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晸赫和金烔完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感觉两个人这样在风地里站着，简直有些傻乎乎的。
还是文晸赫先回过神来，一边摇头一边笑着把金烔完拉到身边坐下：“这边昼夜温差这么大，你过来的时候也不披个厚衣服，智商……”
“没想那么多么，”金烔完打断文晸赫呼之欲出的吐槽，“而且车上也感觉不出冷，我嫌麻烦就没穿——你拍的感觉怎么样了？”
“今天试拍了一部分，别的到没觉得，就感觉烧钱烧得厉害，”文晸赫暗自估算了一下这几天的开销，“估计台里的预算要超。”
“啊？”金烔完对这些资金运转方面毫无概念，听文晸赫这么说开始有些担心，“那怎么办？”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钱不够又不会把我们给扣在这儿压债，”文晸赫随口应着，侧过头看了金烔完一眼，“你这几天怎么样？”
“嗯？”金烔完想了想，“也就那么回事吧，也没怎样。”过了一会儿，金烔完低声说，“eric，你上次对我说，我们两个要不要试着在一起。”
“哦，”文晸赫佯作不经意地看向他，“想好了？”
“我一直在想，你说的在一起到底是怎么样的在一起，”金烔完看向他，眼里有些迷茫，“到底是婚前打发寂寞的酒后消遣还是别的什么……”
“笨蛋啊，”文晸赫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打发寂寞，也不是酒后消遣，是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在一起啊。”
“我和玟雨之前的事你都知道，”金烔完低下头看着凝固的冰面，“后来你先来拉萨了所以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那天之后我和玟雨见过一面，结果好像搞到连朋友也没有办法继续做下去了。”
“虽然总说着做过的事就绝不会后悔，”金烔完苦笑了下，“可是我是真的后悔了。我已经失去玟雨这个朋友，我不能再失去你……而且，永远么，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遥远的一个词。”
就像相爱的情侣会分手，在上帝面前约定承诺的夫妻也会背叛一样，金烔完从很小就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永远。是需要被迫接受的现实，也是不得不承认的真相。即使是李玟雨，即使是以后别的什么人，金烔完知道很多事情自己不能强求，所以早已经逼迫自己习惯去接受每次分离的必然结果。
文晸赫脸上依旧是冷静自持的神色，只有嘴唇轻轻颤抖泄露了些许他此刻的情绪，他定了定神，刚要张嘴说话，就被金烔完抬头看向他的明亮眼神晃了一下。
金烔完难得认真地看着他：“可是eric和别人不一样。”
太阳渐渐西落，温度就降下来似乎也只是瞬间的事。可是金烔完看着文晸赫，就觉得胸口充满着安逸的温暖。
文晸赫一直和别人不一样，金烔完想，他们俩见识过彼此最恶劣的性格和最暴躁的脾气，发生过言语争执也进行过肢体冲突。他们俩都知道彼此是怎样让人讨厌甚至到无法忍受的存在。他们经历过彼此最坏的时光。
可是如果真的有让他可以相信的永远存在的话，金烔完唯一能想到的永远，只有文晸赫。
“如果是eric说的永远在一起，我想试一下。”金烔完看着落日余辉洒在文晸赫的脸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站起身裹紧衣服，“哎，真没想到羊湖边上太阳一落居然会这么冷啊。”
文晸赫跟着起身，拉开衣服把他整个裹进怀里：“所以说烔完是笨蛋啊，都说这边温差很大，还穿这么少……”
“还是eric这里最暖和了，”金烔完埋在文晸赫的怀里努力汲取热气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地抬头说，“不过我突然想到，说话的时候你把我拉到这边来，不会是打算着我一开口拒绝就直接把我踹湖里淹死吧？”
文晸赫瞟了眼厚厚地冰层，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就算真踹下去，估计也还是摔死的可能性大一些。”
“我擦，你还真打算把我踹下去啊！”金烔完一边抱怨着一边被文晸赫整个人拖到导演组专用的车上。
“为什么会过来？”金烔完被塞进车里的时候模糊听到文晸赫问道。
“我没见过羊湖想来看看。”他向里面挪了一下，腾出身边的位置给文晸赫。
“我是说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来西藏。”文晸赫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当时喝酒的时候我说要不要来的那次。”
“因为听说世界末日的飞船停在西藏，所以想来避难的……”说完金烔完看着文晸赫一副被冷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因为是eric第一次来西藏，海拔这么高，我有点儿担心来着，所以想来陪陪你。”金烔完带着笑意说。
“所以说，”文晸赫手指经过他的眉骨，滑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后颈上，然后迎上来的是落在嘴角的一个轻吻，“烔完是真的很爱我啊……”
金烔完因为他这句话心漏跳了几拍，直到看到车窗外晃过的人影才感觉有些回过神，想了想，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回嘴道：“明明该是你爱我啊，混蛋！”
说话间，驾驶位置的车门被猛地拉开，夹着灌进来的冷风，一个挂着助理名牌的女生钻了进来，看到和文晸赫一起坐在后座的金烔完，吃惊不小：“文导，这是……”到底怎么一回事啊……文晸赫大导演到底是从哪儿把人变出来的呢？
“我们这次宣传片的特邀艺人金烔完嘛，我记得之前那个舞台剧你也去看过啊……”文晸赫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戳了下身边的人，“你完了，知名度不行啊，人都没认出来。”
“不是，不是那个样子的，文导你真是！”小女生些赧色地看着金烔完，“金先生，我超迷你的舞台剧的，不过舞台上的扮相和现实生活中太大，一时没反应过来……”
“eric他逗你呢，甭搭理他，”金烔完笑呵呵地摆手表示自己无所谓，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扭头对文晸赫说，“你们这是都弄完了要回去了么？”
“嗯，都做的差不……”文晸赫一把抓住准备起身的金烔完，“车马上就要开了，你干什么去？”
“啊，我去开车啊，”金烔完好笑地看着疑惑不解地文晸赫，解释说，“我开车过来的，车还停在那边呢——得开回去才成啊。”
“喂，你是笨蛋么？”文晸赫伸手轻车熟路地从金烔完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前面的助理，忍不住吐槽，“随便找人开回去就好了，大冷天穿这么少再折腾回风口你是想死是吧！”然后转头对助理说，“你喊小赵去把附近停的那辆有台里标识的车开回去，然后叫他们快点儿。”
看到文晸赫直接上手，而金烔完又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女助理总觉得哪里不对，一边在心里对自己默念是自己想太多想太多了，一边答应下来：“不过文导你都知道金先生的钥匙放在哪儿，好厉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俩关系真好……”
金烔完才反应过来——虽然之前他们也经常这样，可是现在不知道是哪里变得不一样了，看到女助理的眼神竟然忍不住有些尴尬起来，他轻轻咳了一声，端正坐姿解释：“eric就是这个样子，没事就喜欢乱翻东西，大家都习惯了。”
女助理咦了一声，回忆了下这几天接触到的文晸赫，总感觉和金烔完说的出入很大，总感觉说的不是一个人啊。不过比起眼前的疑惑，好像听导演的话办事更重要一些，于是哦了一声就开门下车喊人去了。
“烔完，我们一会儿吃什么？听说这里的藏面还有牛蹄筋不错。”文晸赫无聊地摆弄手机，“晚上要不要吃？”
金烔完斜睇了他一眼：“你说我是说你心粗还是说你什么好？在别人面前这样，你这是打算和我在西藏出柜么？”
“嗯？”文晸赫转过头看他。
“没事，”金烔完摇头岔开话题，“我想吃甜茶，听说大昭寺前面有一家很不错。”他抻了个懒腰，“我都饿了，晚上干脆去那儿吃吧。”
“老光明那家啊，不过现在去太晚了，晚上我带你吃更好吃的去。”文晸赫抓住金烔完的手，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摁了通话键拨出电话，在金烔完询问的眼神里对电话那边里慢悠悠地说，“喂，彗星啊，你们还都在吧……嗯，烔完现在和我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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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彗星几个人喝得正酣的时候，手机想了起来。申彗星扫了对面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的两个人，自顾自接起了电话：“喂？烔完到了啊？”
捏着烟的李玟雨僵了一下，忍不住朝说话的申彗星方向看了过去。
“是啊，”申彗星一边打电话一边晃腿，“你不是说要很晚才能见到烔完呢么？现在这个时间怎么会……”
李玟雨看着申彗星对着天花吵的翻天覆地水深火热，好笑地弹了弹烟灰，揽着朴忠载的脖子，“喂，jin那，你是怎么能忍受的了这货的折磨呢？”
“因为他爱我啊，”朴忠载和他碰了一下杯，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再说，我也爱他，完全爱他。”
李玟雨乍听之下有些怔忡，随后才反应过来“完全爱你”这个朴忠载用烂了的梗，他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啊……”
申彗星讲电话讲到口干，结果一杯酒没喝好直接呛了出来：“……哦你们在一起了啊？换烔完接电话，废话，有事和他说呗……”
李玟雨望着他香烟里升起的烟雾，表情中转瞬即逝的错愕和恍惚，申彗星的声音渐渐离他越来越远。
他想起他刚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金烔完打电话，急切地想要解释，他从来没有和amy相亲过，也从来没有在同他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娶别的女人。
——虽然现在他的确是和amy在一起。
可是，现如今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解释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这的确是可笑的，任凭谁都会嘲笑他，“我从来没想过和amy在一起，哪怕你现在真的和eric在一起了，可是我……”这些用来挽回的话语是多么的蠢，简直不知所云又毫无意义。
而且现在，也许金烔完已经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和amy在交往了。
包括以前，直到现在。
“啊，对了，玟雨，你要和烔完说话么？”申彗星想起之前李玟雨一直在要金烔完的电话，把手机递了过来。
“不了，没什么想说的。”李玟雨摁灭烟灰说。
有些事现在说不合适，时间不对，场合也不对，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和amy分手。至于其他的，李玟雨想，……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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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烔完被文晸赫那句话砸了一懵，等接过电话才发现是之前申彗星给文晸赫电话叫他等自己到了给他去电话。
结果脑子里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申彗星电话里说什么都只听了个囫囵。
文晸赫看着那个人有些慌张接过电话，语无伦次地和电话那边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忍不住一边看一边笑。
金烔完挂了电话，心有余悸地瞪他：“你还笑！开这种玩笑有意思么？”
“其实不是开玩笑啊，”文晸赫收起笑意，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们想认真在一起的话，以后总要公开的啊，就算因为我们两个身份的原因不方便对公众出柜，起码亲戚朋友间要说清楚吧？”
金烔完看着他的脸，有些恍惚，总感觉文晸赫在给他们编制一个过于美好的未来，不敢相信，可是又喜欢的不得了：“可说清楚的话，你父母那边能行么？”
文晸赫戳了一下他的脸：“美国这种事都挺正常的，笨蛋，所以说你考虑那么多其他人完全是没必要的嘛。”
金烔完还没等说话，一阵嘈杂声传来，身边和前面的车门被打开。伴随着“小金你来啦”“文导今天我们的效率很不错哦”的交谈，其他工作人员陆续坐了进来。
金烔完对文晸赫摊了摊手：“你看，这么多其他人，不考虑好像是不行的啊。”
文晸赫伸手揉乱他的发型：“话多！”
作者有话要说：
