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玟雨那边说了地点时间，金烔完犹豫着来不及答复，手机已经低电压自动关机。
充上电之后，金烔完定定地看着李玟雨之前发的那条祝福短信，一瞬间，那些过往的回忆像潮水一般呼啸涌来，想要拒绝的电话就无论如何都拨不出去。
那就见一面吧，金烔完想。
按照李玟雨说的地址找过去，金烔完透过玻璃看到李玟雨向他招手，还没等他应声，后背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金烔完转过头，看到李允智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笑：“前辈，好久不见了。”
金烔完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李玟雨是说过要和他见一面，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说过是要和他单独见一面。
不是没想过李玟雨为什么约他见面，可是退回到朋友身份谈一些问题是一回事，把两个人矛盾的中心一同带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金烔完不想再想下去。于是拉开门，微笑着点头：“是好久不见了，一起进去吧。”
李玟雨看到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是李允智抱住他的胳膊才回过神来，她靠在他的身上说：“你不会就这么呆坐着什么都没点吧？”
李玟雨点头，笑着说：“是啊，只能辛苦你帮我和烔完买咖啡了。”
金烔完随便地坐在对面，转过头看着窗外躲开两个人亲昵的打情骂俏。
最早过于在意的痛苦褪去，再接受李玟雨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已经是近似麻木的无谓了，也许李玟雨只是让他提前认清现实，真如自己所希望的那样缓和两个人的关系，退回到朋友的身份的话，李玟雨和李允智在一起这件事迟早都要面对。
可是，以这种方式的话，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啊。
金烔完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在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意纠结的话，未免也太可悲了……
下午三点的阳光洒落在金烔完的发梢，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李玟雨看着他被阳光晃得皱起眉头有些纠结的表情，突然就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有看到他了，又有多久没这么坐在一起了？
上一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是在上个月，他的家里，金烔完眼神里是刻骨的恨，声音里咬牙切齿的冰冷：“我们现在分手，之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不会再介意。”
可是现在坐在自己面前松着有些局促的围巾的金烔完安静地坐在他的对面，笑容温暖平静。
旧时种种，恍若隔世。
“最近怎么样？”李玟雨摆弄着手里的水杯，仔细地打量着金烔完，“我们能有一个月没有见过了吧？”
“是啊，是很久没见了。”金烔完抬头看着他，“叫我出来，有什么事么？”
李玟雨叹了口气：“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么？我就是想关心一下你的近况。”
“哦，我去日本玩了一个月，顺便做了一个小手术。现在感觉很好。”金烔完有意无意扫了吧台方向一眼，“你呢？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订婚了么？”
水杯落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李玟雨沉下脸：“你没事问这个干什么？”
金烔完有些失落地笑了一声：“原来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够资格关心你的近况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玟雨眼神闪过一瞬冷意，随即流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只谈我们两个的事……”不想扯别人进来。
“带女朋友一起过来的又不是我，”金烔完说完感觉自己也挺没意思的，又补充了一句，“你别误会，我不是介意这个，只是你带amy一起来了，我看到顺便问一句。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换个话题吧。”
李玟雨皱着眉：“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烔完抬手打断。
这个时候李允智正捧着三大杯咖啡有些不稳地站在金烔完身边，被金烔完一伸手，直接端不住地倒在金烔完的身上，他想要起身去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金烔完本能反应地侧身躲开，可还是有一杯美式咖啡直接扣在了他的肩上，李玟雨看得忍不住心惊胆战。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李玟雨拨开挡在中间的李允智，把桌上的整杯冰水倒在金烔完肩膀上同一位置做物理降温。
金烔完伸手捂住湿乎乎的肩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烔完前辈要不要紧？先把围巾摘了吧？”李允智说完，伸手想要帮金烔完摘下一片黏腻围在脖子上的围巾。
金烔完退了一步打开她的手，有些冷淡地说：“别碰我。”
一瞬间气氛有些僵硬。
“这是发生什么了？”一个疑惑的口气传来。
“刘主任啊，”金烔完转头看到来人，神色恢复如初，笑着解释，“没什么，刚不小心，咖啡洒身上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家有一款蛋糕不错，我家闺女一直吵着要吃。没办法，提前来给她买了省的晚上回去被念叨。”被叫做刘主任的男子看了眼拿着两杯咖啡站在旁边的李允智，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指着吧台，“我先去买东西，能你这边结束了我们再聊。”
李玟雨帮金烔完用纸巾擦了一下，转头拉李允智过来：“你也太不小心了，跟烔完道个歉。”
李允智刚被打开手，脸色也不是很好，听到李玟雨的话忍不住嘀咕：“明明是烔完前辈伸手才刮掉的……”
金烔完挑了挑眉，然后笑着说：“看来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李玟雨侧过身挡在李允智前面，对着金烔完说：“你别这样，我替amy向你道歉，她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没有生她的气。”真正带给我羞辱的，只是你而已。
“——你肩膀没事？先把围巾摘了我看看。”李玟雨看着他摁在肩膀的手，担心他是不是哪里烫到。
金烔完松开手，看着他点头：“好。”
李玟雨扯开他的围巾，然后就看到大开领的毛衣下肩膀一片灼热的粉红，好在没有烫出泡来。松了口气的同时就看到金烔完锁骨下附近青紫的吻痕还有锁骨上依旧鲜明清晰的牙印。李玟雨的瞳孔骤然紧缩。冲到嘴边的话被更强大的自控能力压制下去，伸手把围巾又给他围了回去。
金烔完还是那个表情对着他笑：“我之前都跟你说过我不会再介意了。”
李玟雨胸口被揪住般的发疼，当初在日本决定和amy在一起，其中未必没有赌气的成分，比起为了填补失恋的空虚，更多的是那种：既然你总说我和她百年好合什么的那么我就索性真和她在一起看看。
看那一天金烔完会不会后悔当初的轻易放弃。
可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金烔完，好像真的完全不介意了——不会介意自己身边到底有谁，也不会再介意自己。
李玟雨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还没有喝咖啡，可是嘴里却发苦得厉害。
李允智有些不好意思的探头看金烔完：“前辈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服，这回我叫服务生端咖啡过来吧，要继续坐下来谈么？”
金烔完无所谓的拿纸巾吸干了座位上的咖啡渍，坐下来笑着看他们：“好啊。”
李玟雨皱着眉看了眼李允智，对金烔完说：“湿衣服贴身上不舒服，回家换了吧。我们……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说。”
“也好，我无所谓。”金烔完起身，看了眼狼狈的座位和李允智手中早已经冷掉的咖啡，“估计你们也不会再喝了吧？正好一会儿我和刘主任有别的事要谈，现在送你们出去吧。”
“我有开车过来，等我去取车。”李允智朝他们俏皮地咋了咋眼，“前辈下次请你吃饭补偿回来好不好？”
“不用了，”金烔完低头笑着说，“我想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烔完那，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看着李允智有些尴尬地转身离开，李玟雨对着金烔完，有着一瞬间的心灰，“如果真的讨厌我到恨不得不认识的地步，你可以跟我说。”
“打电话的是你，带女朋友的是你，取消了说下次再聚的也是你。”金烔完撑不住笑容，“你还想要我怎么配合你？”
“对，都是我的错，”李玟雨自嘲地勾起嘴角，“只有我放不下，我上赶着约你见面，我自作主张怕你受伤，我他妈的就是贱的来自取其辱。”
金烔完笑容顿失，他压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定定地看着李玟雨。
“李玟雨，你不贱，”金烔完毫无表情地说，“我贱。”
他看了眼坐在车内向李玟雨招手的李允智，伸手按着已经冰凉黏腻地贴在脖子上的围巾，仿佛在确认一样地低声重复着：“是我太贱。”
说完，再不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身进店。
李玟雨坐进车里，半天缓不过神来。
“一会儿去哪儿？”李允智依旧笑眯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怎么会突然到这里来？”李玟雨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要去姐姐那里么？”
“姐姐店里太忙了嘛，我就被打发到你这儿来了。”李允智嘟起嘴，“刚才烔完前辈在，我都不好意思说，一直到现在，我连午饭还都没吃呢——你呢，不是说今天有正事要忙么？怎么会和烔完前辈约在咖啡馆里闲聊？”
李玟雨看着车窗外，忍不住皱了皱眉:“开车的时候不要说话，等回去再说吧。”
车内安静下来，李玟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车辆，忍不住沮丧。
这么多年的感情，好像一旦做不成恋人，连朋友也做不下去了。
他好像，已经彻底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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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末，各种颁奖活动都开始筹备了起来。申彗星确认完下个月的演出通告后到底还是跟着公司的其他前辈出去喝了一杯。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里，申彗星百无聊赖地拨出去了个电话：“喂，烔完那，睡了么？”
电话那边挣扎着刚起来的样子，迷迷糊糊似乎还骂了一句脏话：“我今天刚从飞机跟他们折腾到了火车上，刚要睡。”
“我说，”申彗星抱着电话蹭了蹭，“今天已经26号了呢。”
“是啊，所以说大半夜你不睡觉到底是想怎样？”电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27号了，”申彗星呵呵地笑了起来，“突然感觉就剩自己一个人，好孤单啊。”
电话那边传来开关门的声响，然后是金烔完已经清醒过来的声音：“我们彗星马上就要生日了啊，要不要我陪你一直聊到零点然后顺便帮你过生日啊？”
“哼，我不说你都想不起来是吧？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就只有西藏和eric两个东西了啊？”申彗星付了车费，有些摇晃的进大门，听到电话里吐槽那句“eric他才不是个东西呢”的时候忍不住喷笑出来，“对了，他后来给你打电话没？”
“哦，有打，”金烔完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出声，“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鞋子一定要带大一码的，还有要多带防晒霜，我看他是被西藏的紫外线折磨的不行了。”
“简直受不了你们，肉麻死了——擦，电梯居然坏掉了。”申彗星捶了一下墙，只能认命地爬楼梯，“好烦，你们准备在西藏那地方呆多久？”
“看台里负责人和eric的计划和行程吧，”金烔完打了个呵欠，“对了，那你明天生日怎么过啊？”
“我和玟雨出去随便吃顿饭就好了——jin和andy在美国那边回不来，你们又刚走……”
“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回去肯定给你补回来好不好？”金烔完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到12点了，刚想说生日快乐，手机信号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断掉。
申彗星哼唧着听金烔完在那儿负荆请罪了半天才缓和了些郁闷的心情。
刚爬到自己家的楼层，看着灯光下坐在他家门口等他的人，深呼吸手一松，手机和钥匙稀里哗啦地都掉在了地上。
因为飞太久时差还没倒过来而有些疲惫的男子就那么看着他，然后看了眼时间：“嗯，现在刚刚好，彗星啊，生日快乐。”
申彗星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直到楼道里的灯早已经灭掉才回过神来。
黑暗里他看着那双发光的眼，伸手用力地抱了上去：“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andy那边要年末才能结束么？”
“今天可是哥一年才有一次的生日，”朴忠载捡起申彗星掉地上的钥匙和手机，就着拥抱的姿势把他拖起来，“第一个给你生日祝福的人，必须是我才行。”
申彗星抬起头凑了上去，熟悉的触感，用力再抱紧一些怀里的人，模糊不清地说：“是啊，必须是你才行……只有你才可以……”
青藏线深夜的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金烔完摇了摇手机，看到褪到一格的信号在提示他已经进入到藏区，心里估计突然被断掉电话的申彗星下次见到他就真能先弄死他再说了。
唉，客观条件不允许真不能怪他啊。
玻璃窗外繁星闪烁简直堪比S市夜晚的霓虹灯火。金烔完静静地站着，食指忍不住描摹通讯录里拍在第一位的那个人，轻声自言自语：“呐，eric，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会等我给你那个约定好了的答复吧......
作者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