看修颐,“怎么称呼?”

“您叫我修颐就行了。”修颐坐着半弯下身子算是给白老头鞠躬行了个礼,他是书香门第出身,从小家教不差,这种场面事情应对的还是很自如的,何况对方是老人家,更要显得恭敬些。

“好,好。”白老头儿连说两声好,也不知是什么好,大抵是喜欢修颐的,“来,过来,老头子给你量量。虽然老头子的眼睛就是尺,但是现在老眼昏花啦,还是量量作准头。”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正是老当益壮才是。”谢铭谦跟着帮腔,也过去看老头给修颐量尺寸。

白老头儿手上不停,指挥着修颐抬胳膊又放胳膊,“你这小鬼灵精,净会捡好听的说。”

“没有的事!我说的可是实话。”

“哼!”白老头量完了上头量下头,修颐竟不知道做个衣服竟然要量这么多地方,“少来哄我老头子,不就是想让我做个好的给修颐么,卖什么乖。”

谢铭谦被戳破心思也不闹,反倒腆着脸打蛇上棍,“您都知道了,那可得做好喽,不然我可不干。”

“行了行了,给你个杆子你倒会顺杆爬了。”白老头儿挥挥手把他赶到一边去,然后拍拍修颐,“好了,选料子去吧。”

说罢便丢了个眼神给谢铭谦,自行会里头去了。

谢铭谦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带着修颐去前厅大堂看衣料了。现在时下的风尚早以于百年之前不同,可是瑞蚨祥这百年老店的大堂里摆放的还是各式绫罗绸缎、细布薄纱。

修颐也不知道这衣裳做出来是个什么样子,心里没谱便只拣颜色素淡的选了几匹,像是月白的,水绿的,淡蓝的,都是上面绣同色暗花的料子,那大红大绿、花团锦簇的他可不要。谢铭谦一一看过之后有挑了一匹正红的蜀锦和一匹黑色的云锦,然后又选了几匹素色的细棉布一并包起来收好,给白老头儿送去。

“挑这么多干什么啊?”修颐拽谢铭谦袖子,他本来以为就是图个新鲜做几件过年过节的时候穿着应景的,谁知谢铭谦大手一挥一下选了十来匹了。

谢铭谦把他拽着自己大衣袖子的手收进手里握住,“没事,做完了换着穿,反正早晚都要穿的。”

“那那匹红的是怎么回事?这么艳,我可不穿。”

“给你留着过年穿的,过年当然要穿的喜庆些。”

修颐白他一眼,“跟福娃似的,穿给谁看啊。”

谢铭谦没接话,正好这时掌柜的算好了帐把单子递给谢铭谦让他去付钱。谢铭谦跟着掌柜去银台那边付账,虽说这店子里头是一派古时做派,但是现代用具也不少,合着连pose机都有,真不知道刚才那掌柜的还要打一遍算盘是怎么回事。

修颐靠在柜台边上等谢铭谦,身后都是好料子,他无聊的从这头看到那头,忽然看见了一件挂在墙上展示的军服。根据修颐对民国军队的了解,那应该是一件北洋军阀的军装。看样式是直系军阀高官的军装,衣袖领口处还有些暗色的部分,不可能是污渍,想来是经年不去的血渍。

只是,这样一件身份特殊的军装怎么会出现在这店铺里,还被这样堂而皇之的挂了出来?严格来讲,这也算是古董啊!

掌柜的可是浸淫商道多年的人精,瞧着修颐一直盯着那军装不错眼珠儿的看便过来自动自发的给他做讲解员了。

“这位先生可是在看那边那件军装?”掌柜的凑过来,小声的问修颐,这店里就修颐和谢铭谦两位客人,谢铭谦是常客,掌柜的自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修颐他不认识,但是修颐是谢铭谦带来的人,看着谢铭谦对修颐的上心劲儿,掌柜的也不能怠慢了修颐或是说话声音大了吓着他。

修颐点头,抬手虚指那件军装,“就是那个。”

“那件啊……那件其实不算是咱们铺子里的。”掌柜的端着还冒热气的紫砂茶壶虚着冒精光的小眼睛,“我也是听店里老人说的,那是个大军阀的衣裳,好像是当年被扔在铺子门口的。当时这铺子还是东家的,哪像现在都是国企了。说着衣裳啊,好像是当年小少爷从门口捡回来的。那会儿世道乱哟,军阀混战的,冷不丁的自家门口出现个军官衣裳,还是军服,那时候可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啊。”

修颐没说话,静静的听掌柜的说往年的老黄历。

“所以啊,东家怕惹上麻烦,就把这衣裳藏在家里了,就在自家卧室的樟木大箱子里。这一放,就放到了解放以后。等到后来国企改革的时候,咱们铺子也在里头,这衣服就是那一代的东家拿出来的。说留着也没用处,就挂在铺子里冲个门面吧,好歹也是那年头的物件了。然后啊,就一直放到了现在。往常可没有客人注意过这个,您好眼力啊!”

“掌柜的,能麻烦您把那衣服摘下来一下么?我想拍几张照片。”修颐转过身来问掌柜的,神情很诚恳。

这件衣服对于修颐来说,历史价值大过观赏价值。这是个孤本,修颐敢肯定现在世界上这件衣服也是独一份,不可能再有第二件。当年北洋军阀被打得全军覆没,高级军官大部分都是以战死告终,低级士兵也就跑的跑逃的逃了。

在那个照相机一点都不普及的年代,也只有像袁世凯、张作霖等大帅级别的人才有照片流传于世。像是普通军官,尽管当年去照相馆照相是个奢侈事,但是他们也绝对有钱能付得起账,只是那些私照在历史的大河流里都全部遗失不见了。

当年军阀之间的体制与规格就有很多据不可考的部分,这件军装正是一个突破口,甚至成为一个标志。

谢铭谦是大客户,修颐提的这点要求掌柜的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便指挥小伙计搭了梯子,从墙上把那身笔挺的军装摘了下来。

正巧这时谢铭谦也回来了,修颐想着要照相的话还是拿专业点的相机照比较好,手机那点像素和单反比起来就是儿戏。

“你车里那相机呢?还在不在?拿来给我用一下。”修颐想起来谢铭谦车里一直放着一个,也没见谁用,就放在后备箱里没人管。

谢铭谦点点头,在倒是在,“拿相机干什么?”

修颐直直那件军装,“我要照几张照片。”

谢铭谦看他,“喜欢?”

“有研究的价值。”

“出个价,我买了。”谢铭谦跟掌柜的说,吓得掌柜的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摔了。那可是上好的紫砂壶哟……摔坏好作孽哟……

不过掌柜的还是很有职业精神的,缓过神来之后就尽职尽责的说,“这个,谢先生,这东西是我们东家的,我做不了主啊。”

“那就叫你们东家来谈。”

修颐在后面拽谢铭谦,“你干嘛啊?没事买它干什么!”

谢铭谦凑在他旁边说,“你不是喜欢么,我买回去给你挂起来看。”

“谁说我喜欢了……”修颐小小的反驳了一下,但是他是真的挺喜欢的,这军装做的剪裁得当,笔挺有型,这么看着就觉得很帅了!

男人嘛,总是有些热血因子的。就算修颐性子绵软,身体不好,也抑制不住的向往那热血的世界。

掌柜的一见这真是大客户,赶紧去给东家大老板打电话去了。

那件衣服如今也算是东家的家传之物了,他只在做不了主。

谢铭谦和修颐又被请到内堂里喝茶了,白老头儿听说了这事也想过来凑凑热闹,但是手头有事走不开,就支了个小学徒过来在后头等着瞧,瞧好了好回去跟他学舌。

修颐端着盖碗假装喝茶,实则掩着嘴,小声的问谢铭谦,“真要买啊?”

谢铭谦挑眉,“老子说买当然就买。”

“人家不卖怎么办?”修颐撇撇嘴,那是人家的家传之物,不卖给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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