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风迎面吹过臭脚味随即漫延开来。
此女人脚臭的威力与老周相形有过之无不及,若是拿先前计算老周脚臭味的公式来推敲,此时那男人恰好处在臭味所影响到的圆心位置,因而当属他所遭受的侵袭最甚。但我后来转念一想老周当时所处的情况与此时略有出入,因为老周那时位置室内,在施展他那强有威力的臭味时并没有受到外界什么因素干扰,而此时简陋的候车厅里总会有风从外面不断吹来这就意味着那女人的脚臭味是随风的方向飘动,其臭味运动轨迹就是以她为始点自风吹方向无限延伸的射线。不幸的是通过我的嗅觉的感触以及视觉的观察我发现我正处于射线所穿越的地方。遭受臭味侵袭最厉害的不应该是那男人而是我本人!
再后来那女人睡得死沉便开始流口水,口水沿着嘴角顺势而下流到男人的腿上,但那男人正忙于搓脚丫,似乎得太专注了并没有察觉到那个地方湿乎乎的不对劲。
再到后来那男的搓完脚丫开始拿刚搓了脚丫的手指挖鼻孔,此时无论在视觉上还是在嗅觉上都给了我难以承受的冲击力。最后我实在呆不下去了便起身匆忙离开。我以为这可能会成为我人生中作为旁观者所经历过的最恶心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我在检票口等待检票上车,不禁回头哦再看一眼那对夫妇,被坐出无数条裂缝的位子上已经人去座空。那对龌龊鸳鸯早已不知所踪。
等待检票的人已经排出了一条冗长的队伍,七拐八歪地绵延在道廊中央。我心里惶恐不安,心想难不成这些人全部都是乘坐此列车的!
接下来的事实果然顺从了我的惶恐毫无保留地发生了。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酷暑未尽的夜晚车厢里塞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坐着的站着的蹲着的还有因难受不得不扭曲起来的,千姿百态应有尽有。当然没有躺着的,因为一旦躺下来占地面积势必会很大,这样会遭到其他人的谩骂和指责,倘若你仍不听阻劝一意孤行照躺不误,那么被人踩成泥浆亦是情理中事。
幸好我买的是坐票,坐着尽管也免不了会痛苦但相比那些站着痛不欲生的人群我还算不幸中的大幸者。想到这里自己仍不免会稍有欣慰之感,心想老子那三十多块钱也不是白花的。但不幸的是后来我发现买了坐票就意味着我只能坐着,长达十二个小时里我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供我折腾起来用以讨得舒服的空间!
15.
这段时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坐着不断看手机上分分秒秒过去的时间。睡觉是不可能了。你想憋在这么闷热的车厢里扎堆在这么拥挤的人群里,这还不算,最关键的是你呼吸道里来回游荡的尽是些混沌污浊的闷气,你还要异想天开地要睡觉,若真是一不小心奇迹般地睡着了倒显得你能耐了得。可睡下之后自然又有睡下的问题,不知不觉中万一哪次的喘息你一口气没有提上来莫名其妙地憋死了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晓得,那得多悲哀啊。你挤在车厢里就算被活活地憋死了起码倒还知道自己是怎么“上路”的,可你在睡着的时候自己被莫名其妙地闷死了这算哪回事啊!
翻来覆去地思考觉得自己还是不能也不可能睡觉的,于是只有瞪着眼看着表继续苦苦等待!
六
16.
自然之前的那些幻想是可以当作某种向往用以寻求自我安慰的。例如幻想车厢里人数稀少空气清爽宜人,又例如可以幻想在我坐车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中真如古人所说转瞬即逝可以令我逃去等待之苦,又例如可以幻想此时杨悦彤正在车站等着我……
我希望这些能够如我所愿地一一实现并且我可以不必把它们当作奇迹而是当作很随意很安然很习以为常的事情被我所遇到,然后自己深吸一口气轻松地吐出来,让我认为这是一次完美的相见是一次幸福的相见是一次浪漫的相见。然而幻想终归还是幻想,幻想出来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幻想只能让人更加心灰意冷只能让人更加茫然绝望。屡经挫败的人被失望洗劫了信念和坚强,最后脑子转不过弯的就去做自由落体运动,脑子转不过弯但是胆子小的苟活下来成为行尸走肉,脑子转过弯并仍觉得明天阳光依旧灿烂的就假装无所谓地拍拍胸脯很正经地笑一笑然后从新再来继续等待失望把他们洗劫地一空再空直到被洗劫地看破了红尘——就差剃光头进寺院。
所有不幸者都令人惋惜但不令人同情令人惊叹但不令人警觉。所以无论是当局者还是旁观者,都是可悲的。
惟其如此,幻想给人带来的痛苦是难以堪言的。但每个人却仍会义无反顾地迷恋成瘾,自己恨不能就陷在里面苟度余生。因幻想是美好的而且当你幻想的时候现实并不需要你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幻想里有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有如每个人所愿的事情,一切都能够遵从我意顺利地发生。有时候睡梦里就有这种东西尤其是在“白日梦”里。举凡沉睡下来的人其实时刻都频临在死亡的边缘,其实死亡就是一场永远都结束不了的梦境,而死去的人就一直沉睡在他所意愿的种种梦境,没有知觉地享受着活在现实中得不到的沉醉。死亡便成为现实中一直都不得意的苦难者的最完美的安慰。
这时候我的思维跳回到陈晨说过的那句话:死亡是为受难者准备的最好的解药。觉得其实那人死得也有道理。
我不由为之一怔,想到这里就不敢再让自己的思维继续纠缠在死亡边缘,要不然我也快走到死亡边缘了!
17.
想了一路回转心绪才发现自己已经饿了。或许在此之前我早就饥饿无比只是想了许多诸如死亡幻想之类的事情暂就把饥饿忘在了一边。
我惊讶原来思维上的周旋还有麻木肠胃的强悍功能,谁说精神转化不成动力了!
我从包里揪出一袋临行前室友特意为我准备的烧鹅,然后兴致勃勃地啃起来。
紧接着室友发来一条信息关切地问道:车走到哪儿了,怎么样有我给你准备了吃的你才没饿死吧?
我回道:多谢救命之恩。
此时服务员喊道:各位乘客合肥站已经到了,请在这站下车的乘客那好自己的行李有秩序地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我便丢下刚刚吃过一半的烧鹅,拿起行李顺着涌动的人群挤出车厢。
在出站口的不远处我看到了白色衬衣的长发女生朝我招手,我断定此人便是小雯。
哈哈看你第一眼就认出是你!她拍拍我肩膀说。
真的,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我问道。
这个……反正是不难认,你只要站人堆里就是与众不同就能脱颖而出。她说。
是吗?我哪儿与众不同了?我兴致勃勃问道。
你烫的那堆乱糟糟的头发呀。她说。
我哑口无言,勉强抽动面部肌肉做出强笑堆积于满脸。
此人可能对我的精力做了过高的估计,以为我熬了一晚上还能像猫头鹰一样越熬夜越精神。
她眨巴眨巴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满怀期望地等待我说下一句话,无奈我只有勉强笑道:你瞧我多用心啊就知道这次你来接我,怕你到时候难以辨认我就特意把头发做成这样好让你能一眼就把我认出来着!
她咯咯一笑说:你真逗,坐一个晚上的车,感觉怎么样?
我说:唯一的感觉就是想找张床然后倒头就睡。
她说:这个愿望待会让你实现,我们先坐车回学校那儿然后找个地儿吃中饭,不用说你一定饿了。
我便说:比起吃饭我的身体似乎更加抵挡不住床的诱惑!
她笑道:空着肚子睡觉可不是件多好的事情,短暂的舒服只会让你一觉睡起来更加难受。
情愿肚子难受也不能让自己……
拉到吧你,还以为在上网聊天啊,听我的先去吃饭,吃的饱饱的然后才能休息。她打断我的话说。
我们花费六块钱得到一个花费一个半小时去学校的机会,然后我们坐上公车直奔学校所在地。这时候我居然还有心思抬头以四十五度角用朦胧的眼睛仰望这蔚蓝的天空,并且还流泪满面。事实上流泪满面不足为奇,主要是当时我疲劳过度,困得我在烈日的昏晒中实在睁不开双眼,但是我又不想在这个环境下昏昏睡下,只好强撑着眼皮,偶尔够透过车窗看看这个陌生的城市偏偏就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得泪腺蠢蠢欲动遂泪流不止!
公交车上我和小雯坐在一起。可能是出于我的困顿太过于强烈,以至于身体的支撑再也无法达到先前的能力,而身体无法承载的那部分困乏似乎都传染到了小雯身上,于是我们两人脑袋靠着脑袋沉睡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被小雯的脑袋碰醒,才发现车子驶进了一段路面十分崎岖的街道上。我们一路颠簸,所有坐在车上的人的脑袋整齐划一地忽上忽下左摇右晃,场面十分的壮观。
无规律的震颤促进了我消化器官的工作速度此时我的感觉就是想上厕所!
我注意到车窗外密布暗黄的尘土。密密麻麻的沙尘四处飞扬掩盖了我的视线——这就意味着也遮挡住了司机的视线。我猜测司机这时应该很诚惶诚恐,因为尘雾弥漫的世界里几乎所有人对前方的路况都一无所知。
那司机的车技显然还不属于手到擒来深谙熟识的那种,扭扭捏捏地掌着方向盘说不出的恍惚而茫然,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还处在考驾照的初期一样。可能此时他深为懊悔自己开的怎么不是辆百坚不摧的坦克偏偏是辆弱不禁风的薄皮公车!毕竟大大小小几十条人命都握在他手里,万一稍有不测……我可是生平头一次做合肥的公车啊,断非儿戏也!
其实我们大家都对此提心吊胆。好在那司机也及时考虑到这一点,觉得我们不似一般的生物而是交了车费的,被国家法律所保障的,会动脑筋思考的,知道任何人都不能侵犯我们生存权的高级生物,于是随即降下两档缓速行驶。步步在意处处留心。
很快车子驶出危险区,我们眼前一亮顿时大放光明。大家都还完好无损包括车子。
这次是有惊无险。
我看一眼小雯,发现她竟然仍在熟睡。刚才那般恶劣的环境下她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然无恙,不禁佩服她的能力。
这时候她的脑袋歪在我的肩膀上,额前几缕头发柔顺地垂下来遮挡住她很随意闭着的双眼。
我突然回想起很久之前和杨悦彤坐车的情形,好像重新经历了一番过去的种种,但是又不似过去的那般强烈也不似过去的那般真实。
而现在我叹息的是为什么此时依偎在我肩膀上的不是杨悦彤……
我把她叫醒说:醒醒吧,小心别坐过了站。
她揉揉眼睛说:到哪了?
我说:刚刚过去一个叫xx技院的。
妓院!她惊呼,我怎么不知道这儿还有个妓院?!
我纠正道:是技术学院。
哦,那就快到了,还有四站的路。她恢复平静说。
学校不似市场,不是越热闹越好。而她们的学校则比市场还要混乱。
我问小雯:你们这儿怎么跟发生了“九。一一”事件一样啊,怎么乱成这样子。
她说:这不十一放假嘛,大家伙都急着回家呢
我恍然大悟噢了一声。
然后我们来到一个饭馆吃饭。从我迈进这个饭馆的时刻起,我的生活开始不断发生重大的变化。
小雯向老板娘点了两盘吃的。
她对我说在;这儿做的东西比较好吃,是杨姐指定要我带你来这儿的。
我便问:也是你杨姐指定让你点的这些吃的。
她笑笑说:是呀。
这时候老板娘把饭端了上来。
这就意味着自此一种叫做“鱼香肉丝盖饭”的东西正在以不可抵挡的趋势义无反顾地闯进我的生活。因为接下来的很多天我和杨悦彤都是靠这个将两人的生活维系下来的!
我对她说:不错,这饭好吃。
她说:好吃吧,杨姐真有先见之明,就知道适合你口味,她还特意嘱咐我要我亲眼看着你把这一盘吃干净,姐夫加油哦!
这时候我突然停下来。
怎么不好吃吗?她问。
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去接我啊?我问她。
她面露慌张的神色说:这个……不太清楚,反正杨姐这么做一定是有理由的,哎呀你就别把它放在心上了好好休息一个下午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她对我的问话有意避而不答,我心知肚明这个问题我是必须要知道的,最好的方式就是是等她来了亲自问清楚。
饭后双方经过客气的激烈的争执最后决定这顿饭由小雯请,下次再由我回请!
我问她:你们这儿的客栈大约多少钱的?
她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杨姐都给你安排好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都给我安排好了?我不由一怔。
是啊你看杨姐对你多上心啊所以你就不用那么顾虑重重了,她不想告诉你肯定也有她的原因呀,到时候突然给你个惊喜也说不定呢!她时时为杨悦彤辩护。
我不以为然,说:她现在能站在我面前就是给我的最大的惊喜。
她无奈的一笑。我们继续前行。
我随她一路来到一个名叫“相聚旅社”的地方,她指着旅馆的名字说:你瞧,多适合你们俩,你就等着和杨姐相聚吧。
但愿吧。我说。
其实我一直等待着并想象着在不久后的几个小时我能和杨悦彤在相聚旅社相聚的情形。
18.
这一带远离闹区颇为安静,与此同时又与校园城紧密相邻,是大学情侣选择过夜的最佳地方。
唯一不妥之处就是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尤其在晚上这安静的程度更胜。往往有些情侣们全神贯注于房事却不慎发出了急促的喘息声或者呻吟声都能让外面下了晚自修恰逢路过的学生听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往往会形成屋里人与屋外人共同兴奋异常的局面!
我们来到房间里,此时我才有了一个真正能够休息的机会。
小雯伸伸懒腰说:这天气可真让人疲乏,我昨晚也没有睡好大概一点的时候我才睡下的,现在困得要死。
我看看她迷迷糊糊的眼睛。
她又接着说:你也一晚上没有睡觉了,我们上床睡觉吧。
我登时愣在那里,原地不动不知所措。
她也反应过来于是慌忙纠正,说:不是…我不是…不是那意思我…我的意思是说大家各自在各自的床上好好休息…….我的意思是我当然要回我寝室去睡…其实刚才…
我忙点头,将慌张的情绪稳定下来说:这个我知道。
她也稳定下来,轻声说:好了,我先回去了,睡好。
我点点头说:那好再见。
她出门,接着又探出脑袋调皮道:关好门别让坏人把你非礼了,哈哈。一甩门消失不见。
我倒在床上,刚才和小雯的那一席对话仍盘旋在我耳根旁久久不散,我在浮想联翩中沉沉睡去。
期间我醒来过两次,第一次还没有睡死就被尿憋了起来,这才猛然发现自从昨晚上车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去过厕所!
第二次自然已经睡得死沉,被一个电话吵醒。我接通电话才知道是杨悦彤打来的。
她问我:你在旅馆睡得还好吗?
我说:不用你操心,我正睡着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又说:不是要你到站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吗怎么我一直没有等到你的电……
我打断她的话说:给你打有什么用,又不去接我,还不如给小雯打电话来得值。
她娇声软气地说:好宝宝别生我气了我这不是有事情走不开吗,好了委屈你了你再等我两三个小时我就回去了,听话别生气了好吗,乖乖的。
我不好气道:没事你忙你的就行我正在睡着呢,你不来也行,好了你忙吧。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翻一翻身继续睡。可我发现我已经难以入睡了,一直都有许多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又必须要知道原因的问题在纠缠我:到底什么事情重要到连我都顾不上接了?
因为困却睡不下就只能在无奈中无比难过,心里暗自责骂道:这个死杨悦彤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我睡着的时候打来电话又让我想起这些事咽不下一口恶气,害得我竟睡不着……
19.
阳光隐没暮色四合,自然界所有标志着光明的东西在此刻消退并无影无踪。就是在这样一个代表着“沉重”的时间,也是在这样一个陌生到令我孤独的地方,也是在这样一个寂静昏暗的房间,居然是我一个人独守孤灯寂寞难耐。为什么当我要见她的时候我还要忍受孤独?我不得其解。
我受不了这般痛苦,于是走出旅馆,朝着杨悦彤可能会出现的方向目不转睛地遥望着,静静等待。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总是在这个时间我隐约可以感觉到来自夜色中一点点渗透出的孤寂正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将我视线所能及的一切地方通通淹没成一片荒凉大海,海的颜色是黑色的专门为了折磨我的身心而造就。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真想坐在某个角落里双手抱膝再把脑袋埋向膝盖就这样蜷缩成一个最寂寞的姿势以示自己内心之痛。只可惜地面上太脏了我没舍得那一身刚换洗的新衣服,只有把寂寞摆弄在脸上,将双手插进裤袋里一动不动盯着灯火消失之处的无限遥远的地方。
穷酸的陈述到此告一段落,我不想再用这厮滥情之词来表述什么,因为这时候杨悦彤终于就要出现了……
七
20.
她的出场是这样的,灯火阑珊处飘闪出一个令我熟悉的轻盈的身影,当她全然出现在光线下的时候零碎的灯光撒亮了她的脸。星星点点的光线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现十分好看,犹如进入了幻影之中。此时我看到她的温柔的微笑,令我倍感亲切。接下来我该做的不外乎张开双臂以七十迈的速度飞奔过去(最好需要切成慢镜头)跑到她面前把她抱起来在她欢快的尖叫声中旋转至少两圈(但圈数不宜过多否则容易头晕两人都很有可能摔在地上)。我把她放下来,两人再次激动地拥抱起来最后接吻。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首先她的身躯比我要庞大许多这就意味着当我竭尽全力把她抱起来以后就很难保证还有剩余的力气转上几圈,其次我现在并没有任何想要“飞奔”的兴趣,所以整个相见的过程仅仅是她从黑暗中镇定自若的走出来走到我面前面带疲惫地浅笑一声,柔弱的声音说:让你等太久了吧,陪我上去吧。然后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就一起上了楼。
来到房间她一头栽倒在床上,翻个身躺在那里双臂展开那姿势仿佛比我坐了一晚上的车还累。
我问她:你有什么重要事情居然也不去接我,快告诉我啊!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柔声说道:妈呀可累死我了。
我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于是再度追问:你都做什么了还不想让我知道,快告诉我。
她依然没有吭声,我俯身趴到她脸上。
她眨巴两下眼睛用胳膊环住我的脖子突然吻我一下,调皮说: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哈哈。
就把我拉到在床上。
我接着翻起身用胳膊将身体撑起来,看着她,说:不成,你就要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你的说清楚才……
她打断我的话说:宝贝乖一点别问了,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了陪我辛辛苦苦来一趟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们好好在一起别再闹什么别扭了好吗,你要相信我好吗?
我冷笑一声就说:你也知道我来一趟不容易那你还这么对我,你一再地故弄玄虚,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她听了竟点点头说:嗯觉得挺有意思的,相信你也一定会这么想的!
我苦笑一声说:算了吧,有什么意思除非你肯告诉我。
她说:你看你又来了,怎么还是沉不住气呀……
她见我不吭声又说:还记得在点话里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吗,我说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你了。
我不好气说:那你还搞这些花样来气我。
她登时一脸不悦。
我心里不禁屈软下来,及时补救说:好了好了暂且相信你啦,我这么奚落你还不是在气你有什么事情不告诉我么,两个人都在一块这么常长时间了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夫妻呀!
我口出此言本意是想责怪她有事情还隐瞒我不信任我,臆想从中套出这事情的原委,可不料她竟如是说:这才对嘛,一定要相信我才是呀,要不然这几年的夫妻白做了……以来你就气我。
我辩解道:什么什么啊,是你气我在先好吧,我这么大老远来看你你也不去接我,我心里能……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今晚上好好补偿你。她笑着说。
怎么补偿呀?我问。
要杀要剐随你!她说。
这倒不用,不过其他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我诡异笑道。
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非礼了,呵呵借你个胆让你试试!她说。
非礼,当然是在所难免,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说。
结果那天晚上她竟把我摧残得惨不忍睹!
21.
我最终还是没有能询问出原因,但这并不就意味着可以拿怯懦来嘲蔑我的让步,尽管先前我受尽委屈,心中之痛难以名状,理应对我的一切有所交代,可我总以为现实是否可以给我挖掘出另一条有效地令我平静下来的并让我心甘情愿去原谅她的所作所为的渠道,例如我大可以拿“信任她”当作最有利的最不可被其他理由所战胜的借口!
所以在我非常理智地追问杨悦彤,而她却处处避而不言的时候,我只有选择更理智的方法:信任她。
22.
房间里有一台三十寸彩色电视机,能够收到三十多个频道并且画面无比清晰。比及当年在京岛时候的电视机更胜一筹。而当年在齐南时候的不能与之同年而语亦!
据我所知女生生平无非就是买东西看韩剧两大爱好,但可惜的两个爱好都建立在花钱的基础上。通常做这两件事带给她们的满足程度与她们所付出的钱财是成反比的,如果一件衣服穿在身上越加让她们痴狂的话那么心理的背后所承受的另一面就是忍痛把自己手中越多的钱财当作身外之物。
泡网吧看韩剧亦是如此。而就在此时杨悦彤惊喜地发现湖南卫视正在播出一部叫做“我叫什么什么顺”的电视剧,这种东西通常只有在网吧里才能看到的如今不在网吧也能看到真所谓快哉,更关键的是看韩剧不用再花钱了!
杨悦彤立即打电话给寝室的几个姐妹动员她们一起来看。电视剧的诱惑似乎强过任何她们手头上正在进行的一切,包括和男朋友散步!免费的午餐谁不想尝一尝更何况不必再跑到烟味横生的令人作呕的网吧,自然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了!
于是所有姐妹统统丢下手头的忙碌以最短时间纷纷抵达旅馆,这时候那个叫什么什么顺的电视剧已经播出到第五集了。
也就是自此,大约在每个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街市上的人们都会准时地看到四五个女生结伙朝“相聚旅社”展臂飞奔的壮观场面。而其余时间都是我和杨悦彤在外面游逛,她们就只好被拒之门外从门缝里眼巴巴看着电视机屁股欲罢不能痛苦万分。
23.
后来在那部电视剧漫长的播放过程中我认识了杨悦彤的另外两个姐妹。
其中之一人称阿南。刚接触到这个名字我误以为是“安南”,于是惊呼:原来是联合国秘书长!这话传到她的耳中不觉羞怯。此人一大特征是上网聊天的时候基本上都会与对方切成语音。这样做的好处是聊天方便而直接,不好的地方是碰上一台运行不好的机器你拿着话筒卖力地喊上一嗓子那声音基本上达到了一个所有网吧里人都能听到的分贝了对方也不见得能听得清,通常这样会遭到旁边座位网友们的斥责,也是在所难免的。我记得初次和她聊天的时候,她想都不想上来就与我切成了语音,立时给我一种“此人来者不善”的强烈之感,深刻地认识到该人的网络资历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以至于打字已满足不了她的网络需求于是干脆逢人就与之换成语音换得自己无比舒爽换得对方无比郁闷。后经一系列事实证明其实打字的确满足不了她的需求,因为最近竟然是她生平头一次接触到电脑这种东西!
有那么一次我对她说:我身旁许多人强烈要求我注意素质,你看不如我们打字聊天吧。
她犹豫了多时,然后说:好的。
遂我们换成了打字的功能。
紧接着我“怕啪嗒啪嗒”敲上一句话问她:你是不是特别懂电脑啊,看来以后我还要多多向你学习!
我急切盼望她的回信,可没有想到当我打了四场CS听了三首歌上了一趟厕所回来之后她的信息才姗姗来迟,上面只有两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好哇!
我疑惑道:你是不是在忙着呢?
然后有事一段漫长的等待,她才回信:不是,只和你一个人聊。
这让我充分调动了主观能动性想象到她双手握拳伸出两个食指趴在键盘上匆匆寻找字母急得满头大汗的激烈场面。
于是我对她说:那你还是切成语音吧。
她便很爽快地“噢”了一声照办了。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厮对于网上聊天还有视频的功能居然一无所知。据说她在与网友聊天的时候初次打开视频竟然把摄像头误认作火警器吓得差点当场休克。具体情况是这样的,那个网友同她聊天聊得身心疲惫了遂心起不轨之图欲要端其相貌,于是向阿南提出要视频的的请求。但介于安南本身对“视频”这种东西一无所知,却又羞于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如此薄学寡识,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就在那网友打开视频的时候阿南看到坐落在显示器右下方的一个酷似警报器的东西发出了闪闪的红光,安南见状顿时浑身一凉,当场大叫道:不好着火了,着火啦!
听到着火二字网吧里所有人员包括网管通通慌了手脚——失火岂非儿戏,君不见全国上下因此而丧命者多有悲惨多有计数,岂不是同吃喝拉撒一般的频繁了!
顿时全场乱作一团纷纷朝出口猛挤而去。最先逃脱出来的是网吧老板全场属他跑得最快——从他的身形也可以看出那两条长腿显然专为逃跑而生。那老板确保了自己的姓名已无甚大大碍才发现自己的钱财还在柜台放着忘记带出来于是奋不顾身义无反顾地冲入“火海”。其他男女老少也觉得这样脱身太愧对自己的良心不应该一度为了保全小命而不顾其他,于是又纷纷冒火冲入网吧去抢救自己落在电脑旁的手机钱包等!如此一来二去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家困惑地发现并没有关于“火”的任何动静。
此时伙同一起来上网的小雯便困惑地捣一下阿南,问道:哪儿着火了?阿南此时浑身震颤冷汗不断,稳定下情绪以后说了一句令小雯当场晕厥的话:我靠,连电脑都发出警报了难道还不算十万火急!大家都确定了是谎报火情便骂骂咧咧地进入网吧。以逃窜速度最快的网吧老板为首的所有工作人员纷纷来到顾客面前深表对这次谎情的歉意,当时有个干瘦如柴的家伙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阿南和小雯身旁,这让此二人再度受惊,据说阿南在看他的第一眼还以为面前站着一具僵尸。
那具“僵尸”毕恭毕敬地说:您好,刚才因有人谎报火灾为您的上网造成了诸多不便在这里我们经理协同全体仝人向您表示挚诚的歉意,祝愿您上网愉快。
小雯因为与“纵火者”是同伙,无论怎么说来她也算是个从犯于是吓得低头不敢吭声。而阿南则略有后怕询问道:你们有没有查出来是谁谎报的火情?
他说:现在还没有结果不过正在调查中,唉说是调查鬼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阿南面露尴尬竟说道:唉你瞧瞧你们这些人居然搞出这档子荒唐事来,你说让我们顾客怎么再信任你们,所以像这种事情以后再碰上你们一定调查清除了知道嘛,真是的!
此话令小雯再度晕厥。
网管则耷拉着脑袋嬉皮笑脸答应道:嘿嘿,一定一定。
与我认识的第二个女孩名叫杜小荷。此人先前并非叫这个名字,日后之所以改名纯粹拜她爷爷所赐。传言杜小荷刚生下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灵精乖巧(伴随着身心的日益成长前两个特征日益凸显出来并成为主宰她外形相貌的主要特征而后两个特征则随着时光流逝日趋隐退并最终消失无踪)也不知她爷爷到底看重这四个特征的哪一个竟给她起个名字叫杜藤。也许是因作为一个涉世深厚资历非凡的老前辈确实有他独到的先见之明,自从给孙女起了个杜藤的名字之后杜藤就三天两头的肚子疼。关于杜藤的肚子疼令她父亲一度认定是那怪癖的名字在作祟,于是其父决定做一件为天下所不容的大逆不道之事:给杜藤改名字。其实客观一点来讲即使排除其父亲顽固不化的封建思想或者假定杜藤压根就没有肚子疼的毛病那名字也理应要该,因这名字着实拗口。但不幸的是她父亲也属于那种严重缺乏科学文化知识的,人活了大半辈子都跨入二十一世纪了仍然封建的厉害,竟然把名字改成了杜不藤,气得爷爷差点当场吐血多年来从未复发的哮喘病终于东山再起重见天日了。就为了这事父子俩整日赋闲在家争吵不休,全家上下被他们搞得鸡犬不宁。杜藤的母亲实在容不下这等混乱于是撑起巴掌朝桌子一拍而下,还陶醉在唇枪舌战中的父子俩从面红耳赤顿时跨越到目瞪口呆,目不转睛地望定她,只听她说:还有完没完啦,什么肚疼肚不疼的都他妈瞎扯,就叫杜小荷得了!虽然语言表达方面缺乏一定的文明但起的名字却达到了相当文明的程度,比及前两者确实有了翻天覆地地好转。而父子两人尽管仍然坚守自己所持意见并对“小荷”二字十分不满,一旦碰上了女人就再也不敢张牙舞爪虚张声势,只有将各自的意见咽在腹中,无端的“坚守”便成了腹中等待消化的自满自足,随着时间的浸洗那“坚守”那“意见”那“自满自足”便通通淡忘,唯一留下来的就是“杜小荷”三个字。
作为我个人最喜欢的是杜小荷的声音,第一次同她接触是在电话中,从未谋面先闻其声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此人一定长得白胖圆润,貌美虽不足但是可爱有余,属于那种让人看了就心生爱意的温柔脆弱类型——当然这是让男人看了才有的反应,如若让女人看了则势必会气得抡起拳头上前将其毁容。以上便是我单凭她的声音所产生的一系列浮想。日后我与杨悦彤分手的漫长时间里此声音一度成为我物色新女朋友的指定标准,但可惜的是由于后来的种种事情发生得太过仓促致使这个标准没有派上多大用场就被毁灭在幻想之中,遂只好将其深埋心底永世不忘。
八
24.
好了现在继续我和杨悦彤的私人生活。其实所谓的私人生活也不见得都是些对外隐蔽的事情——除了两个人窝在一间小屋里做成人运动!而我和杨悦彤的私人生活就非常公开,以小雯为首的闲杂人等就几乎观遍了我们生活的全部过程,那是在她们无聊到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时候才不得不坐车这等无聊之事。常常会发生的情况是当我和杨悦彤手牵手走在林间小路上正浪漫得不可自拔时我们陡然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隐约的窃窃私语之声,我们奇怪这里的耗子怎么还没有死干净然后我们转身才发现有黑影正躲在丛林里面。小雯发现大事不妙,行踪已经被我们识破于是只好拖着阿南,杜小荷站到我们面前,然后便是找借口为三个人为什么来这里而开脱:…那…那什么,那电视剧就要播出了你看我们还不是回旅馆去吧,快点吧要不然就错过了!这个接口被他们说了无数多遍,无论早上还是晚上全天候适用。
25.
某天的早上我们大约在十点钟起床。然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开电视机,在一段并不算精彩的“动物世界”里穿好衣服,当我们拿着牙刷牙膏毛巾走去洗手间的时候电视机里的小蜥蜴还在捕捉食物,洗刷一通回来后猛然发现那只小蜥蜴已经开始与一只雌蜥蜴处在火热的交配之中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无事可做耐心等待杨悦彤漫长的化妆。这段时间我只能等待那只雌蜥蜴怀孕并产蛋孵出小蜥蜴。好不容易捱到那只雌蜥蜴把它的小孩抚养长大正准备着不知道跟谁的第二次交配的时候,杨悦彤的化妆总算完毕,只见她手提皮包戴上墨镜伸出胳膊迈起脚步,我见势匆忙去开门。
就这样伴随着那只雌蜥蜴的再度交配我们走出了旅馆。
半路上我们不约而同进行了一段相当深刻的反思。我对杨悦彤说:咱们可不能再这么荒度时日了,每天总是睡到十一点你说咱们把一天中最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酣睡中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杨悦彤沉默一回说:当然有意义了!
我不解道:有什么意义?
她说:可以省下一顿饭钱。
早饭和中饭合起来一块吃确实够省钱的。但愿如她所说这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但省钱以后又该干什么呢,我们无从知晓。于是我们接着无意义地过下去。
据小雯她们说离这儿不远有天鹅湖动物园娱乐城豪华大商场等诸类可供我们生活充满意义的地方,建议我们两人去那儿逛一逛,而事先我要考虑的问题是她们口中所谓的“不远”到底有多远。
后来从小雯口中得知的答案是:坐车只需要三个小时就够了!
很不幸的是我和杨悦彤早上起床通常时间会延迟到中午如果真要去那儿的话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一去不回。
为此牵强的借口小雯郑重把我们训斥了一顿:那你们就不会早一点起床啊,都多大人了连这点自觉都没有还是什么大学生呢!
我们目瞪口呆,问道:你说几点起床算早?
她说:怎么着也得六点钟吧。
我们听了两眼一黑,接着问:那你平常几点起床?
这话似乎将她反咬了一口,令她支支吾吾难再开口。
其实最主要的是当时我们的生活都是一塌糊涂!
26.
后来杨悦彤带我去了她的学校。很奇怪的是她们的寝室被建在了学校的外面。一个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原因是近几年招生太多再加上这所学校本身也是个弹丸之地对于不适合被应用的政策的盲目性实在是招架不住,遂成如此恶果。当然这也不一定是恶果,学生招多了自然可以壮大学校的规模提高学校的声誉,至于都招了些什么品种那就另说了。
可能也应了他们领导的意思,觉得人多力量大完全贯彻党中央一再强调的增强“民族凝聚力”的方针,好等哪一天小日本再来开战的时候方便他们一颗榴弹投下来让我们随同这所学校一起消失。
这时候我在想作为被学校“苦心”招收进来的在学校里面无容身之地而不得不跑到校外去落宿的可怜虫,我们是不是还有别的或者是更好的出路?其实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只是很少有大胆的人去做而已!
好了避开这等没用的话题继续我和杨悦彤在这所学校的情况。这所学校外观陈旧如同历史的河流中沉淀下来的遗物,可谓旧得出众。
有句古话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这所学校连“其外”都是“败絮”的也足可以想象内观是如何。
对于“陈旧”带给人的感觉有两种,一种是让人镇定并怀念的另一种是让人恐惧并茫然的,这所学校带给我的感觉自然属于前者,毕竟这里还是学校。
走在碎石铺就而成的小路上两旁的斜柳以不太整齐的曲线一直蜿蜒到前方的岔口处,然后从岔口分出三条道路,主干消失不见三条小路势均力敌像是东汉后期的内乱,随着时间的磨练最后形成“三足鼎立”的局势。走到这个岔口处我们苦于选择出继续前行的路线,散步竟然成了一种负担!
杨悦彤说:不如我们去那边的凉亭子里坐会儿吧。
我质疑道:就干坐着?
她说:那还能怎么样,也总比待在这儿跟傻逼一样考虑该往那条路走有意义吧!
我说:所言极是。
于是我们手牵手走去凉亭。
在这里我不得不佩服当初设计该林园的大师,尽管我与他未曾谋面,但从这所学校的构造和建设中所凸显出来的种种创意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尤以这片园林的设计者最令我敬畏三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们的位置座落在岔口的中央,而外界的事物都已经被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丛林遮掩,整个视力所能及之处尽是一片片阴沉的浓绿色——若是选择晚上行走于此地即使再大胆的人都难免会心生畏惧。而后我们走出了岔口被围拢的范围,这时候我们距离凉亭仅十步之遥,再抬头看时眼前豁然开朗,给人一种终于从沉闷中解救出来的自有之感。
看远处飞鸟流云碧草蓝天望近处林荫小路杨柳河流,事件一切尘埃似乎已经看透在眼底。
我们结束了十步的距离,身入凉亭之中。抬头望去顶端四个望向横切八块朱红销金木牌,不知是哪位高人用彩漆在上面涂画了几幅古色古香的国画。高人就是个高人自有其料事如神之处,明知道这学校可能要经过百八十年的也断然不会消失,于是将彩漆涂得坚实无比大有同这木板同生共死的凛冽雄伟,以便让自己这几幅作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传世”之作。君不见那河中大理石都快被水流穿透了的岁月里那画上的漆迹却毫无碎落之迹象。
我们先在石凳入座两人开始闲聊。
我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你们这学校竟然高人辈出。心里还一边在想可能这几位得道高人先他们作品一步去了另外世界了!
杨悦彤不解道:哪里来到高人?
当初给设计你们学校的高人啊,你不见这地带设计得多么美轮美奂!我说。
怎么回事?她依然不解。
我指着对面小路的岔口处解释道:你难道没有发现什么吗,站在那里四面八方被那片树林围得密不透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了热带雨林让你在郁郁葱葱的沉落中享受一番,其沉郁之韵味也未为可知,当你走出这岔口霎时间所有事物都摆在你眼前让你的心神陡然开放,所谓心旷神怡就是如此,给人一种那叫什么来着,噢那叫先抑后扬之快感,真是直透人心沁人肺腑让人叹为观止一饱眼福啊,真佩服了那设计者竟然能将人的视觉从一个极限毫无过度地跨入另一个极限,不是绝是什么!
我停顿片刻,稍作休息接着又说:对了还有这凉亭子,上面的画死赖着不褪色,多新鲜的事情啊,你说这所学校总该有段历史了吧,那木板上的灰尘也总该有段历史了吧,可人家这几幅画就是能安然无恙激情不减生龙活虎永葆青春!
杨悦彤听得傻坐在那里成了丈二和尚,急忙摆手说:打住打住,你有没有头脑啊,说话怎么不走走脑子啊。
我便说:难道我的语言表达能力还不足以赞美这几位设计大师?
她说:你的语言表达能力只够赞美傻子的。
我百般已获无话可说于是只能听她继续说。
她将我的脑袋摆向右边让我抬头望见对面的一座高楼说:看见没有,这座公寓楼相比其他的要新许多,是最近整修的,当时在整修这座楼的时候民工的住所离开厕所很远再加上他们的素质也不见得多么高平日里有内急了需要方便的时候他们为了寻求更加的方便干脆就在丛林里解决了,其实先前这片丛林没有如今这样茂盛的正是因为他们每天辛勤地施肥作料树林的长势越发可观了,不到几年的功夫林子就长成了这样子,你难道没有发觉就一小块的范围长势那么骇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